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國志 · 卷二十六
欽定四庫全書
欽定重訂大金國志卷二十六
紀年
義宗皇帝
義宗皇帝名守緒宣宗第三子俗呼三大王性寛和慈仁少而嗜書長而博學雖干戈搶攘日不暇給每與學士大夫談論不輟才藻富贍好為文章元光二年冬宣宗崩守緒自東宮即皇帝位大赦天下羣臣增爵位各有差申遵遺詔以軍國多事喪制從權然情有不忍特申三年之制
【甲申】正大元年春三月我師侵宋和州尋引還
太白晝見經天【按金史五行志不書】
夏四月蔡州師府報宋人對境詔權樞密烏庫哩英錫統糺軍一千備之
五月遣使往山東招諭李全等許以重賞全等不從全身長八尺手執鐵槍其妻亦勇而有力少為羣盜在山東聚衆萬人能飛馬植槍深入一尺令全飛馬而抜之全不能拔下馬屈服遂為夫婦蹂踐山東州郡暨其歸宗也青齊之地幾半為宋有縱國中能招之亦不能駕御也
六月丁卯朔太白經天
秋閏八月宋寧宗殂太子竑不得立降封濟王立其侄昀是為理宗明年改元寶慶【按據懋昭進書表此書進於宋理宗端平元年正月十五日而此條乃稱理宗廟號殊為不合又金亡於宋端平元年正月十日而此書進於端平正月十五日相去僅五日何以即能成書表進且於金義宗亡國事言之詳悉如此乎此書必出於元人之所改竄或元人之所依託蓋無可疑者】
九月太白經天【按是年三書太白晝見而金志不書宋史通考皆雲嘉定十七年六月丁卯太白晝見】
【乙酉】正大二年春正月降德音於河南關陝山東諸路罪無輕重皆與蠲除其有願備行伍為國馳驅者當加旌異
三月詔以比年連有軍旅陣死遺骸良為可念所在州郡設祭招之掩其骸骨
夏五月進宿衛之官位一級
詔羣公卿士有便人益國者具狀以聞
秋蒙古使來請和
帝遣御史大夫兼戶部侍郎完顔住往議不稱旨詔免住官
是歲宋理宗寶慶元年
【丙戌】正大三年春正月蒙古使復來請和且索金銀繒帛歲賂
帝遣尚書右丞完顔莽伊蘇往使莽伊蘇辭曰和議不可恃不若嚴備邊面召募將士來則出戰去則固守猶可為國萬一狃和之名忘戰之實邊備不修敵軍倏至宗廟社稷實為可憂帝以為辭難遂免莽伊蘇官別遣戶部侍郎韓帖珠往使饋遺不貲
時羣盜縱橫干戈充斥括馬敷糧公私並竭交鈔數萬厥直頓低國力大困
【丁亥】正大四年 是歲元太祖崩少子圖類監國
【戊子】正大五年詔所在州郡嚴加備御精修器械仍可密計軍馬芻糧之數以聞
夏四月孫大鼎除吏部尚書權參知政事完顔用安除戶部侍郎開行省於山東【按完顔用安即國安用也考金史天興元年七月國安用降封為兗王行京東等路尚書省事賜姓完顔改名用安綱目正大八年國安用降蒙古以為山東路都元帥天興元年國安用降金此書於正大五年書用安除戶部侍郎開行省于山東又於正大七年書兗王用安援兵至皆屬舛誤】
時蒙古軍長驅而南當宣宗日凡大河以北東至於山東西至於關陝不一二年陷沒幾盡而鳳翔最後下我師於是併力守黃河保潼關自黃河洛陽三門析津東至邳州之源雀鎮東西長二千餘里差四行院每院各分地界五百里統以總帥精兵不下二十萬民兵不在其數夜則傳令坐守冬則燃草?氷率以為常潼關一帶西南邊山一千餘里大小關口三十六處亦差四行省分地界而守統以總帥精兵不下十萬民兵不在其數布滿周密如是者十有五年
