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 · 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卷二百二十五
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卷之二百二十五
洪武二十六年二月丙子朔夜,歲星犯壘壁陣。
丁丑,遣官釋奠於先師孔子。
上命晉王總宋國公馮勝等所統河南、山西馬步軍士出塞,勝及潁國公傅友德、開國公常昇、定遠侯王弼、全寧侯孫恪等馳驛還京,其餘將校悉聽晉王節制。
詔長興侯耿炳文還京。
戊寅,祭大社、大稷。
辛巳,置大同後衛及東勝左、右、陽和、天城、懷安、萬全左、右、宣府左、右十衛於大同之東,高山、鎮朔、定邊、玉林、雲川、鎮虜、宣德七衛於大同之西,皆築城,置兵屯守。旌表廣武衛卒陳禮關孝行。禮關善事其母劉,母嘗患病幾死,禮關割肝煮粥以啖母,母病得差。事聞,詔旌表其門。
癸未,遣使往西涼、永昌、甘肅、山丹、西寧、臨洮、河州、洮州、岷州、鞏昌緣邊諸番頒給金銅信符,敕諭各族部落曰:「往者,朝廷或有所需於爾,必以茶貨酬之,未嘗暴有徵也。近聞邊將無狀,多假朝命,擾害爾等,使不獲寧居。今特製金銅信符,族頒一符,遇有使者徵發,比對相合,始許承命,否者械至京師罪之。」
乙酉,蜀王椿來朝。
並長沙護衛于越州衛。
涼國公藍玉謀反,伏誅。初,玉以開平王常遇春妻弟屢從征伐有功。胡、陳之反,玉嘗與其謀,上以開平之功及親親之故,宥而不問。後諸老將多歿,乃擢為大將,總兵征伐,所向克捷,甚稱上意。然玉素不學,性復狠愎,見上待之厚,又自恃功伐,專恣暴橫,畜莊奴假子數千人,出入乘勢,漁獵嘗占東昌民田,民訟之,御史按問,玉捶逐御史。及征北還,私其駝馬、珍寶無筭。夜度喜峰關,關吏以夜不即納,玉大怒,縱兵毀關而入。上聞之,不樂。會有發其私元主妃者,上切責之,玉漫不省。嘗見,上命坐,或侍宴飲,玉動止傲悖,無人臣禮。及總兵在外,擅升降將校,黥刺軍士,甚至違詔出師,恣作威福,以脅制其下。至是征西還,意覬升爵,命為太傅。玉怒,攘袂大言曰:「吾此回當為太師,乃以我為太傅!」及時奏事,上惡其無禮,不從。玉退,語所親曰:「上疑我矣。」乃謀反。當是時,鶴慶侯張翼、普定侯陳桓、景川侯曹震、舳艫侯朱壽、東莞伯何榮、都督黃輅、吏部尚書詹徽、侍郎傅友文及諸武臣嘗為玉部將者,玉乃密遣親信召之,晨夜會私第,謀收集士卒及諸家奴,伏甲為變。約束已定,為錦衣衛指揮蔣瓛所告,命群臣訊狀具實,皆伏誅。
丙戌,置陝西行都指揮使司所屬經歷、斷事二司。
賜皇陵祠祭署令汪倫及守陵人七十七戶鈔有差。先是,上以山陵之故,命給倫等田地以優餋之。至是來謝,復賜賚之,遣還。
丁亥,蜀王椿還國,其從官、侍衛賜予有差。
庚寅,躬耕籍田,遣官享先農。
太常卿丘玄清卒。玄清,陝西人,幼為道士於均州武當山宗全真之學,往來漢沔河洛間。年及五十,有司以其有治才,薦入京,初授監察御史,超擢太常卿。為人持重有守,上嘗賜以媛女,玄清固辭不受,上益重之。至是,以疾卒。
壬辰,置營州府屯衛於興州,右屯衛於建州,中屯衛於龍山縣,左屯衛於塔山北。
癸巳,命河南都指揮僉事謝貴署山西行都指揮使司事。
