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使日記續刻 · 卷一

光緒十七年辛卯三月乙丑朔記法屬西貢,暨南圻六省,共有華民五萬餘人。而柬埔寨一國有華民十六萬之多,華商貿易,較西貢尤為暢旺。 日本報云:公爵三條實美,為日本元勛。薨後,日皇不惜帑金,賜以國葬禮。維新功臣之受此隆禮者,惟贈內大臣大久保利通、贈太政大臣岩倉具視、左府島津至本戶,與三條共四人而已。 初二日記亞洲諸國,酷慕西法者莫如日本,甚至改正朔、易服色,即西人亦姍笑之。然二十年來於富強之道,竭力整頓,頗能大著成效。即如商務一端,已遠勝於中國矣。 大抵通商之要,不外四端,曰:培物產、工製作、精仿造、廣流通。四者既備,乃可與各國爭衡。中國不知此理,一切聽其自然。絲茶兩宗,本恃為出洋巨款,今則日見其衰;售之西人,西人謂其貨愈劣,若有戒心。日本、印度、義大利、法蘭西乃起而攘其利。且自洋貨入中國,而華貨之銷於中國者亦日見阻滯,近且停工不作。洋布盛則土布微矣,洋紗贏則土紗絀矣。細至洋針、洋線、洋鈕、洋刀,無不尚西人所制;邇複製造食物,紡織綢緞,精益求精,務奪我利。此中國未獲通商之益,反受通商之害也。 日本則不然。國中土產,培植壅護,灌溉剪裁,必求佳種,必令豐收,一切所出,今勝於昔,是物產培矣。銅器、漆器本屬擅長,近如魚鮓、鹿脯、紫苔、果實,無不慎加選擇,味美物良;況如紙料之佳,磁器之美,無不販致遠近,是製造工矣。仿造西貨,率多形似,如所制寒署針、風雨表、鍾表,機括具備,價又極廉,西商射利者轉販東洋之物,指為西洋所造,是仿造精矣。日本地小物稀,曩時通商中土,其貨有限;今則製造日多,且精皮酒一項,西人亦喜日本所釀者,自遠來沽,是流通廣矣。此四者,振興商務之本也,中國有一於是乎?然則講求西法以奪西商之利者,環顧亞洲,舍日本其誰屬哉! 初三日記廣東沿海各炮台皆系灰石築成,恐難持久,現擬改建鐵炮台,已有洋員偕同善後局員馳往海口,履勘工程。 海河迴環繚曲,沙土停淤,凡輪船入水一丈者,兩年來已不能入口。現擬裁彎取直以利遄行。天津道胡燏棻等,已赴掛甲寺等處查看地段矣。 奉天厘捐為抵補額餉收款大宗,以商販外來糧石及本地產糧為主,雜貨收捐不過得十之一二。自咸豐六年開辦起,歲收厘捐錢約在一百二三十萬千有奇,同治年間亦得百餘萬千(似俱指東錢而言)。近年海禁大開,糧貨雲集,每年轉僅收錢七八十萬千。其故由奉天各河口自開辦河運以來,商民販糧,知城市設有厘捐,取巧繞避,陰赴沿河村鎮,與農民私相交兌。不惟漏厘,即斗租河稅,亦無從徵收。現據盛京戶部侍郎綿宜奏請,在奉天牛莊之三貧河口,設立補征分卡,每糧一石補收東錢一百文,雜貨按糧一石之價,亦補收東錢一百文。 初六日記日本報云:朝鮮國民分為六黨,隱然對峙於朝野間,互爭權勢,一曰王黨,二曰大院君黨,三曰王妃黨,四曰支那黨,五曰日本黨,六曰俄黨。惟王黨有忠君愛國之意;尤以妃黨為擅作威福,自大院君勢弱,而閔妃之族遂得恣橫一時。支那黨則與商務委員袁世凱相聯絡。日本黨即開化黨也,勢力頗強,與王黨堪伯仲。俄黨另有見解,時思歸俄保護,惟不敢顯受賣國之名耳。 初八日記閱邸鈔:正月二十五日皇上御紫光閣。各國使臣巴蘭德、田貝、華爾身、大鳥圭介、潘薩、費果蓀,署使臣吳禮巴、闊雷明、林椿、米師麗,同於午刻覲見。因查此次領班者為德使巴蘭德,其餘則英、俄、法、美、日、比、荷、日本、義、奧等國正署公使、參贊、翻譯等,共三十二人。 十一日記鴉片煙之類有三:一曰公班,出明雅喇;一曰孟頗,出孟買;一曰紅皮,出曼達喇薩:均由英屬印度製成為土,運入中國,以每年十萬箱計算,約合價銀六千萬兩。兩各省所產土藥,大約九倍於入口之洋藥,以減半之價值計算,共計銀二萬七千萬兩。 十二日記亞細亞洲大江,無論中國、暹羅、緬甸、印度及俄屬之西伯利亞,江源皆發自西藏之周圍高山。其地勢較亞洲各處皆高,嘗測量之,比海面竟高至千丈。藏地四周皆山,其境最長之處約五千里,寬外數百里至數千里不等,地形長圓如雞卵。其都會,西人名之曰拉薩,蓋即布達拉城也。 十三日記督辦雲南礦務唐炯奏稱:滬、渝各埠股本難招,而各廠日有起色,需用甚繁。礦務公司稟請借發銀三十萬兩,作為辦銅底本,分十年扣收,以竟全功而維京運,等因。當公司開辦之初,自未便以公帑輕擲嘗試;又集股正形踴躍,商力頗克自支,更無庸公家接濟。惟迄今將及三年,費本七十餘萬,幸各廠已有成效。乃當吃緊之時,商力已竭,若不急為接濟,深虞半途而廢。既非體恤商情,更恐貽誤京運,權衡輕重,已允所請,借銀三十萬兩。飭司自光緒十七年起十起第二批京銅起運以後,按批扣收一萬兩。公司自顧成本,不能不竭力籌辦,俾京運逐年加增,自亦不待十年,即可扣收清楚。 十六日記電報云:德國前大將軍毛奇卒。二十年前德法交戰之時,謀略以畢士麻克為最優,治兵以毛奇為最練,二人分任將相,皆德之元勛也。 金陵水師學堂之旁,增設一廠以造魚雷。魚雷者,其形似魚頭,身尾各一丈有奇,以機關合而為一,中實火藥,上有玻璃管,沉伏水底,遇鐵甲則管破而火發。其力之巨,數倍水雷。且近來鐵甲前多用鐵網以蔽水雷,而魚雷則前有利刃兩柄以破鐵網,其功用益宏矣。 十八日記法議院議定,加重西貢總督之權,以專責成。法總統近給西貢總督諭旨云:(一)該督在法屬之印度中華,為法國代掌權柄之人。只該督可行文政府,附藩部尚書之信皮中,與各署通函,若法國駐紮極東方之各公使、總領事、領事、副領事等,該督可逕行函達。所有交涉事宜,該督未奉政府允准,亦斷不宜辦。(二)印度中華地方各項事宜,由總督布置派總辦理。一應文職,亦歸該督遴委。惟提督、頭等駐紮大臣、稽查總辦、二等駐紮大臣、副駐紮官、頭等管事官、二等管事官、臬司及大事總管,須總督保舉請旨簡放。倘不稱職而又急無可待,該督可撤其任,惟須立向藩部尚書申明其故。(三)該督可專條議定,獨任干係,授權於西貢提督及安南、東京、真臘之頭等駐紮大臣,遴委屬員,並假該提督等布置事務之權。(四)該督所轄,有提督、頭等駐紮大臣、統兵官、水師統領及各局總管。該督可給提督及頭等駐紮大臣全權或幾分之權。(五)印充中華之安內御外,該督責無旁貨,是以屯戍之水陸諸兵歸其調度。除勢處危急擊退敵人外,所有兵事,未經總督允准,不得擅動。但總督無統領兵士之權;兵士行動,由武職大員辦理申詳。(六)該督應設立練勇,在印度中法之法屬地內,為民保護巡緝。其中各項職司,亦由該督遴派。(七)所有駐兵地方,由該管之駐紮大臣及武職大臣申報後,該督即行指定其地。武職大員在該地兼辦駐紮大臣事宜。該地方等如以後不駐兵丁,亦由總督定奪。(八)稽查總辦,由總督派察銀錢事宜,及收支人員並核算歸併各帳。至東京、安南、西貢、真臘各項銀錢事宜,亦可由總督派委考核。(九)西貢及保護地方之用款,由總督按照現行律例,每年列款請示。政府核准後,該督即設法照辦。其有擬辦工程,如各項興作、各種寬典(如給地造火車道等)、各式合同,溢過地方經費之外者,該督應候政府批准而定。(十)一千八百八十七年十月二十號上諭內一二三款及他款之相反此次上諭者,概行廢撤。(十一)首相兼兵部尚書、商務製造〔疑漏「尚書」〕、藩部尚書、外部尚書、海部尚書承照辦理。此次上諭,喀爾拿押。 十九日記日本出疆貿易,始於孝謙天皇神護景雲二年,初〔即〕唐大曆三年,賜錦帛於左右大臣,使其易買新羅之物。至仁明天皇嘉祥二年,即唐大中三年,始有華船至筑前國。迨醍醐天皇踐祚,禁私買唐物,遂絕邦交。洎乎明治維新,與各國立約,海禁大開。越四年,即同治十年,遣全權大臣、從二位、大藏卿、子爵伊達宗城至天津,與我全權大臣李傅相訂立修好條規十八則。指定中國通商口岸,與泰西諸國相同;日本則以築池〔地〕、橫濱、長崎、神戶、大阪、箱館、新澙、夷港八口為商埠。