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左氏傳說
二十卷。宋呂祖謙撰。呂氏一生研究《左傳》,共著三書,一是《左氏類篇》(已佚),二是《左氏博議》,三即此書。呂氏為宋代著名散文家,其治《左傳》亦重其文史,此書卷首《看左氏規模》云:「看《左傳》,須看一代之所以開降、一國之所以盛衰、一君之所以治亂、一人之所以變遷。能如此看,則所謂先立乎其大者,然後看一書之所以得失。」雖仍立足於《春秋》大義,但其偏重史實,較諸儒之拘於書例、變例,則稍勝一籌。呂氏之說《左傳》,既稱揚其能通過對史實之描述而明辨其是非曲直,「以十分筆力寫十分人情」,但又批評「左氏雖才高識遠,然不曾明理,溺於習俗之中,而不能於習俗之外別著一隻眼,看此左氏紀述之失也。」呂氏對《左傳》的批評,是基於《左傳》解經的舊說。呂氏重文,故朱熹批評此書「遣辭命意,頗傷於巧」。《四庫提要》為之辨云:「朱子所謂巧者,乃指其筆鋒穎利,凡所指摘,皆刻露不留餘地耳。非謂巧於馳辨,或至顛倒是非也。」呂氏論《左傳》,要在明其如何申經之大義,與諸儒之治經傳者無異。然呂氏之「巧」,則在其重視《左傳》文字表達之技巧,此又與諸儒截然相別。呂氏不但重文,也重史。如卷二論畢萬卜筮事云:「看《左氏》所載敬仲、畢萬之言,蓋左氏之世,適當戰國之初,田魏始興,故夸誣其祖,以神下民。當時民無有知者,故皆信之。左氏亦惑於流俗之見、不能於流俗之外著一隻眼,故於敬仲、畢萬之事亦從而書之。」又云:「以此知戰國時已自有符命惑人了。雖左氏好說符怪,然戰國之時,已自相傳,如此便到得陳涉以符命惑亂一世,遂盛於王莽。」即是從歷史之角度論《左氏》之失,遠勝於諸儒之空談。此書文體類似宋代散文家之史論,隨事立論,隨文解義。或一事一議,或總若干事而一論,均有感而發。現存清《通志堂經解》本、《金華叢書》本、《叢書集成初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