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修鳳山縣誌 · 卷十一
雜誌
凡稗官野乘、小說叢談,皆足廣見聞、資諧笑;而縉紳先生弗道焉者,為其語雜而弗純也。雖然,五色雜而成文、黑白雜而成章;昔劉子駿有言:『過而廢之,毋寧過而存之』。況名跡具一方勝概、妖祥兆五行征應,物產以諮土訓、叢談以補舊聞。諸如此類,吾存之、吾無以置之,是雜之而已矣。然則是編,將為全志之拾遺可也。志雜紀。
其目四:名跡(附寺觀、墳墓)、災祥(兵燹附)、物產、叢談。
名跡(附寺觀、墳墓)
災祥(附兵燹)
物產
叢談
名跡
按「舊志」載紅毛城、紅毛井等項;查安平鎮城今已改隸,茲不復載。
埋金山,在打鼓山巔。相傳明都督俞大猷討海寇林道干,道干遁入台,艤舟打鼓山港,其妹埋金山上。時有奇花異果,入山樵採者或見焉。若懷歸,則迷失道;雖識其處,再往終失之。
仙人山,在沙馬磯頭。山頂常帶雲霧,非天朗氣清,不得見也。故老傳言:時有服絳衣、縞衣者對奕。說雖無稽,然生成石凳、石碁盤猶存。
火焰山,在港西里赤山頂。時瀵湧出火,有火無煙;取薪置其上,則煙起。考「諸羅志」亦有火山,皆從水中炎上;造物化工,真不可解。聞康熙二十二年我師將進港,出火三條如彩虹亘天,三日夜始散;殆顯示以出幽遷喬之象耶?山頂四旁無草木(按乾隆十四年,山巔涌溫泉。初涌時,相距丈余,地頗搖動;躡之如履淖土狀。良久,流出濁泥,若懸崖瀑布)。
石洞,在大岡山巔。多蚌蠣殼;滄海桑田,不知何時物也。山上有湖,雨則水滿。山陰有小石洞,莫測所底。或以瓦擲之,窅然無聲。相傳其下通於海雲。
蓮池潭,在縣治興隆莊北門外。潭修且廣,荷花滿沼,香聞數里。今為文廟泮池。
月眉池,在維新里竹滬。明寧靖王術桂所鑿。植蓮其中,景致幽淡,頗堪玩適。
龍目井,一在竹仔寮,為小竹橋、觀音山二莊交界:兩井相連,狀若龍目,故名。其泉清洌,相傳飲之可以愈痾。一在打鼓山麓:泉出石罅,夏秋雨潤,泉涌如噴雪翻花,潺湲遠聞;冬春稍細。然築為陂圳,可灌田百餘甲;汲以煮茗,清甘異常。極旱不竭;凡有亢旱,官民禱雨於此。
湯泉,在觀音山里大滾水山。水帶濁泥,熱不可近。或雲下生硫磺,理或有之(別有一溫泉在赤山仔,已見上條)。
忠義亭,在港西里西勢莊。康熙六十年,總督覺羅滿保為粵莊義民建。凡有公事,會議斯亭。雍正十一年,御史柏修、高山重修。乾隆二十年,監生黃共興、何昌藩、賴安仲等相繼修。
(附)寺觀
元興守,在縣城南鼓山麓。乾隆八年,住僧經元募建。寺背山面海,門前有小港環之;園林茂密,竹木、花果之屬甚盛。循曲徑而上,仰凌絕頂、俯瞰大海,為近邑勝概。有寺田數甲。
與隆寺(即觀音宮),在縣城東北龜山麓。康熙三十□年建。寺後有石磴,屈曲數層,通天后宮。陟其巔,煙海晴波、平沙落雁,皆在目前,可供遠眺(又一在埤頭街草店頭。一在草店尾—亦曰龍山寺、一在鳳山下莊、一在淡水新園街、一在港西里萬丹街)。
泗洲寺,在縣城西。創建莫考。寺前有潭一口為放生池,大旱方涸。
慈濟宮(或稱吳真人廟、或稱開山宮、或稱保生大帝廟、或稱大道公廟,皆斯神也),在興隆莊萬丹港口。創建舊,尋圮;乾隆二十八年重修。相傳海岸上漂流神像於此,鄉民立廟祀之(又在一縣署前大街、一在興隆莊新岐鳳、一在鳳山上莊、一在半屏山後勁、一在維新里竹仔港、一在觀音山大社,並康熙年間鄉人募建。按真君宋時人,吳姓,名本;同安白礁人。母夢吞白龜而生。長而學道,以治疾多效;及卒,人肖像祠之,有禱輒應。景佑間,敕廟額為「慈濟」。慶元間,敕為「忠顯」。開禧間封英惠侯,人群稱之為大道公焉)。
仙堂,在長治里前阿社。祀五文昌:梓潼、漢壽亭侯、魁星、朱衣、呂祖;後祀東王公、西王母。康熙年間,里民何侃募眾建。環植竹木,頗有勝致。
元帥廟,在觀音山里(一在觀音山援剿右、一在觀音山滾水莊)。祀唐張睢陽。創建莫考(又一在半屏山右沖)。
池王爺廟,在縣治南蛇山麓。相傳神為唐進士池姓者。乾隆初年建。
寧靖王廟,在長治里竹滬社。王忠義炳蔚,竹滬是其墾田地,鄉人立廟祀之。
祖師廟,在觀音山里(一在援剿中莊、一在角宿莊)。創建莫考。
(附)墳墓
寧靖王墓,在長治里竹滬莊。
李茂春墓,在舊轄新昌里,今改隸台灣。
黃烈婦墓,失考。
阮烈婦墓,失考。
鄭烈婦墓,在依仁里。
黃節孝墓,在鳳山莊港仔墘。
災祥(兵燹附)
順治十八年(辛丑)夏五月,鹿耳門水漲丈余。
先是,鹿耳門港道淺笮,內多沙線,巨艘不得進。是歲鄭成功師至,水驟漲至丈余,大小戰艦並進,遂據台灣;鳳山屬焉。
康熙十九年(庚申)夏六月,有星孛於西南,其形如劍,長數十丈;經月乃沒。是冬,大稔。
二十年(辛酉),疫。
二十一年(壬戌)秋七月地產毛。八月,岡山鳴。九月,雨發。是歲大飢(斗米價六錢余)。
二十二年(癸亥)夏六月,有大星隕于海,聲如雷。秋八月,鹿耳門水漲;大師入台,鄭克塽降,闔郡皆雉發歸順。
二十四年(乙丑)冬,有年。
二十五年(丙寅)夏四月,地大震。
二十七年(戊辰)冬,有年。
二十九年(庚午)冬,大有年(自蕩平後,年穀時熟,幾不勝書;是歲尤大稔)。
三十年(辛未)秋八月,大風壞民居(船隻漂損無數)。
三十二年(癸酉)冬,大有年。
四十四年(乙酉)冬,飢;詔蠲免本年糧米。
四十六年(丁亥)冬,飢;詔蠲免本年糧米十分之三。
四十九年(庚寅)冬,飢。
五十年(辛卯)秋九月乙酉,地震(民居倉廒傾圮甚多)。是歲,詔蠲免本年應徵人丁銀兩(詳見下五十一年)。
五十一年(壬辰),詔蠲免本年應徵粟石。
先是,四十九年奉上諭通行蠲免直省地丁銀兩部議恐兵餉不敷,奉旨勻為兩年。康熙五十年直隸、奉天、浙江、福建、廣東、廣西、四川、雲南、貴州、九省先行蠲兔;於是福建內地折色俱蠲,台灣、鳳山、諸羅三縣止兔丁銀。三縣士民公吁台廈道陳璸、知府周元文詳照奉天府尹廖騰煃題請蠲兔米豆之例,台屬三縣本年應徵粟石一例蠲兔。巡撫黃秉中具摺奏請,奉旨:台灣府屬五十年應徵粟石已經征完在官,雖蠲兔,小民無益,其應徵五十一年粟石,著行蠲兔(按台灣開徵在十月收成之後,與內地不同。此舉文牒往返,因海洋之隔,動稽時月;比核實具摺奏請,已八月矣。中丞幕僚以上諭並「蠲免糧石」字樣,又時已踰秋,恐干駁察,皆堅阻之。中丞毅然曰:『台灣在撫屬內,巡撫司全國民命,寧可畏逾時駁察而緘默不言。且台本色,即內地折色也;粟尚水開徵。皇上聖明,奏必兔;脫以此罷官,不猶愈他事詿誤乎』?竟以折請。部議以不行早奏巡撫降三級調用;奉旨從寬降級留任。仰見聖天子痌瘝斯民,無微不至。而陳觀察周郡守一詳再詳,黃中丞寧受處分,不撓眾論,使台民得沐皇仁,其功俱不可忘也)。
論曰:五十年、五十一年蠲兔二條不繫於災祥,其何以書紀皇仁也。日月同照、雨露均沾,假令芝草醴泉,何益百姓?今兩歲之間,吏無追呼、民無敲朴,其為禎祥也大矣。故連類而次於四四十四年、四十六年之後。
五十三年(甲午)秋,大旱;詔蠲免台灣、鳳山粟米十分之三。
五十四年(乙未)秋九月,地震、大風。
五十五年(丙申)秋九月,地震(屋瓦皆鳴)。
五十六年(丁酉)春正月,地震。秋九月,大風;學宮頹壞,民居傾圮甚多。冬,飢;詔蠲免本年糧米十分之三。
五十九年(庚子)冬十月甲午朔,地大震。十二月庚子,又震(凡震十餘日,日震數次)。房屋傾倒,壓死居民。
六十年(辛丑)春三月,大雨水。
自三月己丑雨如注,至六月丙申始霽;山崩川溢,田園衝壓。邑西北有物大如牛,冒雨奔騰;自瀨口入水,至三鯤身登岸,繞安平鎮城,由大港入海:蓋兆鴨母之亂雲。
夏四月己酉,南路賊翁飛虎等倡亂岡山。丁巳,敗官軍,守備馬定國、千總陳元、把總林富死之;遂進逼府治。五月辛酉朔,總兵歐陽凱、水師副將許雲、游擊游崇功等戰歿;府治陷。甲子,賊推朱一貴為首,據府攢號。庚午,總督覺羅滿保自福州馳駐廈門,檄水師提督施世驃進剿,以南澳總兵藍廷珍統偏師佐之。六月辛丑,官兵集澎湖;丙午,入鹿耳門,遂復安平鎮。壬子,復府治;賊眾逃散。閏月丁卯獲一貴、飛虎等,械送京師磔之;餘黨各正法。
先是,五十九年狂民高永壽冒首傀儡山後朱一貴聚眾謀逆,鞫之無實,杖逐回籍。是冬天寒地震,民多失業,追呼逼迫,郡邑謠言亂兆。
本年二月二十三日,總督覺羅滿保摺奏知府王珍居官辦事任性不妥,請旨以汀州府知高鐸調補,未至。三月間,南路賊匪吳外、翁飛虎等十六人,在檳榔林因唱戲,遂結拜;粵匪杜君英、陳福壽主之,詭稱一貴在其家。遠近喧傳,盟黨響應。王珍攝鳳山縣篆,遣其次男同役往緝;混將鋸板采捕之人需索株連,各予重杖,吳外以他事被勾逃入羅漢門內山。飛虎方負債為勢家所逼,乘機鼓煽,糾伙八十餘人。四月十九日,捏一貴名豎旗岡山,搶汛塘軍器。傍午,入莊派飯,遇南路營把總常兵游巡,大呼遂之;兵盡遁。報至府總兵歐陽凱遣右營游擊周應龍常兵四百名,於二十一日往捕。時承平日久,台兵抽撥者多系市井亡賴,換名頂替;倉皇調集,股慄不前。是夜風雨,將旗吹折。又調新港、目加溜灣、蕭壟、麻豆四社土番挑運軍裝,沿途搶掠,札二湳殺良民四人,淫漢婦、燔民舍、復斃八人。施是各里社紛紛會立偽旗,官軍頓楠仔坑數日,霪雨,多怨咨。舊治新港番眾入府,沿街劫奪,縣官跟役逃散,不能禁,陰聽百姓毆殺之。二十五日,岡山賊遁過淡水溪。二十六日,官軍進屯赤山;杜君英糾粵眾二千與岡山賊合,遂掠新園,搗陴頭。二十五日與官軍戰於赤山;南路營把總林富、鎮標右營總陳元、領旗王奇生等為前隊,俱陷沒。應龍乘肩輿督兵發炮,賊伏地無一傷者;驟薄官軍,莫能抵敵,又困泥寧,遂殲焉。賊遂進攻。南路營,參將苗景龍、守備馬定國率兵戰於龜山麓,兵少不敵,遂敗。定國自刎死;龍遁萬丹漁寮,賊執殺之。南路陷,應龍夜奔五十里;四鼓,抵帥府。是日,游擊劉得紫率兵應援南路,遇敗竟還。賊大集匪黨萬餘,擁府。二十八日,總兵歐陽凱出駐春牛埔,文武各紛紛搬眷登舟。王珍為死守計,同知王禮入告曰:「道憲已登舟矣於是亦促裝相與登舟。鎮軍乏食,民有擔糜往餉者。晦日,賊抵府,鎮軍與戰;水師副將許雲自安平率其子方度、家丁吳國珍,千總趙奇奉、林文煌、把總李茂吉等入援。斬殺頗多,賊退卻,游擊游崇功自笨港奉調至)與雲同駐南教場拒賊,五月朔黎明,府治內應,焚府庫;賊眾蜂起蝟集,凱、雲、崇功俱戰死,諸偏裨或死或執(事詳本傳中。余或遇賊而遁、或因敗而逃,凡三十餘員;不具錄)。是日,北路亦陷,守將羅萬倉死之;其妾蔣氏自縊以殉。惟淡水營都司陳策以阻遠,孤軍自守,應龍逃回泉州,台協中營把總李碩赤山被傷,奔府復奔舟。道標守備王國祥在鎮軍前,賊沖之,奔道標。千總許自重在南教場戰敗,走入萬守備舟。水師中營游擊張彥賢、守備凌進、右營守備萬奏成、右營游擊王鼎、守備楊進、千總朱明各駕哨船,見賊陷府,揚帆去。中營千總劉清帶兵三十名伏路鯤身,右營把總鄭耀自打鼓港調回協同劉清;見彥賢等去,相率隨之。左營把總陳福、右營把總尹成皆血疾,家丁扶入舟跟■〈舟宗〉以逃。中營把總牛龍分防蚊港奉調初二日船抵鹿耳門,見府已陷,遂赴澎湖。左營把總陳奇通從笨港奉調,帶兵船二隻;初三日到鹿耳門,亦收歸澎湖。台廈道副使梁文煊、知府攝鳳山縣事王珍、同事王禮、知縣吳觀域、縣丞馮廸、典史王定國、諸羅縣知縣朱夔、典史張清遠各挾印信,於初二、初三等日齊抵澎湖。郡邑商民,避難絡繹海上,風恬浪靜,輕舠小艇飛渡重洋,台航斷絕。