中國駐日大臣,則何如璋、張斯桂〔副使〕、黎庶昌、徐承祖、黎庶昌(再任)、李經方,先後持節而往。其橫檳、神戶、長崎三理事,由何星使派設;箱館、新澙、夷港,則徐星使始設理事,然仍駐使署,惟以時往巡。日本派來公使,則自伊達宗城後,有副島種臣、井上馨、伊藤博文、宍戶璣、榎本武揚、大島圭介;分設領事於各埠,而以總領事駐上海。其往來中國之輪船;向只尾張丸、橫濱丸、東京丸、薩摩丸四艘,近又添西京丸、神戶丸、肥後丸,為七艘。 觀明治十九年海關冊,中國出口運日本貨,值銀七百十萬餘兩;日本出口運中國貨,僅值銀九萬五千餘兩。迨至去年,日本貨進中國口者,增至七百三十八萬八千餘兩;華貨運日本者,只四百八十三萬二千餘兩。良由中國但聽商人之自為,而國家不為經理。日本農務商務,則有農商務省以管攝之、保護之。其署有官房,有總各局,有農務局,有商務局,有交務局,有水產、山林、地質、礦山、專賣、特許、會計、叢林、制絲、制線諸局;其官,自大官以迄技手,有條不紊,秩然井然,日集善於營運之人,采其所長,去其所短。又仿造各種洋貨,精益求精,使外洋不能販貨而來,且更販仿造者出洋,充作洋貨。是以能擴充利益,商務日興。 二十日記傳電之線,以堅緻為上,故能歷久不變。近聞法國改制鋼線,經工藝師試驗,比舊制更為靈捷。其法,中用鋼線,外包以銅。銅能運電,鋼性堅凝,以作電線,尤為合式。法國驛務署決計拆去舊用銅線,改用銅線。 二十一日記俄國創筑西伯里亞鐵路,蓋有三意:一因中國與日本皆有海口,可以互市通商,該國若不築路使與海口相通,恐於商務大有滯礙。一因太平洋大水迢迢,必須築路,而後東西貨物可以隨便來往,且可保護邊界。一見歐洲各國皆以鐵路致富強,民皆稱便,故竭力仿效,不畏其難。共計長一千九百六十七英里,分為三段,西至耳庫池(即西伯利亞省城,濱臨白哈海口,在甘肅蘭州府正北),中至司頹屯(在中國北京正北,相距一千英里),東至琿春。約需英金一千八百餘萬磅。 二十二日記香港報云:俄國所屬西伯里亞之鐵路,自前年籌款,興建工程極形忙碌,從事其中者,有日不暇給之勢,近接琿春等處遞來信息,得悉此路已竣,本年春間當可載客來往。此路由西伯里亞接至歐洲,將來由中國、日本暨亞洲各國前往泰西,較曩時倍形便捷。俄人之為此舉,固屬不惜浩費,尤為殫竭精神。其路程計長四千八百一十西里,需費三千二百萬磅。途中隔越三大河,倘由此建橋以渡,則用款更巨。計自鳩工以來,斬棘披荊,鑿山通海,不知幾煩擘畫。所經之處,不少精華薈萃。異日駕輕就熟,則西伯里亞東方之金銀銅鐵等礦,均易於開辦。蓋前因開礦機器艱於載運,故雖有美礦而未能開採;今則負重致遠,不啻指顧間事。其附近黑龍江暨乳蘇利轄內,向多空曠之地,因與居民相去遙遠,寒煙蔓草,一片荒涼,幾為人跡所不到;既開此路,則轆轤銜接,不難煥然改觀。且該處水土極為得宜,與法國佳山水之區無甚軒輊。十年以後,中日兩國之陸路商務,必盡為俄人所奪;而俄屬琿春一帶,得此為唇齒之依,必成重鎮,且扼其險要,進可以戰,退可以守,中俄倘有邊釁,俄人調兵運餉,呼應尤靈,不出兩旬,可將十萬援兵調赴中國邊界;由歐洲往中國,僅半閱月即可戾止,非若目前多費轉折也。 二十三日記法國新報云:俄廷於西伯里亞部鐵路一事,定計從兩頭同時動工。一在海參崴部及烏蘇黑江之間,約四百啟羅邁當;一在歐洲境內,約二百啟羅邁當。至中間兩路接頭之處,為地甚長,經費浩大,或令俄商及他國商人承辦。 二十四日記《泰晤士報》錄仰江電云:緬甸蠻暮幫辦大臣(英官)報稱,雲南蠻暮往來通商之路頗不安靜,有大幫華商,行至英屬之皮西渡(譯音),被華境喀千人(譯音)攻劫。華官照會蠻暮英官,請其保護,已即日撥兵前往。 俄政府已與法商議定,貸國債銀六萬萬佛郎,系三厘行息。前所貸俄商款三萬五千萬羅布,系四厘半或五厘行息。 二十五日記餘與慶靄堂等至安佛里特舊院,訪法前王拿破倉第一陵寢。王以佳兵,當嘉慶二十年,為歐洲諸大國所廢。始放於厄爾襪島(在地中海),再流於聖海凌那島(在阿非利加西南大西洋中)。道光元年,王卒,年五十二。越二十年,國人奉柩以歸,以皇帝禮葬於此,四方官民來會者一千萬人。陵系北向,其基略低,須歷級而下。合五彩石砌地若輪,圓徑約五丈;周圍鑿字,記王戰勝之國也。輪心置長方青金巨石一,高可尋丈,縱二衡一,上置紫肝石,式同前,惟鑿小其腰。又其上即紫肝石槨,上侈下弇,兩旁鑿大環四。王卒時,俄王以此石為賻,石工琢十二年乃就,於其中納王棺焉。槨下尚有巨石承之,距地可三丈,並不入土。輪圓地外,圈以游廓,白石柱十二。枕南一室,立王登極時石像,生前所御冠劍銅釒盧咸在。廓之四壁,鑿生平事跡,又設王臨陣手搴敵旗若干面。北歷級而上,范銅為門,即陵門也,肖將軍二人守之。兩旁疊烏石為牆,光可以鑒。傍門而上,為陵之上層,飛金貼柱,雲母嵌窗,日光映射,彪采煥發。側室置王兄弟之曾為義大利、西班牙王者石槨二具。中為大圈欄,憑欄下視,王之槨在焉。欄距五彩輪圓地計八邁當。其上屋頂覆作穹形,飾以金頂。此陵內上下大較也。 陵門外為教堂,二百六十年前法前王路易十四所造者;迨拿破倉王葬此,乃合為一。故將士多瘞其下,東西塋遍插將士所搴敵旗,有「趙」字赤幟,未知所由來也。堂門之外為大游廓,方廣百二十楹。北為大門,門樓有王畫像,與當時建功大將及路易十四像皆在焉。又一室,以玻廚儲花草樹木欄乾等物各少許,王流及海凌那島園內物也。 歷代兵器博物院,在大游廓之兩旁。養病兵院,亦在大游廓之旁,始有千人,近僅三百餘人;拿破倉朝之兵尚有養至百餘人〔歲?〕者,亦可見經理之善矣。 二十六日記午初二刻,餘率隨員學生等,由巴黎赴車棧登火車啟行。未初十三分至阿民城稍停,申初三十五分至法國加利(一譯作喀雷,又作葛賴)海口登舟,又閱十分開輪,渡海峽。酉初十五分至英國杜甫爾海口(一譯作都發),換坐輪車,又閱十分開行。英國之車,向較法車飛行更速,追風逐電,無以過之。戌初三十五分抵倫敦采林克魯斯棧,換馬車至使館。 二十七日記英屬印度戶口,現有二萬二千零四十九萬人,較十年前約多二千二百萬。合印度附庸各土邦計之,則共有二萬八千五百萬人,較十年前約多二千五百萬。此全印度戶口之數也。 二十八日記本年法國稽查土著、客籍人數,巴黎一城有居人二百四十二萬二千九百六十九人,較之一千八百八十六年,多十六萬二千零二十四人。 法國新簡之中國印度(法人謂越南西貢等處曰「中國印度」)總督拉南爽(一譯作拉納桑),定於西五月三十一日由馬賽搭坐郵船赴任。同行者為提督米斯德,候升副水師提督福祿諾(即前在天津定約者)。 二十九日記智利(華十六日)電報云:亂黨所劫智利鐵艦一號,昨被官軍水雷船轟擊沉沒,死亡甚眾;亂黨已與總統議和矣。 美國新簡駐華公使、議紳布雷爾,常在議院持禁止華人到美之論。美政府已接中國照會,不願接布君為駐華公使,行至舊金山,外部電令速回華盛頓。政府並無驚訝之意者,蓋以中國如不願接他國派來使臣,自有此權利也。 四月甲午朔記馬尼布(一譯作抹尼剖,又作滿尼坡)為印度土邦,在印度之東北,北距阿珊,東南距緬甸,西距克差。其十年前戶口有二十二萬一千餘;有地七千英方里,有兵七千,賦稅所入約有印度銀五六萬羅比。 初二日記《泰晤士報》天津電云:現欲將火車路推廣,添辦三千噸鐵軌,限百五十日交貨。又百濟公司接到津信,訂定鋪輪路倒泥用之車數輛。 俄屬琿春地方,因無便當口岸停泊鐵甲兵艦及商輪各船,無從運貨進口。俄廷之意,欲封閉該口作為屯紮陸兵、積儲軍糧之所;另擇新地,在琿口之南英里四十買爾,口名喊斯開的,作為新辟海口,以便大舟得以直達。惟此口水泓甚淺,口內泊船不甚方便,亦不能佳於琿春也。 初三日記德國水軍計有大鐵艦十二、小鐵艦十五、大巡船八、小巡船十、尋常巡船四、炮船三、練船十、兵船九,其噸數共有十八萬九千七百九十六噸,汽機馬力共有十八萬八千三百九十匹,炮共有五百三十三尊,官與兵共有一萬七千八百六十員名。 