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 · 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卷二百四十六
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卷之二百四十六
洪武二十九年五月丁巳朔。
戊午,給賜錦衣等衛軍士七千七百餘人布絹萬五千五百疋。
續置吏部文官曆仕貼黃簿內、外二冊,其以事去官者,則別置冊附錄,以備稽考。
庚申,會川衛軍民指揮使司指揮同知孫禧言:「武安等州縣為月魯帖木兒作亂,人民逃散,洪武二十五年夏麥秋田俱不耕收,逋糧二千八百八十九石無徵。」敕戶部蠲之。
命中軍都督府都督僉事徐凱署四川行都指揮使司事。
辛酉端午,宴群臣於奉天門。
增置廣西全州柳蒲、建安二巡檢司。
壬戌,後軍都督府言:「開平宜立五屯衛。」命先置中屯衛,調官軍屯守。
甲子,賜國子監雲南琉球生夏衣。
乙丑,詔各都司致仕武臣俱於今年九月赴京。
賜琉球國使臣吳宜堪彌結致等衣鈔,遣還。
貴州都勻衛平浪長官司洞水等寨蠻賊狄把作亂,殺其土官王應名,貴州都指揮使程暹率兵討平之。應名妻吳氏攜其九歲子阿童來訴,請襲父職,從之。
丙寅,熒惑犯諸王西第一星。
庚午,上以湖廣諸郡宜桑而種之者少,命於淮安府及徐州取桑種二十石,遣人送至辰沅、靖全、道永、寶慶、衡州等處,各給一石,使其民種之。
四川威龍州土官知州普習叛。普習,月魯帖木兒妻之兄也,官軍捕之,普習中流矢死。
辛未,給旗手等衛軍士二十一萬七千七百餘人冬衣布帛六十四萬七百疋。
壬申,月食於斗宿。
乙亥,蘇州府言是歲海運糧米凡八十萬四千四百二十二石有奇。
四川松潘衛納卜、薛卜、任昌等寨番寇不時竊發,殺害官軍,蜀王奏遣都指揮僉事尹林等率步騎五千討平之。
丁丑,播州宣慰使楊鏗遣其弟恕祥等來朝,貢馬,賜以文綺、鈔錠。
戊寅,賞湖廣、廣西、江西諸衛從征南丹將士綺帛、鈔錠有差。
初命詹事府、翰林院、尚寶司、中書舍人、六科給事中、儀禮司於午門內出入者,各給牌為驗。
庚辰,有流星青白色,起自天市東垣內,西行至雲中沒。
癸未,置徐州石山驛、河間府任丘縣新中驛、獻縣富莊驛。
甘州護衛將士巡邊至供窩兒,獲胡人乃哈歹等,詢知逃寇祈者孫乞奴往哈梅里,哈剌章往速剌討來川,偽王撒戶失加往朵工。事聞,詔陝西行都司及肅府護衛:「祈者孫已遠遁,宜勿追,哈剌章在討來川,不可不捕,哈歹等二十人發戍沿海衛所。」
乙酉,詔分調馴象衛軍士五千人隸奉議衛,尋增設中左中、右中、前中、後四千戶所。
廣東連山縣盜起,燒劫縣治,命廣東都司發兵捕之。
是月,修峨眉至越嶲道途畢工。先是,命成都各衛軍士與民合力修治,至是功成。
六月丁亥朔。
戊子,河南左布政使周榮言:「近年,宜陽縣洛河泛溢,渰沒民田,乞修築河防,使水復故道,以便耕種。」詔令預備磚石,俟農隙發軍民併力修之。