飛虎等議:據府難於統攝。有朱祖者,長泰人,無眷屬,飼鴨鳳山大武汀;鴨甚蕃,賊伙往來咸款焉;乃以祖冒名一貴。初四日,自鳳山逆居道署,越日詭言洲仔尾海中浮出玉帶七星旗,鼓吹往迎,以為造逆之符,攢號「永和」;蓋慮賊黨之自並也。十一日祭天謁聖,歲貢林中僭等為之贊禮;各穿戴戲場衣帽,騎牛,或紅綠色綢裹頭,桌圍被體,多跣足不嫻拜跪。是日,遠近孩童數百觀聚喧笑,忘乎其賊也。然行令頗嚴,掠民財物者,聞輒殺之;或民自撲殺,賊黨莫敢護。有粵賊先年聘女年治,女嫌其貌寢,不許,及是,乃夜持刃挾淫之。其母以告一貴,令捕殺於水仔尾。粵黨以入府無所獲,且亂自粵莊始,而一貴非粵產,因有異謀;風虎等大殺之,赤嵌樓下血盈渠。杜君英乃遁往北路,嘯聚劃據,戕殺閩人;南路粵民李直三等亦糾粵莊豎旗,賊黨遂成水火。
總督覺羅滿保聞變,飛章入奏;遂調南檄澳鎮總兵藍廷珍暨各標營游擊、守備等員,領官兵從水路齊赴廈門聽令,不使沿途騷擾。初十日,輕騎減從,由省起程。十一日,水師提督施世驃親統本標游擊帶兵登舟出海。十四日,總督稅抵廈,慰安居民;雇募般只,招納鄉勇,調遣將士。將梁文煊、王珍、王禮摘印看守,王珍於看守後病故,系其子跟究錢糧、倉庫經手;其文職吳觀域等五員,武職周應龍、張彥賢等十六員,俱押赴軍前衝鋒效力。十六日,提督舟抵澎湖,操練小艇,為攏岸之用。台灣霪雨連月,賊人坐困。總督密募商船入台偵探,多載魚鯗;賊喜得鯗,酬以米粟。又令漁船託言遭風漂泊,使壯士附船,用竹筒貯告示蠟封之,系腰間,至港輒從海底潛行登岸,入府遍掛;諭村莊市鎮,有建「大清」旗號者,即為順民;諸邑人等有寫「大清」二字貼縫衣帽者,即兔誅戮。由是各里社轉相告語,以候王師。六月初九至十一日,各路官兵俱集澎湖,凡萬七千人、將領八十餘、船六百餘艘。十三日提督統大軍放洋,總督在廈傳令諸將從笨港、打鼓港、鹿耳門三道並進,以分賊勢;又密授錦囊各一,約澎湖放洋,啟視,則乃令齊攻鹿耳門也。十六日黎明,王師蔽海而至,壯士洪就、王速跳海尋港插標。澎協右營守備林亮、台協右營千總董方僱船入港。潮水驟漲八尺,諸船並進,巨炮轟天;守口賊目鄭廷瑞等奔向府治。午刻抵安平鎮,居民拈香跪接,壺漿歡迎;遂登城。艨艟泊台江,賊從海岸發巨炮,炸而自傷,十七日,提督樓船進安平港。巳刻,賊千餘人涉喜樹仔至四鯤身將犯安平;官軍發炮,賊仍故智,伏輒沙中,炮彈入沙,屍前飛越,亟遁歸。十九日,辰刻,負載車輪直犯鎮城,男婦齊出堵御,官軍奮勇殺賊百餘;復遁歸。
自五月中賊黨暨分,閩、粵屢相併殺;閩恆散處、粵悉萃居,勢常不敵。南路賴君奏等所糾大莊十三、小莊六十四,並稱客莊,肆毒閩人;而永定、武平、上杭各縣人復與粵合,諸漳、泉人多舉家被殺、被辱者。六月十三日,漳、泉糾黨數千,陸續分渡溶水,抵新園、小赤山、萬丹、濫濫等莊,圖滅客莊;王師已入安平,尚不知也。連日互斗,各有勝負。十九日,客莊齊豎「大清」旗,漳、泉賊黨不鬥自潰,迭遭截殺;群奔至淡水溪,溪闊水深,溺死無算,積屍填港。後至者踐屍以渡,生還者數百人而已。然府治賊猶每日列陣海岸,南自鹽埕、北至洲仔尾凡十餘里,如堵如林。
二十一日,總兵藍廷珍、守備林亮等分兵從灣港西港仔登岸,暗渡竿寮;遇賊於蘇厝甲,敗之。二十二日,復敗之於本柵子蔦溪松。是日,水師前營守備林秀等由七鯤身瀨口入,游擊朱文、謝希賢等由塗擊埕新街尾入,賊徒奔潰。巳刻,各路官軍並會府治。二十三日,提督行視郡中,宣布威惠,提督駐北教場,總兵駐萬壽亭。二十三日遣參將王萬化、林政等平南路。賊自府敗,各逃散;擒獲顏子京、鄭瑞等,梟示。入境安撫百姓,南路平。二十七日,遣林秀等往北路剿捕。二十八日遇賊大目降莊截殺之。一貴等走灣里溪下,遁下加冬;絕食,復遁月眉潭,賊徒尚數百。閏月初二日,再遣游擊朱文略北路。先是,提督自澎遣游擊張駥帶乒五百名,總督自廈、巡撫自省、共調兵千三百名,接應北路,淡水營兵下府夾攻;於是都司陳策兼程而下,尚未抵府,官軍已克郡城,隨飭朱文等相機剿撫。
初七日,奉到六月初三上諭,台灣眾民:『據督臣滿保等所奏,台灣百姓似有變動,滿保於五月初十領兵起程。朕思雨等俱系內地之民,非賊寇比。或為饑寒所迫、或為不肖官員剋剝,遂致一、二匪倡誘,眾人殺害,情知罪不能免,乃妄行強拒。其實,與眾何涉。今若據行征剿,朕心大有不忍,故諭總督滿保令其暫停進兵。爾等若即就撫。自諒原爾罪;若執迷不悟,則遣大兵圍剿,俱成灰燼矣。台灣只一海島,四面貨物俱不能到;本地所產,不敷所用,祗賴閩省錢糧養生。前海賊占據六十餘年猶且剿服,不遺餘孽;今匪類數人,又何能為!諭旨到時,即將因迫情由訴明,改惡歸正,仍皆朕之赤子。朕思此事非爾等願,必有不得已苦情;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苟且偷生,因而肆行擄掠。原其致此之罪,俱由不肖官員。爾等系朕歷年豢養良民,朕不忍剿際,故暫停進兵。若總督提兵統領大兵圍剿,爾等安能支持?此旨一到,諒必就撫;不得執迷不悟,妄自取死!特諭』。初八日,闔郡招撫,安堵如故。而一貴、飛虎等為官軍所迫,竄入諸羅溝尾莊民楊旭家。旭與弟雄謀醉之以酒,擒獻軍門。另外等亦漸次擒獲,杜君英等各就撫:俱被送京師正法。
秋八月,大風;壞民居,損禾稼。冬十二月,詔蠲免台屬本年銀米。
六十一年(壬寅)夏,赤山裂(長八丈、闊四丈,湧出黑泥。至次日,夜出火,光高丈余)。
雍正元年(癸卯)夏四月,千總何勉獲逸賊王忠,伏誅。
辛丑之變,群賊俱已伏誅;惟王忠潛匿,年余未逸。總督覺羅滿保以中營千總何勉竭力用命,專委搜緝;勉遍歷村莊,訪知蹤跡,謀其親信人使為內應。四月十四日夜,擒忠於縣治,解省正法。事聞,授何勉福州城右軍守備,仍從優議敘。
詔賜老人粟、帛。
二年(甲辰),詔賜老婦粟、帛。
三年(己巳)秋七月,大風。
五年(丁未),詔旌縣港東、西里民粟米有差(港東、西里賞谷一千三百石,安平鎮賞谷四百石)。
六年(戊申)秋七月,大風。閏七月又風;壞船隻,兵民溺死無算(「台灣縣誌」載在七年)。
冬十二月、山豬毛生番戕殺漢民二十二人。
七年(己酉)春二月,總督高其倬檄台灣道孫國璽、台灣鎮總兵王郡討平山豬毛。
儡傀生番性嗜殺人;取其頭,以多者為雄。諸社皆然,而山豬毛為最。雍正六年冬十二月二十四日,殺漢民二十二人。次年春二月,總督高其倬檄台道孫國璽、台鎮王郡調進擊靳光瀚、同知劉沿帶兵攻山豬毛社;調諸羅縣知縣劉良璧堵後山,撥內優社番擊八里斗難截殺之。又檄北路參將何勉入南仔仙山,會同抵邦尉山下,相機擒剿:山豬毛平。
八年(庚戌)秋七月丙午,地震(「府志」載八月)。
十年壬子春三月,流匪吳福生倡亂,焚岡山營舊社汛,守備張玉戰死;總兵王郡率兵擒吳福生等,誅之。
南路流棍吳福生,乘北路番變未靖,與商大概等謀搶陴頭。事覺,台鎮王郡遣游擊李榮引兵應援。福生等於三月二十八日夜焚岡山營,二十九日復焚舊社汛塘;虎頭山、赤山各處悉樹賊旗。四月初二日夜,賊聚攻陴頭,守備張玉、把總黃升守之。初三日夜,焚萬巡檢署。時鎮標軍多撥北征,府治兵少。台鎮三郡探知陴頭賊熾,遂決策南下;初四日,留中營游擊黃貴等守府治,自率兵夜發。初五日辰刻,直駐陴頭,即與參將侯元勛、守備張玉、林如錦等三路夾攻,賊並眾拒;官軍火炮齊發,傷殺甚多。賊卻復集,自辰向未,戰數合,賊大潰,各奔竄潛匿;我俘獲蕭田等八人而還,守備張玉、外委千總徐學聖、鄭光弘戰死。初六日,班師回府,斬所獲賊俘蕭田、蕭夷、蕭詔、李三、許舉、李成等於營門,懸首示眾。越數日,福生、大概等三十餘賊俱擒獲,解省伏誅;南路平。
十三年(乙卯)夏五月,蛇山崩,石隕;聲聞數里(時有黑氣蔽峰頭,久乃散)。秋七月,大水溪溢,半屏山石隕。冬十二月,地震。是歲,詔蠲民欠。
乾隆元年(丙辰),詔賜老人粟米(共六百餘石)。
三年(戊午)秋,旱;詔蠲銀、粟有差(蠲正供粟一萬四千四百餘石,官莊同。台灣縣共蠲銀九百六十餘兩)。
六年(辛酉),詔蠲未完民粟(共計四千一百七十石)。
八年(癸亥)秋,旱;詔賑災蠲本年供粟有差(計共蠲粟七千八百九十餘石)。
十一年(丙寅),奉恩詔蠲免本年額徵供粟。
先是,十年九月二十日奉上諭:『閩省丙寅年地丁、錢糧,已全行蠲兔。惟是台灣府屬一廳、四縣地畝額糧向不編征銀兩,歷系徵收粟谷;今內地各郡既通行蠲兔,而台屬地畝因其編征本色,不得一體邀兔,非朕普遍加恩之意。著將台灣府屬一廳、四縣丙寅年額徵供粟一十六萬餘石,全數蠲兔。
十二年(丁卯),秋,旱;詔賑災,蠲本年供粟有差(計共蠲粟七千八百九十石)。
十五年(庚午),有年。
十八年(癸酉)秋,大風災;詔賑貧民,蠲供粟六千三百九十六石。
十九年(甲戌),晚禾歉收;詔給老人粟米。
二十年(乙亥),大有年。
二十三年(戊寅)秋,旱;詔賑災,蠲本年額徵供粟(計共一萬三千九百一十九石)。
二十四年(己卯),大有年。
二十五年(庚辰),有年。
二十八年(癸未),詔給老人粟米。
物產
按海外物產與內地殊;即郡屬四邑,南、北兩路廣谷大川異制,民生其間異俗,物土所宜,亦有不能盡同者。今從「府」、「諸」二志,參以邇日見聞,綜而核之,以備採擇雲。
凡谷之屬