地球各國之電線,已有一百六十八萬九百英里之長,可環地球赤道三十次而無不足。 初四日記餘前檄派直隸先用知府姚文棟,乘遊歷印度之便,查看仰光商務。茲據稟稱:印度各埠,均有旅居華人,為數不少。而華人在仰光設立行棧,僅三四十年,開埠最後,且迭經兵燹,生理艱辛,非印度各埠可比。近來義舉善會次第舉行,宣講聖諭,開設公塾,實他埠所未聞。 又據稟稱:印度一區,地當熱帶,物產之富,甲於五洲。埠之大者有三,在東曰甲谷他(即加爾各塔),在西曰孟買,在南曰馬搭刺(即麻特拉薩),皆瀕海繁盛之區,為亞歐兩洲通商之樞紐。孟買及馬搭刺駐有英國大員,本兩大省會。甲谷他乃孟加拉省之會城,其大員駐此者有統轄全印度之權,體制之尊,擬於王者。凡印度行銷四遠之貨,俱從此三埠出口。華人之商於印度者,亦以此三埠為多。西洋人稱亞洲大埠以甲谷他為第一,而上海次之。然孟買一埠,亦足與甲谷他相埒。查華商出洋,開埠最早者,惟甲谷他及孟買兩埠,遠在新嘉坡開埠之先。今新嘉坡設領事已逾十年,而此兩埠尚未議及,蓋因其地為使節所未經,故商情無由上達耳。且印度北通西藏,東逼雲南。由甲谷他至西藏邊外之大吉嶺,火車一晝夜可達;由甲谷他至雲南邊外之新街,輪舟十餘日可達。昔年英人北取錫金,東滅緬甸,調兵調餉,均以甲谷他為總匯。若於此埠設一領事,不但維持商務,亦可裨益邊防。查甲谷他西至孟買,輪船繞道甚迂。而陸路有火車可通,不過九百餘英里。甲谷他南至馬搭刺,火車略須繞道,而沿海有輪船可通,不過七十〔百〕餘海里。苟使甲谷他有一領事駐紮,即可以一埠遙控兩埠,不必再議添設,以節糜費。 初五日記姚文棟又稟:請在仰光設立文報局一處,在八募設立分局一處,俾雲南與外洋往來文書,得一捷徑。英國信船自大西洋入孟加拉海灣省,或從檳榔嶼經過,並無徑達仰光之線路。查仰光華商,閩幫最大,閩幫商家,勝茂號最大,現舉其經手人監生林作秉經理文報事宜。凡遞文報,由仰光西達英京,北通八募,輪舟火車俱有定程,不致遲亦不能速。惟野人山須候商隊帶過,頗費躊躇。然遇有緊要公文,亦可雇用擺夷專送(費亦甚輕),擺夷之於野人,猶生番之於熟番也。計自英京至仰光,輪舟二十餘日;仰光至阿瓦,火車一晝夜,輪舟須行六七日,因水淺之故;阿瓦至八募,輪舟五六日;八募至騰越,商隊行八日,如雇擺夷,不過兩晝夜;騰越至省越雲南府,共約二十八站,遞送文信,不過十晝夜。統計西洋達雲南,大約五十日左右,斷不出兩月也。惟傳電之法,須至新街閱看情形後再定。現聞印督派員名華麗者,查看康東一帶之地,彼總先我一籌耳。 初六日記近百年來西洋諸國,多得養民新法。其最盛者,美國產業於八十年之內多至四十三倍,英國於八十五年之內產業多至六倍,法國於六十年之內產業多至三倍。蓋美多曠土,皆系膏腴,可以開墾,故收效最速;英國得新式機器製造各貨,並通商五大洲,故能坐致富強。美有七家,共得銀四百兆兩;英有五家,共得銀一百兆兩;德有二家,共得銀二千五百兆兩;法有一家,得銀一千兆兩。諸商之致此巨富,實眾工人胼胝辛勤所致也。因此各工人設會,曰同心會,又曰同合會,計德美各有六十餘萬人,英有八十餘萬人,法國人數更多,動輒停工。實非與上為難,不過求工資饒裕,且一日中限定作工四個時辰,以資養息也。 初七日記《泰晤士報》云:泰西天文士測量地球距太陽之遠,先後不同。耶穌未生前一百五十年,協巴朝士謂地球距太陽英路五百九十萬里;耶穌降生後一千五百四十三年,高巴拿士謂地球距太陽英路四百七十萬里;一千六百二十八年,基布拉謂地日相距英路一千三百五十萬里;一千七百九十九年,拉布厘士謂地距日英路九千二百八十萬里;一千八百二十四年,燕基厘謂地距日英路九千五百二十五萬里;近日天文士均算得地距日英路九千二百八十九萬里。前後各說不同如此,可見測算之難。 初八日記去年英國查核阿爾蘭戶口,計共男女四百六十五萬一千二百九十一人。較之前屆稽查之時,轉少四十九萬三千餘人。 初九日記護皖撫阿克達春片稱:據統領威靖營、記名提督李得勝稟稱,該營駐紮毫州北關外。距城三里餘有三皇廟,同治初年為博多勒噶台親王僧格林沁收儲軍火之處,尚有炸炮火箭各件封存在內,該營操防火藥亦存後樓。光緒十六年八月十五日巳刻,三皇廟後樓火藥陡然轟炸。知州陳晉馳往救護。所有火藥及炸炮、火箭等件,同時轟發。男婦老幼死者七十六名,草房瓦屋轟毀者一百數十間,祠廟會館房屋亦多轟震之處。查威靖營火藥存該樓共計六百六十餘斤,派員經管,有勇丁看守,扃鎖慎固。惟樓北隔牆文昌殿,亦系樓屋三間,弁勇宿北樓下。此次火發之由,廟中曾作木工,木匠及勇丁均在文昌殿內煮飯;時天氣旱乾,亢燥已極,或因炊爨遺火所致。惟匠作弁勇俱已被火轟斃,無可究詰。該營槍炮軍械,向系另存他所,並無遺失。 初十日記各新報錄日本東京來電,俄太子遊歷日本,將往東京,在阿租之皮佛湖上泛小舟,登岸行不數武,被下等巡捕以刀斫傷其首。創長三寸,尚不甚深,裹傷敷藥,即乘火車往東京。或雲該巡捕系瘋人;或謂系沙摹來教,向嫉洋人者也。太子略受微傷。刺客二次舉劍,被希臘太子用棍擊倒。日皇率其大僚立即馳往問候。 十一日記法國《勒當報》天津信云:李傅相擬在開平附近設立一廠,鑄造槍炮及鐵路等件。現正與克鹿卜商議合同,凡中國採購料件,准以若干歸克鹿卜獨自承辦;則現在設廠之費,克鹿卜願為承認,數年後仍以此廠交還中國。其合同及詳細章程,系德使巴蘭德在總理衙門商訂。 《泰晤士報》:初五日蕪湖鄉民滋鬧,焚燒天主教堂,英領事署亦被毀,領事逃避兵船。中國二兵船由滬赴蕪彈壓。 湖口縣城外,武曲港、梅家洲有兩處炮台。武曲港炮台在石鍾山下,地勢尚高,梅家洲地勢稍低,江湖漲時不免淹浸,幸四圍炮堤堅固,惟藥庫炮房須稍加黏補。十二日記客秋,英國稽核南洋各島民數:麻六甲八萬五千餘人;檳榔嶼二十二萬八千五百餘人;白蠟十七萬五千人,惟內有五千人系在鄉間居住;新嘉坡十八萬四千五百餘人。追溯前十年,男婦僅有十三萬九千餘人,前二十年僅有九萬七千餘人。 台灣基隆金礦,每年出口過關之金,約值英金一萬五千三百三十餘磅。英領事向巡撫言:出口漸多,應定收稅章程。前議洗金之人不必納稅,上山開金之人必須收稅;今思最好之法,莫若視出金多少,照數抽稅,並照洗金之人數而收之。 十三日記《泰晤士報》錄仰光電述新報確信云:中國現擬與英國商辦劃分中緬界限。中國擬自太平河起,流入厄勒瓦諦(一譯作伊羅倭的)江,離蠻暮北約十五英里,作為兩國交界。若果以太平河為分界,則附近該外之地,南北長約一百五十英里,寬二十五英里,現歸英國管轄者,勢將讓還中國矣。 十四日記徐筱雲少司農來信云:重慶通商之約,吃虧甚大。當時若聽其試行輪船,川江極險,勢難上駛;即使能行後准其通商,而淺水輪船裝貨無多,秋冬水落,船即難行,彼亦不甚得利。無如川督力阻行輪,不得已准其用華式船隻通商,彼可常年運貨。自漢口至重慶數千里,只能徵收正子兩稅;沿途厘金,所虧不少。且洋商免厘,華商征厘,生意亦必為其所占,官民兩受其損。事既至此,亦無可如何矣。 十五日記許竹篔星使來書云:德意志國輿地及列邦分合,現令錢念劬與金楷理從事於此,擬拓為圖,就各邦綴之以說,略存其概而已。 代使之名,法文之音曰「沙涉大斐爾」,即四等公使也;近刻《星軺指掌》序例中言之,以參贊署理公使者,亦用此稱。然各國皆派專使,必其使臣有事請假,乃用參贊署理。中國使者兼攝數國,往來駐紮,未嘗離任,安有另增一署理公使之理乎?此其沿用洋例舊稱,本屬不合,亟應厘而正之。此事使臣有應為之權,不必請示總署,但咨請立案,或雲令參贊某轉報而已。洋文照會詞內,從前或插入「沙涉大斐爾」字樣。「沙涉」者,譯言承當;「大斐爾」者,譯言公事。其義亦無他,其如為相沿之牌子名色何?總在不用名色為要。 