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妙玄格言 · 大部妙玄格言卷下

四明沙門柏庭善月述 (簽三四)立教大體。本於機應。從實出權。致法差降。莫若今文。為得其要。文曰四四諦等。謂凡今教門。必以此四。該世出世法。具通因果。得四教之大全。故特於此示之爾。且其答雲。諦本無四者。諦謂諦實。本於理而已。理固歸一。而不專於一。專一則何以應諸。其為教源也如此。然教必由機。機有萬殊。而應必同體。故以同體權實為應者。則法無不備也。依無緣悲願而施者。則物無不攝也。而曰不獲已而用者。則又見其佛本無說。必不得已而有說也。從一實理等者。謂自一中實之理。開於從中出真之權理也。其理本一。應機有二。由機迷二理。而有輕重。故教有即離巧拙。所以四也。涅槃等者。具出四四諦之所以也。非今四教釋義。此等文相。若為區判。在文可知(云云)。 (簽三五)凡今教門。所以異於他家者二。一善得經宗。二深符佛旨。故曰一家立義。不以釋名等為要。務在立意。明觀行所歸。故凡一一文下。隨文作觀。則不失行者入道之要。即經之宗旨。有在於此。又曰若釋余經等。謂法華以前。凡所設教。皆隨機逗會。雖不明化意可也。若至今經。必關諸化源。須明部旨。故曰云雲。即其義也。惟其教行相循。佛旨斯在。則弘教之良規也。 (玄三六)佛法一而已。何粗妙之可揀乎。以法體則本妙。以佛意則唯圓。特以機有小大利鈍之別。此教所以異也。故首發部教之例云云。夫粗妙既列。必判而後知。此約教也。然有今昔所同妙者。故復有約部之判。以顯今經教圓部圓。意在學者舍粗入妙。終造乎究極之理也。判教之意。如是而已。 (玄三六)然以三教為粗,以圓為妙者,約大判也。若論教行證位,有融不融,則復進否不同,故須委判所以。在別則教證二途,故證融而教行不融者,謂別地前屬教行位,以教道不融故為粗,證道同圓,方得為妙。若教未開顯,多順教道,則無問教行等有融不融,一概為粗。所謂今前六重,仍存教道是也。故知歷別之說,通一教始終,至於十地,亦是隔歷。為引下凡為入地方便等,則是說出教道意也。類論見之(云云)。 (玄三六)但判而不開,則粗妙永定。判而後開,則妙外無粗。此判後所以論開也。夫開顯之說,言之雖易,體之實難。據此不過約相待以示判,約絕義以示開。略以三義論之。一者約法。法有偏圓小大之異,故論待絕義如向明。二者名體。以名則義有能所,得論相待。以體則法無待對,惟一妙絕。今文所謂能所名絕待對體是也。三者性理。然以情言之,未有一法無待對者。以理言之,法法皆如,尚何能所之有。絕尚叵得,待何所云。即今開顯之妙也。更在當人妙會之耳。(簽三十八)文曰:開彼三教之粗,及彼四味中粗者之中二字,於是可以見昔圓開否之意(云云)。 (玄三七)文引涅槃追說追泯,以示開顯者。蓋追說者,重施之意。追泯者,開顯之旨。惟其追泯,與法華同味。追說則又為留逗後緣。故曰:追者,退也。謂卻更分別前方等之四云爾。此其大節也。言四句不可說者,謂理則一句即三句,故不可偏作生生等說。亦可三句即一句,故隨即一句,亦無自相可說等。既皆不可說,則一以無住之本,即是本時實相等。則事理之義,簽釋云云。又曰:無始時來,奚嘗非真等,則情智之謂。若隨教相別,則有七二諦之義異。所以真則有空有中,俗則有實有幻,有不思議之別。復約情智,更各開三,則成二十一種(云云)。故曰:但點法性為真諦等,簽釋云云。故知其文,情智之說也。夫言情智,必約法體而論。是則二諦未始不俱者,法體義也。故以智言之,無始即性,故奚嘗非真,則真俗俱真也。