占稻(俗名尖仔。皮厚而堅,可以久貯。有赤、白二色。種於五、六月,成於九、十月。諸稻中種之美者)、早尖(「府志」作占,下同。有赤、白二種。粒小早熟,種於二、三月,成於六、七月。田中種之)、埔尖(殼白、米赤,皮厚。種於三、四月,成於八、九月。園中種之。釀酒尤佳)、烏尖(殼黑,粒穗長,米堅潤;價昂諸稻)、三杯(形似尖粟,皮較薄;不耐久貯)、三杯擇(形似三杯,早熟。時或雨澤稀少,諸稻鮮獲,此種獨茂。近多種之)、呂宋尖(種自呂宋者。有赤、白二色。粒小而尖,種獲同埔尖。但藏久則腐,種之下者)、圓粒早(米日而軟,粒短而肥。種獲與埔尖同)、天來早、內山早、清游早(一作清流早)、安南早、白肚早、紅腳早、一枝早(以上俱早成)、七十日早(種於早春,七十日可獲,故名)、大伯姆(種於窪下之田;水高一尺則長一尺,水不能浸。米白而大)、大頭婆(米粒圓而味香)、過山香(粒大倍於他米,極白。用少許雜他米中炊,盡香美)、花螺(殼有花斑,粒不甚大)、糯米(即秫也。亦有早、晚,米俱白可釀酒。「閩中記」云:閩人以糯稻釀酒;或糅粉,歲時以為團粽粿糕之屬)、赤殼秫(殼赤、米白。糯稻中最下者;「府志」作最上)、虎皮秫(殼赤有文,米白、粒大)、竹絲秫(米青白色)、尖仔秫、生毛秫(殼有毛,米大、色白)、白秫(南路最多)、鴨母潮(性極黏)、鵝卵秫(粒短、殼薄,色白;性甚軟。諸秫中最佳者)、番仔秫(粒甚大。土番摘穟藏之以釀酒)、牛索秫(殼微黑,粒、穗俱長)、芒花秫(與牛索秫略同。二種近多種之)。
麥(立冬種,清明熟。有大麥、小麥二種)、蕎麥(台地種植甚少)、番麥(狀如黍,實如石榴子。一葉一穟,穟數百粒。此非麥屬,姑名之耳)。
黑黍(「舊志」作薯黍。即秬黍,一名蘆黍,西北方名高粱)、鴨蹄黍(穗似鴨蹄,故名。釀酒甚美)、番黍(莖似黑黍,穗似鴨蹄黍。摘穗去皮,可作粿品)、桶鉤黍(與番黍同;祗穗屈曲如鉤)、芝麻(一作脂麻;即胡麻。有黑,白二種)。
稷(「稅文」曰:稷,五穀之長也。古者號稷為首種,今不甚珍,惟祭祀用之。有黃、白二種。俗呼為粟)、黃粟(稷之別名。當即鴨蹄黍也;一物兩名)。
菽(「物理論」曰:菽,豆之總名也)、黃豆(粒大倍於內地)、白豆(種自港岡出者最佳。下淡水多種之)、黑豆(粒不甚大。四、五月種,八、九月收。可為豉)、綠豆(三、四月種,九月收。為粉最佳)、番豆(粒似綠豆而差大,花銀紅色。圓硬,土人取為粉糍等餡;較綠豆價為廉)、埔荊豆(木本。實似番豆,用同)、菜豆(莢長,亦名長豆。蔓生,下垂。有青、紫二種。可充蔬品)、紅公豆(子紅、莢紫)、裙帶豆(子黑、莢綠)、九月白豆(「舊志」作米豆,以可和米作飯)、荷蘭豆(種出荷蘭。可充蔬品。熬食,其色新綠,其味香嫩)、御豆(一名觀音豆。熬食蒸豚,味尤松甘)、扁豆(一名蛾眉豆,俗名肉豆,又曰乳豆。有紫、白二色)、虎爪豆(蔓生。一莖四、五莢,狀如虎爪,故名)、刀豆(莢長而扁似刀,故名)、加雪豆、烏鬼豆(莢長,色深紫。粒有半月痕,亦名半月豆)。
附錄
「使槎錄」:三縣皆稱沃壤,水土皆殊:台灣縣俱種晚稻;諸羅地廣及鳳山淡水等社,近水陂田,可種早稻。然必晚稻豐稔,始稱大有之年;千倉萬箱,不但本郡足食,並可資贍內地。居民止知逐利,肩販舟載,不盡不休;所以戶鮮蓋藏。
「台灣志略」:台、諸兩邑,皆種黏谷;鳳邑黏谷、埔谷並種,彰化北路止種三杯。谷種早晚,性各不同;早者六月可收,晚者九月始獲。南路下淡水間有三冬種,四月即收者,名為雙冬;又為他邑所無也(按縣治近城上里莊等處,早種不多。自淡水溪以下,各客莊早稻所收,幾不歉晚收矣)。
「諸羅縣誌」:占稻俗名占仔。「湘山野錄」:『宋真宗以福建地多高仰,聞占城稻耐旱,遣使求其種,使蒔之』。按「宋會要」:『大中祥符五年,遺使取福建占城谷,分給江、淮、兩浙』。則種入中國,似更前。有赤、白兩色,白者皮薄易舂。六、七月始種,十月收。稻之極美者。
「赤嵌集」:土壤肥沃,不糞種;糞則穗重而仆。種植後聽其自生,不事耘鋤,惟享坐獲;每畝數倍內地。近年下淡水以南悉為潮州客莊,治埤蓄泄,灌溉耕耨,頗盡力作(按昔數稱土壤肥沃,不糞而獲;此就開闢之初言之。邇來地方疏瘠,生齒日增;務農力作,不讓中土。惟港東、西二里土較饒沃,差覺力少獲多耳)。
「赤嵌筆談」:麥有大麥、小麥,而小麥最佳。南方麥花多開於夜,台則如北地;然食多亦不覺熱(南路地熱,二麥不宜)。黍米夜間開花,居民多不食。蕎麥,種植亦少;嬰兒有疾,每用面少許,滾湯沖服立瘥,謂能解飢袪熱。間有為飯者。
「台灣志略」:荷蘭豆如豌豆然,角粒脆嫩,清香可餐。其餘如黃黑豆、小米、芝麻、綠豆、赤豆之屬,悉同內地;而收穫較早。
「台灣採風圖」:裙帶豆、紅公豆,原只一種。莢長尺余,可充蔬菜;福州名為豆結。
凡蔬之屬
芥菜(「本草」曰:芥,似菘而有毛。有青芥、紫芥、白芥數種)、姜(種山埒少水處,能盛長。春種夏熟)、蔥(「爾雅」謂之青蔥。有香蔥、麥蔥、風蔥三種。風蔥可療風疾)、韭、薤(「本草」謂之菜脂。古禮脂用蔥、膏用薤)、蒜(有大、小二種。六、七月種小蒜,八月可種大蒜)、芹菜(「爾雅」謂之楚葵;一名水英。可作菹,熟食味微香)、白菜(一名菘。「通志」曰:本出北地,今海外亦多。莖闊而白者為佳)、莧菜(有赤、白二種)、莙薘(俗呼厚薘。葉厚而柔,曬之難干;蓋感陰氣之多者)、頗菱(種出西域頗菱國,頗訛為波。俗呼紅根菜,方士隱名為波斯草)、茼萵(葉似艾,花如小菊。性冷味香,多食令人氣滿)、瓮菜(種來自東彝古倫國,以瓮盛之;譯不能通,但名瓮菜。能解野葛毒)、蒝荽(「本草」所謂葫荽是也)、芥藍菜(冬種)、番芥藍(葉色藍,其紋紅,根亦紅。種久蕃茂,團結成頂,層層包裹,彩色照耀。一名番牡丹。種出咬■〈口留〉吧,其國以為上品菜。諺云:一叢抵一茇,言其罕也。番銀錢小者謂之茇。台亦罕見;間有植之盆中,以供清玩)、蕃薯(皮有紅、白二色。結實在根,瘠土沙礫之地皆可種)、芋(長曰土芝、團曰蹲鴟。台產甚多)、山藥薯、田薯(有紫、白二種。蔓生。根伏土中,一藤可七、八魁;間有一藤一魁者。長五、六尺,如短柱;重十餘斤)、六月菜(「舊志」:俗呼辣菜)、油芥菜(「通志」曰:葉如白菜,青色,根微紫;子可為油)、茄(有紫、白二種。又有丁香茄、金瓜茄等類)、絲瓜(亦名菜瓜。俗呼鼠瓜,又呼天羅布。老則其中有絲成布,去皮取絲,可擦鍋。嫩者性寒,可理熱)、金瓜(一名南瓜。有大、小二種。圓而有瓣)、王瓜(有青、白二色。醬豉糖醋皆宜。「月令」:四月王瓜生。即此。縣地熟較早。俗名莦瓜,亦名菜瓜;台又名涵瓜:蓋一物而異其名也)、莿瓜(似王瓜而略小。皮有微莿,故名)、苦瓜(一名錦荔枝。又呼防羊,言不可與羊同食也。皮皺,味苦)、冬瓜(性寒,經霜而上白衣,故名。台地四時皆有。陶隱居曰:利解毒、消渴)、匏(「埤雅」曰:短頸、大腹曰匏,有花、青、白三種。又有芋匏、苦匏、葫蘆匏、枕頭匏。老則皮堅,土人鏤作器)、筍(竹萌也。種類甚多:生自莿竹者,味稍苦;有綠竹筍、麻竹筍、筀竹筍、葭白筍,俱佳)、紫菜(生海石上)、海粉(青、白二色,狀如粉條。生海中),蘿蔔菜(秋、冬、春三時皆有)、蕨(搗其根為粉)、菰(俗名肉絲菰。濕地生,味甘)、倭菜(一名生菜。可生食)、浮藤菜(俗名蟳菜)、鹿角菜(生海中)。
附錄
「香祖筆記」:鳳山縣有姜,名三保姜。相傳明初三保太監所植,可療百病。
「閩小紀」:番薯,明萬曆中,閩人得之外國;瘠土沙礫之地皆可種。初種於漳郡,漸及泉州、漸及莆;近則長樂、福清皆種之。閩海而南有呂宋國,朱薯被野連山,不待種植;夷人率取食之。莖蔓生,如瓜蔞、黃精、山藥之屬,而潤澤可食;或煮、或磨為粉;亦可釀酒。生食如食葛,熟食味如熟荸薺。生貯之有蜜氣,香聞室中。夷人雖蔓生不訾省,然恡而不與。中國人有截取其蔓咫許以來,於是入閩數十餘年矣。何鏡山頌曰:『不需天澤、不費人工,能守困者也;不爭肥壞,能守讓者也;無根而生,久不枯萎,能守氣者也;佐五穀,能助仁者也;可以粉、可以酒,可祭可賓,能助禮者也;莖葉皆無可棄,其直甚輕、其飽易充,能助儉者也;耄耆食之不患哽噎,能養老者也;童孺食之止其啼,能慈幼者也;行道鬻乞之人食之,能平等者也;下至雞犬,能及物者也。其於君子也,有代匱焉;所以固其廉以廣施焉,所以助其惠而諸德備焉』。
「赤嵌筆談」:或雲薯長而色白者是舊種,圓而黃赤者得自文來國;未知孰是?余見有大可尺圍,形似南瓜者;土人亦不輕見也。
「台海採風圓」:番薯結實於土,生、熟皆可噉。有金姓者,自文來攜回種之,故亦名金薯。閩、粵沿海田園,栽植甚廣;農民咸藉以為半歲糧。
「舊志」,鳳山芋有三種:曰檳榔芋者,中有紅根相連如檳榔子;曰秫米芋者,以其軟而粘也;又有淡水芋,大者重四、五觔,不歉蜀中焉。
「台海採風圖」:傀儡芋出南路儡傀番社;長可一、二尺,旁無小艿。
「赤嵌筆談」:芋有二種:紅者呼為檳榔紅,白次之。熱較內地亦早,六月初旬即可食。多食滯氣,不似內地滑潤。南路番仔芋一名糯米芋,有重十餘觔者;味佳。
「使槎錄」:台地竹生筍,不出叢外;皆不堪食。夏日,街市亦有煮熟肩賣者;味酸苦,難以充庖。
「台海採風圖」:金瓜茄,葉、干同茄,花連五瓣,似鴨腳,淡紫色。結實酒鍾大,似金瓜。有外瓣,初白、後黃,土人以供玩。
「府舊志」:金瓜茄,台司馬張若霳詩曰:『不是東陵種,籬間別弄輝。水紈澄夏簞,黃絹剪秋衣。承露鵝兒嫩,迎風杏子肥。依稀明月下,疑自鳳池歸』。
凡果之屬