十七日記袁爽秋戶部來書云:「香洪設領事,此薌帥在粵所經營百方而不可得者。我公不動聲色,動刀甚微,謋然理解。將來粵中交涉、緝捕一切,受益宏多。無形之功,勝於赫赫之功也。喀什噶爾設英官,既可牽制俄國,不使獨擅商利;又印度苟完,隱然一敵國,衛藏亦相庇而安。俄英兩大,莫敢先發,新疆營繕期間,反有磐石之勢。且與英通商納稅,則我之議改光緒七年新疆暫不納稅之條亦有辭。此我之利,非我之害,無可疑也。署中列憲有以喀城設領事,須俟外部開談,尊處勿先發端立論者,乃邸憲持重,過於矜慎之意。相機裁決,仍在台端持之耳」。 十八日記西人近以最精回光鏡測知月中多山,而南半尤多,遍月面幾盡山也。山形皆中窪若碗口,俱正圓;在月邊者,視之若橢圓。山之大者,內有小峰矗起,其狀酷肖地面火山。又窺有雲,似已無氣。無氣則受日光處其熱最猛,更甚於地面赤道之午正;而暗處必極冷,更甚於地面之二極。故月面各地,每半月酷署,半月嚴寒。惟當先暗之界,疑有流水。其或一面受日,水蒸化汽,一面背日,汽凝為水。因各得氣之平,固未可知。惟自地推月徑一杪之圓面,約方三里,故今之遠鏡雖精,尚未能證其有人與否,因未能察及房屋田畝也。至月面雖無氣,然未必全月面如此,故亦可生人物,或在背地之一面也。 十九日記蟹之佳品,產江浙間者凡數種:曰湖蟹,出於太湖,殼軟而色黃,至冬益美,為最上品;曰紫松蟹,出於吳江,體巨而肥,有一枚重二斤者;曰尉遲蟹,出於崑山之尉洲;曰潭塘蟹,出於常熟之潭塘,殼軟而爪拳,俗呼為金爪,今人所謂蟹爪菊、蟹爪水仙者,殆指此也;曰玉埼蟹,出於無錫之玉埼鄉。大抵皆以近太湖而佳。他若江蟹、黃蟹之類,味少減矣。至若外洋之蟹,琿春有蟹一種,其巨異常,其殼有闊至五六尺者。居民臠其肉而售於市,以其殼建作門坊,小者用覆醬瓿,或作雨傘;惟質粗味劣耳。西印度之巴苗地方,有蟹殼巨且重,殼端尖起如峰,雖負此重殼,多力異常,每日由海渚登山覓食,橫行郭索,其捷如飛。西人以其多力,無異於帶甲之兵,因名之曰兵蟹。新金山之急屈埃蘭島,有蟹陸居,並不在水之涯,其色白,其身扁,有如紙狀,行則跳躍,傾欹反側,望之如風之吹紙。美國之亞仙申島中有蟹,半水半陸而居,善於緣木,每日登村杪啖蔬果,雖參天直木,上下如飛,矯捷如猿,不易捕之。其地又有蟹一種,體略巨而嗜食兔肉,每登山搜得兔窟,即入穴攫兔以果腹,兔無得免者。夫以介族而食毛族,可見造物制克之妙,無奇不有。 二十日記歐洲學堂之教士,及國家之行政,以地理為始基,以商務為歸宿,故其風氣皆善尋荒地而墾闢之。南北美洲,皆英吉利、西班牙、葡萄牙人所辟也。今美國人固皆英人之種,其餘各國人亦歐人種也;其土番則日漸微滅,間有與歐人聯為婚姻者,浸化為歐人種矣。至於澳大利亞一洲,則全屬於英;阿非利加一洲,則英人、法人、德人、比人分往占踞,經或墾闢,漸有成效,數百年後必多富庶之區。是歐洲而外,凡美洲、阿洲、澳洲,皆歐人地也。亞細亞一洲地最大。自土耳其原有之中東兩土外,今五印度則屬於英矣;中亞細亞遊牧城郭諸國,則十之八九屬於俄矣;亞洲極北之境,西伯利亞以東,南瀕黑龍江,東傅于海,則盡屬於俄矣;南洋諸大島,則分屬於英、於荷蘭、於西班牙矣;即緬甸、越南、柬埔寨,六〔亦〕分屬於英法矣。是亞洲全境,入於歐人者殆已逾十之七,惟中國、日本、暹羅、波斯、阿喇伯四五國尚稱自主。而阿喇伯前曾服屬於土耳其,勢亦甚微。中國地廣民眾,其可以自強之勢,庸詎不如英俄?或且能駕而上之。況以區區之日本,尚知為圖振興,豈中國反不如日本乎?然中國宜為自強之謀,迫矣急矣!不自強,則儳焉不可終日矣!而今之執政者,若不甚措意焉,何也?蓋狃於承平時舊習之過也。 二十一日記《叻報》云:防海之法,宜築炮台於平地。炮在地面之界線下,與水面之界線平,就地挖坑,使炮彈由坑內衝出,直擊敵船;炮上用太平蓋以避田雞彈,其蓋與地面平;炮後與牆相距數尺,以通風氣,取其易散火藥之煙。雖今船內康邦機器,均在水線之下,平擊不能壞其機器,然船可毀壞,人必痍傷。敵如擊我,高則彈子飛空,低則入地;我擊敵,遙則仰炮,近則平炮。凡從高擊低,難以命中;從下擊上,易得炮線。平原曠野,宜用克魯伯八生後膛,及五管哈乞開司車輪炮、大毛瑟槍,可以擊遠。若山路崎嶇,宜用火箭及呍啫士打快輪、單管哈乞開司炮,改用單輪以行山徑;倘守營壘隘口,宜用魚雷及四管拿騰飛炮。 二十二日記駐法參贊慶常來函云:修約一事,法約有十年之期,而無半載之限。雖已逾期五月之久,如彼此願修,仍可聲明。法議院會議稅務,有請仍舊者,有請加重者,尚無定論。據外部總辦葛拉物里雲,舊章行之已久,商務亦好,似可無須修改;如彼此有小不便處,不妨聲明量為變通,現未查出不便之處,等語。蓋彼所得利益,無以復加,所以願仍舊貫也。呂宋地方,日本已設領事而我獨無;況日都倭無使館,以駐法公使兼之,用力少而成功多,令人可愧。駐華俄使葛希尼赴京任事,兼修約章。昨過巴黎,晤談甚久。西貢設領事,減身稅,皆有可圖之機。 義國拿波里中西書院,既經教會,學部商定,由書院賠給一萬二千佛郎並家具等物,似可就此收場矣。 二十四日記是日為西五月三十日,赴君主壽宴,蓋後誕期六日開筵也。 二十五日記徐筱雲少司農來書云:「香港設領事,往年未經辦到。去歲華爾身來署,述其外部之意,欲在喀城設官。本署未經允許。並告以即如香港,中國欲設領事,英國何以不允?此原是抵制之辭。華使當時即雲,如中國許其在喀設官,則香港領事亦可相商。本署恐其遂欲兩相抵換,又復用言支宕,遂作罷論。想華使必將問答之語,達知本國,故於閣下請設香港領事,即行允諾以示先施,冀可遂其所請。現在此事勢難再拒;且藉以牽制西鄰,使之有所顧忌,未始無益。若能如來示所云,稍索利益,則更善矣。領事給發准照一節,為西國通例,索之不為無辭。度彼必雲,俄領事如給准照,彼亦可以照辦。此事能否辦到,恐無把握。至其願照稅則納稅,則前數年署使歐格訥早經言之,蓋其注意新疆久矣。刻下華使尚未提及。擬俟其開談,再行函致尊處與之商議,較之在此商辦,自更得手。閣下力任其難,曷勝欽佩。此事或須先行奏明,請旨辦理,尚須與諸公商酌也。」 二十六日記巴黎《覃排報》云:去冬,馬尼布酋為其兩弟所廢,逃至嘎爾格達。其弟,一攝國政,尊稱曰序白拉,將待印度總督之核准;一掌兵權,名扇那蒲低。序白拉為人懦弱;而扇那蒲低則精明強幹,甚得民心。印督將以廢兄之罪歸之扇酋,仍聽序白拉久於其位;派駐紮阿桑大臣(印度東北之省,居民四百九十萬)經同,前赴馬尼布,欲擒扇酋,僅帶四百人以往。而馬尼布有強兵六千。駐馬尼布之英員格林胡特,密告經同,雲扇酋非低首就擒之人。經同不聽,遂欲誘擒扇酋。屆期,扇酋稱病不到。經同登門搜捉,格門不勝,與其隨帶員弁皆被擒見殺,格林胡特亦被殺。英駐緬甸大員調兵進發。馬尼布人三萬,開仗而敗。英國分屯葛依瑪、街薩、八募之兵,剋期會集於馬尼布。印度前月電信雲,大兵已抵馬尼布,該邦宮殿空無一人。邦主兄弟及統兵之將,皆已逃遁,英官被殺者之屍尚存。邦主潛入山內,英兵跟追,獲之以歸。 二十七日記於地面仰測諸曜,見其時時行動、異於恆星者,不獨日月也,又有諸星。其近且大者,曰水、金、火、木、土、五緯也;其遠而難見、非遠鏡不能察者,曰天王、曰海王。其微而難見者,亦必窺以遠鏡。近時所以測見者,約有百十餘星;恐未測見者尚多,與小恆星難別也。諸行星之道,亦自西而東。除谷女、武女、天后諸小星外,其道俱近黃道。凡行星皆小於日,然有大如地及大於地者。諸行星上設有動植諸物,其性質必較地面諸物不同。蓋諸行星異於地球者三:受日之光熱,多不不同;攝力大小不同;體質疏密不同也。土星實徑約二十二萬五千里,體積大於地球約一千倍。 二十八日記實徽攔江磯地方,形勢扼要,沈仲復中丞奏請建造炮台。刻下工程告竣,中丞馳往驗收。 印度報云:西曆一千八百八十八年,印度茶、錫蘭茶運進英國口岸者,重英權一百十三兆磅;八十九年,進口者一百二十七兆磅;九十年,一百四十六兆磅。