是歲宋理宗紹定元年
【己丑】正大六年春蒙古軍屯駐陝西臨洮德順鎮戎等州皆陷
蒙古太祖遺詔有雲金人精兵盡在潼關關之南有山北有河地勢險陝不可攻縱攻必不能克不如假道南宋徑出唐鄧之間可以直搗汴京金人止有潼關數萬之兵聞大軍之至必分潼關之兵以來唐鄧去潼關千餘里行且疲矣夫豈能戰縱使能戰強弱衆寡亦莫之敵宋與金世讐也聞欲?金必許借我路既至汴京金主若出降則使之為西京留守不然殺之
三月蒙古軍歸北留兵圍慶陽
帝遣總統赫舍哩約赫德留臨淄郡王張貴恆山公武仙都尉高英樊澤楊烏林等將兵數萬救慶陽蒙古軍失利
是歲元太宗元年
【庚寅】正大七年秋七月關陝以南行元帥府事完顔仲德統兵三萬人至
仲德名呼沙呼其先海蘭路人也去春蒙古軍叩關仲德與前帥鄂屯沃哩布方酌酒更代而哨騎卒至遂越關而東殺守者數百我軍尋復奪之至是移知鞏昌兼行元帥府事招集軍士至數萬人至是提孤軍轉戰而前來援京師
山東行省兗王用安蔡息陳賴路都統烏庫隆和援兵至
八月太白經天
九月蒙古軍攻衛州
遣平章完顔哈逹領高樊諸將救衛州連戰十數日蒙古軍失利
冬十一月太白晝見【按是年太白晝見經天金史天文志皆不書】
【辛卯】正大八年【按金史宣宗興定盡五年辛巳元光盡二年癸未義宗正大盡八年辛卯原書宣宗興定盡六年壬午元光盡二年甲申下侵義宗一年而義宗正大盡辛卯止七年今改正】春正月蒙古軍在慶陽衛州既皆失利不勝其忿親領精鋭四十餘萬直攻潼關數相勝負乃選四萬人刋石伐木鑿商於之山烏法入藍關之內仍為哈逹所敗喪萬餘人及馬數萬匹【按金史元史及通監綱目是年春元師圍鳳翔未攻潼關又金史及通監綱目皆言元圍鳳翔行省哈達逗遛不進帝遣樞密判官白華往諭之哈達蒲阿言元兵勢盛不可進白華還帝又遣白華諭以鳳翔圍久恐不能支可領兵出關又不行此雲哈達敗元兵亦與史不合】
蒙古軍渡河不能入關不得遂自山東通好南宋欲假淮東以趨河南南宋依違不報蒙古軍乃用力於西夏數年而滅之時夏人有獻策者令其自蜀道由金洋出襄漢以入唐鄧宋四川制置鄭損無以遏之乃自利順流將至果閬間適大行遺詔至其兵遽回自後遂以通好為名覘宋蜀道宋制置桂如淵中其計竟延而納之
冬蒙古起兵舉國並至前鋒破西和犯興元道金洋趨房襄而一項軍馬疾趨潼關帝遂遣伊喇蒲阿【按伊喇蒲阿為樞密副使原書作伊喇樞副今改正以符史體】抽防河之兵御之於鈞州連戰數月我兵屢捷蒙古軍不能前會雨雪我兵敗哈逹等戰死蒙古軍皆渡河
帝遣人約南宋夾攻時陳垓【按宋史作陳晐】為襄帥不敢應會天大雨雪三日三夜我兵僵仆蒙古軍益張又報蒙古大軍突入潼關方此皇惑而徐州防河兵少蒙古軍有徑渡者我軍洶懼不能軍遂敗績樞密使伊喇蒲阿出降【按金史伊喇蒲阿傳蒲阿走京師元兵追及擒之械至官山不降見殺大抵此書於章宗以後所載尤多謬妄如褔興之慷慨自裁而以為奔汴蒲阿之被禽不屈而以為降元非出於傳聞之誤即出於愛憎之私事關名節尤不可以不辨雲】諸將如哈逹高英楊烏林樊澤等皆戰死擉武仙逃奔留山蒙古別軍自山東至下邳入歸德而大軍自衛州過河會於楊霍潼關失守【按金史鈞州之敗在天興元年正月丁酉日歸潛志雲正月十六日】