西瓜(結實圓大如斗,味甘。春種、夏熟;台中更有八月下種,十一月成熟者。乾隆二年,福建督、撫每年正月各進瓜十圓)、檨(有三種:香檨、木檨、肉檨。肉與核粘,味甘,色黃。盛夏大熟)、龍眼(「南方草木狀」:樹如荔枝。殼青黃色,形圓如彈丸,肉白帶漿;一朵五、六十顆作穗)、荔枝(有自內地移來者。多華少實,味亦酸)、波羅蜜(種自荷蘭。實生樹幹,大如斗,皮似如來頂;中分十數房,似蓮瓣抱生。其色黃、其味甘。房各一實,其色白,煮食似栗。一名優缽曇)、釋迦梨(樹高出牆。實大如柿,碧色、紋縐如釋迦頭,味甘而膩。熟於夏、秋之間)、菩提果(一名香果,西域分種。花有須無瓣,色白。實如杷枇,中空有子,鮮青、熟黃,狀如蠟丸。味甘而香,極似玫瑰。「赤嵌筆談雲」:台產諸果,當以此為第一)、菠蘿(葉似蒲而闊且厚,兩旁似鋸齒。實生叢心;其皮鱗起,通體成章。葉自頂出,森若鳳毛,故名;或謂之黃梨。盛以瓷盤,其香滿室,清芬襲人)、甘蕉(即芭蕉中之一種)、柑(有仙柑、紅柑、蜜桶柑、九頭柑數種。「舊志」鳳山止有紅柑、雪柑二種)、橘(近有曬乾和糖為餅者。別有公孫橘)、柚(實大而皮厚,味稍遜內地)、桃、李、梅、梨(味稍遜內地)、番柿(形似柿,實有毛,俗呼為毛柿。西域種)、石榴、番石榴(呼名莉仔茇)、木瓜、番木瓜(樹幹亭亭直上)、椰子(樹高數丈,直起無枝。其實大如寒瓜)、檳榔(樹直無枝)、桄榔子(結實五月熟,土人即種埔占;子若多生,歲亦有年)、柑子蜜(形如彈子差大,和糖可充茶品)、佛手柑(長者近尺)、香櫞(形圓而長,切片拌塘可充茶品)、葡萄、甘蔗(性溫、味甘。有紅、白二種。又干小者曰竹蔗,煮汁成糖;邑產最多)、橄欖、菱(兩角曰菱,三角、四角曰芰。鳳所產惟芰)、蓮子(近硫磺水陂、赤山陂種植甚多,遜建蓮)、仙枝子(一名破斧子。可醃為菹)、落花生(俗名土豆。蔓生。土人用以榨油,可代蠟。土人名曰長生果)、荸薺(味甘、性涼)。
附錄
「台灣志略」:台、鳳兩邑,每年十二月以西瓜充貢。八月下種,十一月成熟;氣候之異,真不可以常理測也。
「赤嵌筆談」:棗子檳榔,即廣東雞心;粵人俟成熟,取子而食。台人於未熟食其青皮,細嚼麻縷相屬,即大腹皮也。中心水少許,尚未成粒;間有大者,剖視其實與雞心無二。或云:粵人食子,台人食皮。一色青者為雄,黑臍者為雌;雄者味厚,雌者味薄。顆向上長者尤貴;蠣房灰用孩兒茶或柑子蜜染紅,合浮留藤食之。按「范石湖集」:『頃在嶠南,人好食檳榔,合蠣灰、扶留藤(一名蔞藤)食之,輒昏;已而醒快。三物和合,唾如濃血可厭。蔞藤一作浮留藤,土人誤作為「荖」(「字釋」無「荖」字)」。台地多瘴,三邑園中多種檳榔,七月漸次成熟。至來年三、四月,則繼用鳳邑琅嶠番社之檳榔干。
「赤嵌集」:檳榔不與椰樹間栽,則花而不實。孫元衡詩云:『竹節粽根自一叢,連林椰子判雌雄;醉醒饑飽渾無賴,未必於人有四功』。『扶留藤脆香能久,古賁灰勻色更嬌;人到稱翁休更食,衰顏無處著紅潮』。
「稗海紀游」:種檳榔必種椰,有椰則檳榔結實必繁。椰樹葉少林高,椰子外裹粗皮如粽片、內堅結殼,剖之白膚盈寸,極甘脆,清漿可一碗,名椰酒。東坡詩:『美酒生林不待儀』;此也。「廣東志」:『椰心色白,而甘在酒中;大小不一。凡揀椰子,以手搖之,聽水聲清亮,則心大而甜,其肉厚;水聲濁,則否。蓋椰心以水而養,無水則無心,往往而是。又有椰油可佐膏火;或雲用火炙椰,其油自出,療齒痛、凍瘡極效』。
「瀛壖百詠」:張鷺洲詩云:『丹頰無端生酒暈,朱唇那復吐脂香!飢餐飽嚼日百顆,傾盡蠻州金錯囊』。
「台灣志略」:檳榔樹直無枝,高一、二丈;皮類青銅、節似筠竹,葉皆上豎猶如鳳羽。臨風旖旎,甚可人目。葉脫一片,內現一包;數日包綻,即開花二、三枝,淡黃白色,朵朵連珠,香芬襲人。實附花下,形圓而光,宛若棗形。自孟秋以至孟夏,發生不絕,與椰肉、香藤、蔞根夾灰同啖;惟六、七月始無,台人以熏干者繼之。
「番社採風圖」:檳榔高數丈,花細;實如青果,在葉下幹上,攢簇星布。椰樹幹、葉亦如之,但其實大如瓜,中有瓤味香,白如雪、脆如梨;其液如酒。切實,和檳榔啖之。六、七月熟,可采;番人跳而上,扳援矯捷,名曰「猱采」。
「赤嵌集」:波羅蜜狀如如來頂,中分十數房,似蓮瓣抱生;其色黃,其味甘。房各一實,其色白,煮食似栗。孫元衡詩云:『波羅門下樹亭亭,香蜜成房子更馨;解是西來真善果,十方供奉佛頭青』。
「瀛壖百詠」:張鷺洲詩:『青果菩提繞室馨,金包柑橘麗繁生;更憐斗大波羅蜜,磥砢真同佛髻青』。
「赤嵌筆談」:波羅蜜一名優缽曇。「廣東志」:『海南廟中舊有東、西二株,高三、四丈,葉如蘋婆而光潤。蕭梁時,西域達奚司空所植。他所有,皆從此分種。生五、六年至徑尺,削去其杪,以銀針釘腰,即結實。成實乃花,然常不作花;故佛氏優缽曇花為難得。每樹多至數十實,自根而干、而枝條,皆有實,累累疣贅。若不實,則以刀砍樹皮,有白乳湧出,凝而不流則實;一砍一實、十砍十實,故一名刀生果。熟以盛夏,大如斗,重至三、四十觔;皮厚有軟莿,礧砢如佛頭旋螺。肉含純瓤,間迭如橘柚囊,氣甚芳郁。有干、濕苞之分;干苞液者不濡膩,味尤甜。每實有核數百枚,大如棗仁、如栗黃縐;熟可食,能補中益氣,悅顏色』。「志」雲色綠似如來頂,液粘如漆是已,其子卻似橡實。每一子為一房,熟而食之,味似百合;子不可生食。瓤可生食,亦不甚甘美,終不似橘柚氣佳也。土人用波羅蜜子煨肉、黃梨煮肺,亦海外奇制。
「諸羅縣誌」:釋迦果似波羅蜜而小,種自荷蘭。味甘而膩,微酸。夏盡秋初熟,一名番梨。沈光文詩:『稱名頗似足誇人,不是中原大谷珍;端為上林栽未得,只應海島作安身』。
「台灣志略」:佛頭果,葉類番有榴而長,結實大如拳;熟時自裂,狀如蜂房。房房含子,味甘香美;予中有核。又名番荔枝。
「赤嵌集」:菠蘿通體成章,抱干而生;葉自頂出,森若鳳毛。其色淡黃,其味酸甘。孫元衡詩云:『翠葉葳蕤羽翼奇,絳文黃質鳳來儀;作甘應似籦籠實,入骨寒香抱一枝』。
「台灣志略」:黃梨實生叢心,味甘微酸。葉攢簇參差有如鳳毛,其皮鱗起,故又名菠蘿。盛以瓷盤,其香滿室。
「台海採風圖」:黃梨葉似蒲而短闊,兩旁如鋸齒。其實色黃,瓤如鱗甲。形似甜瓜,味甚甘酸,清芳襲人。
「赤嵌筆談」:粵西以波羅蜜為天波羅、黃梨為地波羅。「居易錄」謂:『黃梨曰黃來,八月熟可尺許;味尤香甘。其樹類蕉,實生節間』。按黃梨長至五、六寸,草木叢生,根下葉似萱,兩邊似鋸齒;頂上葉小,攢簇如雞帚。謂其樹類蕉,非也。
「赤嵌集」:香果,花有須、無瓣,白色。實如枇杷,中空有子;鮮青、熟黃,狀如蠟丸。
孫元衡詩云:『但有繁須開爛熳,曾無輕片見摧殘。海天春色誰拘管?封奏東皇蠟一丸』。
「赤嵌筆談」:台地夏無他果,惟番檨、蕉子、黃梨視為珍品。春、夏有菩提果,一名香果;芳馨極似玫瑰,果當以此為第一。
「赤嵌集」:羨子俗稱番蒜,或作檨。其種雲自佛國來。孫元衡詩云:『千章夏木布濃陰,望里累累檨子林;莫當黃柑持抵鵲,來自佛國重如金』。
「諸羅縣誌」:檨種自荷蘭。切片以啖,甘如蔗漿而清芬遠過之。沈文開「雜記」:食畢棄核於地,當月即生。核中有子或一粒、二粒,如豆之在策。葉新抽杪,紅若丹楓;老則變綠。
「台海採風圖」:番檨大者合抱,高凌雲;葉濃,花微白,朵小,有香。結實皮綠肉黃,其氣辛熱、其味酸甘,入肝補脾。台產也,切片醃久更美,名曰蓬萊醬。
「台灣志略」:番檨肉與核粘,味甘色黃。盛夏大熟。
「赤嵌筆談」:檨三種:香檨、木檨、肉檨。香檨差大味香,不多可得;所食者木檨、肉檨。曬乾用糖抹蒸,亦可久藏。台人多以鮮檨代蔬,用豆油或鹽同食。「字釋」無檨字;色味似杏,或是番杏誤作檨。
「赤嵌筆談」:檨實大如豬腰子,葉尖長。「居易錄」作番蒜:『五月熟。大如蘋婆,味甘香多津液。樹大而葉圓』。非是。
「瀛壖百詠」:檨種自荷蘭,樹高大可蔭。張鷺洲詩云:『參天高樹午風清,嘉實纍纍當暑成;好事久傳番「爾雅」,「南方草木」未知名』。
「台灣志略」:甘蕉葉與蕉類;中心出花,層層吐瓣,紅紫可愛。結實聯綴百餘顆,兩兩相對,猶若貫珠;色黃白、味甘,頗似香瓜。
「諸羅縣誌」:甘蕉俗名牙蕉,亦名荊蕉。「南方草木狀」:『實隨花。每花一闔有十餘子,先後相次。子不俱生,花不俱落』。
「台海採風圖」:牙焦即芭蕉中之一種;不甚高,約長六、七尺。結子每莖百餘;始綠、熟則黃,味極甘美。閩、廣二省有之,他省亦間有生者。
「台海採風圖」:蕉果一枝五、六層,每層數十枚排比而生。剖食,味亦甘。「異物志」載:『羊角蕉,子大如手拇指;長而銳,有似羊角者』:此也。「南方草木狀」:『蕉子房相連累,甜美;亦可蜜藏。台地村舍後每廣植之,四時皆生,藉以獲利。性寒;婦人產後,每以蕉果少許置兒口中,謂能清熱。
「台海採風圖」:荔枝,興化、漳浦產者為上。台地率自海船攜來,一日夜可至,味香色猶不變。孫元衡詩云:『頗怪繁星謫軟塵,筠籠將出故鮮新。味含仙意空南國,姿近天然是美人。丹罽潛胎珠玓瓅,脂膚滿綻玉精神。一時喚起狂奴興,萬事灰心渡海身』。『不受鹽欺與蜜侵,騷人新摘自沈吟。輕紅照肉白凝齒,芳氣襲魂寒沁心。笑後左車生小慍(山谷題「楊妃病齒圖」:「多食側生,損其左車」),望中飛騎更相尋。南楊麤丑北盧拙,迴避頳珠出寶林』。范浣浦詩云:『絳羅衫子雪肌膚,一種香甜絕勝酥。消渴液寒青玉髓,脫囊盤走水晶珠。阿環風味差堪擬,盧橘芳名亦少殊。飽啖拚教煙爨絕,不辭人喚作狂奴』。『江家色綠宋家紅,曾識端明譜牒中。到此得嘗過玉食(東坡荔枝詩:「玉食還莫數」),無勞想像判丹楓(錢牧齋詩:「吳儂難得到閩中,想像生風是捉風;脫略味香單說色,判他紅荔是丹楓」。詩才漫說窮騷雅,興味猶應傲上公。萬事灰心殊不惡(謂孫詩),只愁海揚阻筠籠』。
「台灣志略」:番石榴,俗名莉子茇。郊野遍生,花白頗香,實稍似榴。雖非嘉品,台人亦食之。味臭且澀,而番社則皆酷嘗焉。
「台灣志略」:番木爪,直上而無枝,高可二、三丈。葉生枝杪;結實靠干,墜於葉下。或醃或蜜,皆可食。樹木去皮醃食,更佳。
「赤嵌筆談」:木瓜樹幹亭亭,色青如銅。每一枝一葉;葉似草麻,大者尺余。花白色,生杈椏間。瓜凡五棱,無香味,居民用鹽漬以充蔬。「諸羅縣誌」:謂「毛詩」:「投我以木瓜」即此;殊非。按:「果譜」:『木瓜一名楙,一名鐵腳梨。樹叢,枝、葉俱如鐵腳海棠;葉光而厚。春末花開,紅色微白。實如小瓜,或似梨稍長;色黃如著粉,津潤不水者為木瓜』。此地所產,與內地木瓜絕不類;豈可以稱為偶同,遂妄為引據乎。
「台海採風圖」:番姜,大本。種自荷蘭。開花白瓣;綠實尖長,熟時朱紅奪目。中有子辛辣,番人帶殼啖之。內地名番椒。更有一種結實圓而微尖似柰,種出咬■〈口留〉吧;內地所無也。
「赤嵌筆談」:香櫞,初夏即熟。長似木瓜,上下微尖;拌蠟勻檀,較軟圓縐稍遜矣。
「稗海紀游」:楊梅如豆,桃、李味澀,不足珍。番石榴不種自生,臭不可耐,而味尤甚惡。
「府志」:六給諫「謝惠九頭柑」詩:『海壖殘臘試霜柑,纔挹清香興已酣。采自千頭金顆重,攜來九瓣玉漿甘。種傳甌粵原無匹,宴飲華林舊賜三。不是乘槎還行役,殊方佳味那能諳』!
莊副使「榕亭和韻」詩:『聽鶯載酒美雙柑,歲暮分遺興倍酣。紅出洞庭微帶澀,黃傳甌粵尚輸甘。橘中別種瓤餘九,海外嘗新歲已三。怪底淮南移枳橘,羅浮真味可曾諳』?