以情言之,未發猶迷,故無真不俗,則真俗俱俗也。雖迷悟之異,而真俗元同。以其元同,故迷而非迷,悟而非悟。所以祗點一法,體未嘗二也。二諦宛然,相未始一也。(簽三廿九)又曰:俗則百界千如,廣而言之也。真則同居一念,約而示之也。雖一念諸法之異,而體無增減之別。其為二諦,一而已矣。大意如此,委明可知。 文對止觀以明接義有三:一者,彼為成理觀,通別是兩理之交際,故但明別接通。今文順於教道,通明六重,皆法華前教道之說,故有圓接通別,二義所以異也。又曰實道祗應圓理接權者,謂若約證道,但應圓理接權,權則所接之空而已。既不論教道,則無復開但中也。又曰後之五意,義已含三者,此又約合而言貫之,所謂如此追泯,何說而不寂耶?而次約四教,對明可說不可說,義有進否等,並如簽釋,各有其旨(云云)。今皆開之,唯一不可說之妙,則跨節絕待之妙也。如此分別,橫廣豎深,旨何以加?彼高廣長,雖未足語此,藉以結顯,亦一往爾。 (玄三八)附法觀心之文,於四諦則略。或謂之沒者,今謂略非沒義,直存之爾。據(第三廿一)簽釋云:雖略而顯,是亦遍立諸文觀心之意。以一一文,莫非四四諦所攝故也。文云:觀心即空,故見生無生等。既偏圓並列,義當施權。又曰:一心三觀下,即開權觀也。故知觀心,亦通施開二途,是即遍攝一切觀行。但前多附教,故復明諦後之觀耳。一切觀心,其義明矣。 (玄三九)佛常依二諦說法,乃知真俗者,佛化之大統,一切教門之總攝也。所以言之不易者,了之實難。先聖往因,或未免執諍墮苦,況凡下乎?是亦大權跡,示其不易爾。自昔論二諦者,有言佛果出不出義,或論世諦第一義名體有無者。至於二十三家,各自為說,諍論久矣。而天台以三意融之,謂隨情、隨情智等。然以情與之,或得其一;以智奪之,乖諍俱非。其可輕議哉? 二諦者,事理之名,亦情智之說,是不可概論也。如曰含,非所謂含中之含也。余有部旨同異,對各三一之辨,並見類論。 (簽三卅五)佛說一音各解,見於此矣。簽曰漏無漏本是通法等者,謂隨教詮法,則名言各有所屬別也。於一一法,各各取解,由機利鈍,故解之或異者通也。所以於漏無漏法而言雙非者,當教機則為遣著,於被接者則示解源。因於雙非而見中道,所以成後教接入機也。又曰一俗隨三真轉者,若論接通,正當接真。今雲三真隨轉者,良由所接之真,對鈍住空,成於三別。故使所照之俗,隨真而轉爾。故曰若成偏真,局照幻俗等。前文所謂復局還源,江河則異是也。復應作反覆之覆,書之誤爾。余如類論(云云)。 (玄三廿四)此及前文,重重結勸,並彰今家開權顯實,十妙深旨,非彼所及。至此又曰:天竺大論,尚非其類等,殆於反破師宗,無乃於法有勝劣之見耶?余曰:不然。若以開顯之說,為出於天台,則固如所責。其如妙理本諸經旨,經旨出於佛意,縱使形斥,是亦約佛意有在云爾,何關申明者耶?故曰:前此跡門,談其因果等,則知十妙出於佛說明矣。又曰:但承觀法,不承論所破勢者,豈非今所斥者,據論所破勢,則以衍斥小而已。其所承者,宗其所承觀法耳。故知不應以所承難所斥也。 (玄三廿七)約行約教。各有教證。本出地持。今家借用。凡為二意。一以兩種證道。證法華實部之妙。如今玄文。一以兩種教道。判釋別義。如今(第三六十一)簽釋。指同輔行文是也。故曰凡釋別義等而言。說佛自證。名為地實。約佛自行。故云證道者。故知只佛自行自證之法。約說行以分二義。例此而言。兩種證道。只是初地。即初住句。約說行以分二種。無別指也。但得此意。所謂四種教證。思過半矣。 (玄三廿七)境妙本於十如,十如本於實相。實相者,無相也。終於無諦,亦無相也。