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名鼎鼎的戈迪薩爾 · 十三
「好呀!」戈迪薩爾接著說。「如果全球逐步演變的再生面貌引起您的關注,打動了您的心弦,使您激動,那妙極了。親愛的先生,《環球》,多好的名字呀,它一覽無遺地表達了報紙的宗旨,這份報紙可以做您的嚮導,每天早上可以向您報告不久的將來世界上政治和思想變化將要在什麼條件下完成。」
「你說啥?」可憐的瘋子問。
「我用一個比方來叫您明白其中的道理。」戈迪薩爾接著說,「我們是孩子的時候,保姆就帶我們到塞拉凡①劇院去;等我們老了,難道不應該看世界未來的圖畫嗎?這些先生們……」
「喝酒嗎?」
「喝的,先生。我可以對您講,他們的房屋是建立在堅實的,富有遠見的地基上:漂亮的客廳,豪華的陳設,盛大的招待會。」
「是啊,很好。」瘋子說,「拆房的人與建房的人同樣需要喝酒。」
「先生,更何況《環球報》的信徒們是在一手破壞,一手重建②。」
①塞拉凡(1747—1800)曾於一七七六年創建木偶和皮影戲劇院。
②「重建」也是聖西門主義的一個觀點,他們認為這與自由黨的絕對否定主張不同。
「那麼他們需要葡萄酒,需要伏弗賴的葡萄酒,我還剩下兩桶,合三百瓶,賣一百法郎,價錢不貴。」
「這合多少錢一瓶呢?」戈迪薩爾一面說,一面在心裡盤算:「算算看,運費,關稅,一瓶還不到七個蘇,可能是樁合算的買賣。他們買別的酒都比這要貴。(好,別讓他溜掉,戈迪薩爾心想,你想賣酒給我,我正需要。可我要制服你。)好,先生,」他接著說,「不打不相識。打開窗子說亮話吧,您在貴鄉是否極有影響?」
「我想是的,」瘋子說,「我們是伏弗賴之首。」
「那好,您已完全明了智力資本這一事業了吧?」
「完全明了。」
「您估計到了《環球》的規模了嗎?」
「我兩次徒步走遍全球。」
戈迪薩爾沒有聽見瘋子的話,因為他象自鳴得意的人那樣,只想自己的事,只聽自己的聲音。
「那好,根據您所處的地位,在人壽上沒有什麼可保險的,這我很明白。但是,先生,您可以說服貴鄉那些或者由於本人的價值,或者由於家庭處於困境但又想干一番事業的人來投保。因此只要您訂閱一份《環球報》,藉助您在貴鄉的影響,支持我動員人們加入終身保險,因為外省人都喜歡終身的,那麼關於兩桶酒的事我們就能談妥了。您訂《環球》嗎?」
「我要去環球旅行。」
「您支持我做本地要人的工作嗎?」
「可以。」
「那麼……」
「那麼……」
「那麼,我……但您要訂一份《環球》。」
「《環球》,好報,」瘋子說,「終身報。」
「終身,先生?……噢!是的,您完全正確。這份報紙生氣勃勃,充滿力量,具有高度的科學性,資本雄厚,印刷精美,色彩鮮艷,紙張柔軟。啊!這可不是那種劣等的,沒價值的,模模糊糊的,一看就破的玩意兒。這是經過深思熟慮而出版的報紙,上面闡述的理論可以使人慢慢地思考,可以使人在偏僻的鄉村過得很舒暢。」
「這很合我的意。」瘋子答道。
「《環球》不值幾個錢,只要八十法郎。」
「這不行,」瘋子說。
「先生,」戈迪薩爾說,「您一定有小孩子吧?」
「非常喜歡,」馬加里蒂把有字聽成了喜歡。
「好極了,《兒童報》,每年七法郎。」
「您買下我的兩桶酒,我就訂一份《兒童報》,好主意,這,還可以。智力開發,兒童?……這不也是人剝削①人嗎?」
「您說得恰到好處,先生。」戈迪薩爾說。
「我明白了。」
「您同意在貴鄉給我幫助嗎?」
「保證。」
「我得到您的贊同了?」
「得到了。」
「那好,先生,我買下您的兩桶酒,出一百法郎。」
「不,一百一。」
「好,就算一百一吧!但是這一百一十法郎只是從理論上支付,而我實際只出一百法郎。因為我為您成交了一筆買賣,您理應付我一筆佣金。」
「一百二,(沒有酒)②你拿走!」
「不,是含酒精成分高③,先生。」
「越來越厲害了,簡直就象到了尼柯萊劇院④。」
①在法文中,「開發」與「剝削」均為exploitation,馬加里蒂將「智力開發」與「人剝削人」混為一談了。
②法語的一百二十(centvingt)與沒有酒(sansvin)發音一樣。
③風趣(spirituel)與含酒精成分高(spiritueux)在法文中諧音,構成一個文字遊戲。
④尼柯萊(1728—1796),王家歌舞劇院的創建者和領導人,從一七九二年起,這個劇院稱為「快活劇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