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 · 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卷一百五十八
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卷之一百五十八
洪武十六年十一月庚子朔,以儒士崔謙、王訥為山東提刑按察司僉事。
癸卯,置四川建昌府儒學。
己酉,命廣西、浙江、福建、湖廣、江西、廣東六布政使司各造水磨明甲一千,松江、常州、蘇州、池州、淮安、安慶、廬州七府各造一百。
壬子,禮部言:「秦蜀守李冰鑿山堰流,以備水旱之患,田得灌溉,民始殷富。漢文翁為蜀守,仁愛化民,以蜀地僻遠,有蠻夷之風,乃興學舍,招弟子,員選郡縣小吏,皆受業成材,由是蜀人大化,文風比齊、魯。宋張詠為蜀守,恩威並用,民畏而愛之。李冰已載祀典,文翁與詠未及奉祀,今擬以文翁、張詠與李冰同一祠廟,稱為秦蜀守李公之神、漢蜀守文公之神、宋蜀守張公之神,而歲祀之。卓茂為密令,視民如子,教化大行;黃霸為河南丞,持法寬平,得吏民心,皆漢之循吏。鈞州有霸廟址,密縣亦有茂廟址,乃其所治之郡邑遺愛在民,歿而祀之,正合祀典。今擬稱霸為漢丞相建成侯黃公之神,茂為漢太傅褒德侯卓公之神。陸遜及子抗、從子凱世為吳郡人,當三國時,文武兼資,為吳將相,忠誠懇至,多著勛略,可謂以勞定國,允應祀典。松江舊有祠宇,基址尚存,今擬稱遜為吳丞相華亭侯陸公之神,令有司立祠致祭,仍稱抗為大司馬荊州牧陸公之神,凱為吳左丞相陸公之神,以配享之。四川隆州土神垂休侯李氏名龍遷,龍陽大姓也,臣事於梁,大著功績,築城捍蔽川蜀,以保障其民,沒葬牛心山下,邦人祀之。凡有雨暘、疾疫,祈禱必應。今擬稱為梁龍陽李公之神。唐狄仁傑仕武后朝,正直敢言,多所匡益,諫立廬陵王,復唐社稷,大有功德,嘗謫為彭澤令,奏免民租,縱囚還家,如期復至。彭澤舊有祠宇,理宜褒祀,今擬稱唐司空梁國文惠狄公之神。謝夷甫,肅宗時為京畿令,孟湜押兵過境,縱掠百姓,夷甫捕而斬之,李輔國譛之於朝,流建州,卒葬於甌寧,後見夢於帝,有旨立廟,賜名靈通,封武英侯。竊惟謝公英毅正直,不畏強御,因民獲罪,謫死建州,血食其土,累著靈異,可謂御災捍患,有功於民,今擬稱唐京畿令謝公之神。元江州路總管李黼由科第得官,與其侄秉昭臨難死節,生為忠臣,歿享廟食於九江。考諸《元史》,封隴西郡公,諡忠文,今擬稱元江州路總管、隴西郡李忠文公之神。李宗可為元義兵萬戶,從元帥余闕守安慶,敵人攻城,宗可橫槊入陣,殺敵甚眾,及城陷,元帥死,宗可馳馬還家,謂妻孥曰:「余相公死,我義不可屈,汝等無苟活,為人所魚肉。」無間,大小盡殺之,自刎死。竊惟李宗可可謂以死勤事者矣,余闕既立祠安慶,春、秋祭祀,宜以李宗可配享,今擬稱為元義兵萬戶李公之神。」從之,命著之祀典。
甲寅,詔免鳳陽府壽州今年田租,以旱故也。
詔定朝參官員坐次。凡奉天門賜坐,公侯至都督、僉事坐於門內,守衛、指揮坐於都督、僉事之後稍南,六部尚書及署都督府事官坐於門外,皆東西相向;六部侍郎、十衛指揮、應天府尹、國子祭酒、翰林院官、諫官、僉都御史坐於西角門,東向;若華蓋殿,則公侯及都督、僉事坐於殿內,尚書及署都督府事官坐於鹿頂內,皆東西相向,六部侍郎及十衛指揮、應天府尹、國子祭酒、翰林院官、諫官、僉都御史坐於鹿頂外,東西相向。
乙卯,禮部言:「在外諸司凡進表箋,往往遣承差吏員齎進,甚乖臣子敬上之禮,宜令天下諸司凡進表箋,非職官不得差遣。」從之。
敕在外諸司:凡遣人來朝及朝使還京者至京,俱先朝見而後詣所司,否者以違制論。
賜京民冬至節錢。
置施南宣撫司,隸施州衛。
夜,太白犯壘壁陣。
丙辰冬至,上以孝慈皇后喪,素服祭於几筵殿,畢,御奉天殿,受朝賀,遂宴群臣。皇太子、親王詣孝慈皇后陵致祭,如常儀。
夜,太陰犯井宿。
戊午,賜國子監生衣,人一襲。
辛酉夜,太陰犯右執法。
丙寅,曲靖府羅雄州土酋納居來朝,詔賜綺帛、鈔錠。
十二月庚午朔,命賜國子監生讀書燈油,每月人一斤,著為例。
癸酉,賜金吾等衛征南指揮、千、百戶文綺、紗羅、 絹、布一萬九千四百一十八疋。
甲戌,詔:凡征南將校死事者,恤其家屬,指揮給米三十石、麻布十五疋、鈔五錠,千戶米二十五石、麻布一十二疋、鈔四錠,百戶米二十石、麻布一十疋、鈔三錠。