【壬辰】天興元年【是春改元開興夏又改元天興】春蒙古軍盡至合圍汴京我兵百計守城至四月八日以天時向熱蒙古將還師於是又講和好取太子金紫為質而前此東海郡侯之女小四公主已立為皇后欲索其一位骨肉以北隨予金帛無數而去
時雖敵師暫退然兵疲力盡河南盪析宋師瞰其南紅巾擾其東矣
二月太白經天【按金史五行志八月壬戌太白歲星交不書太白經天】
秋蒙古使復至命帝默尊號拜詔稱臣去冠冕為西京留守交割京城帝難之
防城提轄張玉餌飛虎軍三百人為變【按金史哀宗紀飛虎軍殺北使唐慶等三十餘人歸潛志雲北使唐慶掉臂上殿仍有不遜言是夕飛虎軍數輩憤慶等無禮以為和好終不成不若殺之快衆心夜中持刀殺慶等此但云為變而事之首尾不具今附識於此雲】
蒙古軍傳令添兵圍城河南洛陳許嵩陝【按原書作隱考金無隱州元史太宗紀雲四年正月壬寅攻鈞州克之獲金將哈逹遂下商虢嵩汝陝洛許鄭陳亳潁夀睢永等州隱字蓋陝字之誤今改正】商虢皆陷驅其壯士攻汴帝率護衛軍五千人突圍而出與蒙古軍戰帝獲勝左丞相完顔拜甡奏請過河取衛州截其歸路帝允之比至衛州蒙古軍雲集帝急囬幾被其追及元帥賀德希死之【按金史哀紀紀天興二年正月丙午朔濟河北風大作後軍不克濟丁未大元兵追擊於南岸元帥完顔朱爾賀德希死之辛亥拜甡引兵攻衛州不克聞大元兵自河南渡河至衛之西南遂退師丁巳戰於白公廟拜甡敗績己未上以拜甡謀棄六軍走歸德是哀宗渡河攻衛及走歸德皆在二年正月而賀德希之死則在過河之後攻衛州之前此書並書於元年又以賀德希之死在攻衛州之後並為舛誤】
一雲帝自度汴圍必不能脫遂議移入嵩山御寨以苟歲月而與武仙別謀所向【嵩山深廣其地屯結之處甚多內有二大寨一曰御寨可容數十萬人而外境絶險敵不能入】一雲下詔親征聲言追襲收復河南諸郡先鋒方渡衛水蒙古軍擁至不及斷橋帝既不克西去又不可復入汴京僅以二十餘騎走歸德決水以自固
先自帝之出也屬崔立留守汴京迄衛州敗績諸軍逃回從者僅二千人崔立聞帝既敗盡殺朝官之在京者自丞相以下罔不被害驅太后皇后皇妃公主皇兄荊王降蒙古悉取宮中金帛珠玉玩好之物以獻自稱鄭王兼丞相蒙古軍前因而授之加以河南行省權皇帝【按金史崔立作亂在天興二年正月戊辰日帝走歸德拜甡下獄之後】
帝在歸德左丞相拜甡死獄中
拜甡內族人奉御出身首勸北征者衛州之敗亦拜甡倡之至歸德被劾數日不食而死【按金史哀宗紀天興元年正月己未上走歸德壬戊遣使召拜甡至數其罪下之獄】
【癸巳】天興二年春正月以富察官努參知政事赫舍哩小鍾兒為總管兼知歸德府
官努本姓伊喇為忠孝軍都統陞總帥既參政與小鍾兒擅用符璽妄行誅戮屢說帝出降帝執官努手刃之小鍾兒走為衆軍射死【按金史哀宗本紀天興二年二月留元帥官努忠孝軍四百五十人都尉馬用軍二百八十餘人發余軍赴陳宿徐三州就糧三月乙丑實嘉紐勒歡乞盡散衛兵出城就食官努邀上幸海州不從蔡帥烏庫隆和以糧四百餘斛至歸德請上臨幸戊辰官努以忠孝軍為亂攻殺馬用遂殺尚書左丞相李蹊參知政事實嘉紐勒歡已下三百餘人上赦官努以為樞密使副使權參知政事辛巳真授參知政事兼左副元帥官努以上居照碧堂禁諸臣無一人敢奏事者上日悲泣遂與內局令宋珪等謀誅之六月己卯官努及其黨皆伏誅此書所敘未晰今附識以備其事之首尾】