廣西都指揮同知姜旺、童勝率兵抵慶遠思恩縣鎮寧等村洞,殺獲叛蠻三千餘人,降一千一百四十三戶,以所得故宋太平興國六年銅印一來上。
壬辰,徵山西、北平、湖廣、廣東四都司從軍年深武官赴京,以備擢用。
癸巳,萊州府知府饒孟文致仕。孟文,臨川人,初以耆民選署陝西布政使司事,遷知萊州府。至是,以年老致仕。
甲午,熒惑犯司怪南第二星。
以遼東三萬衛指揮僉事劉顯為鳳陽留守中衛指揮僉事,賜米百石。
庚子,歲星犯井鉞星。
辛丑。先是,會同縣奏:「所轄上下十八洞凡十六里,惟洞口二里遵約束,其餘蠻民各立寨柵,置標槍刀弩拒命,不供賦役,恐日久生變,乞捕之。」遂命湖廣都司發兵討捕,至是,以所獲蠻民械送京師。詔宥之,謫戍三萬衛。
癸卯,流星赤色,起自西南雲中,南行至雲中沒。
以五軍都督府斷事廖昇為太常司左少卿,翰林院編修張顯宗為太常司丞,左僉都御史辛彥德為詹事府詹事,人賜衣一襲。
甲辰,置五軍都督府照磨所。初,五軍文牘俱庋於庫,無官專掌,多致混亂,故特立照磨所以掌之。
命吏部選國子生年三十以上者,分隸諸司,練習政事,月給米一石,三月則考其勤怠,能者擢用之。
乙巳,以監察御史李文敏為四川按察使,張定為陝西按察使,王平為副使,鄭金保為廣東按察使,耿賢為副使,張明為河南按察使,胡璉為山東按察使,丘野為副使,王冀為廣西按察司副使,王仲和為福建按察使,齊魯及刑部郎中曹瑾為副使。
戊申,命工部左侍郎孫顯署本部尚書事。
戶部尚書郁新言:「海北之鹽,往者召商人於桂林入米二石、鈔三貫,給鹽一引,其時米賤鹽貴,商人利之,故中鹽者多。比來米貴鹽賤,雖累榜招之不至。今宜減其價,每引米一石鈔五貫。」從之。
太子少保兵部尚書致仕唐鐸言:「昨運廣東鹽已至廣西,宜召商人於南丹、奉議、慶遠衛倉,依例納米,給梧州所貯之鹽償之。其原定桂林府鹽糧,宜且罷中。」從之。
賜遼東三萬等衛督視屯田指揮、千百戶八十二人鈔八百二十錠。
壬子,太陰與熒惑會於井。
癸丑,命湖廣布政使陳惟春復任。惟春,山西人,初以才諝薦授知府,改試觀察使,繼署通政使司事,升湖廣布政使。至是,考滿赴京,命復任。
是月,思明府知府黃廣成遣其弟威佑奉表,貢馬及方物,詔賜威佑等鈔有差。
秋七月丙辰朔,享太廟。
夜,歲星入於井。
戊午,廣西鎮安府土官岑志綱遣其從兄岑武貢馬及方物。先是,向武州知州黃世鐵侵奪鎮安高寨等地,殺掠其人民馬牛,朝廷遣兵平之,以其地屬鎮安,故志綱奉表入貢謝恩。
己未,廣東惠州衛指揮丁振、王虒、潮州衛千戶彭德興、鎮海衛千戶呂仁下海巡寇,遇賊懦怯,不即進兵剿捕,致賊殺傷官軍。事聞,皆命誅之。
庚申,上謂侍臣曰:「人之常情,待己厚而待人薄,己之所為有不善,雖大亦隱忍而不露,他人所為或有過失,雖小不能容忍,亦有過在己而怨咎他人者,若此是皆不明之所致,惟明者責己厚而責人薄,責己厚故能成德,責人薄故得寡怨,昧者責己薄而責人厚,責己薄故德不修,責人厚故人多怨。」
癸亥。監察御史蔡民玉按事陝西還,言:「諸府州縣民以轉輸邊郡道遠苦之,宜於驛道有軍民處置倉,令各處民夫就近地計程接遞運至邊衛給軍為便。」從之。
