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詩話 · 春秋詩話卷之二

勞孝輿 《春秋詩話》
解詩 解詩者因詩作解也左氏傳春秋未嘗解詩今曰解詩毋乃誣傳並誣詩歟曰不誣也左氏傳春秋故解詩也未有春秋先有詩凡征伐宴享廟謨野俗一寓於詩此文武志也既無詩乃有春秋文武大法寓於春秋此孔子志也左氏體孔子志作傳傳春秋猶孔子體文武志作春秋以繼詩然則全傳皆解詩也誣云乎哉余之摘其一二語以為詩解者但就詩言詩猶淺之乎解詩者也序解詩 周鄭交質既而交惡君子曰信不由中質無益也明恕而行要之以禮雖無有質誰能間之苟有明信澗溪沼沚之毛苹蘩蘊藻之菜筐筥錡釜之器潢污行潦之水可薦於鬼神可羞於王公而況君子結二國之信行之以禮又焉用質風有采蘩采苹雅有行葦泂酌昭忠信也 本引詩體然拈出忠信二字遂為四詩的解 衛莊公娶於齊東宮得臣之妹曰莊姜美而無子衛人所為賦碩人也 此說詩標題解也特見者四此與衛之新台載馳鄭之清人秦之黃鳥是也左氏傳春秋學最博而尤好說詩詩之關時事者往往標出獨怪春秋時事之見於詩者如叔于田之刺莊同車扶蘇蘀兮狡童之刺忽蟋蟀之刺僖山有樞揚之水椒聊之刺昭無衣杕杜之美武葛生采苓之刺獻車鄰駟鐵之美秦如此類者不一而足左傳雖非詩史然何不一偶及之耶夫左氏說詩每於他處泛引廣說而事之關切者輒遺之豈左氏博學不逮毛公歟 此小序所以與紫陽以隙也然諸詩往往雜見傳中又未必畫如朱說則楚固失之齊亦未為得耳大抵詩之作必有題而善讀者不可有題非謂詩本無題也學者生千載後不得起千載以上之人而請業焉事在渺茫而強為之題牽詩以就我則有題已無詩不如無題詩尚在也試觀諸名卿所賦何詩其詩何題哉余故就此一題發解詩之大凡以與解人參之 衛宣公烝於夷姜生急子屬諸左公子為娶於齊而美公娶之新台之詩所由作也 戴媯大歸於陳莊姜作詩以送之其末章曰仲氏任只秉心塞淵終溫且惠淑慎其身先君之思以勖寡人 公欲平宋鄭盟於句瀆之邱又會於虛冬又會於龜宋公辭平公與鄭伯盟於武父遂伐宋無信也君子曰苟信不繼盟無益也詩云君子屢盟亂是用長無信也 句瀆虛龜解屢字確信字是骨無信故盟盟愈無信屢盟則屢無信安得不長亂哉解得痛快 衛侯朔人於衛放黔牟於周放寧跪於秦殺左公子泄右公子職乃即位君子以二公子之立黔牟為不度矣夫能固位者必度於本末而後立衷焉不知其本不謀知本之不枝弗強詩云本支百世 此本引詩例然本末二字講得透快乃將詩句一點大旨躍然不煩言而解作解詩觀悠然有味 狄人伐邢管仲言於齊侯曰戎狄豺狼不可厭也諸夏親昵不可棄也晏安酖毒不可懷也詩云豈不懷歸畏此簡書簡書同惡相恤之謂也請救邢以從簡書 簡書二字解得嚴正尊攘霸業皆簡書中經濟也古人讀書得力處如此 狄滅衛戴公廬於漕許穆夫人賦載馳 鄭棄其師鄭人為之賦清人 王將以狄伐鄭富辰諫略曰召穆公思周德之不類故糾合宗族於成周而作詩曰常棣之華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其四章曰兄弟鬩於牆外御其侮如是則兄弟雖有小忿不廢懿親 林堯叟曰此詩本周公閔管蔡之作今富辰以為穆公作蓋周樂久廢穆公所作蓋周公樂歌也 