沈文開「雜記」:番柑種自荷蘭;大於番橘,肉酸皮苦。荷蘭人夏月飲水,必取此和鹽搗作酸漿入之。多樹園中,樹與橘無異。沈文開詩云:『種出蠻方味作酸,熟來包燦小金丸;假如移向中原去,壓雪庭前亦可看』。
凡花之屬
梅、桂(邑所種者惟月桂,來自內地)、仙丹花(或謂之山丹)、美人蕉、交枝蓮(藤本。花五瓣,白色;其莖互相縈繞。午開、未謝)、兔絲(一名凌霄。蔓生。色鮮紅,朝開、暮謝)、蘭(自內地移來。然皆蕙屬,非真蘭也)、樹蘭(樹高大。有五葉、七葉二種)、雞爪蘭、鷹爪蘭(一名油蘭)、倒垂蘭、玉蘭(高華明媚,早春勝賞)、蓮花(花色或紅或白。葉浮水上,翠厚而澤。結子成房,與內地無異;但台無藕耳)、石榴(有百葉紅、白二種。又有單葉結子者)、木槿(俗名水錦)、指甲花(「南方草木狀」云:『樹高丈許,枝條柔弱。葉如嫩榆,色白。花細碎清香,搗其葉染指甲,同鳳仙)、山茶、洋茶(來自日本。種類甚多)、紫荊(先花後葉,自下而上。有朱、碧二種)、芙蓉(百葉而三醉者佳)、佛桑花(其單葉深紅者名照殿紅)、鳳仙花(一名金鳳。有紅、白、碧等種)、老來嬌(一名雁來紅。初生鮮色,至老色轉鮮紅可愛)、繡球花(蔓生。施壁上,一簇數蕊;與內地異)、噴雪(「通志」:名潑雪)、鹿蔥(即金簪菜),月下香(葉似鹿蔥,花白。夜開,有奇香;晝則斂,故名。又名雪鴛鴦)、曇花、素馨(蔓生,。花白而蕊小,清香異常。又有黃色者,花小,而香亦稍遜)、夾竹桃(樹幹有節如竹、葉如桃,故名)、麗春花(種來自南國)、長春花(台人名為月花)、唐棣、葵花(又有蜀葵。俗乎一丈紅)、莿桐(雲南稱為鸚哥花)、頳桐花(即龍船花。又名百日紅)、班芝花(一作斑支)、水仙花、蓮花蕉(似蕉而小。有紅、黃二種,四時不絕。子堅黑,或作小念珠)、胭脂花(夏、秋開)、夜合(一名青裳,又名合歡)、貝多羅花(木本。種自西洋)、玉樓春(即百葉黃梔。花白色有香,而不結實)、玉芙蓉、海棠、紫薇(「舊志」樹無皮;爪其本,枝葉皆動。「通志」曰「不耐癢花」是也』。世人多以此為紫荊,誤矣)、薔薇、酴醾、金錢花(一名子午花,又名午時梅。「比戶錄」云:『來自毗戶沙圖』)、番蝴蝶(樹高盈丈。花如蝶,有須,色中紅外黃;一莖可數十蕊。四時常開,爛如簇錦)、金絲蝴蝶(花開黃瓣紅點,或展舒、或拳曲;有須似蝴蝶趁人之致。「華彝考」;謂之金莖花)、茉莉花(有百葉、單葉二種。又有來自廣南者,名番茉莉;蕊大數倍)、月桃(又名虎子花)、含笑花、杜鵑(一名山躑躅)、鶯爪花(初開時,青色不香;到晚時,轉黃色,香同菠蘿。形似鷹爪)、七里香(木本。古雲芸香,俗名山柑)、瑞香、番瑞香(蔓生。花微綠,一簇十餘蕊,香甚清遠。夏月盛開。一名夜來香)、雞冠花、錦竹(一名洛陽錦。叢生,諸色俱備。又有蕊旁如剪,名曰白剪絨)、鐵樹花、莿球花(土人謂之消息花。又名牛角花)、菊花(紅、碧、黃、紫,種類不一。有迎年菊,開與秋花無異;而更有萬壽菊,花黃似菊而耐久,自冬歷春鮮芳可愛)、千日紅(藤本。紅莖,葉似金銀而末大且長。花開深紅色,形若消息。經久不凋)、蓼花(生水次;人家庭陰亦種之)、山梔子(花黃而香。三、四月盛開。花瓣六出)、桃花(又有名三月浪者,三月始開,更為可人。其本皆自內地移植)、剪春羅(又名翠剪羅)、四英花(藤本。春末開花。瓣尖而白,味亦清馥)。
附錄
「台灣採風圖」:扶桑花一名佛桑。「廣群芳譜」云:『東海日出處有扶桑樹。此花光艷照日,其葉如桑,因以比之;後訛為佛桑,乃木槿別種』。又云:『高四、五公尺,枝葉婆娑,葉深綠色,光而厚。花有紅、黃、白三色;紅者尤貴,呼為朱槿』。稽含「草木狀」云:『扶桑花,深紅色,五出;大如蜀葵,重敷柔澤。有蕊一條長如花,葉上綴金屑,日光所爍,疑若焰生。一叢之上,日開數百朵。朝開暮落,自五月始、至冬乃歇。插樹即活』。今台地有兩種,單葉者深紅,與「草木狀」所言同;其千葉者,所見有紅、黃二色,與「群芳譜」合。范侍御浣浦有二絕句云:『祗是江鄉木槿花,千重照殿炫紅霞;生來不遇繁霜雪,穠艷經年向客夸』。『桃腮杏臉襯朝霞,那信紅顏薄命嗟;兩樹新妝爭睹勝,老夫無月不看花』。
「赤嵌集」:孫司馬元衡有「扶桑」詩云:『燒空處處佛桑燃,寒暖花魂總放顛(四時常開)。大海東頭當曉日,丹山腳下對晴煙。眼明五月朱榴火,淚濺一春紅杜鵑。粉白嫩黃相映發,遙情將向洛陽天』。王漁洋先生云:『余使東澳,欲作佛桑詩而未果,祗得二句云:『懷人二月小寒食,照眼一枝紅佛桑』。見湘南詩,令我爽然自失』。
「台灣採風圖」:莿球花,本高數尺,有莿;土人植以為籬。秋、冬閒,黃花如小鈴,細攢如絨。每露氣晨流,芬香襲人。結子如豆,有莢。其葉秀整相次,根可染紅。一名番蘇木。
「赤嵌集」:消息花,色黃,形如治耳器。孫元衡「九日」詩云:『黃菊難尋處士家,也無楓葉受霜華;海東秋思知多少,為問牆邊消息花』?
「諸羅志」:莿球花,身多莿,花黃色如菊而小。台謂之消息花。又名牛角花;以其莿相偶如牛角也。
「赤嵌集」:莿球花,千層大如菊。孫元衡有詩云:『名花聞道出南荒,親到南天聞妙香;弟是素馨兄是菊,淡煙如水月如霜』。『隹人小立畫廊西,紈扇迎風手自攜。雪瓤恐教蟬翼重,縵華應遣鳳頭低』。『卻月盆中向晚芳,瑤台誰與散天香?殘魂清盡同禪寂,不覺瓊花在枕旁』。
「赤嵌筆談」:茉莉,最易栽植。番茉莉較大,種自東埔寨來。花徑寸,百餘瓣。早晚街頭,有連十餘蕊簽成一枝、有連數十蕊為一串;買置林楊,殊有妙香。
「稗海紀游」:番茉莉一花千瓣,望之似菊。既放,可得三日觀,不似內地茉莉暮開、晨落;然香亦稍遜焉。
「稗海紀游」:三友花,土稱番茉莉;又稱番梔子,或稱葉上花。孫元衡有詩云:『爭迎春色耐秋寒,開向人間歲月寬。嫩蕊淡煙籠木筆(蕊似木筆而小),細香清露滴金盤。繡成翠葉為紋巧(葉有紋如繡),蒂並叢花當友看(一枝必三四朵,若相友雲)。日日呼童階下掃,濃陰恰覆曲欄杆』。
「赤嵌集」:鐵樹花,狀如竹絲燈籠;廣張千瓣,瓣各一花。孫元衡有詩云:『黑入太陰根干老,翠生鳳尾葉橫斜;紗籠瑣細玲瓏雪,道是千花是一花』。
「赤嵌集」:午時梅,色紅,午開、子落。孫元衡有詩云:『葵葉梅英並可夸,枝枝絳雪受風斜;道人不許先天事,開落庭前子午花』。
「府舊志」:張司馬若霳「交枝蓮」詩:『產自污泥湼不緇,迎風承露號交枝;看他亦解相縈抱,底事依依在水湄』?
「赤集集」:金絲蝴蝶花,黃片紅點,拳曲多須,似蛺蝶趂人之致。孫元衡有詩云:『流宕春光爛熳枝,翩翩似醉更疑痴,家家一樹錦蝴蝶,是夢是花人不知』。
「使槎錄一:曇花,一枝數十蕊,一蕊長六、七寸。花六出,外紫、內白,頗似蓮香;亦有白色者。摘置幾席間,經時略不損壞,花蕊仍然開放,是一異種。葉叢生如帶,闊五寸許;傍生方筵著花,高五尺許,花色純紫。法華寺有數本,僧家言是西方小種。孫元衡有詩云:『一叢優缽曇花好,移得西天小本來;日色煙光浮紫氣,凌空誰為築瑤台』?
「瀛壖百詠」:曇花,夏開。張鷺洲詩云:『采自猊床象座前,紫霞一片映青蓮;優曇不是人間種,色相應歸忉利天』。
「台海採風圖」:曇花,即優缽羅花。草本。種出西域。有紫、白二種。青葉叢生,或一年數花、或數年不花;懸莖包裹,狀若荷麻。中攢十八朵,每一日開朵。梵剎多植之,取十八羅漢之義也。范浣浦侍御有詩云:『一莖數朵盡叢生,粉暈檀心畫不成。靜態雪花堪比潔(其花六出),幽香蓮葉與同清(香似蓮。已蠲穠艷消塵劫,應散諸天入梵聲。傳是西方來小種,淨因我亦未忘情』。
「使槎錄」:番繡球,蔓生;葉厚可一錢。花白色,底瓣似通草為之;心微紅而堅,明亮如礬。孫元衡有「紅繡球」詩云:『玲瓏暖玉更施朱,錦繡成團綴幾株;絳雪即今零落盡,余枝猶是小珊瑚』。
「台灣採風圖」:貝多羅花,木本。種自西洋。葉似枇杷,梵僧用以寫經。枝皆三叉,花瓣六出,香似梔子。台人但稱為番花,不知為貝多羅也。范浣浦侍御有詩云:『已兼蝶粉與蜂黃,更裹依微紫絳囊(花外微紫,內色白,近心甚黃)。葉似款冬棱較健(葉大而厚),花開盛夏氣微香。一叢蓓蕾盈枝發,半卷婀娜小瓣長。可是貝多真色相?閒書梵字午風涼』。
「瀛壖百詠」:張鷺洲「貝多羅花」詩云:『奇英六出干三叉,檐卜香中嗅露華;曾識僧龕寫紅葉,而今始見貝多花」。
『使槎錄』:班支花,一作班枝;以枝上多苔文成鱗甲也。較茶花尤大,色深黃;蓓蕾堅厚,結實如棉。陳觀察子京云:『即系木棉。粵西花更大,色紅;為稍異耳』。
「台灣志略」:樹蘭,樹高大;花細碎如黍米,色黃。一年數開。種出暹羅者為暹蘭。
「使槎錄」:木蘭,花如粟,淡黃;芳似珠蘭。本大者圍數尺,名樹蘭。孫元衡有詩云:『清芬殊絕世,不與眾芳同。香溢珠蘭畹,黃先月桂叢。交枝深照席,一夏兩溫風。天意特相贈,憐余大海東』。
「婆娑洋集」:台之草木,土人多以臆名之。如梨子茇,檨子之屬,或無其解、或並無其字。而士大夫之自中土至者,又率先存一索隱志怪之心,不深察物之情狀,雅意附會,真若琪樹之花可接而若木之枝可攀也。余閱「使槎錄」載:『木蘭花如粟,淡黃,芳似珠蘭,亦名樹蘭』。考「群芳譜」:「木蘭一名木蓮,一名黃心,其香如蘭,其狀如蓮。白氏「長慶集」云:「木蘭身如青楊,有白紋,葉如桂而厚大,無脊。花似辛夷,內白外紫」』。則與「使槎錄」所云「花如粟,淡黃」者迥異矣。蓋樹蘭又一種。余所見者,花細碎如黍米,正與「使槎錄」同;而不得謂之木蘭也。及「使槎錄」載貝多羅花云:『大如酒杯,瓣皆左紐,白色;近蕊則黃』。「採風圖」考云:『花外微紫,內白,近心甚黃。土人但稱為番花,不知為貝多羅也』。考「拾遺記」:『貝多葉長一尺五、六寸,闊五寸;形如琵琶而厚大』。「寰宇志」:『貝多結實如椰子』。今所見番花,葉酷似琵琶;其長與闊皆不及「拾遺記」之半;且有花無實,其非貝多明甚。而所云花大如酒杯,則木蘭似之辛夷也;所云外微紫內白,則木蘭之內白外紫也。余細察其干有斑痕如眼,則木蘭之如青楊有白紋也;試截其枝中有黃暈,則木蘭之一名黃心也。至葉如桂而厚大,則更無可疑矣。然則樹蘭非木蘭也、番花非貝多也。既真知其為木蘭矣,不可不紀之以歌:『詩人賦物善言理,不似庭前格竹子;當知多識即是學,廢目任耳非為美。我來蓬瀛大海東,探奇直欲窮蒼穹;周諏詢度百不厭,肯教過眼煙雲空?采輯「郡志」二十卷,遺書掇拾行將遍;猶慚臆斷恐失真,訂誤考疑敢雲倦!貝多羅花詩已訛,琵琶形似終如何?就中無實難偽托,佛經欲寫空槎那。因閱「長慶」忽頓悟,辛夷恍與木蘭遇。內白外紫狀如蓮,點點青楊蟲食蠹。昔人幾度上芳舟,不識征帆逐遠遊。今日模糊纔認得,新翻樂府卻風流(詞有「木蘭花慢」)』。
「台灣志略」:雞爪蘭,亦名賽蘭,如金粟。開於夏、秋之間。王敬美曰:『賽蘭蔓生、樹蘭木本,其香皆與蘭同』。