丙寅,上觀《唐書》至「宦者魚朝恩恃功玩忽無所憚」,謂待臣曰:「當時坐不當使此曹掌兵政,故恣肆暴橫,然其時李輔國、程元振及朝恩數輩勢皆極盛,代宗一旦去之,如孤雛腐鼠,大抵小人竊柄,人主苟能決意去之,亦有何難?但在斷不斷爾。」又曰:「漢末之時,宦官雖號驕縱,尚無兵權,故凡所為不過假人主之名,以濁亂四海;至唐世以兵柄授之,馴至權勢之盛,劫脅天子,廢興在其掌握,大抵此曹只充使令,豈可使之當要路執政操權,擅作威福?朕深鑒前轍,自左右服役之外,重者不過俾傳命四方而已,彼既無威福可以動人,豈能為患?但遇有罪,必罰無赦,彼自不敢驕縱也。」
戊辰夜,太白入於角。
己巳,置泰安衛指揮使司。時監察御史裴承祖言:「山東泰安州東接泰山,西連五道嶺,綿亘深邃,逋逃者多聚其間,時出劫掠,宜於本州置衛,五道嶺立巡檢司以鎮之。」詔從其言,遂命立衛於泰安州。
遣中使至桂林等府市牛,給南丹、奉議等衛屯田軍士。
丙子,詔在外未入流官陪祭俱用祭服。先是,淮安鹽城縣儒學教諭王孟上言:「公服以朝,祭服以祀。今在外凡祀山川諸神,流官具祭服,未入流官具公服,然公服既於朝賀、迎接諸禮用之,而又服以祀神,禮有未宜,且未入流官公服制之,自八品以下皆同,則祭服亦宜與之同。」上是其言,詔自今未入流官凡祭皆用祭服,與九品同。
辰州麻陽縣言:「荒田四十四頃六十餘畝,歲租五百七十餘石無徵。」上命蠲之,以其田與沅州、平溪二衛軍士屯種。
丁丑,命給鈔償水西、金築、烏蒙馬直。初,大軍征雲南,命水西、金築、烏蒙出馬以給軍用,水西馬一千餘匹,金築安撫司及烏蒙軍民府馬各五百匹。至是,命給鈔償之,匹二十錠,凡給鈔四萬餘錠。
先是,有朝鮮使者歸至遼東,遼東都司遣百戶夏質送之,期至鴨綠江而止,使者乃誘質渡鴨綠江至義州,留萬戶府,數日始遣其還,因令船人沉質於江。至是,上聞,敕諭左軍都督楊文令咨朝鮮逮義州萬戶,訊其實。
己卯,給旗手等衛軍士十九萬九千一百餘人綿布三十九萬八千二百疋、明礬八百四十斤。
癸未,晉王 進山西陽曲等縣所產嘉禾一莖五穗者、一本四穗者二本,三穗者十二本,二穗者二十一本。
是月,升貴州都指揮同知顧成為右軍都督府都督僉事。成,揚之江都人,自丙申從渡江,累官至貴州都指揮同知,復征康佐、西堡、獅子孔、白石崖等寨有功,故升今職。
頒表箋文式於天下。先是,天下諸司所進表箋多務奇巧,詞體駢儷。上甚厭之,乃命翰林院學士劉三吾、右春坊右贊善王俊華撰慶賀謝恩表箋成式,頒於天下諸司,令凡遇慶賀謝恩,則如式錄進。
衛卒有甲牧馬江北,值乙與之忿爭,乙以磚擲甲仆地,甲之子時年幼,持田器在旁,因以器擊乙而死,乙家訴於官,甲之子被逮。刑部尚書夏時奏應絞,上曰:「過矣,方其父被傷,時其子但知顧父,豈知有法耶?況其幼無識,情可矜,宜減死論。」
八月丙戌朔。
丁亥,遣官釋奠於先師孔子。
蘭州衛指揮僉事徐遵等以父及祖母俱病卒,奏願以喪歸葬鄉里。廷議以遵等職守邊徼,例不得歸葬。上曰:「此人子大事,不可以公義廢其私恩,可其奏。」