而中國茶進英口者,一千八百八十八年,一百五兆磅;八十九年,八十八兆磅;九十年,七十四兆磅。恐捋年少一年矣。 二十九日記法屬越南之南圻度支:歲入淨銀七百五六十萬圓,而地方公捐雜派不與焉;歲出不及七百萬圓,而地方公費不與焉。計入浮於出者七八十萬圓。歲入以出入貨稅為大宗,約得四百萬圓;次地丁兩稅,約一百二三十萬圓;次工商之稅,約七八十萬圓;次雜稅,如洋藥材木之屬,約五六十萬圓;次華民身稅,約三十五六萬圓;又華民進出口及寄居執照稅,約六七萬圓;又華民於常例之外,另交身稅、照稅等項,歲約四十萬圓有奇。度支出款以俸餉為大宗,工程之費次之。 三十日記南圻賦稅之制十有六種。現開稻田約九十萬頃(每法地一頃計中國方二千八百丈),歲開新田以萬頃計。歲產米九百五十萬石至一千萬石不等。除供民食外,出口之米歲約八百六七十萬石,共得米價約一千二百五六十萬圓。運往中國者十之六七,往南洋者十之三四。售米經華商手者十之八九,經西商手者十之一二,故南圻米市之利,華商獨擅之。粟米之外,產皮革、材木、魚、鹽、木棉、骨角毛羽、漆、絲、靛、椒、燕窩、魚翅之類,除本地需用外,每歲出口值價四百萬圓左右。進口貨以洋布、魚網為大宗,歲價約五百萬圓;次五金之屬,值二百萬圓;次煤,次雜貨,每歲進口價值七八百萬圓。凡南圻商務之利,華商得十之七,西商得十之三。 五月甲子朔記石蘭莪,亦曰吉隆,去年核計民數,西人、巫來由人、華人、印度人、雜種人,共男女八萬一千四百有奇,內華人五萬一千一百名。白蠟民數二十一萬四千七百有奇,內華人九萬四千四百有奇。又統新嘉坡、檳榔嶼、麻六甲三府民數,男女共五十萬二千有奇。 中俄商務,以茶為大宗,近日華茶之在俄銷流者,較昔為盛。蓋華茶雖減銷於英屬,仍倍售於俄邦。然絜長補短,有絀無盈。 初二日記姚文棟稟稱:緬甸海口之埠凡三處,而仰光扼其要;沿江之埠二十二處,小者二十九處,而阿瓦與新街扼其要。海口商務,閩商主之;沿江商務,滇商主之。粵商,生意之大不如閩,人數之多不如滇,等諸自鄶以下而已。 天津林西鐵路,業已竣工。鐵路公司接築鐵路,擬由開平、古冶、林西而至山海關,經瀋陽以達吉林,已派員在唐山一帶履勘插標。 附近澳門有青洲海島,系香山縣屬地,周回二里許,矗立海中,在澳門租界之東。葡人踞而有之。英人於島中建築樓台,為避署之地。現聞英葡議填塞海面,正對澳門蓮峰廟築馬路以達彼岸。 初四日記姚文棟函稱:雲南邊外有孟拱、孟養、木邦、蠻暮諸土司,向屬中國。其地為玉石百寶精華所萃,內有紅寶石礦、藍寶石礦、悲翠礦、琥珀礦,種種不可勝計。英人占其地為己有,恐中國索之,是以願將撣人各地讓歸中國。緬屬撣人,相傳有九十九土司,華人經商於其地甚眾,民情頗向中國,山中物產亦伙,有乾隆年間所遺界碑及糧台遺蹟數處。騰越人毛英德(捐分部員外郎)言之甚詳,彼有分號兩處在撣人境也。又商人許姓言:去年外部接中國星使照會後,知勘界在即,印度總督派員分道查界,一查北路野人山一帶,一查東路撣人一帶(此員名華麗)。方兩路員弁首途時,有騰越舉人張成濂,遣人潛尾其後,伺察彼之所為,以緬文詳記之。北路查勘四閱月,已蕆事而歸;東路去已六月,尚未回。張成濂生長緬地,熟悉緬文,留心邊事,與毛英德同為有用之才。 初六日記諸行星,除水金火諸小星外,皆有月。少者一,多者至六七。月之繞行星,猶行星之繞日也。木星有四月,土星有八月,天王已測得四月,或雲六月,海王已測得二月。木星經歷代細測,其四月甚明了,繞行木星,亦自西而東。天王四月之繞本星,則自東而西。至彗星借日光而明,無可疑者。蓋彗乃薄氣積成,能透日光,故內外通明也。蓋彗體甚小,而包體之氣甚大,體與氣俱受日光而明焉。 初七日記海參葳電信云:西伯里亞第一段烏蘇里鐵路已成。四月二十五日,俄太子首先開車,眾人稱賀,極其熱鬧。太子在車站立一銀牌,以示不忘之意。此已成之路,不過二俄里半雲。 古巴初設領事時,中日所訂之約:凡日國准他國設領事之處,均准中國設立。況日本在小呂宋已設領事;日本在西班牙並無使館,只以駐法公使兼之,而中國在日都早有使館。然則小呂宋設領事一事,但能認真爭論,未必無把握也。 許竹篔星使現即赴荷,欲議噶羅巴設領事事,又恐難允,尚在躊躇。又接西班牙參贊函,小呂宋設領事一層,復經外部駁卻,勢難再議。 初八日記李伯行星使奏稱:中國與日本通商口岸,橫濱、神戶、長崎設正理事官外,嗣因箱館、新澙、夷港,商務漸興,添設副理事官一員。此外,築地一處,歸橫濱理事兼轄;大阪一處,歸神戶理事兼轄。近年大阪商務日盛,交涉漸多;而築地坐落東京,華民寄寓益眾。現擬請築地、大阪二處,仍歸橫濱、神戶理事官兼轄,惟再設副領事各一員,於隨員中擇其廉干有為者,分別派充,以資助理。二月十三日奉朱批:著照所請,該衙門知道,欽此。 初九日記俄造西伯里亞鐵路,三年前已有人建議。自叨母斯克至歐庫資克(一譯作耳庫池),有一千五百六十七俄里,即一千零三十四英里,為第一段。越拜開湖,自拜開湖之東岸,沿西倫格江、烏大江、希爾楷江,過大金山而至司屈來真司克(一譯作司頹屯),有一千俄里,即六百六十英里,為第二段。再由黑龍江順流而下,至烏蘇里,復由彼處造至琿春,有三百八十三俄里,即二百五十三英里,為第三段。加以枝路三十一俄里,即二十里半英里,其路共長二千九百八十一俄里,即一千九百六十七里半英里。其造費與備火車約需俄銀一萬萬二千二百萬盧布,即英銀一千八百三十萬磅。 俄廷會議,西伯里亞太平鐵路事宜,限定六年竣工。 初十日記中國所設電線,幾遍二十一行省。海軍衙門王大臣又以鐵路當與電線相輔而行,奏明由林西接至山海關。俟此路告成後,每年由戶部撥銀二百萬兩以作經費。再由山海關經東三省而達琿春。蘆漢鐵路暫議罷築。 十一日記俄國之教門最雜,計從希臘教者八十兆,從天主教者八兆,從耶穌教、猶太教者各三兆,從回回教者兩兆六十二萬。 餘前檄派姚文棟查看印度緬甸商務。其所經歷之各埠,曰印度:曰麻打拉薩,曰加刺吉打,曰達芝零,曰孟買;曰緬甸:曰仰光,曰嶺刺波利,曰萬底。除仰光一埠外,皆張薌帥前遣王餘兩委員所未到者。華人在加刺吉打通商,已一百五十餘年,開埠最早,生意極大,為亞歐兩洲貿易之樞紐。上年駐藏升大臣勘界到此,眾商求派領事,允為設法。 十二日記美國朝廷初擬由舊金山設立海底電線通至日本,派水師副提督卑路勒前往查勘。勘至一處,將鉛放下探其深淺。至四千六百四十三尋,尚未到底。現已停止興工。 近來俄境分十一部,每部有大臣統轄。此外,軍機處為朝廷為事之所,統理事權者系俄皇季父。教會之事,別有教部掌之。國中省會分六十三處外,又有十四路,每省有巡撫統轄。 十三日記天空除日、行星、彗、月之外,尚有無數光體,大小明暗不等,而相與成方位,永不變亂,故名之曰恆星。天文家測恆星之明暗,自一等至七等,光漸微;自八等至十六等,非遠鏡不能見矣。恐十六等以下,尚有無數星,今未能見也。前人所測定之等,不盡同,大約一等星二十三或二十四,二等約五六十,三等約二百,總計一等至七等,見於各家表者,自一萬二千至一萬五千未定。天河為無數小星之光所積而成,更不可數計。蓋行星俱受日光;恆星不借日而自發光。或者各自為日,而別有諸行星繞之,固未可知。但遠不能測,亦未敢懸斷耳。 十四日記天主教入中國以來,教士被殺者前後已有九十人。此次蕪湖之變,幸未傷一人。查天主教在華教會有二十五處,以大教士二十九人分治之。傳教者計有法人七百五十一名,華人四百二十一名。佐之以教授一千八百五十八名,尼姑三千名,在三十一經院(專教教門書籍,以便學成教士一業)、一千零八十一學塾中,為生聚陶淑之計。 中國現有電線,長二萬六千五百三十啟羅邁當。今又在甘肅之西設立一線,接至俄西北〔東北?〕邊界。