是則始末諦境,有事有理,要率歸乎平等一相而已,是為聖人之所證得。其未得者,或生戲論,為是而言無諦也。苟無戲論,無諦何施?故曰釋論云云。然若為對戲論言無諦者,還成剩語。今直彰理本絕言,自不應更作云云之論。簽釋所謂理無二極,同歸一無,斯言得之矣。 (玄三卅六)文言以無合無者,既曰無矣,何合之雲耶?如虛空是一,不應復言以空合空。縱複合空,空豈成有邪?而此雲者,以義言之,不無境智之別。所謂以無相智合無相境,即今文曰平等大慧是也。而又曰舒之則充滿法界等,簽略不釋,恐其言之淺也。今試以淺言之,則舒捲者,出入之謂也。約一心以言出入,前從心出一切法,故無法不備,遍法界而有餘。攝一切法歸一心,則一念無相,故無一法可存。而不知所以來去之跡,唯是一心,本無自性。雖一一遍,而無所在。既無所在,復是何物?宜深思之。境據法相,故有諸境之別。理無二途,故無定別之法。惟法無定別故,故論諸境開合之異。然名相對當,一往不難。至於教相紛錯,亦不易辨。非深達法相,不動第一義者,莫能分別。往往學者忽以為易,余則以謂甚難者也。余如簽釋云云。 (玄三卅九)夫性一而已,孰為境智哉?因無能所而有能所,此境智所以立也,故曰云雲。謂理本玄微,照之者惟智。智不自立,發之者惟境。境智既融,則一性之道著,即不思議境智也。亦可謂境者迷之始,智者悟之門。得其門則境全為智,境亡則智泯。如是而達性,則能事畢矣。故凡一家境智之說,其略如是。至於境隨事別,智約教殊,則具在下文,廣如止觀明矣(云云)。 (玄三四十一)文明世智,以其方土言之,則西竺東華,各有宗趣。要其說有三,謂法智用。如五明等法也,法則智之所從出。安於塗割等智也,智則用之所由生。智不自用,必依禪而發,故有停河變釋之用。此土五行六藝等例爾(云云)。雖淺深小大之殊,要不過世智耳。故奪言之,則曰法是世間法等。以其不詮理,不破惑,非出要之本故也。然定本不動,故亦可與之。今例斥為非,則枯禪偏定,無智拔之用。楞伽則有三義之斥,謂一乖入道,二墮邪見,三同權說。今文所謂要名利等是也。但此考之,彼無所逃其非。圓覺則曰,虛妄浮心,多諸巧見等,皆莫越乎世智辨聰而已。其於吾道,則有得失焉。四念處觀,雖是初心觀智,要以定慧為本。故文曰,觀能翻邪,定能制亂。則入道之要,莫先於此。若論散心障道,三毒熾心,至於無常計常,顛倒妄計,初心孰能無之。非是則莫之治也。雖未入聖位,而入理之門,何莫由斯。嘗見學者,動輒高談闊論,遇此等觀門,忽棄之如土苴。是猶企望華屋,而杜其初門,詎可得也哉。 (玄三四十三)以根器之不齊,故大小乘所以絕異也。夫小乘之觀細而迂,其行易;大乘之觀徑而直,其行難。今於此文見之。如文明三藏四善根位,有(玄三四十七)所謂忍位論減緣行者,何其細且迂哉?而小乘根器,依而行之,反不以為難。無他,蓋適其宜而已。何者為下忍?遍觀上下八諦,即以三十二行而為能緣,從始至終,名為一周,成下忍位。中忍縮觀,縮謂減縮,從上二界,初減一緣,如是乃至從後向前,番番漸減,如是乃至七周減緣,二十四周減行,減則不復用也。至唯留一緣一行,名中忍位。余至上忍,從是一緣一行,苦忍真明,名上忍位。然後於一一諦下,發一忍一智,十六心滿,得入見道,是即此位。觀行之相,大略如斯。余有文相盈縮多少進退增減之論,亦隨其文義而已,今得以略之。譬之世人,富積財產,欲適他國,不能持將,遂以物易金,以金易寶。漸減之義,其相亦爾。若夫大教,直達諸法本空,復何迂闊之有?而反不能承當,何哉?或問:苦忍真明之相如何?此如世人滅火為炭,惟留一豆許火種,及為風所吹所滅,赫然無復餘存,至此種亦無有矣。