朝鮮遣使送馬九千八百八十匹至遼東,命指揮王鼐運紵絲、綿布一萬九千七百六十匹以酬之。
乙未,遼東開元衛軍士馬名廣上言五事。一曰:「遼東二十一衛,定遼等七衛已有都司儒學,金、復、海、蓋四州已有州學,其開元、瀋陽、廣寧、義州亦皆名郡,學基尚存,遺碑猶在,宜建學立師,以復其舊。」二曰:「天下學校教育人材,有出於工商技藝之家,稍通於膚淺,即欺人傲物。《管子》曰:『工商雜類,不預士伍。』萬一任之以政,必無益於治。宜慎選端厚明敏者入學,每三年一考,九年通考,能通四書本經理趣者入國學,既入國學,勿令歷事,以荒其業。」三曰:「狹鄉之民宜遷於寬鄉,地有餘而民力不給,則分兵以屯之,如此則民無游食之憂,兵無坐食之害。」四曰:「兵老死而營無丁者除其籍,庶免有司勾補之勞。」五曰:「今華夏治安,夷狄遠遁,正歸馬放牛之日。昔唐太宗初年,置府兵分隸禁衛,天下八百而在關中者五百,舉天下之兵不敵關中,此居重馭輕之法也。臣願外衛軍士老死者免補,且漸收蕃衛移置京畿,不勝社稷之福。」書奏,上觀所言有可采者,但謂「工商技藝之子不預士伍,則與孔子有教無類之意」悖矣,命禮部擇其可者行之。名廣,廣東番禺人,能詩,既從軍遼東,讀書不輟。至是,詣闕上書,上既納其言,復命吏部用之,仕為吉安泰和縣丞。
丙申,爪哇國遣番僧阿烈均祿等上表,貢馬及方物,賜其使二十五人鈔有差。
國子監生魏昭以罪罰為吏,上言願改過自新,入試秋闈,許之。
賜致仕廣州衛指揮僉事張嚴以下綺帛、鈔錠有差。
己亥,升光祿司丞王順德為少卿,光祿試少卿陳銘堅太常司贊禮郎,李德成為尚寶司丞。
辛丑,命工科右給事中梁煥署吏部事。
命右軍都督僉事楊文率京衛將士運糧往遼東,各賜鈔有差。
壬寅,降禮部右侍郎張智為北平府儒學訓導,未行,改國子學錄智,坐烏思藏奏請印章,文移失體故也。
西寧番僧三剌貢馬。先是,三剌為書招降罕東諸部,又創佛剎於碾白南川,以居其眾。至是,始來朝,因請護持及寺額。上賜名曰「瞿曇寺」。敕曰:「自有佛以來,見佛者無不瞻仰,雖凶戾愚頑者亦為之敬信,化惡為善,佛之願力有如是耶。今番僧三剌生居西土踵佛之道,廣結人緣,輯金帛以創佛剎。比者,來朝京師,朕嘉其向善慕義之誠,特賜敕護持諸人,不許擾害,聽其自在修行,違者罪之。故敕。」
癸卯夜,太白犯天街。
甲辰,給四川都指揮使司所屬及成都三護衛征西將士萬五千二百餘人鈔十五萬五千八百七十一錠。
乙巳,命洱海衛指揮同知賴鎮守景東。時西平侯沐春奏:「鎮在洱海以恩信撫下,夷民服從,而景東之地尤為險要,乞調鎮往守之。」遂命指揮程達守洱海代,鎮往景東。鎮至,廣城郭,建樓堞,置廨舍、郵驛、倉庫,又立屯堡,以厚儲偫。自是軍民相安,遠夷懾服。鎮初名正孫,後賜今名。
置大同右護衛。
賜遼東、定遼等衛軍士綿布三十七萬匹、綿花一十五萬斤。
賜神策等衛軍士及家屬工匠九十一萬九千餘人冬衣。
田州府知府岑堅遣其子思恩州知州永昌貢馬及銀器皿,詔賜文綺、鈔錠。
人有告燕山中護衛指揮使阿魯帖木兒、留守中衛指揮使乃兒不花有逆謀。上曰:「二人之來歸也,朕知其才可用,故任之不疑。今反側乃爾,何胡人之心不誠如是乎?」命軍中察實以聞。
是月,朝鮮權知國事李成桂遣門下贊成事禹仁烈貢馬及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