「使槎錄」:鷹爪蘭,一名油蘭花。似蘭無心,香味滯膩,嗅之令人作惡。結子如棗,一叢二十餘枚,攢簇如桃,名鷹爪桃。
「台海採風圖」:鷹爪蘭,蔓生。葉似桂花;瓣或五、六、八、九不等,有兩層,以下承補上之缺處。香味甚濃郁。子如青果,數十枚相迭相比。成圃入土種之,暹久始發芽。折其枝插地,亦可活。
「台海採風圖」:水仙花,歲底盛開。一本五、六莖,一莖可十餘蕊,鮮芳絕論。廣東市上標寫「台灣水仙花頭」,其實非台產也,皆海船自漳州及蘇州轉售者。蘇州種,不及漳州肥大。范浣浦有詩云:『霓裳翠袖剪吳綾,煙霧輕籠弱不勝。綽有風神凌海嶠,憐他冷艷斵春水。銀盤皎潔還疑雪,金醆嬌嬈好試燈。擬與梅花同配食,水仙王殿最相應』。
「府舊志」:六給練居魯「水仙花」詩:『凌波仙子世同稱,瓊島芳姿未敢憑。香與春風相應接,神將秋水共清澄。玻璃案上金千點,玳瑁筵前玉幾層!不許纖塵侵皓素,檀心夜月一壺冰』。
「台海採風圖」:美人蕉,花紅、黃二種;紅者尤鮮芳可愛,四時不絕。有高丈余者。子堅黑,或作小念珠。孫元衡有「黃美人蕉」詩云:『美人名自香山贈,珍重叢生琥珀芽;纔省漢家宮樣好,淡煙斜月見新花』。
「台海採風圖」:蕉有芭蕉、金蕉。芭蕉不結子。金蕉花如蓮,色紫不鮮;每花結子一梳,名蕉果。
「赤嵌集」:月下香,葉似鹿蔥。其花白,夜有奇香;晝則斂。孫元衡有詩云:『夜引清芬暗裡來,素花隱約傍莓苔;貪迎月露飄香滿,更領蟾蜍死魄開』。
「赤嵌集」:迎年菊,與秋花無異。惟紫色一種,開歷冬、春,故曰迎年。孫元衡有詩云:『寒花老圃結綢繆,翠扇金莖紫焰浮:酒借朱萸迎柏葉,詩將秋思赴春愁』。
「瀛壖百詠」:張鷺洲侍御有詩云:『少寒多燠不霜天,木葉長青花久妍;真箇四時皆是夏,荷花過臘菊迎年』。
「赤嵌筆談」:台地少寒多燠,花開無節;惟菊至冬乃盛,開至二月。蘇子瞻在海南,以十一月之望與客泛菊,作重九會;有云:『嶺南地暖,百卉造作無時,而菊獨後開。考其理,菊性介烈,不與百卉並盛衰也』。
「婆娑洋集」:范浣浦有「元旦後四日,莊副使齋頭見菊花」詩云:『迎年何事更爭新?怪底真成海外春。花歷三時如熱客,蓂開五落儼浮塵。幽姿豈必夸顏色,艷景難教信隱淪。輸與寒梅仍應候,孤芳不肯早呈身』。
「廣群芳譜」:莿桐,葉如梧桐。其花附干而生,側敷如掌,形若金鳳。枝幹有莿,花色深紅。稽含「草木狀」云:『九真有莿桐,布葉繁密。三月開花,赤色照映。三、五房凋,則三、五房復發』。陳翥「桐譜」云:莿桐生山谷中,文理細緊,而性喜折裂。體有巨莿如欓樹,其實如楓』。
「台海採風圖」:土人相傳:辛丑之變,莿桐無一著花。
「廣群芳譜」:頳桐,身青,葉圓大而長,高三、四尺,便有花;成朵而繁,紅色如火,為夏秋榮觀。
「南方草木狀」:頳桐,自初夏生至秋,蓋草也。葉如桐,其花連枝,萼皆深紅色,俗呼貞桐花。
「台海採風圖」:頳桐,本高不盈丈。葉似桐花,紅如火,一穗數十朵;五月開最盛。土人於競渡時,必采數枝供瓶案;故俗又名龍船花。開至九月方止。結子色藍,子老而花瓣尚未凋。
「府舊志」:六給練居魯有「頳桐花」詩:『枝柔葉厚碧痕濃,色艷還看花發重。朱萼臨風迷紫蝶,丹須和露抱黃蜂。剪殘紅錦枝頭見,敲碎瑚珊月下逢。好是年年夸競渡,鮮妍如火映魚龍』。
「台灣志略」:含笑花,五瓣,淡黃色。鷹爪花,青色,形如鷹爪;與含笑花俱香同菠蘿。
「台海採風圖」:仙丹花,色紅;一朵包百蕊,似繡球花,無香。自四月開,至八月爛熳如霞彩。種自粵東潮州之仙丹山;世傳昔有黃氏女經過,遺落鬢插紅瓣,後滿山皆發此花,故名。
「台灣志略」:獻歲菊,立春始開;其性尤殊凡菊。
「台灣採風圖」:七里香,木本。一名山柑花。叢生如柑,葉似珠蘭。花五瓣色白,香氣濃郁可越數十武。六月結實大如豆,末尖先綠而後紅,一枝排比數十如排珠。能辟煙瘴;所種之地蠅蚋不生。台產也。
「府舊志」:六給練居魯「七里香」詩:『雪魄水姿淡淡妝,送春時節弄芬芳。著花仍止三回笑,惹袖猶余半日香。竟使青蠅垂翅避,不教昏瘴逐風狂。靈均莫漫悲蘭,正色宜令幽谷藏』。
「婆娑洋集」:范浣浦有「七里香詩」:『翠蓋團團密葉藏,繁花如雪殢幽芳。分明天上三珠樹,散作人間七里香。丹桂婆娑猶入俗,繡球攢簇太郎當。何如瓊島嫣然秀,采掇還傳辟瘴方』。
「婆娑洋集」:考「廣群芳譜」:『山礬一名瑒花,一名春桂,一名七里香』。按「高齋詩話」云:唐人題「唐昌觀玉蕊花」詩云:『一樹瓏松玉刻成,飄廊點地色輕輕』。今瑒花,即玉蕊花也。「春明退朝錄」云:『瓊花一名玉蕊,蔡寬夫詩話云:「玉蕊,即楊州后土祠瓊花』。
由三家之言推之,似山礬即瓊花矣。故鄭興裔有「瓊花辨」、周必大有「玉蕊辨證」,幾若聚訟。即七里香之果為山礬,亦微與「木草」異。要之,皆不必有意牽合也。因宴花下,為賦六絕句『唐昌玉蕊無蹤跡,后土瓊花再難見;官閣獨余春桂影,婆娑長得月中看』。小葉荼蘼一丈余,花開五出襲瓊琚;生憐青瑣無消息,難覓吹簫紫鳳車』。『瑤台原不在人間,素艷何來綠玉鬟?長見蕊珠宮裡雪,口緣地迎補陀山』。『聚仙也合依稀似,玉質穠香總不同。欲向通明上封事,彈文先斥妒花風』。『幸留七里香名在,認取山礬為寫真;寄語世人休聚訟,冰姿原不藉前塵』。『瀛壖合是洞仙家,宴賞貪看玉樹花;賦罷新詩消受得,春風何處七香車』?
沈文開「雜記」:素馨,台產;藤與花、葉頗相似,多在各社竹叢中或樹下陰密處。藤蔓竹木,花潔白如雪;二、三月間開,香氣清幽飛越,色不變黃。四月而歇,不似廣、閩所植每月常開也。
「諸羅縣誌」:月桃,葉似蓮蕉。花黃白色,倒垂,香而濁;一莖可數十蕊。台產,五月始開。端午日取其葉以為角黍,摘花插小兒髻上,又名虎子花。
「瀛壖百詠」:蓮蕉花出蕉心,狀如荷,鮮芳可愛,經月不謝。張鷺洲詩云:『亭亭清影綠天居,扇暑招涼好讀書。怪底彈文出修竹,美人顏色勝芙蕖』。
「台海採風圖」:蓮蕉似美人蕉,而花之大數倍,絕如蓮。其花從葉中抽出,無莖。花之杪微綠,似葉雲。粵中有之。范浣浦有二絕句云:『奇花多變態,顏色紅於火;風物類海南,不似鶯花妥』。『已長葉中花,更生花上葉;我欲剝蕉心,酒痕暎雙頰』。
凡木之屬
松(大者合抱成林)、柏(亦自內地移來)、檜、樟(即豫章。有紅、粉二色,液可為腦)、桐、楠(美材也。性堅理細,為香楠,一歲東榮西枯,一歲西榮東枯)、猴栗(木性甚堅,可為棟樑)、百日青(俗名土杉。雖枯而色尚青)、赤杉(大十餘把,色紅理潤)、楊柳(大者為楊,垂者為柳)、赤鱗(赤色,皮有鱗。質堅,入土難朽。大者可為車心)、榕、楓(脂可為香入藥)、椿(葉初生可噉,春摘食之)、白樹(樹高大而干直,頗美觀;但易朽)、鐵樹(干、葉皆紫黑色)、桑(少產)、水松(性好近水)、茄藤樹(生海邊。可為薪;皮紅可染網)、紅茄(質紅木勁)、九芎(一名九荊。村落茅屋用以豎柱,人土不朽)、加冬(樹如冬青)、黃目樹(結實形如枇杷,色黃、皮皺,用以澣衣,功用皂角)、象齒(木堅而直,白文如象齒)、棶(木理細膩,可用雕板)、荊(有五葉、七葉。俗名埔姜)、鳥桕(不多產)、山荔(樹似荔,無花實)、埔柿(樹似柿,無花實)、朴仔樹(樹如苦苓。葉曬乾,用擦錫器、犀角、象牙等物)、鹿仔樹(即楮也。以其葉為鹿所嗜,因名之)、烏栽(皮帶黑,中白。大而無用,只供薪樵)、椶(即栟櫊)、番豆(大至合抱,高數丈。結子如豆莢)、苦苓樹(皮可為香)、棟(葉似槐而尖)、藜(高八、九尺。則取以為杖,韌而輕,則藜杖也)、娑羅樹、蕭朗、桄榔、槺榔(直生無旁枝,葉多莿。能開花結實)、交標(似九芎、茅屋用以為柱,入土不朽)、饅頭果、大葉樹、綠珊瑚(亦名綠玉樹。「舊志」作萬年青。種本呂宋)、土沈香(其根香)、水漆(生海泥中)、咬人狗(其木甚松,手搯之便碎)、菻荼(一作林投)、番花樹(樹高大,葉如枇杷而厚)、相思(質黑木堅,檀板用之)、火烘樹(有枝無葉,多莿。其汁有毒,疑即水漆也。按「舊志」有莿桐,見「花部」,破故子樹,見「蔬部」)。
附錄
「瀛壖百詠」:綠珊瑚,亦名綠玉樹。多椏枝而無花。葉光潤,雅與名稱。種自呂宋來。張鷺洲詩云:『一種可人籬落下,家家齊插綠珊瑚;想從海底搜羅日,長就苔痕潤不枯』。
「台灣志略」:桄榔,挺然直干。花落生葉,質堅多文,可制為器。
「諸羅縣誌」:桄榔,樹似栟櫊,皮中有屑如面。木性如竹,紫黑色,有紋理。
「稗海紀進」:楠木始生,已具全體,裂土而出。兩葉始櫱,已大十圍;歲久則堅,終不加大:蓋與竹筍同一理也。
「赤嵌筆談」:蕭朗木,大者數圍。性極堅重,入土千年不朽。然在深山中,野番盤踞,人不能取;洪水漂出,偽鄭取以為棺,實美材也。
「赤嵌筆談」:南路打鼓山有香木,色類沈香,味較檀尤烈;不知何香,土人亦不知貴。傳說昔年有蘇州客商能辨之,載數十擔去;後有官某,作為香杖。今所存者,零星碎木;有為扇器者。
「台海採風圖」:土沈香樹,開花五瓣,白色。結子黃,如豆大,其根香。
「使槎錄」:婆羅樹,中空,四圍折迭成圓形;尤異:花紋糾結盤屈如古木狀。用貯管城,因其材也。
「使槎錄」:內山林木叢雜,多不可辨。樵子採伐鬻於市,每多堅質;紫色灶煙,間有香氣拂拂。若為器物,必系精良;徒供爨下之用,實可惜。倘得匠氏區別,則異材不致終老無聞,斯亦山木之幸也。
「使槎錄」:番樹大如槐,枝幹離奇,或似臥松。紅實如槐角;皮紅時綻裂,肉白可食,名曰莿豆,一名番豆。
「諸羅縣誌」:水漆,柯葉彷佛莿桐;皮有粘液,著膚則腫。取以為籬,多生枝葉。
「台海採風圖」:饅頭果,樹幹似梧桐,但不直聳。有旁枝,一枝數葉如芙蓉。三、四月開小綠花,懸穗三、四十朵相比。
「台海採風圖」:咬人狗,其木甚松,手搯之便長條迸起;可為火具。高丈余。葉長大似菸葉,有毛莿;莿人入毛孔甚癢,搔之發紅腫,痛一晝夜方止。
「台海採風圖」:林投樹,干直,皮似栟櫊。其里骨極堅,花紋班駁;可作箸並檀板或月琴、三弦等樂器。心空,從根結棕絲,直貫至頂。葉青而長,兩旁皆莿。花似蘆荻,結實如菠蘿;熟後深黃,擘開顆顆如金鈴。眾番以線串貫纏額上為飾,並啖之。其在花時,則摘其花以盤髻。
「台灣志略」:林荼樹,高至丈余。結實類波羅蜜,不堪食。種之園邊,衛宅之功,等於莿竹。
凡竹之屬
莿竹(叢生,高四、五丈。茅屋取以為樑柱。諸凡器物所資,其用甚廣)、長枝竹(一名鱟腳綠。製造椅桌、櫥床,皆資其用。或云:與鱟腳綠實兩種)、鳳尾竹(俗名觀音竹)、麻竹(比鱟腳綠尤大,而質不堅韌)、空涵竹(產山中。高二丈許,圍二、三寸,無旁枝。草屋用以為桷)、桂竹(莖赤、葉細,約高四、五尺)、石竹(如長枝而差小;中較堅,不似諸竹虛心)、金絲竹(一名箭竹。大如小指。最堅值,土番用以為箭)、珠籬竹(高丈許,如指大。用以編籬)、七弦竹、人面竹、蘆竹(似黍。生水涯濕處)、椶竹(皮似椶而節密)。