以喻合法可知。 (玄三五十)別教地前,三觀次第,如常所明,無異途也。獨於此文,復有所謂傍修之說。且心無並慮,復非一心,安在其為傍修邪?今謂非正觀外別有所修,直指正入云爾。蓋別初心,期心在中,不能即造,必藉空假以為方便,非是則不能入,故曰以二觀為方便等。所以即觀空時,便是假之方便;即入假處,是入中之方便。義當傍修,非有異乎常途也。亦如類論云云。 (玄三五十一)文本二經,以示五品功德之深,其行位如常論。然此正當吾祖跡示之位,不可不略知其大旨。所以不斷而能淨,具惑而能知者,蓋五欲煩惱者,障也。淨諸根而能知理藏者,德也。圓詮理障,一而已矣。圓人體之,即障顯德,故能不斷而離。即能離處,以淨諸根。了知煩惱,無非性具。即性具處,是秘密藏。更無別法,為所知所顯也。若定有斷,則分別猶在,情想不亡,豈所以為圓妙觀行者哉。行位若此,則其為一家師宗宜矣。由前所明,智照於境,因境發智,是固境智之通論,亦其法爾不可易者也。而此四句,既墮性執,則邪計而已。須知法無邪正,邪正在人,故由之則為境智。因境智而達乎至道者,正也,得也。若乃執之而成性計者,邪也,失也。尚何入理之可望乎。所謂自行既離四執,化他無妨四說。於其境智,初無實法。無實法,則無定執。不妨能照者智也,所照者境也,亦得炙照。如義例所明不思議境照於智等四句發明,則心境俱心,心境俱偏,又豈直炙照而已哉。 (玄三五十四)前雲無諦無照者,謂無別理可照也。止是於諦下悟不可說之妙,不見諦與不諦,則無諦而已矣。如是而照,謂照無諦可也。就言教邊,不無權實之判,故曰云雲。又曰:若就妙悟論者,即同聖人心中所照,所謂照與照者,俱時寂滅,尚不見無諦可得,況權實乎?若見無諦,見即有矣。由是言之,凡昔所謂方便說權說實,皆空拳誑小之說,妙會之時,了無一法可得,亦只謂是非權非實可也。故(第三九十二)簽釋曰:以此一無,遍開前來一切諸智,同入此無,即其旨也。 (玄三六十五)此轉不轉義,理亦難明。或云:境體本妙,故不須轉。但轉其智者,所謂法體本妙等。又曰:諸法何曾自謂同異是也。今此雲轉,蓋約悟論妙,悟必有用。苟惟不轉,縱令智解心微,境常自若,焉智其為妙哉?抑境若不轉,則智不能融,是智不能轉,物故猶粗。(第三百四)簽釋云云。凡諸文不轉雲者,乃彰開顯之意,亦一往約智偏強言之。從實而論,故須俱轉。其曰以生滅為境者,則又以觀因緣為境故也。至於三教,亦必須轉,方彰教異,以見須轉之實。故知文旨,言各有當(云云)。 (玄三七十四)經教文旨。固不一途。如今文以古師雲。如實智佛不自知。容有是理。般舟所謂佛不自知佛等。亦其旨也。如此不知。乃所以知。在理或當。今亦與焉。但言位則未便。豈有佛智不知初住者乎。故云其實不允。如今所判。則事理二俱無滯也。而亦不妨位之高下。若如(第三百十)簽釋雲。下不知上者。恐還只是事爾。未詳(云云)。 (玄三七十六,簽三百十一)凡一家建立所自,依教有憑,縱奪斥失,破會深廣,莫此為詳。觀其所述,非務己勝。蓋理之所在,法之固然。教之有本,悟之有由故也。而古師所以失者,失於偏贊所弘,直申一門,而失大體。或以外典文章,雜糅綺飾,使純真至味,不無混亂。曾不若吾祖約一代教門,申法華經旨,遍破遍立。破約廢權,立約施權。又從而遍會之,使妙外無餘。所謂若弘法華,偏贊尚失,可謂深得佛旨者也。且簽釋曰:本承觀法等者,謂一家所弘,四句觀法,三立一盪,俱即俱妙。亦令後世行者,悟心有由,又豈直破大小執而已。所以獲旋總持,由三昧力,師資相承,宛如符契者,良有在也。 (玄三八十三)文言無諦無智故不可說者,其理則通,是應知有淺有深。