中俄新立合同,載明華線俄線接頭處,在黑龍江境內之山谷中。 十五日記越南之北圻,以寧平、清華兩省為中圻之分畫,截長補短,東西廣九百里,南北長八百里。河內乃安南歷代舊都,城名升隆,越人謂之東京。其近海之河內等八省,江河縈繞,謂之江套。江套諸水,多發源中國,最著者四。一曰富良江,又名紅紅(因江水逐紅沙以行,水為之赤,故名),發源衛藏,由保勝入北圻,歷興化山,西南會沱江,北會洮江,貫注河內,,發源滇粵群山之間,歷太原、北寧、海陽、廣安以入海;海防一埠,即太平江入海之咽喉也。富良、太平二江之間,有運河三道,水深六七尺,為貫通二江之渠:曰灘河,在河內之北;曰渡河,在海陽之南;曰竹河,在興安之南。二江支流環繞,四通八達。三曰洮江,又名清河,發源雲南,由開化之蓮花灘入北圻,歷興化之北,東會瀧江,經宣光而南入富良江,其匯流處即越德關也(在山西、興化之間)。四曰沱江,又名黑河,發源雲南,由土司地入北圻,歷興化南境,東流至石埔閘,轉流而北,入富良江。凡諸水上游,為山林礦廠之境;下游為水澤稻田之鄉。下游多良田沃野,財賦食貨之所自出也。 十六日記華民在諒山、高平者,由廣西陸路而來,娶越婦,長子孫,視為熟路。故二省民數,華民居三之二,越民不及三之一。其在各口者,則來自閩、廣、瓊州,而粵人最眾。大抵海道來者為通商,陸路來者為開礦。從前華民在諒山、廣安、高平、太原、北寧諸礦者十餘萬,而在河內、北寧、海陽、南定各口貿易者三四萬。開釁以後,礦廠大半停工,商務為之阻滯。目前各口華民二萬有奇,以海防為總匯;各礦廠及邊界華民約五六萬,而傭工無幾。蓋北圻生齒極繁,已有人滿之患,凡力役之事,越之男女皆優為之,工價廉於華人也。至黃黑旗之餘黨,法人目為「華寇」者,亦有數千,而越民之不服法者亦附焉。 十七日記向來英館每隔一二年或四三年,必請茶會一次。自丁亥年劉前大臣任內曾有茶會,至今已越四年矣。餘到此一年有半,酬應主客官紳,赴招茶會已不下數十次,自不能不答厚誼而聯眾歡。先期一兩月,即分帖延訂。是晚十點鍾至一點鍾,各國公使參贊隨員及倫敦著名官紳,會者五六百人。此事由馬清臣悉力經營,陳設華煥,花草鮮美,餚果豐潔,僉謂此等排場,為各使館所僅見雲。 十八日記《覃排報》云:馬尼布叛酋擒獲後,英官連日審迅,以該酋扇那蒲低與英君主大兵抵敵,且殺害英國武員,厥罪難辭,遂判以繯首之刑。 巴黎報云:駐華各使干請中國政府之事,已有效驗:中國大皇帝明降諭旨,申明保護西人及教士等一切章程;揚子江鬧事各犯,即按律懲辦;懸擱事宜亦將速結。聞此道諭旨,並須刑印張掛。 二十日記姚文棟密函稱: 滇兵有兩營度野人山至蠻弄迎候,英兵欲送至野人山半路之紅蚌河交卸,以為彼界在此。已力辭之;並招華兵四人至新街迎接,又函屬大營移至蠻弄,駐紮四日而後啟行,以微露中國之意:須以新街為界,而蠻弄為吾內地也。緬甸地廣人稀,洋兵勢弱,故汲汲趕造鐵路,不日可由格薩通至嘎爾格達,以便運兵往來。同舟有鐵路工師一人,即系經理格薩鐵路者。此路由格薩通至孟拱,由孟拱通至阿桑。阿桑本有鐵路,接至嘎爾格達。又有兵房工師一人,系至新街營築兵房,聞為剿撫野人山之計。英兵駐新街者,英人二百名,印度人八百名,皆系新調到者。滇邊恐不免多事矣!英派查探北路之員,覓得一間道,可通騰越之古永練;又覓得一間道,可由昔董通至盞西(皆中國土司)。或其意欲為後來潛師入滇之地,出於滇人所不防邪? 二十二日記通商以來,論者慮銀錢流出外洋,固矣。然外洋之耗中國,乃黃金,非白銀也。西洋制幣,皆以金錢計數,零星交易始用銀錢。英美諸國皆然。法國銀幣較重,仍不敵金.德國二十年前尚重銀幣,近始改鑄金幣。美國近來金礦漸虛,銀礦尚盛。聞昔內地金僅銀數兩,二十年尚在十兩內外,今至二十兩以外,與西國金價相若。非西人運往而何往哉?曩者雲南出金,經兵亂而止;吉林出金,驅逐金匪而亦土。今惟恰克圖邊外,俄人所採金砂,經華人竊購,流入中國,轉借鄰邦漏出之銀〔金?〕以供挹注。設彼禁絕私銷內地,金源將竭。經營北邊金礦,似為時務所宜。據俄礦師雲,自恰克圖至庫倫,中途烏羅河、烏峒山一帶,皆有金苗金砂。至於唐努山北、葉尼賽河上游之水,富有金砂,俄人越界淘金,前年驅逐有案。 二十三日記英屬阿洲之急打羽因地方稽核戶口,西人之居是地者共三十七萬七千名,土人一百十四萬七千名,合計一百五十二萬四千人。 開平煤礦歷年共費銀二百三十萬,近來生理甚旺,所出之煤不敷銷售。近又在林西另開一煤礦,只費工本銀三十萬兩,煤質甚佳,其苗較旺。 二十四日記從前水師制勝,端推水雷,西語名曰「托皮惰」。現在新制雷船,如魚游泳,能於水底駛行。各國式樣不一,惟法國價廉,且堅利無前。其式如魚,長一丈八尺,寬五尺,身圓而短,全以純銅製成;中坐兩人,旋以螺絲,水不得入;進退上落,不用舵而用輪,不用火而用電。比及敵船,即解本船兩旁所系之「托皮惰」,潛置敵船之下,引以銅絲,而撥本船至極遠之區;僅將銅絲撚合,當即過電,而「托皮惰」聲響如雷,敵船立成齏粉。並有鐵練,兩端系以浮樁,置於敵船之下,瞬即上浮,纏繞重輪,船難行動。此船每點鍾能行二十里,入水可深至三十丈;又有收取空氣之區,每兩點鍾能換養氣,人坐其中,至八點鍾無妨。每船費銀不過八千兩,約有十艘,便足防護海口。西班牙已仿造矣。 二十六日記葡萄牙幅員三萬四千六百方里,比西班牙地得六分之一。舊分十七省,現分境內為六省。從前兼轄巴西,地大於葡萄牙數十倍;道光四年,巴西始改為自主。葡萄牙講求航海之學,始於宋末元初。迨明洪武年間,國王約翰勵精圖治,勤於探地行海經商之要務,遂以航海稱歐洲之冠,明世所稱「大西洋」者也。弘治年間,先至好望角,遂由好望角而至印度,是為歐洲通印度之始。又與日本立通商之約。嘉靖以後,國勢浸弱。至今商務亦大遜於前,蓋為英人所奪雲。 二十七日記近核東西洋各國在中國通商者,統共八千一百七人,洋行五百二十二家。內英國三千三百十七人,洋行三百七家;美國一千一百五十三人,洋行三十二家;日本八百八十三人,洋行二十九家;德國六百四十八人,洋行八十家;葡萄牙六百十人,洋行五家;法國五百八十九人,洋行十九家;西班牙三百四人;俄一百三十一人;瑞典一百五十五人;其餘各國,皆不過數十人而已。 二十八日記俄西伯利亞鐵路,自烏拉嶺南專利阿排起,穿西伯利〔亞〕而抵海參崴,長七千四百啟羅邁當。工部估本四百八十兆盧布,期以三十二年竣工;俄提督項曩谷夫估本三百兆盧布,期以四年竣工。其經費則擬借國債於巴黎。今日自歐運華之貨,如煤、面、糖等及種種出產製造各物,每年約值三百五十兆方;俄路若成,冀分其一半生意。又有運往日本之貨。且茶葉自華運歐,亦可攬載。從此由倫敦至海參崴,只須旱路十七日,再由海參崴至上海,海程三日耳。 二十九日記昨准總理衙門密電云: 月來教案疊出,蕪湖、丹陽、武穴、無錫、金匱、陽湖、江陰,凡七處。武穴斃教士一人、洋關拖手一人,皆英籍。餘皆法教堂。焚毀情形不一。至謠諑所由,因蕪湖教堂華妊醫,為街上幼孩治病,孩父執送以為迷拐。蕪令留押一宿,教士往索即釋。匪眾遂嘩,竟將教堂焚毀。上下游各案因之紛起。當拿蕪案首要,正法傳首兩名,餘罪十名。武穴獲十數名,訊實兩名擬抵償。外丹陽獲九名,無錫獲六名,尚無確供。本處申明條約保護,奏請諭旨明發,以期彼此相安,業經咨會在案。現英法德三使屢次同來爭論,尚以我辦理未速為詞。告以匪犯四散,各督撫已派員兜拿,購線訪緝,辦理毫不鬆勁;蕪令撤任,五縣摘頂,地方官應得處分亦並不姑寬。但拿犯須嚴密,抵罪須確實,地方官辦理如何,亦須全案奏結,方能定奪,斷斷不能以憤詞急索。以上各節,望詳告外部,免為一面之辭所搖,致傷睦誼。並轉電竹使照辦。均電復。餘接此電,除轉電俄館外,又函屬慶參贊告法外部。餘自赴英外部,面見克蕾告之。克蕾以筆一一記文,且雲此事除失物賠償外,竊望中國辦理嚴速,以懲匪黨,庶可日久相安。 