三月白都尉反旋為其下所殺
帝登門諭其軍曰爾等既是自拔歸國名曰忠孝豈可殺我衆感其言殺白都尉【按白都尉即白進也金史官努傳上殺官努忠孝軍聞難皆擐甲上名呼李泰和授以虎符使往勞軍並召其黨白進殺之此所載與史稍異】
夏六月歸德糧絶上遂自亳趨蔡【按金史哀宗紀六月辛卯上發歸德壬辰次亳】
時山東行省兗王用安以蠟書來請帝幸山東且言遷蔡不可但帝業已幸蔡不從
戊戌帝駕至蔡【按金史哀宗紀己亥上入蔡州】蔡之父老千餘羅拜於道伏地呼萬歲見帝儀衛蕭條無不涕泣帝亦歔欷者久之
帝自發歸德連日暴雨平地水深數尺軍士漂沒甚衆及蔡始晴複數月大旱識者以為不祥
壬寅山東行省兗王用安知帝必欲遷蔡又遣人以蠟書言其六不可
大率謂歸德環城皆水卒難攻擊蔡無此險一也歸德雖乏糧儲而魚芡可以取足蔡若受圍廩食有限二也敵人所以去歸德非畏我也縱之出而躡其後舍其難而就其易者攻焉三也蔡去宋境不百里萬一資敵兵糧禍不可解四也歸德不保水道東行猶可以之蔡蔡若不守去將安之五也時方暑雨千里泥淖聖體豐澤不便鞍馬倉卒遇敵非臣子所得救六也雖然陛下欲去歸德莫若權幸山東山東富庶甲天下臣畧有其地東運沂海西接徐邳南扼盱楚北控淄齊若鑾輿少停臣仰賴威靈河朔之地可傳檄而定惟陛下審察帝以其言示宰臣宰臣奏用安反覆本無匡輔志此必參議張介等教之況其時業已遷蔡無可議者遂寢
御史富森世逹西面元帥博斯呼及其家自沃來歸秋七月癸卯朔曲赦蔡州境內
制曰天方悔禍少寛北顧之憂人亦告勞爰啓南巡之議惟今蔡郡實古豫州干戈以來市井如故介孤墉而抗敵出衆力之輸勤及聞臨幸之初逾謹奉迎之禮人盡至於垂泣朕亦為之動懷宜沾恩私曲加慰浣自天興二年七月一日昧爽以前據蔡州管內支郡屬縣雜犯死罪以下並行釋免官吏軍民各覃恩兩重歸德以南經過去處曾應辦者遷一官百姓逃亡戶絶者拋下地土聽人恣耕並免差稅自來拖欠官房地基軍需等錢俱免追徵連年兵飢多有暴露骸骨仰所在官司如法埋瘞嗚呼奉畜爾衆敢辭亳邑之遷時邁其邦尚獲周家之助咨爾有衆體予至懷故茲詔示想宜知悉
九月九日庚戌帝拜天於節度使之廳詔軍民提控以上陪從
禮成面諭旨曰國家開創以來務廣恩德涵養汝輩百有餘年汝等或榮紹世封或秀抜民伍被堅執鋭積有歲時於此艱危與朕同患可謂忠矣今聞敵人將至正汝等扼腕吐憤立功報主之秋縱死王事不失為忠孝之鬼比之奴顔婢膝甘從叛逆者不猶愈乎況汝等立功常恐不為朝廷所知今日臨敵朕所親見汝等其免之既而各賜巵酒未竟有覘騎馳奏城東有蒙古軍數百突至門外將士踴躍咸請一戰至有不被甲冑而出者蒙古軍奔潰生禽一人獲馬數匹而還
初十日蒙古軍數百騎復至城東遣通事人大呼曰城中早降當免殺戮不然無噍類矣帝登城遣忠孝軍元帥蔡巴爾率挽強兵五百潛出暗門鑿城為穴渡汝水卒至蒙古軍所左右交射蒙古軍遂潰別出數十騎躡其後生禽二人以歸自是不復薄城分築長壘為持久計