故曰若歷諸法明無諦智者,此則方便為粗,正同淨名不二門品前諸菩薩所入法門,其智則粗。又曰中道無諦為妙者,此同文殊之所述也。又以杜口絕言為無諦者,此即同淨名最後一默,文殊贊之為真入不二法門是也。以彼會此,其義善成。雖然,若以淨名絕言為至極者,及顯今部不得為妙,學者當如何通(云云)? (玄四初)十妙生起,法相通局,粗妙之判,不可概論。今明生法次第,三法相須,文理當然。而文斥為非妙者,蓋對三一圓融,一往奪其定說云爾。遂謂非妙則不可。既曰如法相解,如所說行等,則知境三即智三,智三即行三,一一各具三法,如伊字天目等,何往非妙體。至於論法相通局,則曰今明行者,多在住前。又曰境即境性三德等,則或法相多在住前。若當妙高深通於始終,又何當局乎。如四明申不二門,修性離合,而取先明十種三法,該通初後是也。故知其不可概論也明矣。如緒論及附箋可知也。 (玄四五)文明一切法一相,所謂無相,又舉四大以為譬者。至哉斯言,其示諸法無相之要也。夫四大遍一切法,若於四大了無自性,則何法不攝。且以一相破異相,後以無相破一相,使一相不可得,則可遍達諸法之相也。所謂無生觀門,於是得矣。又以請觀音所推四大而並釋之,以見破情破法之義,而卒歸乎無相,則入道之要,舍此何術哉。故學行者,尤宜體會。 (玄四六)今以善財入法界為別增數行,蓋取經所謂我唯知此法門,以為歷別之行,則所破無明,乃無知之無明爾。簽釋約進退論之,故曰云雲。而後的以普賢、彌勒為說,則判前文屬次第明矣。不然,獨於二章不見隔別之文,故知普賢、行布二門,不可誣也。依判釋,豈私意哉? (玄四七)陰等十境,體是三障,極至菩薩,猶屬偏乘。今即以為圓增數行,得非境觀,偏圓義乖故。(第四十五)簽判釋云云。意謂約境等判,唯在三教,然是圓人所觀境界,故得捐之。蓋圓頓教明,德障不二,苟非三障,於何而體達三德乎?且曰觀已俱成不思議者,非謂觀已方成,乃觀其本來已成之妙,方稱圓人所觀境界,則無偏圓之問也。余嘗因舊論斷之曰:境無彼此,教自偏圓。斯言得之矣。詳見緒論(云云)。 ○玄義第四 (玄四廿三)通明禪,即根本淨禪三品之一。為定慧性等者說,是通明觀法,其深細能發無漏。故持樂之文雲,分別諦觀出入息等,此觀息也。身本不有,下至四微,一一非身,觀身也。觀身由心,心由緣起等,觀心也。如是觀成之相,既不三性別異,亦不得一相。不一不異,則不得一切法,豈非空乎。所以內證真空,知世間天文地理,與身相應。昔人所謂反身而誠,樂莫大焉者,即有此理。況能因是破惑證真,得三乘涅槃乎。故知此法至簡且要,苟能修契,何妙如之。然不可謂之易,亦不可謂之難,顧力行如何耳。 (玄四廿九)無色界色,論計不同。今玄斷云:當知小乘明義,即有兩意,無可論者。但毗曇以無漏緣通於九地,故道共戒通至無色。此色有遮止之用,故得色名。大經云:無色界色,非諸聲聞所知。此以三諦妙色為言,故非彼所知。凡大經有於諸法從極言者,莫不皆云爾也。 (玄四卅一)心性之言,不易區別。今以心為自性,所謂性一切心是也。故心之極,必本於性者,實性也。能觀心性,名為上定。是心與性,一而已矣。故一切法,無不由心而具,從心所心。所以此心攝一切法,如如意珠,蓋其本一也。惟其本一,故一切法無非法界。一切法趣禪,禪外無餘,造境即真。一色一心,無非中道,皆此理也。所謂出世間上上禪,即首楞嚴本性健相,達禪實相等,皆即此性也。而簽云:使第九禪愛味心修,便成有漏。此說得在。法無自性,唯心而已。但恐愛味心修,不到此禪。到此禪者,又豈得有愛味心邪。更試詳之。 (玄四卅二)次第五行。出本大經。而四四諦。並在別教。故十住修空。即攝生無生四諦。十行無量。十向無作。此別所以橫該四教。豎判諸位也。然於十行。具該自他。自行則偏從一門。或亦具攝生無生等。若夫即此自行。而用化他。則橫學四四十六門。出假化物。故曰於十行中。橫辨此四。各附彼教。而為相狀。舊或以此謂十行出假。必圓中無作者。不然。詳如類論。姑略之。 (玄四卅四)幻化之為用也大矣,能使無而為有,有而為無,通淺通深,該圓該漸,破其所不可破,立其所不可立,皆般若幻化之力歟。故今引般若大至涅槃,極至諸佛,皆莫出乎幻化,而未始有實,以其二法皆從妄法生故,使無有妄,二復何有。又曰:假令有法過勝涅槃,乃至雲涅槃是一切法滅,故無有法過者,皆般若法爾之力也。又曰:凡譬喻法,或以實事,或以假設,如佛說言,若令樹木解語,我亦說令得須陀洹,但樹木無解語者,佛為解語人引此喻,其凡諸經教有假設雲者,皆其意也(云云)。 (簽四、四十八)教權理實,意稍難曉,此別所以異於余教也。今明別教,而有解惑相即之言。(第四、四十八)簽因點四發心之求等,約初心教權言也。又曰但此教意等,約從實教旨說也。所謂實之真斷妙修理證,亦據實云爾。故教雖是一,兼此二者,所以難明。今謂教權從因,以初心則唯無量,故有廣集佛法等言。實義從果,以教旨則成於無作,故有但此教意之說。是則教之權實,一往說似有違,而義不相舍,蓋其教意然也。是亦取意,從證道言,則 (簽四四十八)又曰:故知豎行,住行猶迷等,正約自行豎入,有淺之深,教證之異,雙結上二途也。余如義章。 (玄四卅六)遮照體用之義。在諸文固有定論。獨於今文有四云云。然以寂滅相為雙遮雙亡。以行類相貌為雙流雙照。其義正順。而(第四五十)簽釋曰。遮流約智用。亡照約智體。則各一體用。不唯遮照義及。抑亦體用混淆。其旨何邪。今謂此亦有以。只由玄文以遮亡流照疊言之。似乎重煩。故簽特以各一體一用。區別其旨。前則亡言其體。流言其用可也。何以遮照卻反常邪。曰。皆亦不難。人自固迷。遮謂遮惑。豈非用乎。照取照性。豈非體乎。是不唯文不煩重。抑彰體用各具。怡然理順。釋文之巧也。余遮照章示。 (玄四四十)文明初住證王三昧,能破諸有,得二十五三昧之名。其文煩長,要其大旨,略不出四。謂諸有中,各有三惑,及業相過患,一也。菩薩為破自他等過,故發心修於梵聖等行,是為本法功德,二也。既破三惑業相,則證於三諦,故結行成三昧,三也。而後以本弘誓,冥熏法性,若有機緣,關於慈悲,菩薩則以王三昧力,不動法性,而往應之,令得是證,卒於慈悲,破有四也。此其大體而已。於是難論者二:一、謂業及見思,入俗諦所破,義見四明答日本問章。次明二空得真俗,智?有無。余文對諦義異者,義如類論(云云)。 (玄四五十二)芥納須彌之說,以情分別則難,以理明之則易。蓋一性平等,本非小大。故於芥子而非小,須彌而非大。今以非大之大,入非小之小。以非小之小,容非大之大。雖容入無礙,而法法不失自相。故不傷草木,不燒魚鱉,二本相悉如故也。此之謂不思議真性解脫。菩薩於一切法,證是性故,得是解脫妙用,蓋無可疑者。要當信教仰理,不應以情想自蔽,致失宗途。不然,則相瞞去也。 (玄四六十五)道無粗妙,因教而有粗妙。法無損益,以人而致損益。故此問答云:若論一清淨道,未始有異。惟其施之於昔則為粗,開之於今則為妙。若留逗後緣,故涅槃復有偏漸之說。此教之粗妙,亦法之權實也。然法無增損,故於權未必失,於實未必得,惟其宜而已。所以在昔宜權,法華顯實,實已無粗。佛世教意,足於是矣。但末代不得意者,或及執實廢權,執權為實。