戊子,祭大社、大稷。
欽天監言:「近歲,井宿東偏北第二星暗小,且促聚不端列。」
庚寅,遣官祭歷代帝王。
置開平左、右、前、後四屯衛指揮使司。初,詔立開平中屯衛。至是,北平都指揮使司奏:「已立中屯衛於沙峪,今議立左屯衛於七合營,右屯衛於軍台,前屯衛於偏嶺,後屯衛於石塔。」俱從之。
辛卯,祭太歲、風雲雷雨、岳鎮、海瀆、山川、月將、城堭諸神,遣官祭旗纛。
廣西慶遠府思恩縣山賊作亂,攻掠縣治,命廣西都司發兵討平之。
丙申夜,太陰犯羅堰下星。
丁酉,命大理寺右寺丞夏恕署刑部尚書事。
辛丑,貴州宣慰使安的貢馬謝恩,以安的母死,朝廷遣使祭之故也。
貴州都指揮使司言:「近發兵討清水江作亂蠻民,惟賊首金牌黃未獲,今廉知匿土官宣慰宋誠家,誠不捕送,請俱罪之。」上曰:「蠻夷之人鴟張鼠伏,其常態耳。今既懼罪藏匿,勿問。」遂寢其奏。
丙午,烏蒙軍民府知府實哲貢馬及氊衫。
夜,有流星大如雞子,青白色,起自羽林軍,南行至近濁沒。
大陰入於井。
丁未,免太平等五府田租。詔曰:「朕定天下之初,軍國之需皆取給太平、寧國、應天、廣德、鎮江五府州縣,朕既富有天下,思與爾民共享康寧,然猶慮恩施有所未洽,民力有所未蘇,是用蠲爾今年官民田租,以稱朕酬勞之意。」
己酉,禮部尚書門克新卒。克新,鞏昌秦州人,為人寬厚和易,始為本州儒學訓導。二十六年,秩滿來朝。時天下學官入覲者咸命侍朝,或試文辭,詢問經史及民間政事得失,在列者多應對不稱旨,獨克新敷奏亮直,上甚重之。時紹興府儒學教授王俊華亦以善文辭稱旨,遂擢俊華為右春坊右贊善,克新為左春坊左贊善,後升今官。未幾,以疾請告,命太醫給藥物,不輟其祿,已而病革,遂卒。上嗟悼,遣官祭之,命有司護喪,歸葬於鄉。
庚戌,改六部諸屬部為清吏司。上以六部之屬皆稱部,混而無別,故欲易其名,因寓飭勵之意。凡諸屬部皆曰清吏司,更其名者十有三:吏部選部曰文選司,封部曰驗封司,勛部曰稽勛,禮部儀部曰儀制,祠部曰祠祭,膳部曰精膳,兵部司馬部曰武選,駕部曰車駕,庫部曰武庫,工部營部曰營繕,屯部曰屯田,水部曰都水,虞部曰虞衡,其戶、刑十二部及吏部考功、禮部主客、兵部職方名皆仍舊,俱改部為清吏司。
詔廷臣重議諸王見東宮禮。禮官議:「諸王來朝,具冕服見天子畢,次見東宮,已有定儀。其敘家人禮,王及東宮俱常服,引禮官請王由文華殿東門入至後殿,王西向坐,東宮東面,贊禮官贊四拜,王坐受,相見禮畢,敘坐則東宮正中南面,諸王列於東西奏。」上從之。時諸王皆東宮叔父,故復有是議也。
壬子,桂陽縣知縣周德甫言:「桂陽山口為諸蠻要害之地,宜置兵戍守。」於是命茶陵、郴州、桂陽三衛各調兵千人,築城堡以鎮之。
癸丑,太白犯心宿中星。
貴州都指揮使程暹等來朝,賀天壽聖節,獻馬。
是月,降右都御史來恭為刑部右侍郎。
復賜旗手等衛軍士二十一萬七千七百餘人布絹六十四萬一千七百餘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