鄭子臧好聚鷸冠鄭伯惡之使盜殺之於陳宋之間君子曰服之不衷身之災也詩曰彼其之子不稱其服子臧之服不稱也夫詩曰自貽伊戚其子臧之謂矣夏書曰地平天成稱也 以書釋詩可見古人讀書貫通處以天地釋稱字豎義宏敞訓詁小儒能無咋舌 按春秋至僖二十四年為八十年矣至此始引用列國之風前所引者皆雅頌可知風詩皆隨時所作如碩人清人之類是也而左氏不悉標出者大抵風詩未必有切指之題小序之傅會可盡信哉 城濮之戰君子謂晉文公其能刑矣三罪而民服詩云惠此中國以綏四方不失賞刑之謂也 不特賞是惠即刑亦是惠惠字之解乃全子產用猛政鑄刑書仲尼以為古之遺愛是也 箕之役先軫黜狼瞫而立續簡伯狼瞫怒其友曰盍死之曰吾未獲死所其友曰吾與女為難瞫曰周志有之勇則害上不登於明堂死而不義非勇也共享之謂勇吾以勇求右無勇而黜亦其所也謂上不我知黜而宜乃知我矣子姑待之及彭衙既陳以其屬馳秦師死焉晉師從之大敗秦師君子謂狼瞫於是乎君子詩曰君子如怒亂庶遄沮又曰王赫斯怒爰整其旅怒不作亂而以從師可謂君子矣 看怒字絕妙見解人知詫孟子論大勇之奇辟誰知濫觴於此 大事於太廟躋僖公君子以為失禮禮無不順祀國之大事也而逆之可謂禮乎子雖齊聖不先父食久矣故禹不先鯀湯不先契文武不先不窋宋祖帝乙鄭祖厲王猶上祖也是故魯頌曰春秋匪解享祀不忒皇皇后帝皇祖后稷君子曰禮謂其后稷親而先帝也詩曰問我諸姑遂及伯姊君子曰禮謂其姊親而先姑也 諸姑伯姊從來謂詩偶然趁韻耳一經搜剔便有至理解人當作如是觀 秦伯任好卒以子車氏之三子為殉皆秦之良也國人哀之為之賦黃鳥君子曰秦穆之不為盟主也宜哉死而棄民先王違世猶詒之法而況奪之善人乎詩曰人之雲亡邦國殄瘁若之何奪之 橐泉之殉自是坑儒家法左公箋詩非為秦穆惜霸業蓋為天下後世哭善人也一唱三嘆悽惋欲絕有國家者何可不誦詩 邲之戰潘黨請築京觀楚子曰非爾所知也夫文止戈為武武王克商作頌曰載戢干戈載橐弓矢我求懿德肆於時夏允王保之又作武其卒章曰耆定爾功其三曰鋪時繹思我徂維求定其六曰綏萬邦屢豐年[杜注此三六之數疑為楚樂歌次第]夫武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眾豐財者也故使子孫無忘其章今我使二國暴骨暴矣觀兵以威諸侯兵不戢矣暴而不戢安能保大猶有晉在焉得定功所違民欲猶多民何安焉無德而強爭諸侯何以和眾利人之幾而安人之亂以為己榮何以豐財武有七德我無一焉何以示子孫其為先君宮告成事而已武非吾功也 歷敘諸詩看出武王純是神武不殺作用識解卓絕如此學問小儒莫輕議霸主也愚嘗謂五霸除宋襄不足道楚莊秦穆的是桓文對手而且過之楚之吃虧無奈聖人說出左袵二字遂為後世耳食者藉口於是一部春秋成了鐵板爰書楚人終古寄棘移郊矣不然平心而論如桓之好內文之懷安若無管趙諸賢二公一酒色公子耳豈曾夢見楚王雄風耶 