雖服醍醐,而成毒藥。既不能即事顯真,遂令傷命早夭。以人致損,非謂法也。涅槃之教,所以設也。而言扶戒定慧者,或雲扶律談常,蓋詳略爾。其實扶顯之功,非三不可。 (玄四七十七)初果之後,曰重慮緣真者,謂重更緣慮前所證真,而後斷思。此雲更修十六諦觀者,仍前以說,秪是觀諸諦下空理耳。(玄四七十八)又云:斷欲一品思,乃至斷五。約此論家家者,據論所明,合在斷三四品言之。今雲至五者,通言約此間論爾,非齊五品也。如止觀釋,超次二根,明家家義,而記指雲此次斷者,蓋正得今文意也。余如別論(云云)。 (玄四八十)般般雲者,謂三果後般涅槃者,根性多途,故重言蔽之爾。舊或論之,不同者二:一、俱舍不立現般,二、明不定般。委如義章,不煩文也。 (玄四七十九)上下分結,本無甚難,但以惑從界言,有上下即分,見及欲思,屬於下分,余皆上分也。故云略言三結,廣說八十八使,則三結屬見,餘七屬思(云云)。然言見使本通三界,而屬下分者,約牽生云爾。所謂由二不超欲,由三復還下,又曰縱斷貪等,至無所有,由身見等,還歸於下是也。既遍三界,而牽生唯下,何也?謂邪正不同也。見是邪三毒,重牽四趣,思為正三毒,輕系人天,知此則知四住惑之大途,五分結之至要也。又前文曰三界利鈍一十九使者,正謂緣滅生使,偏約滅諦下惑使言爾(云云)。 (玄四八十三)緣覺所以名中乘者,其在聲聞菩薩之間也。以根利故,處聲聞上。以自度故,居菩薩下。而有值佛世不值之異,亦由根性種習故也。然以根利福深,自當值佛。而獨出於無佛世者,意其因中性多上慢。故雖發悟無生,得預聖流,而終以性慢為障。不然,何其知佛出世,而先自化身,或被移徒,喻之如彗星然。乃知性障難移,雖聖猶未免,況其凡下乎。因得論之,以為上慢者之戒。若乃果證,與緣覺無別。但獨覺亦有因中先居學地者,故與緣覺一向根利,不必制果。此復異爾。至於麟喻部行,神通說法,有能不能等種類之別,非此可盡(云云)。 (玄四八十四)三藏教本,正為二乘,傍兼菩薩。以覆相故,不論破惑出界,而急於利佗,伏惑行因,止生事善耳。至於行滿果圓,發智破惑,成佛菩提,此其始終之相也。由是論之,則三祇百劫,四階成道,與夫諸大乘經,明菩薩位,固不可同日而語。而古來諸師,概言菩薩,不分大小,所以非也。然則從初發心,歷三僧祇,准望聲聞,位當七賢。故知在因不論,斷惑明矣,無勞曲辨。若夫大論斥權,部旨破立,有無之意,委如別論(云云)。 (玄四八十八)通位常所論者,大略有四:一者別立忍名,二者借位進否,三者初心燋炷,四者十地如佛。所謂別立忍名者,蓋此教位,十地始終三乘之所共行,而菩薩雖亦破惑證真,不生取著,降伏其心,遊戲神通,淨佛國土,皆二乘有所不如,故特加伏忍等名以褒揚之。故大論有云:聲聞法中名干慧地,於菩薩即是伏忍等。即其義也。 (玄四九十二)二、借位進否者。按今文及止觀,委出其相(云云)。而文有三四,借義不同。舊皆論之未定。今論無他,蓋不辨所借所名之異故也。然以所借從所名,則有三。謂具借一教,始終名共位者。又單借別十地者。無後借別名,名通菩薩位者。故成三借。若以所名從所借,則唯二而已。故止觀文,止列二借。而文有謂別見義長等,還只從後以八人為初地文出,故不必更別立也。但作此判,其數定矣。今更以借列名圓,一義顯之,則其相明矣。如文云云。要之出經論位,以文相亦出,難於定判,故約借義明之而已。是亦一家用文之活法也。餘三四義,如別明(云云)。 大部妙玄格言卷下(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