言事者皆謂蒙古軍環築城壘宜乘其工役未竟人馬遠疲四面合攻可以破敵若假之日月濠浚壘高則無及矣朝議以軍士初集心有未安恐其出而不返竟不出戰識者知其必亡矣
帝分軍防守四面並子城
是年南宋遣使鄒伸之至草地約與蒙古夾攻金雲本朝與貴國素無讐隙前此寧宗常遣使臣與貴國通和自後山東為李全所據河南又被殘金阻隔今貴國上順天心下順人心遣王宣撫來通前好所以伸之等前來蒙古許之帝聞宋使從唐州回驚悸無人色
冬十月蒙古軍壕壘成耀兵於城下旗幟蔽天城中駭懼及暮焚四關夷其牆而退
初十日城中饑民萬餘訴於有司求出有司難之民大呼於道帝聞之遣近侍官分監四門每門日出千人必老稚羸疾不足資敵者聽出
時奉御內族經實在北門憫人之飢出過其數命決杖四十然出者多以城中虛實告蒙古軍尋止之
十二日給饑民官船十餘艘聽於城壕內采菱芡苲草民爭趨之數日而盡至鏟莎草根橛絞泥並牛馬骨屑以療飢自是殍者日多人至相食
十一月宋遣襄陽太尉江海【按宋史雲京西忠順軍統領江海】棗陽帥孟珙以兵萬人助蒙古軍耀於南城且以箭射書入城中招諭軍民
右丞仲德得之投諸水中
宋帥臣史嵩之運糧十萬石給南北軍且置榷塲於城南更相貿易蒙古賴之益修攻具
斵木之聲聞於城中城中大恐往往竊議投降右丞仲德聞之日以國家恩澤君臣分義親諭軍民軍民感奮始有固志
十二月初四日蒙古軍以攻具傅城
有司盡藉民丁助軍防守敢匿一丁者全家處斬鄰人絞罪不足則括婦人之壯健假男子之衣冠往來搬運木石帝親出巡撫遇軍民必丁寧慰諭之久乃去仍命西上合門使王大濟權左右司郎中專造糜粥食之慮有司減薄帝為之親嘗人有被創者帝親為傅藥軍民感泣人百其勇
初九日蒙古軍攻外城克之
宿州副總帥高利格以戰沒炮軍元帥王鋭因巡護南城率十餘人出降
十四日權參政羅索【按金史羅索同時有三曰大羅索中羅索小羅索以別之是年大羅索已死尚有二羅索在羅索傳哀宗以中羅索為北面總帥小羅索左翼元帥哀宗紀天興二年八月詔權參政穆延烏登簽樞密院事羅索行省院於息州十二月以總帥富珠哩羅索殿前都點檢烏凌阿呼圖克皆權參政是此時小羅索在息州中羅索在蔡此權參政羅索即中羅索也又羅索傳宋人窺息朝命穆延烏登為行省參知政事中羅索同簽書樞密院事小羅索副點檢王進為彈壓帥爪爾佳玖實為都尉屬以忠孝軍行省院於息州謂二羅索皆在息州與紀不合疑傳之誤】統領精鋭五百銜枚夜出西門人荷束藁沃膏油於其上將燒敵寨及其炮具敵軍知覺先於隱處伏挽強弩百餘火發矢亦發我兵卻走時軍士被創者甚衆羅索口墮二齒流血昏潰翼日始蘇
十六日蒙古軍併力攻西城以火炮焚城樓因奪取欄馬牆蒙古軍數千坎墉先登官軍?復得之手刃相持內外殺傷甚衆
初蒙古軍並攻西南角弗能克轉攻西北角又弗克軍士有出降者告以西門之北鳳子樓敝且微有稜角可攻克焉
十八日蒙古軍復大至克西城
城中前期築柵浚壕為備故蒙古軍雖克之而不能入但於城上立柵自蔽南北相拒
十九日帝悉出御用器皿賞軍士
復括民間衣襖以賜將士謂之軟纒
二十二日帝微服領馬軍百步軍千夜出東城將遁及柵不戰而還
【甲午】天興三年春正月庚子朔蒙古軍以正旦會飲歌吹之聲四望相接城中飢窘嘆息而已
初九日蒙古軍鑿西城為門五整軍以入