晉郄至如楚聘楚子享之子反相為地室而縣焉卻至將登金奏作於下驚而走出子反曰日雲暮矣寡君須矣吾子其入也賓曰君不忘先君之好施及下臣貺之以大禮重之以備樂如天之福兩君相見何以代此下臣不敢子反曰如天之福兩君相見無亦一矢以相加遺焉用樂寡君須矣吾子其入也賓曰若讓之以一矢禍之大者其何福之為世之治也諸侯間於天子之事則相朝也於是乎有宴享之禮享以訓共儉宴以示慈惠共儉以行禮而慈惠以布政政以禮成民是以息百官承事朝而不夕此公侯所以扞城其民也詩曰赳赳武夫公侯干城及其亂也諸侯貪冒侵欲不忌爭尋常以盡其民略其武夫以為腹心股肱爪牙故詩曰赳赳武夫公侯腹心天下有道則公侯能為民干城而制其腹心亂則反之今吾子之言亂之道也不可以為法然吾子主也至敢不從 兩章裁作兩解不依詩解卻大會得詩人之旨此又同一詩而斷章各義之法也 穆叔如晉解三夏及文王鹿鳴之三 此條解詩詳細見上賦詩 晉韓獻子告老公族穆子有廢疾將立之辭曰詩曰豈不夙夜謂行多露又曰弗躬弗親庶民弗信無忌不才讓其可乎請立起也與田蘇游而曰好仁詩曰靖共爾位好是正直神之聽之介爾景福恤民為德正直為正正曲為直參和為仁如是則神聽之介福降之立之不亦可乎 穆子邃於詩解如此其有太伯子臧之德也宜矣 衛孫文子來聘公登亦登叔孫穆子相趨進曰諸侯之會寡君未嘗後衛君今吾子不後寡君寡君未知所過吾子其少安孫子無辭亦無悛容穆叔曰孫子必亡為臣而君過而不悛亡之本也詩曰退食自公委蛇委蛇謂從者也衡而委蛇必折 將委蛇分出從衡來解得大奇 晉侯以樂之半賜魏絳絳辭曰夫和戎國之福也八年之中九合諸侯諸侯無慝君之靈也臣何力之有焉抑臣願君安其樂而思其終也詩曰樂只君子殿天子之邦樂只君子福祿攸同便蕃左右亦是率從夫樂以安德義以處之禮以行之信以守之仁以厲之而後可以殿邦國同福祿來遠人所謂樂也 樂字中有如許妙義從來誦詩順口便過孤負古人也 晉侯搜於綿上以治兵大夫讓位晉國之民是以大和君子曰讓禮之主也范宣子能讓其下皆讓欒黶為汰弗敢違也晉國以平數世賴之刑善也夫一人刑善百姓休和書曰一人有慶兆民賴之其寧惟永其是之謂乎周之興也其詩曰儀型文王萬邦作孚言刑善也及其衰也其詩曰大夫不均我從事獨賢言不讓也世之治也君子尚能而讓其下小人農力而事其上是以上下有禮而讒慝黜遠由不爭也謂之懿德及其亂也君子稱其功以加小人小人伐其技以馮君子是以上下無禮亂虐並生由爭善也謂之昏德 楚子囊還自伐吳卒遺言謂子庚必城郢君子謂子囊忠君薨不忘增其名將死不忘衛社稷可不謂忠乎忠民之望也詩曰行歸於周萬民所望忠也 忠為民望望字不浮 楚公子午為令尹公子罷戎為右尹蔿子馮為大司馬子橐師為右司馬公子成為右司馬屈到為莫敖公子追舒為箴尹屈盪為連尹養由基為宮廄尹以靖國人君子謂楚於是能官人官人國之急也能官人則民無覦心詩云嗟我懷人寘彼周行能官人也王及公侯伯子男甸采衛大夫各居其列所謂周行也 周行二字看出詩人雙關之妙故知卷耳思賢的是確解 子產寓書於范宣子略曰僑聞君子長國家者非無賄之患而無令名之難夫令名德之輿也德國家之基也有基無壞無亦是務乎有德則樂樂則能久詩云樂只君子邦家之基有令德也夫上帝臨女無貳爾心有令名也夫 解基字實落解樂字透徹詩詁那得如此名通 聲子通使於晉還令尹子木問晉故焉且曰晉大夫與楚孰賢對曰晉卿不如楚其大夫則賢皆卿材也如杞梓皮革自楚往也雖楚有材晉實用之子木曰夫獨無族姻乎對曰雖有而用楚材實多歸生聞之善為國者賞不僭而刑不濫賞僭則懼及淫人刑濫則懼及善人若不幸而過寧僭無濫與其失善寧其利淫無善人則國從之詩云人之雲亡邦國殄瘁無善人之謂也夏書曰與其殺不辜寧失不經懼失善也商頌有之曰不僭不濫不敢怠皇命於下國封建厥福此湯之所以獲天福也 