六月癸巳朔記總理衙門三月二十九日吉字七號函開: 昨接夔石制軍、序初中丞咨稱,據騰越鎮總兵張松林等電稟,正月間傳聞有野人殺斃英人之事,當即飭人密查。旋探稟洋人因不時失馬,帶同野子勒令請查,自帶帳棚,宿野寨外之山嶺。野人夤夜入帳,殺斃洋人三十餘名。洋人燒焚汗董、戶董、羅哄三野寨,每寨野人約五六家、七八家不等。又接普洱鎮總兵屈洪泰等轉據委員刀丕文稟稱,正月二十五日抵猛海宣慰司駐紮處所,突遇洋官二員帶有洋兵六十名,亦由孟連來到猛海,會該宣慰司後,又來會標下,據稱奉鎮守緬甸大官飭來踏勘緬屬地界,到整控一看,仍轉回緬都。又有洋人五六十名,由猛籠到九龍江。咨請查照核辦前來,即希照會外部,嗣後遇有差遣洋人,須先行知會中國,免滋事端為要。 初二日記騰越廳鎮所稟英兵焚燒野寨情形,系據隴川土司轉據鐵壁關撫夷排天貴所稟。計被焚汗董、戶董、羅哄三野寨,距排天貴麻湯五六十里。洋兵旋進駐麻湯西北山上,又移扎壘弄,壘弄在鐵壁關外五十里,麻湯內四十里。又查隴川與緬甸分界,系在洗帕河(一作錫箔河),麻湯在洗帕河以內,壘弄又在麻湯以內,實系騰越廳所屬土司地界。 又普洱鎮迤南道稟:孟連、車裡與孟艮連界。洋人所以到整控踏看地界者,蓋思茅之整控江以上,為糯札、喇卡等江,再上,為威遠、雙江、打環、大{ 奉}等江,為鎮邊之南北等江,為緬寧之馬台等江,其源則麗江府之瀾淪江也。整控下游則為九龍江,流經暹羅、南掌,過越南入海。水勢至整控下之九龍江較大,只有渡口,並無行船,此水路也。由孟艮至孟連八站,由孟連至九龍江十餘站,由孟艮直走九龍江亦十餘站,由九龍江上至整控江至六站,此旱路也。思茅、倚邦、易武各茶山,俱在九龍江內;運茶出外,過思茅整控江上之糯札江為多,此茶路也。以上俱系內地,至孟連、車裡毗連孟艮,自有兩土司所管舊界為憑。此中外交界所在也(車裡現在宣慰司)。 初三日記《傳》云:「或多難以固其國」,吾於今之日本見之。日本自魁柄下移,而平氏、源氏、北條氏、足利氏、織田氏、豐臣氏、德川氏迭起稱霸,國主虛擁神器,逾七百年。咸豐、同治之間,德川氏之勢日衰,而諸侯並起力爭;英、法、俄、美兵船,環伺互逼。於是內訌外憂,糾結莫解。有二三豪傑者流,起而倡議,謂不合於一,不足以御外;不和於敵,不足以靖內。因盡廢諸侯而退德川氏,以全國之權歸之國主;陸續與諸國通商,步趨西法,名曰維新之政。三十年來,外交之道日益講求,披隙導窾,措注得宜;工藝益興,商務益旺,有蒸蒸日上之勢。蓋日本之地,小於中國不啻十倍;而風氣之開,先於中國則不止十年,期所以能轉貧弱而漸基富強也。藉非多難以磨礪之,激勵之,安能若是?是故國不在大小,而在人才之奮興;才不限方隅,而惟識時務者斯謂之俊傑。吾於今之日本見之。 初四日記德國皇帝於數日前到倫敦,各國駐英公使均於午刻往謁,會集柏金韓模宮。德皇每見一使,殷勤數語。見餘問:近日想接中國來信,皇太后大皇帝好否?餘答雲好。德皇又言:中國近派許星使駐德,已第二次來吾國矣,餘甚欣喜。又言如有信到中國,代我為皇太后大皇帝請安。遂點頭而退。午後五點鍾,餘又赴英太子宮茶會,英君主及德皇德後皆在焉。 初六日記泰西諸國都城皆有大書庫。如法、義等國,以印板精緻、裝潢華美勝;德、俄、丹、瑞、挪等國,以品類繁多、目錄謹嚴、排列整齊勝。大約各有短長。惟英京之大書庫,尤為盡善盡美。庫中善本,為數極多;且非止存有本國三百年前印出之書甚富,即存地球各國之書亦甚多。即所存中國書籍,非泰西他國所能企及也。 初八日記《泰晤士報》論法國似蓄狡謀,頗有兼併暹羅全土之意,力斥暹羅優待法人之非,並勸暹廷預防法國新派華印總督設謀暗害暹羅之事。 初九日記《泰晤士報》錄莽達拉(一譯作滿得雷)新報云:密光(譯音)河東岸之小山(譯音)邦干昌(譯音),擬將併入英國所屬境內。干昌本介於密光河東西兩岸,將來情形究竟何如,尚難定斷。從前緬王每爭此地為其縣邑,現為暹羅不法黨羽占據云。 初十日記總理衙門吉字第八號函開: 新金山禁阻華民,本處以此事於華商華工生計大有關礙,曾於十四年七月間與華使再三辯論,酌擬章程六條,函送華使轉達政府。迄今已逾數年,尚無消息,則此項章程能否照辦,殊難懸揣。 朝鮮遣使泰西,上年曾有改全權為三等使之說,北洋大臣覆信有「先謁華使」,如謂無庸挈往。即准予通融「之語,嗣後亦未能遽定。 十一日記法外部總辦倪薩爾稱:上海領事來電,南方各省會匪蜂起,其擾害西人者,皆會匪之黨,恐於中國大局有礙。是以各國協力自守,調兵船二十餘入江巡防。現催李梅加畢,即日啟行。俄使與駐法參贊慶靄堂晤談修約之事,大致尚無扞格,且有相抵之處,不日就道矣。 基隆龍潭渚,出產金沙。當軸設局抽厘,招民淘洗。近經礦師察閱,金苗甚旺,穿山逾嶺,其勢蜿蜒,自基隆迄台北,綿亘六七十里,幾於無地蔑有。現擬節節推廣,委員開辦。又飭紳董雇募淘夫六十名,在錫口下游擇地試辦。俟有端倪,再行招徠民人,由近及遠,逐漸擴充。 十二日記法議院之斐理黨,以德國苛待法商,攻訐外部。議紳亦隨聲附和。外部尚書李寶請退,各部留之,十二日同至議院轉圜。 總理衙門來函,屬餘與法外部商議減免西貢華人身稅。因查許前大臣前與外部辯論數次,未有成議,系專指中圻、北圻而言,並未提及南圻。此次應包括三圻,意方周匝。餘即函囑慶靄堂辦漢洋文照會稿。 十三日記總理衙門電開: 教案除七起外,又五月抄如皋毀堂三十餘間,未傷人;南昌但拆華教士房一進。現各省嚴防,尚安靜,希告法外部。惟武穴已誅正凶二人,而英領事意在株連,並欲罪及印官,多方作難,並未提及恤償,尚難了結。庚。 十四日記法國《麥丹報》云:俄太子抵海參崴時,適火車道之鐵軌第一條造成,於西五月十二日奉俄皇之命,督率安置。此路將來應抵烏蘇里之克拉弗斯該,為發軔之始基。由此展至斯拉多思德,經亞歐兩洲二車站,接入烏拉嶺一段之車道,與俄境之車道相合。又烏蘇里迤邐向北,沿水流以達克拉排祿街,入黑龍江境,轉西經黑龍江省城白拉谷維申斯克,並順江流以達克拉排祿街,由吉林界外環繞而過,將近蒙古進德郎斯培格里,復入西伯里亞境,乃經擠搭、依爾哥斯克、東斯克、卑忒祿把佛祿斯克,及哥爾岡,以合於烏拉嶺車道之接筍處。路長八千啟羅邁當,程期十四日。若今日自海參崴赴森比得堡,則須二月也。 十五日記《泰晤士報》云:印度民數,十年以來,由二百五十五兆增至二百八十五兆。德國民數,五年以來,增多二兆二十六萬五千名。法國民數,增多一百萬名。俄國民數,增多十兆。又本年英國查倫敦及威爾司居民,計五百四十六萬九百七十六名,十年前不過四百八十一萬三千五百名,九十年前僅得一百五十七萬五千九百名。 十七日記暹羅由曼谷造一鐵路,直抵八克那無(一譯作潘干)。暹京十一日來電雲,是日暹王親自興工,觀者甚眾。 英相沙侯在議院宣議云:「謠傳法人已占據暹羅之朗布拉班(譯音)省,卻不甚確;餘深望暹羅自主之權,毋為他人侵奪。然欲聯歐洲各國,以保比利時之例保暹羅,尚恐不能也。」 十八日記德奧意三國連和之密約,蓋隱防俄法兩國也。舊約初訂五年,近又展訂六年,法人聞之不悅。英國初不在約中,而外部與意國亦隱有成議;沙侯曾密許意人,如一旦俄法有事,意之水陸全軍可盡力戰守,英之水師當代為守護各海口,不必意人分神。其初機事甚密,厥後意王在一兵艦為其武員述之,語漸聞於外,法廷聞之滋不悅。有英人自法歸者,稱見法人恨英之意,更甚於恨德國,蓋因其有助意之密約雲。 俄太子在日本遇刺客受驚,傷痕旋愈。日本將遣有栖川親王赴俄廷謝罪,俄皇發電止之,乃輟其行。 十九日記英自嘉慶二十一年以來,國勢蒸蒸日上。即如國債一事,經格蘭斯登、諾此谷德、蔡爾奪、哥申諸人辦理抽捐還債一法,自咸豐六年至光緒十一年,已還國債一萬萬佛郎。英倫三島當道光十七年,居民止二十六兆,今則增至三十八兆。