附錄
「赤嵌筆談」,竹亦可為器用;但質薄劣,蛀蟲易生,不能經久。遍處皆竹,數十竿為一叢,遠望若柳,絕無蕭疏之致。
「台海採風圖」:莿竹,番竹種也。大者數圍,葉繁干密,有莿似鶯爪,殊堅利;惟台有之,土人多環植屋外以御盜。今城四周遍栽之。
「台海採風圖」:觀音竹,枝弱葉小。蓻植盆中,亦可供玩。七弦竹,干白,有青線紋五、六、七條;葉與竹同。
「諸羅縣誌」:人面竹,高四、五尺。「華彝考」:『節密而凸,宛如人面,故名』。「通志」:『一名佛眼,可供玩賞』。
凡藥之屬
天門冬(「山海經」所謂冬)、麥門■〈艹舋〉冬(「爾雅翼」曰:『葉似■〈艹韭〉,四時不凋。有須作連珠形,似穬麥。一名禹餘糧』)、土茯苓(赤者俗呼山尾薯)、鹿茸、麋茸(鹿之大者。鹿茸補陽,麋茸補陰)、鹿角膠、鹿角霜(膠之粗者為霜,功亞於膠)、海螵蛸、穿山甲(即鯪鯉甲)、桕菰(小兒口痛,煎水洗愈)、菻荼菰(有紅、白二色,痢疾紅者用紅,白者用白)、三奈(類姜,味辛)、枸杞子(葉嫩時可為菜。實為地仙子,根為地骨皮)、香附(即莎草根)、穿山龍、木通、薏苡(台產甚多,較內地粒差小)、白扁豆、蛇草(蛇傷,煎服之多愈)、金銀花(花黃、白相對,一名鴛鴦。治毒最效)、水燭(生水中,形如燭,故名),艾(有大、小二種)、益母草、木賊草(一名接骨筒)、蒲公英(一名地丁香)、薄荷、豨簽草(去風)、澤蘭(散血)、菖蒲(能益心智)、班節相思(類薄荷而上)、白雞冠(治血崩)、梔子(一名越桃)、蒼耳子(土名羊帶來)、萆麻子(辟邪風)、木鱉子(實似括蔞而大,俗呼搏破碗子)、急性子(即鳳仙花子)、草果、蟬蛻、車前子(即芣苜)、風藤(狀與他藤異,似木通。出下淡水。浸酒服之,可已風疾)、山苦瓜(治腳腫)、白蒺藜、石決明(土名羊角豆)、通草(「舊志」作土瓜。性利水,兼通乳竅。染以采色制花,鮮明可愛)、樟腦、紫蘇(葉下紫色而氣香)、天南星(俗名天署)、金鎖匙(治疳)、磱碡草、龍舌黃、羊甘草(俱治)、黃金子、正埔姜、含鈴草、雞骨黃(土名撮鼻草)、龍船花頭(俱去風、解熱)、烏甜葉(一名對面烏。止血)、宜梧草、撮鼻草(俱治風)、鴨嘴黃(一名定經草。可以調經)、千里光(治目)、馬鞭草、豬母菜(一名馬齒菜)、羊角草、竹仔草(俱治療毒)、九層塔、珠仔草、金不換(俱治跌打損傷)、萬年松(治腹痛)、山桔梖(一名苧麻根)、葉下紅、番薏茹(一名番苦苓,一名心痛草)、鹿肚草(治噎嗝)、醎酸草、遍地錦、炮仔草(俱治咽喉)、鼠尾黃、地掃草、龍樹草(俱治疔毒)、山芙蓉、雞角莿、束血草、馬鞍藤、鱟殼莿(俱治廱)、紗帽翅、蚶殼草(治■〈疒少〉)、蠅翅草(治虛腫)、水鏡草(治痔漏)、三腳虎草、三腳鱉草(治瘰癧)、無根草、茅根(俱通淋、利水)、莿荇草(治瘍)、犁壁草(治臁瘡)、馬尾絲、蒲鹽草(治蛇傷)。
附錄
「赤嵌筆談」:台地藥品,從前各志所不載者,如含鈴草、茶匙黃、虎咬黃、龍鱗草、四時春、馬蹄香(一名一枝香)、金劍草,治;姜蔚子、龍船花、魚簽草、苦麻草,去風、解熱;相仔草、半天飛,涼血;雞卵藤、萬年薯,治瘋;龍芽草、竹仔草、天青萊、大楓草、三艾刀、鯽魚膽草、牛頓草、山苦瓜、牛角莿、山葛藤、頗仔葉、山麻草、干日青、山四英、馬鞍草、過江龍、檳包藤、豬母菜、羊角豆、姑婆草,療毒;白埔姜,止痛;蔡板草(一名九層增)、山蜈蚣、小營莿、山茄報、碎米黃、治跌打損傷;赤血草、茄冬葉、貓公莿、山尾蝶、天仙茄,治咽喉;葉下紅(一名馬蹄黃、一名消息草)、山埔銀、鹿角英、地草、午時草、真珠黃、山東枋、白花草,治疔■〈疒毒〉;龍吐珠、虎婆莿、漫桃花、千里急、鐵馬鞭、倒地柃、和尚藤、金絲五爪龍、雞柔草、瓜子草、荔枝草、田烏草、毛將軍、田薯草、五宅茄、羊相卓、不求人、虱鬢草、鐃鈸草,治廱;山素英,治疥;苦仔草,治痘;咬人狗、虎尾侖,治瘰癧;蔦松葉、過溝菜、冷飯藤、山荖葉、蟲草,治潰爛;豬腰草、治陰症。有異名者,苧麻根名山桔梖、柑核名仙柑子、山藥名淮山、木槿名水錦。
「台海採風圖」:紗帽翅,一莖數十花,色黃。葉可治癬。
「台海採風圖」:番薏茹,能治心氣痛。種出荷蘭。葉嫩以雲板,曝干則香;結子青赤色。
「台灣志略」:馬尾絲,草屬;葉細而長,花紅而小。其根如荔枝核,黃色,多細絲如發。不拘鮮、干,皆可治蛇、蜂諸毒。
「台海採風圖」:葉下紅草,干紅花圓,小如白絨。葉外青、內紅,治損傷。
凡草之屬
仙草(高五、六尺。曬乾可以茶,能解暑毒;煮爛絞汁、去渣,和粉漿再煮,雖三伏成凍)、鼠曲(葉似馬齒莧。上有白毛黃花。可合■〈米祭〉為粿)、仙人掌(形似人掌,故名。可治瘍痔、風濕)、白曲草(可制曲釀酒)、虎耳草(八芳草之一)、乳草(生附地。枝紅,葉背微紅。婦人少乳者,和肉煮食之,能通乳竅)、含羞草(高三、四寸)、藻(「爾雅翼」曰:『根生水底、葉敷水上,不似小浮萍之無根而漂浮也』)、萍、蒲、苹(亦藻屬。生水涯)、齒草(枝葉高尺許。番人取其枝擦齒,久之皆黑,故名)、茅(有金絲茅、大頭茅。鄉人取以蓋屋)、菅、莿莧(似莧菜,而葉尖小,多芒莿。燒灰沃水,可漬米為粽)、茜草(番用以染獸尾)、芒(葉似茅。可為尋)、浮留藤(一名荖藤。台人納幣,則取葉盈百,束以紅絲為禮)、龍舌草(俗名蘆薈)、紅毛茶、薑黃(叢生。葉如月桃,其根如姜,取以染繪)、七弦草(叢生如稻秧。其朵如蘭,有直紋似弦,限界分明,白與綠間。至冬,則白或變紅。土人蒔之以供盆玩)、鳳尾草(即貫眾)、金絲藤(蔓生)、風草。
附錄
「台灣志略」:風草,土番識之。此草春生無節,則經年無颱風。生一節,即台一次;二節二次、多節多次,甚為奇驗。
「台海採風圖」:荖葉,蔓生。葉如田薯;枝柔而長,延繞十餘丈。花類僵蠶,綠色味辛。根為荖藤,色粉紅;取切片,夾檳榔食之甚香。花葉和食,根、葉、花味各別。
「赤嵌集」:羞草,葉生細齒,抓之則垂,如含羞狀,故名。孫元衡有詩曰:『草木多情似有之,葉憎人觸避人嗤;也知指佞曾無補,試問含羞卻為誰』?
「台灣志略」:龍舌草,長徑尺許,厚半寸。中有稠汁,閨中取以潤發,實擅膏沐之長。
「台灣志略」:紅毛茶,乃草屬;黃花五瓣。葉如瓜子,亦五瓣。其根如藤,刨取曬乾,或遇有時氣不快,熬茶飲之即愈。
「諸羅志」:浮留藤,即蒟。「說文」:『蒟,蔓生。子如桑椹,苗為浮留藤。左思「蜀都賦」所謂蒟醬,取其子為之』。粵人夾檳榔用葉;台人憎其辣,獨用藤。俗名荖藤。產內山,近出蕭壟社者最佳。削皮脆如蔗。子如松蕤初吐,俗號荖花;橫切小片,文白點點如梅花,更香烈。類雲南蘆子。按「荖」,「正韻」無此字;或作「蔞」,亦非。
凡羽之屬
鵝、雞(有釣斗、暹莿數種)、鴨(台地甚多。又有番鴨而大,毛有小采,嘴腳朱色,髻類鵝;肉粗、味減。來自外洋。又有盧鴨、■〈此鳥〉鴨、交番鴨而生者)、鴿、雉、鴛鴦、雞■〈氵束鳥〉(俗呼錦鴛鴦)、翡翠(古謂之鷸,俗呼釣魚翁)、白鷳、鷺、鳧(似鴨而小)、鷗、黃鸝(即黃鳥)、布穀(俗謂催耕鳥)、燕、畫眉(與內地等,但眉無白者)、四眉鳥(略如畫眉,眉有二白紋)、鳩(種類不一:有斑鳩,色青黑,與內地微異。有火鳩,項下色赤。有金鳩,身綠,嘴與足皆紅;惟淡水出。又有白鳩、綠鳩,詳見「附錄」中)、鶺鴒(飛則鳴、行則搖)、鷹、鷂(「通志」曰:『大如鷹,蒼黑色,尾稍短;善擊)、雀、蓽雀(似雀而小,紫色。唧唧善吟,置籠中能自去來)、番蓽(類鶺鴒)、海雞母(黑色,腳綠,比雞較大;宿海嶼中,故名。骨脆,而味甚美)、海鵝(俗名南方戇,又名海埭鵝。常于海濱獵魚。其翎可為箭羽)、白頭翁(似雀而大,頭有白點)、鳥騖(別名海八哥,驚鳥也)、鳶(俗名厲翼,鴟屬也。「禽經」曰:『朝鳶鳴,則大風』)烏鴉(「爾雅」曰:『純烏而反哺者謂之慈烏,腹白不及哺者謂鴉」、鸛、赤鸛(俗呼食蛇鳥)、伯勞、鸚鵒(斷其舌尖,畜久能為人言)、長尾三娘(一名練雀)、鸕鶿、竹雞(狀如雌雉,尾短。一名越鳥)、鷦鷯(即「詩」所謂桃蟲。「通志」謂之鷦鴱一名韈雀』。一名巧婦。土番出草,聞其聲則返)、鵂鶹(即鴟鴞)、鬼車(俗名九頭烏)、彩囊(似雞而小,頂上有五彩囊)、五鳴雞(大如鵪鶉,項白。每漏下一鼓,則一鳴)、鵪鶉(竄伏淺草,隨地而安)、雷舞(蒼赤色。聞雷則舞)、倒掛鳥(似鸚鵝而小)、鸚鵡、甘蔗鳥(類鸚鵡)、厝頭鳥(紫黑色。多宿厝頭)、芒丹鳥(似蓽雀。形小,黃色)、煙春(羽赤、尾短。善斗)、火雞(出儡傀山。食火炭)。
附錄
「台海採風圖」:長尾三娘,朱喙、翠翼、褐脊,彩耀相間。尾長盈尺,台人因而名之。或呼為娃鳥。「舊志」疑即所謂青鷳也。
「使槎錄」:白鳩,每當風雨,舞翅盤旋,霜衣雪襟,可為近玩。或呼為洋鴿,雲自咬■〈口留〉吧來者。初開台時,一雙不下二十金;近飼養將雛者多,價不及十分之一。
「台灣志略」:白鳩,能知氣候;每交一時,即連鳴數聲。
「台灣志略」:綠鳩,紺嘴碧毛,艷深鸚鵡,惟不善鳴,遜白鳩。
「使槎錄」:海八哥,黑身、紅頂、綠足。一名田雞。烏須,騺鳥也;能搏擊羽族。長尾,黑色。時集於田間牛背上。
「台海採風圖」:烏鶖,似八哥,而通體皆黑。啄如錐,尾長,飛最疾。鳴如黃鶯,善作百鳥聲;夜則隨更遞喚。能搏鷹鸇;遇諸惡鳥飛空中,則竄啄其胸脅。鷹鸇飛較遲,爪不能及,負痛飛鳴而去。宿處惡鳥不敢近。
「諸羅志」:番蓽,形如燕。背淡黑色,腹下色黃;尾長。飛則鳴、行則搖,類鶺鴒。
「台海採風圖」:■〈赤鳥〉鸛,俗呼食蛇鳥。狀如鶴略小而短尾,周身毛羽淡紅色。專食蛇虺。知探蛇穴,以嘴啄洞口,令自出;或口銜而飛空中,頭尾皆動。
「台海採風圖」:倒掛鳥,似鸚鵡而小。翎羽鮮明,紅綠相間,緣枝循行。啄如釣,足短、爪長。性好倒掛,夜睡亦然。種出東洋、呂宋。
凡毛之屬
牛(「通志」云:『黃牛角縮而短悍,水牛豐碩而重遲』)、馬(「諸羅志」:『本從內地來,近亦有牝而生者)、騾、驢、羊(黑者多)、山羊、豬、狗(有數種)、獐(似鹿而小。性悍善■〈拋,代扌〉)、麂(獐類也。有角而短細)、鹿、麋(鹿之大者)、猴、兔、艾葉豹(稍大於犬,無害。人或名獐虎)、獺(水居,殺魚。毛黑而潤)、貓(有花、黑、白等種,生琅嶠者佳。別有玉白貓,面有白絞)、山豬(野彘也)、番豬(毛黃色)、鼠、山鼠(「通志」:『名山■〈犭軍〉。土人捕獲,以蔗梗填腹,去毛炙黃合豬肉煮食,味香美』)、山貓(取其毛以束筆,微短而軟)、熊(種類不一)、竹■〈鼠留〉(一名菅■〈犭豪〉)。
附錄
「台海採風圖」:台灣多野牛,千百為群。欲取之,先置木城四面,一面開門,驅之急則皆入;入扃則閉而飢餓之,然後徐施羈靮,豢之芻豆,與家牛無異矣。