解僭濫暢快直至受福天人之理微眇可思下面文多不錄 公如楚過鄭伯有廷勞於黃崖不敬穆叔曰伯有無戾於鄭必有大咎敬民之主也而棄之何以承守鄭人不討必受其辜濟澤之阿行潦之苹藻寘諸宗室季蘭屍之敬也敬可棄乎 將敬字暗解詩中齋字譜出季女小名足補葩壇軼傳 為宋災故諸侯之大夫會以謀歸宋財既而無歸於宋故不書其人君子曰信其可不慎乎澶淵之會卿不書不信也夫諸侯之上卿會而不信寵名皆棄不信之不可也如是詩曰文王陟降在帝左右信之謂也又曰淑慎爾上無載爾偽不信之謂也 以信字說陟降左右精微可參 衛侯在楚北宮文子見令尹之威儀言於衛侯曰令尹似君矣將有他志雖獲其志不能終也詩云靡不有初鮮克有終終之實難令尹其將不免公曰何以知之對曰詩云敬慎威儀維民之則令尹無威儀民無則焉民所不則以在民上不可以終公曰何謂威儀曰有威可畏謂之威有儀可象謂之儀君有君之威儀其臣畏而愛之則而象之故能有其國家令聞長世臣有臣之威儀其下畏而愛之則而象之故能守其官職保族宜家順是以下皆如是是以上下能相周也衛詩曰威儀棣棣不可選也言君臣上下父子兄弟內外大小皆有威儀也周詩有曰朋友攸攝攝以威儀言朋友之道必相教訓以威儀也周書數文王之德曰大國畏其力小國懷其德言畏而愛之詩云不識不知順帝之則言則而象之也 威儀不特解詩透闢可作一則古禮經 大雨雹季武子問於申豐曰雹可御乎對曰聖人在上無雹雖有不為災古者日在北陸而藏冰西陸朝覿而出之其藏冰也深山窮谷固陰冱寒於是乎取之其出之也朝之祿位賓食喪祭於是乎用之其藏之也黑牡秬黍以享司寒其出之也桃弧棘矢以除其災其出入也時食肉之祿冰皆與焉大夫命婦喪浴用冰祭寒而藏之獻羔而啟之公始用之火出而畢賦自命夫命婦至於老疾無不受冰山人取之縣人傳之輿人納之隸人藏之夫冰以風壯而以風出其藏之也周其用之也徧則冬無愆陽夏無伏陰春無淒風秋無苦雨雷不出震無菑霜雹癘疾不降民不夭札今藏川池之冰棄而不用風不越而殺雷不發而震雹之為災誰能御之七月之卒章藏冰之道也 本意引詩證藏冰卻已為七月作一的確箋注就中寫出聖人調燮作用直是彌綸天地古人讀書見解如此 夏四月甲辰朔日有食之晉侯問於士文伯曰詩所謂彼日而食於何不臧何謂也對曰不善政之謂也國無政不用善則自取謫於日月之災故政不可不慎也務三而已一曰擇人二曰因民三曰從時盟於平邱子產爭承晉人許之仲尼謂子產於是行也足以為國基矣詩曰樂只君子邦家之基子產君子之求樂者也且曰會諸侯藝貢事禮也 左氏每於詩所不經意詮出妙解樂字下一求字奇甚 晏子與齊侯論和同略曰和如羹焉水火醯醢鹽梅以亨魚肉燀之以薪宰夫和之齊之以味濟其不及以泄其過君子食之以平其心君臣亦然君所謂可而有否焉臣獻其否以成其可君所謂否而有可焉臣獻其可以去其否是以政平而不干民無爭心故詩曰亦有和羹既戒既平鬷格無言時靡有爭先王之濟五味和五聲也以平其心成其政也聲亦如味一氣二體三類四物五聲六律七音八風九歌以相成也清濁大小短長疾徐哀樂剛柔遲速高下出入周疎以相濟也君子聽之以平其心心平德和故詩曰德音不瑕今據不然君所謂可據亦曰可否亦曰否若以水濟水誰能食之若琴瑟之專一誰能聽之同之不可也若是 