丁丑,賜在京文武官吏及京民明年正旦、元宵節錢。
戊寅,鷹揚衛軍婦失火,焚軍士廬舍,所司坐當笞。婦年六十餘,其子請代受刑。上曰:「子孝其母而母非故犯,宥之。」
己卯,禮部奏:「考試歲貢生員文字,中式者送國子監,監官再考,等第分堂,肄業不中者,生員、教官、提調官罰各如制。」從之,尋命生員中式上等者送國子監,次等送中都國子監。
庚辰夜,太陰犯畢宿。
癸未,江西布政使司參議胡昱言所屬永新、安福、龍泉、萬安諸縣地多山林,盜賊時發,請增設兵衛以御之。上諭兵部臣曰:「民所以為盜者,豈其本心,皆由長民者不能撫字,使衣食不給,以致然耳,豈為兵少邪?是但知其末,不知其本也。」
甲申,琉球國山北王帕尼芝遣其臣摸結習貢方物,賜衣一襲。
癸巳,故云南元帥段弘毅等一百三家來降,人賜以襲衣。
雲南麗江等府諸部酋長來朝,貢馬一百二十七匹,賜襲衣有差。
陝西臨洮衛指揮僉事趙琦來朝,貢馬。
國子監博士嚴圖南卒,詔賜棺、衣、歛葬之具。
雲南麗江等府酋長木德等來朝,賜襲衣有差。
詔國子監生病者令應天府遣人送還鄉。時監生多病腫,祭酒宋訥以聞,故有是命。
甲午,刑部尚書開濟等有罪,伏誅。濟,洛陽人,初為國子助教,與丞相胡惟庸善,以疾罷歸,訓徒里中。十四年,前御史大夫安然薦其才,召拜刑部尚書。初至官,勤敏有為,嘗奏令諸司各置考功圖,日書官員所行事績,以稽核其勤怠。又言:「今內外奏劄,宜減省繁文,軍民以細故犯罪者,宜即決遣,無久拘禁。」數月之間,獄無淹滯。上以濟有才,頗信用之。濟由是自負,持法漸肆巧詐,性殘酷,好以法中傷人。凡意所不悅,輒深文巧法以入之,無能自脫者。濟與鄉人有舊怨,乃誣構下獄,令郎中仇衍等鍜成之。嘗不奉旨,擅移文督責諸司若中書省所為者。又為榜戒其僚屬曰:「尚書到任日久,事之遲錯皆寬大容忍。復,爾則罪,不爾貸。」奏請揭於文華殿,以示於眾。上曰:「爾告戒僚屬之言,欲張之殿庭,豈人臣禮邪?」濟慚謝,未幾,又立簿曰「寅戌之書」,以限僚屬出入。上聞,切責之曰:「古人以卯酉為常道,今使趨事赴工者朝自寅,暮盡戍,奉父母,會妻子,能幾何時邪?」濟不聽。獄囚有禁死者,濟亦不問。嘗受一囚賂,以獄中死囚代而脫之,為獄官所發。上召濟諭之。濟歸部,與侍郎王希哲、主事王叔微執獄官於獄,扼其吭而殺之。其恃權罔上,傷害善,良類如此。上屢訓諭之,不悛。會有告其在洛陽時,嘗盜賈人驢,賈人示重賞,濟得賞,乃還之。又強役其甥女閻氏為女使,濟妹亦早寡,姑老獨存,濟利其家財,盡掠取之,攜其妹並一子以歸,其姑欲訴,濟輒捶逐之。於是監察御史陶垕仲等劾奏濟瀆亂人倫,有傷風教,不可為國大臣,又擅殺獄官,及言:「濟奏事時置奏劄懷中,或隱不言,欲入啟皇太子,至則又不言,乃復入奏,覘伺上意,務為兩圖,奸計莫測。」上怒,乃下濟獄,並執侍郎王希哲、郎中仇衍等,詔廷臣訊之,濟具服其奸狀,於是並希哲等誅之。初,濟父蒙來朝,上待之甚厚,濟亦常侍左右,見御製詩文,輒請歸,潛刻碑以誇大聲勢,又所為多不法,由是見疏。濟為人有才辨,然陰毒狡險,外事諛悅,嘗朝罷,上召與論政事,濟略無建明,但稱曰:「真聖人,真聖人。」故上深惡其謟佞雲。
上謂皇太子、諸王曰:「純良之臣,國之寶也;殘暴之臣,國之蠹也。自古純良者為君造福,而殘暴者為國致殃。何謂純良?處心公忠,臨民愷悌,雖材有不逮者,亦不至於傷物,所謂日計不足,月計有餘者也。何謂殘暴?恣睢擊摶,遇事風生,鍜煉刑獄,掊克聚歛,雖若快意一時,而所傷甚多。故武帝任張湯而政事衰,光武褒卓茂而王業盛,此事甚明,可為深鑒。」
戊午,享太廟。
命五軍都督府:凡征南軍士,人賞鈔二錠、綿布三匹。
賜禮部侍郎朱同、僉都御史詹徽、左通政蔡瑄等十二人襲衣。
是月,須文達那國王殊旦麻勒兀達盻遣其臣俺八兒貢馬二匹、幼苾布十五匹、隔著布二匹、入的力布二匹、花滿直地二、番綿 直地二、兠羅綿二斤、撒剌八二個、幼賴隔著一個、撒哈剌一個及薔薇水降香、沉速香等物,賜殊旦麻勒兀達盻《大統歷》及綺羅、鈔,俺八兒襲衣。
永昌州土官申保來朝,詔賜錦二匹、織金文綺二匹、衣一襲及鈒花銀帶、靴襪。
是歲,墾荒田一千二百六十五頃四十四畝,直隸應天、鎮江、太平、常州四府七百三十八頃三十三畝,山西平陽府五百二十七頃一十二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