我兵鏖戰及暮蒙古軍乃還聲言來日復集
初十日摘三面精鋭軍備西城天尚未明蒙古軍果復來方與大戰而南面宋兵萬餘已薄城矣帝知城必破乃詔大臣遜位於東面縂帥承麟
承麟西向固讓帝自持符璽授之承麟伏地拜泣不敢受帝曰朕所以付卿者豈得已哉以朕體肥不便鞍馬城陷之後馳突必難顧卿平昔以趫疾聞且有將畧可稱萬一得免使國祚不絶此朕志也因起授符璽承麟惶恐跪受帝乃退
宣徽使溫都簽東上合門使事布薩希卜蘇引後主陞正座後主猶被甲冑立受百官朝拜
惟忠孝軍元帥蔡巴爾獨不拜曰事至此有戰死而已安能更事一君乎竟以戰歿
後主禮成咸出迎蒙古軍則南城之陴已有宋師旗幟乃急分命諸將帥御之
俄而四面鼓譟夾攻聲震天地守者開門縱蒙古軍進我兵巷戰久不能御退保子城
帝既傳位後即閉合自縊後主知帝崩率百官詣前拜泣因謂衆曰先帝在位十年勤儉寛仁圖復舊業有志不就實可哀痛吾欲諡之以哀何如奈倉卒無知禮者為贊成之
時宿州有僭位者先諡曰莊其故官僑於宋者又私諡曰閔或謂國主感憤奮發哀不足以盡之故天下士大夫皆號為義宗蓋取國君死社稷之義
酹酒未終敵軍已至城下我兵力御蒙古軍少卻?四面並至城遂陷後主竟為亂兵所害
帝自縊有頃權點檢完顔色埒默覺之矯制召承御實嘉氏近侍大使焦春和內侍局殿頭宋規共赴帝屍前色埒默曉以名分大義與三人皆從死
奉御經實守焚帝屍為蒙古軍所執復以死請瘞帝骸骨初色埒默將從死遺言令奉御經實焚帝自縊之所曰幽蘭軒火方熾子城陷左右近侍皆走獨經實留為蒙古軍所執問之曰若為誰經實曰吾奉御也蒙古軍曰衆皆走而若獨後何也經實曰吾君已崩吾欲收其骨瘞之蒙古軍笑曰若狂者耶若之命且不能自保能瘞而君骨耶經實曰汝事汝君吾事吾君吾君有天下十餘年功業弗終身死忍使遺骸暴露與士卒等同共耶吾逆知以情告汝汝必不違吾故忍死留此然吾既瘞吾君骨後汝雖寸斬吾吾不復告汝矣蒙古軍以其言白布展布展曰此奇男子也因許之經實乃入掇其餘燼裹以敝衾瘞於汝水之旁經實再拜號哭將赴汝水軍士救之得免
初帝之被圍也已自知其不免然發憤經畫殊有鬭志後城陷始以憂沮間出常謂近侍諸臣曰我為紫金十年【皇子授為金紫光祿大夫】太子十年皇帝十年自知無大過惡死無憾矣但以祖宗傳祚百年至我而絶與自古荒淫暴虐之君等為亡國此其所以恨也又雲自古無不亡之國但亡國之君往往為人囚執或獻俘宗廟或戮辱階庭或餓死空閨或移置邊地朕皆不為也汝等觀之朕意決矣是其死社稷之心蓋平昔素定雲
是日日大赤無光京索間雨血十餘里
是歲宋理宗端平元年
義宗少歷艱難生長兵革間遭家不造適丁斯時自愛王階釁泰和昏荒敵國外患無有寧歲崎嶇汴京之遷已同涸轍之窘矣義宗繼之尊師重道經筵有官勸農薄賦黜陟有條寸兵尺鐵不挑釁於四方因陋就簡不增廣於宮闕一意儉約勤心撫摩河南士庶稍稍歸之誠守文之令主也無奈區區數州之地不能以抗方張之師則道喪時窮亦付之末如何而已且太祖以甲午歲起兵義宗以甲午歲亡國始於甲午終於甲午殆亦有天焉豈伊人力哉
欽定重訂大金國志卷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