和字妙解因味及聲及心而總歸於德可見飲食音樂俱有至理即在生人大欲中 鄭子產有疾謂子太叔曰我死子必為政唯有德者能以寬服民其次莫若猛火烈則民畏之故鮮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翫之則多死故寬難疾數月而卒太叔為政不忍猛而寬鄭國多盜取人於萑苻之澤太叔悔之曰吾早從夫子不及此興徒兵以攻盜盡殺之盜少止仲尼曰政寬則民慢慢則糾之以猛猛則民殘殘則施之以寬寬以濟猛猛以濟寬政是以和詩曰民亦勞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國以綏四方施之以寬也毋縱詭隨以謹無良式遏寇虐憯不畏明糾之以猛也柔遠能邇以定我王平之以和也又曰不競不絿不剛不柔布政優優百祿是遒和之至也 以寬猛平和解四詩妥協 魏獻子與魏戊縣謂成鱄曰人以我為黨乎對曰何也戊之為人也遠不忘君近不偏同居利思義在約思純有守心而無淫行雖與之縣不亦可乎昔武王克商光有天下其兄弟之國者十有五人姬姓之國者四十人皆舉親也夫舉無他唯善所在親疏一也詩曰惟此文王帝度其心莫其德音其德克明克明克類克長克君王此大國克順克比比於文王其德靡悔既受帝祉施於孫子心能制義曰度德正應和曰莫照臨四方曰明勤施無私曰類教誨不倦曰長賞慶刑威曰君慈和徧服曰順擇善而從曰比經緯天地曰文九德不愆作事無悔故襲天祿子孫賴之主之舉也近文德矣仲尼聞之也以為義曰近不失親遠不失舉可謂義矣又聞其命賈辛也以為忠詩曰永言配命自求多福忠也魏子之舉也義其命也忠其長有後於晉國乎 泛引文王詞諛而夸矣然其疏剔九德鑿鑿有味其言之 鄭駟歂殺鄧析而用其竹刑君子謂子然於是乎不忠苟有可以加於國者棄其邪可也靜女之三章取彤管焉干旄何以告之取其忠也故用其道不棄其人詩云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思其人猶愛其樹況用其道而不恤其人乎 干旄取忠甘棠愛人經生家常談也靜女取彤管先生能無反唇哉知其解者可為說詩長一格矣然細按二取字文義皆於不美中取其美者則干旄亦靜女類耳詩豈有一定之柄哉何今之泥詩柄者紛紛高叟之多也噫 右左傳解詩三十三則本引詩例也而其中往往就詩作解於詩多所發明或解以其題如碩人黃鳥之類是也或解以其事如日食藏冰之類是也或解其大旨如苹蘩之忠信卷耳之周行之類是也或訓詁其字義如四牡之周咨以及九德之類是也或大暢其詞而另闢一解或斷取其義而不泥其文俱可作解詩觀總之解不一解亦無定解得其解者進乎解矣 補遺 秦納惠公謂公孫枝曰夷吾其定乎對曰臣聞之唯則定國詩曰不識不知順帝之則文王之謂也又曰不僭不賊鮮不為則無好無惡不忌不克之謂也今其言多忌克難哉公曰忌則多怨又焉能克是吾利也 君臣所解忌克皆洞入世情自是霸主本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