咸豐六年之稅,僅三百零八兆鎊;及光緒十一年,至六百三十一兆鎊。道光十六年出煤二十兆噸,出鐵一兆二十萬噸;光緒十一年出煤一百五十兆噸,出鐵七兆噸。咸豐六年,進出口貨價二百六十兆鎊;光緒十一年,七百四十二兆鎊。道光十八年,商船運出之貨二兆三十萬噸;光緒十一年,七兆四十萬噸。道光二十年,信局分送之信八十二兆四十七萬一千封;迨後按照博郎條議,整頓郵政,復於同治十三年成培侯恩城瑞士條約,郵遞得以遍通天下,光緒十一年得信一萬萬四百零三兆封〔此數疑有誤〕。以上系進款加增之一證。至於居民在公家行之存款,得英金一百零八兆鎊,富戶之款置各項公司者尚不在內,入塾之孩,至四兆四十六萬五千餘名;且學塾之規制益精。年數亦較昔加四倍。印度則自咸豐九年(一千八百五十八年)起,設一總督以治二百四十兆之居民;澳大利亞洲田皆開墾,有議院,有每年用款,城之繁庶不減歐洲;格那大(一譯作坎納達)自同治八年(一千八百六十七年)改為行省後,居民八兆有奇;阿非利加一洲,英所得之屬地足與法國頡頏。以上種種宏業,人皆歸美於英主維多利亞之英明果決,任賢使能。五十年來,執政雖分兩黨,而和衷共濟,朝無幸位,是以能致一朝郅治之隆也。 二十日記申刻,赴沙侯所招哈得飛爾花園茶會。乘馬車至金司克羅司車棧,坐汽車,約行一點鍾到園。園乃三百年前英女主以利撒畢所居舊宮也,厥後以賜其宰相,實沙侯之遠祖,故沙侯先世居此已三百年。園地極為閎敞,其室皆如宮殿之制,猶多三百年前舊式。餘復觀其男女圖像,服飾亦異於今日。大抵昔時之宮室衣服,其形式轉多與中國相似者,非若今日之迥然不同也。沙侯因意大里太子兼拿波利王(一譯作南柏爾斯王,邇來意國太子皆兼此王號雲)到此,特設茶會以款之。是日天氣晴朗,官紳及各國公使參贊會者頗眾。 《泰晤士報》錄俄電云:俄已整備查探路徑之人,共五百名,前往中亞細亞之潘密爾平原地方遊歷,以壯聲威。 二十一記近聞部庫奇窘,現議開源節流四事:一、裁勇營,一、四品以上廉銀減蘭給發,一、加抽鹽斤,一、准捐舉人。 今年英國官冊:首相兼外部尚書系侯爵沙力斯伯里,大律師霍爾司伯里,軍機處尚書子爵克蘭白魯谷,管印尚書伯爵卡多庚,戶部尚書哥申,內部尚書麥丟司,藩部尚書納子福,兵部尚書斯丹糯布,印度部尚書子爵克羅司,海部尚書哈密爾登,商部尚書喜克司比處,農部尚書車潑林,郵部尚書雷克司。又撿今年各國駐英公使總冊:法使華亭登,俄使狄斯德爾,土耳其使洛斯丹巴沙,德使伯爵哈子飛爾德,奧使伯爵代姆,意使伯爵湯義利,西班牙使侯爵狄卡色,皆頭等也;二等公使除中國外,荷蘭使伯爵狄拜倫德,比利時使男爵瑣爾文斯,美使林庚,葡使狄瑣佛辣爾,日本使子爵高瓦西,波斯使總兵阿辣愛士,巴西使蘇色柯里,丹使狄比爾,瑞典使阿格門,阿真丹(一譯作阿根庭,即拉巴拉他國)使多明干士,智利使敦卡羅士,哥倫比亞使安格羅,考斯德立加(一譯作哥斯得爾黎加)使巴辣德,希臘使陳納地士,海諦(一作海地)使辣多久,秘魯使敦卡羅,皆二等也;暹羅署使侯爵狄忙得里,葛丁馬臘(《志略》作瓜地馬拉)使敦克利生多,檀香使火甫能,墨西哥署使馬丁乃士,尼葛辣格(《志略》作尼戛拉瓜)使巴利士,羅馬尼亞署使南兌楊糯,色斐亞(即塞爾斐亞)使姚維紀記,尤辣干使阿爾白多,大抵皆三等四等也。瑞士向僅有總領事,近聞新派公使,尚未知其姓名。又衣久多國亦僅有總領事。 二十五日記統地球各國約計之,共得男女一千五百十兆二十八萬人。亞洲約八百三十兆五十九萬九千人,歐洲約三百四十九兆八十七萬三千人,阿洲約二百三十兆三十二萬一千人,美洲約一百二十一兆三十二萬五千人,澳大利亞洲及旁近各巨島約四百五十萬人。歐地凡三百七十一萬三千三百四十英方里,每方里居九十四人;亞地凡一千七百十五萬零二百十英方里,每方里居四十人;阿地一千一百五十一萬四千七百七十英方里,每方里居十八人;美地一千五百三十一萬一千四百九十英方里,每方里居十人;澳大利亞三百五十萬英方里,每方里居二人;波刺蘭各島一百七十二萬八千五百英方里,每二十方里居一人。 二十六日記福州創興織布局,系巨紳陳伯潛閣學為之倡,在其本鄉設局紡織,各曰果善堂。置機千餘架,招男婦學習,願領機架者聽之。惟棉、紗非自種自紡,須由上海販運洋紗。購布者嫌其著身不暖,故難暢銷。然各紳見其辦有成效,前年稟請卞制軍設立總局,逐漸推廣,遠近仿效,今省城織布局已有二十九處矣。南台之藤山畔已設有分局,長樂縣亦另分一局。 法國由河內築至諒山之鐵路,其首一站現已落成。 客冬德國清查戶口,計通國男女共四十九兆四十二萬二千九百餘名;追溯五年前戶口,共男女四十六兆八十五萬五千七百餘名。 二十七日記緬甸稽核戶口,英屬下緬甸,約有三百七十三萬人,較諸十年前增多七十萬人;上緬甸約共二百五十萬人。 美國紐約一埠,十一年前男女共一百二十萬零六千二百餘人;去年稽核戶口,共有一百五十一萬三千五百餘人。 白蠟,即卑力國也。去年所收稅課,共洋銀二百五十萬元,支費共二百四十四萬七千九百餘元。 重慶自通商後,凡掛洋旗之船駛入川中者,須完落地厘金。而商人尚不甚願,掛旗入川者寥寥。近始有兩船前往,尚未知到埠後如何辦法。若照舊章完正半稅而不完落地厘金,則掛旗之船自必異常踴躍。 二十八日記有議東三省鐵路起訖地段者,其言曰:他省之鐵路,為自強計,兼為富民計;東三省則但可計自強而已。今議東路起自營口,輪船運貨,由此舍船就車;且去瀋陽僅四百里,較諸山海關至瀋陽近九百里,創造之費較省。惟營口凍河,自立冬至春分,輪船不通者五閱月;天津凍河,由大雪至驚蟄,僅三閱月。且北洋水陸防軍之精銳,皆在津沽,則東三省之鐵路,不如由津沽起手。查天津鐵路已造至灤州之林西,若東展三百餘里,可至山海關,出關三百六十里至錦州府,再二百六十里至牛莊,再二百七十里至瀋陽,如此,則東三省與津沽一氣貫注。由津沽至牛莊,皆為沿海要區,有事時應援更為便速。況目下官商員董人役,及火車客車貨車,可暫與津沽公司通融取用,隨後從容購造。且牛莊距營口甚近,牛莊建有鐵路,其赴營赴津之兩路,貨物生意必旺,通年常有車腳進款,無須另籌養路之費。此起處之宜審其也。 又由瀋陽經長春府而達吉林,由吉林或經敦化縣或經寧古塔至涼水泉,過大盤嶺而達琿春,如此設防,似為周密。然先後緩急之間,有宜詳慎者。吉林迤東,恆然十里不見人煙,而俄人常欲赴寧古塔購運來糧牲畜;若路接琿春,我無利而俄有益。且無事時遊歷覬覦,爭搭客車,較量運腳,爭端難免。且琿春僅一土圩,防軍甚形單弱,而距俄卡僅三十五里,雖築鐵路,無可恃以保護;萬一失和,彼族古奪,為害更大。至商民稀少,養路無資,猶患之小焉者也。由吉至琿,中間之老鴉嶺、張廣才嶺、海慶嶺、大盤嶺,皆壁立千仞,天然屏蔽;且遍地哈墉,人過即陷,若因鐵路而剷平填實,亦屬非計。因思鐵路經長春府至吉林,陸路距伯都訥僅三百餘里,水路達三姓呼蘭皆順流東下,足攬奉、吉、黑三省之全局。總之,築路至吉林後,似宜擇地勢之相宜,工費之較省者,再行相機籌畫,目前暫至吉林為止。此訖處之宜審者也。 二十九日記申刻赴外部,晤副尚書克蕾,與理論蕪湖武穴教案緝兇恤償等事。 《泰晤士報》錄俄電雲,俄兵部議由中亞細亞之達司哈車站造鐵路,接至阿富汗邊界之撒拉司。此路於運兵通商,頗關緊要。 三十日記俄報云:歐洲商務以倫敦為最盛,中國以上海為最盛。英滬往來,若經蘇彝士河,須歷程四十四日;若取道紐約大西洋,則歷程三十四日,而川費較巨。若西伯利亞鐵路告成之後,由倫敦至浮司罷勒華,僅須三日,再十四日至琿春,又三日至上海,合計之僅二十日耳。 查美國之鐵路,計有四條,英屬加拿大亦造一條,皆自東海至於西海,計長俱有萬里之遙。遣民開墾,徵兵調餉,保國致富,通商利民,莫便於鐵路。故俄人刻意經營,不遺餘力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