「使槎錄」:台山無虎,故鹿最繁。昔年,近山皆為土番鹿場;今則漢人墾種,極目良田,遂多於內山捕獵。角尾單弱,絕不似東關之濯濯。角百對,只可煎膠二十餘斤。鹿雖多,街市求一臠不得。春、冬時,社番截成方塊,重可斤余,皆用鹽漬;運置府治,色黑味變,不堪下箸,而值亦不輕。
「稗海紀游」:鹿以角紀年;凡角一岐為一年,猶馬之紀歲以齒也。番人世世射鹿為生,未見七岐以上者。向謂鹿仙獸多壽,又謂五百歲而白、千歲而元,特妄言耳。竹塹番社得小鹿,通體純白,角纔兩岐;要不過偶然毛色之異耳,書固未足盡信也。鹿生三歲始角;角生一歲解,猶人之毀齒也。解後再角,即終身不復解。每歲止增一岐耳。
「稗海紀游」:牝鹿以四月乳,未乳極肥。腹中胎鹿,皮毛鮮澤,文采可愛。又牝鹿既乳,祖小鹿長,則避之他山;慮小鹿之淫之也。獸之不亂倫者,惟馬;牡馬誤烝則自死;牝鹿自遠以避。
「稗海紀游」:熊之類不一:有豬熊、狗熊、馬熊、人熊之異,各肖其形。諸熊毛勁而鬣又厚密,矢鏃不能入。蹄有利爪,能緣木升高,蹲於樹巔;或穴地而處。人計以取之,無生致者。腹中多脂可啖。掌為八珍之一,膾炙人口;然不易熟。庖人取其汁,烹他物為羹,助其鮮美;一掌可供數十烹。若為屠門之嚼,貽笑知味矣。
「稗海紀游」:山豬,蓋野彘也。兩耳與尾略小,毛鬣蒼色,稍別。大者如牛,巨牙出唇外,擊木可斷,力能拒虎;怒則以牙傷人,輒折脅穿腹。行疾如風,獵者不敢射。又有豪豬,別是一種。箭如蝟毛,行則有聲;雖能射人,不出尋丈外。
凡鱗之屬
鯉、塗魠(「舊志」作泥■〈魚賣〉。形類馬鮫而大,重者二十餘斤。無鱗,味甚美。自十月至清明多有)、烏魚(各港俱有。冬至前出大海散子,味甚甘;後引子歸原港,日回頭烏,則瘦而味稍遜。子成片,下鹽曬乾,味更佳。過冬則罕見。即「本草」之鯔魚也)、鯧(有黑、白二種,海錯珍味),馬鮫、鰳魚(與鰣魚相似。色白多骨,而味極清)、鰻魚(有雄無雌,以影鰻鱧生子。別有一種蘆鰻,身花紅色,長四、五尺,重二、三十斤,常於夜間登陸食蘆筍;漁人跡其往來之路,以智取之。肉細、味佳)、扁魚(形似貼沙而薄。曬乾羹,鮮食亦佳。一名塗剃)、白帶、鱸、■〈魚午〉魚、鮸魚(即■〈魚敏〉魚。狀似鱸而大,肉粗,重至二十餘斤)、鯽魚(所在澤池皆有之)、草魚、■〈魚貢〉仔(小,無鱗)、貼沙(上紫下白,有細鱗。即比目魚)、銀魚、鱔魚(一名■〈魚單〉)、虎魚(狀如虎頭,巨口無鱗,長不滿尺。嫩而美)、魟魚(魚形圓如扇,無鱗,色黑;紫口,在腹中;尾長於身。有黃魟,大而肉粗;有燕魟,小而肉潤)、泥鱛(俗謂之鰍魚)、金魚、鬥魚(長二、三寸,有花文,紅、綠相間,鮮紅有黃點。善斗,呼為丁斑。此與金魚祇供清玩)、鮡魚(生海島泥塗中。其大如指,善跳。俗呼花鮡,以其身有白花點也)、麻虱目(魚塭中所產,夏、秋盛出。狀如鯔魚,鱗細;台人以為貴品)、獅刀(腹背如刀,故名)、鯰、烏頰(身短闊)、墨魚(即烏鰂。常噴墨于波以衛身,大魚不得近。中有骨如小舟,名海螵蛸)、鎖管(身圓直如鎖管,有小骨即鮫魚,插入管中如鎖須。味甘美)、章魚(八腳縮聚,當中有口)、石拒(八腳似章魚)、蝚魚(狀如墨魚而大,味口)、鱠魚(即鱖魚)、三牙(有赤、白二色)、刣額(狀似金鱗。頭內有石子一枚)、花身(體有斑文)、紅沙(皮紅如塗朱,細鱗)、嘴尖(「舊志」:『嘴長二寸許』)、白腹(狀似馬鮫而腹白)、青鱗(色青鱗厚,長五、六寸)、鰮魚(有竹葉鰮,無鱗;可醃作鮭)、花鈴(斑點如花)、金錢(狀如花鈴而體薄多莿)、加貝蒲魚(身微黑,有細鱗;似金精)、金精魚(身圓有花點,味佳)、遍身苦(身有花點,肉亦甘;名實似不相宜)、獨魚(大者如掌,皮粗。曬乾可磨木器;小者可醃作鮭,亦佳)、狗母魚(長尺余,有細刺)、鶯哥魚(狀如鯉,色紅、綠相間)、鯊魚(鯊魚胎生,為類不一:有白鯊、胡鯊、雙髻鯊。其最佳者皮上有黑白圈文,曰龍文鯊;其翅尤美)、沙梭(長五、六寸,狀如織梭)、金梭(金鱗,身軟)、竹梭(口尖、身長)、海翁(即海鱛。大能吞舟,黑如牛。背浮於水面,則大風將作)、■〈魚黽〉魚(色青、體圓而短。味極腥,小者甘脆)、鐵甲(鱗硬如甲,去其皮方可食)、飼子飯(無細骨,可和飯以飼幼子)、鰱魚(一名鱮。有白虎斑,大頭。種自內地來)、鱺魚(生溪潭中。引子游水,眾魚不敢犯)、■魚、塗虱(頭扁、身微圓,黑色無鱗,有刺長五、六寸。產潭窟中。「通志」謂之田瑟,或是彈瑟),鮚鮐(尾有星。多穴泥塗中)、蚱(一名水母,一名石鏡)、黃魚(色微黃,身扁、細鱗,多刺。「台志」謂為黃爵,疑即此)、黃翅(狀如烏頰,翅黃),新婦啼、田鴒(體圓,兩須長)、飛藉魚(疑是沙燕所化,兩翼尚存)、梳齒(黑色花點,齒如梳。魚肚,食之立死)、小波浪(青色小尾)、歸秉(身扁、肉澀)、七星魚(似歸秉而小,有黑點七)、赤海(紅色)、■〈魚感〉魚(口邊有兩大刺)、牛尾魚(狀如牛尾)、青箭(色青口尖,行如飛)、交網(有烏、赤二種),牛鮕■〈魚夬〉(頭闊、皮青)、泥龍(似鰻,多暗刺)、飛魚(色青,有翅能飛)、咬網狗(色黑歪口,無分左右)、海蠣(頭大、皮黑)、含西(身扁,色白)、旗魚、刺圭糍(色黑,唇厚)、蜈魚(俗呼海豎頭)、海和尚(色赤,頭與身皆似人形,四翼;無鱗)、海狗(頭似犬,尾尖,有四翅)、海馬(狀如馬,頭有駿,四翅。以上三魚,漁人獲之不祥)、金鐘子(「舊志」:『細鱗,形圓扁』。按據邊海漁人云:尚有「鯌魚,大腹,浮游海面。■〈鉛,魚代金〉魚,肉粗似鐵甲。塗魚,似黃魚而小,石質,骨硬。皮刀,形似刀。烏仔,似烏魚而小。紫仔,似烏仔更小,安米魚,身小細鱗。龍尖,曬乾作鯗。打鼓雞肉,出打鼓港,味似雞肉」等魚,惑土人以意名之。從古無此魚名,且或名異實同,中多重複。附見於此)。
附錄
「赤嵌筆談」:鯊類不一;龍文鯊、雙髻鯊,「志」言之矣。外此有烏翅鯊,身圓,翅尾黑色。鋸仔鯊,齒長似鋸。烏鯊,口闊,大者數百斤,能食人。虎鯊,頭斑如虎,齒迅利,噬人手足立斷。圓頭鯊,亦食人。鼠■〈蟲吾〉鯊,皮白,齒如梳。蛤婆鯊,口闊尾尖。油鯊,身圓而長,尾似蝦尾。泥鰍鯊,口尖。青鯊,身青色。扁鯊,身扁尾少。乞食鯊,皮可飾刀鞘。豹纏鯊,身長尾尖。狗鯊,頭大,上有烏赤點,離水終日不死。
「稗海紀游」:鯊魚,胎生。市得一魚,可四、五斤,用佐午炊。庖人剖腹,一小魚徙中躍出;更得五、六頭,投水中,皆游去。
「稗海紀游」:魴有錦魴,身圓有花點。大者三、四百斤,皮生沙石,尾長數尺;骨弱肉粗。黃魴,身圓,黃色。泥魴,皮黑。掃帚魴,尾如帚。烏燕魴,頭、身、翅俱似燕,肉黑。四開魴,頭似燕,肉赤。鬼角燕魴,頭有軟角。水沈魴,淡紅色,身扁頭尖(魟誤作魴)。
「赤嵌集」:新婦啼,魚名。狀本鮮肥,熟則拳縮,意取「新婦未諳,恐被姑責」也。孫元衡有詩云:『泔魚未學易牙方,軟玉銷為水碧漿;廚下卻憐三日婦,羹湯難與小姑嘗』。
「赤嵌集」:飛藉魚,疑是沙燕所化,兩翼尚存。魚人俟夜深,懸燈以待,乃結陣飛入;舟力不勝,滅燈以避。孫元衡有詩云:『入海微禽能變化,秋來巢燕已為魚;翻飛應悔留雙剪,誤學燈蛾赴火漁』。
「赤嵌集」:鸚哥魚,烏嘴紅色,周身皆綠。孫元衡有詩云:『朱施鳥喙翠成襦,陸困樊籠水厄罛;信是知名無隱法,曾聞真臘有浮胡』。相傳真臘有魚,名為浮胡,嘴似鸚鵡。
「赤嵌集」:海翁魚,有言如小山,草木生之,樵者誤登其背,須臾轉徙,不知所之,無可考。漁人云:大者約三、四千斤,小者亦千餘斤;皮生沙石,刀箭不入。有自僵者,人從口中入,割取其油,以代膏火。肉粗,不可食。口中噴涎,常自為吞吐;有遺於海邊者,黑色、淡黃色不等:或雲即龍涎。番每取以賈利,真贗亦莫辨也。
「赤嵌筆談」:旗魚,色黑,大者六、七百斤,小者百餘斤;背翅加旗。鼻頭一刺,長二、三尺,極堅利;水面毆魚如飛。船為所刺,即不能脫身;一轉動,船立沈。
「赤嵌筆談」:蜈魚,俗呼海堅頭,似豬,大則千餘斤,小亦五、六百斤。常於水面躍起高丈余,噴水如雪;漁人見之則避。
凡介之屬
黿(鱉之大者,介蟲之元也)、龜、鱉、鱟(殼青黑色,甚堅,可作杓。尾長如槍。有足十二,生腹下。雄小雌大;置之水中;雄者浮、雌者沉。雌常負雄而行,雖波濤終不解;失雄則不能獨活,故號鱟媚。漁人拾之,必得雙,腹中有子如粟大,醃食甚佳)、螺(種類極多。生鹽水者:有香螺,長數寸;肉雪白,尾有膏,味最清甘。有花螺,圓而小,殼薄,有斑點;味亦清。有響螺,大者長滿尺;其殼可吹,軍中用之。有肉螺大五、六寸,味苦;切其殼,可作鸚鵡杯。生淡水者,有田螺。「本草」曰:『田螺含泥在腹,十年猶活,能伏氣、飲露。有石螺,生池潭中。可常食)、蟹(類不一。有沙鑽,色黃;遇人即伏沙底。有沙馬,色赤;走甚疾。有大腳仙,身小,一螯大、一螯小;色赤白相雜。有虎獅蟹,遍身紅點。有青蚶蟹,色青白,兩螯獨大。有金錢蟹,身扁,色赤黑;醃食甚佳。更有生溪澗中者,螯生毛,名毛蟹;秋後肥美)、蟳(膏多於肉曰紅蟳,無膏曰菜蟳。大者尺余。隨大潮退殼,一退一長,其殼甚堅)、牡蠣(鹽水結成磈礧、相連如房,故曰蠣房。俗呼為蚝。小者名珠蚝,散生海中;用長竹如剪,鉤諸海底取之,殼可燒灰)、蠘(形如蟳。但殼有斑點,其螯甚銳。別名翠蟹,亦名青腳蟹)、蚶(蚌蛤之屬。殼圓而厚,形如瓦筒,縱橫其理)、蛤蜊(似車螯而小)花蛤(一名文蛤)、蟯(蛤之大者。殼厚微黃,肉白多漿。一名車螯)、水龜(一名龍虱。生潭澗中。醃食甚佳)、海豆芽(似蜆而大,形扁、殼綠。吐尾如豆芽,故名。一名江蟯,俗呼為塗杯)、白蟶(形與內地蟶無異,而殼差薄。色白如玉,味又清甘。四、五月有之。近亦有竹蟶)、蚌(殼明亮,老亦能生珠)、西施舌(殼綠黑色,似蚌而薄。其肉有舌,最美。海錯之珍,次於江搖柱)、海蒜(一名湖腎。殼類蛤,肉垂三寸余;白色,上有黑點。狀甚劣,味甘。但性極寒,食之多患腹舄)、蝦(有大、小諸種。別有一種龍蝦)、■〈句黽〉鼊(龜屬)、鬼蟹(狀如傀儡)、海蜇(台地所產瘦小,不堪食)、鯪鯉(其甲名穿山甲)、寄居蟲。
附錄
「閩小紀」:虎蟳,質粗味劣,無足取。殼極類門戶上所繪虎頭,色亦殷紅斑駁;人有鑲為酒器者。冬來生子,充盈臍外。
「赤嵌筆談」:■〈句黽〉鼊,龜屬,卵生。狀似鱉,四足漫胡,無指爪。大者百餘斤,小者數十斤。常從海岸赴山凹鑽孔伏卵;人伺其來時,尾而逐之。行甚疾,眾併力反其背,則不能動矣。剝割時,兩目淚下。嗜者謂味同牛肉;值亦相等。甲可亂玳瑁,亦以飾物;但薄而色淺,不任作器。市販鹿膠,每以其板設與鹿角骨同煎。南路龜壁港以此名;今寫訛。劉欣期「交州記」作蚼■〈蟲辟〉。
「使槎錄」:「南州異物志」,寄居之蟲如螺而有腳,形如蜘蛛。本無殼,入空螺殼中,戴以行。觸之,縮足,如螺閉戶;火炙之,乃出走。「異苑」謂:『鸚鵡螺,常脫殼而朝游;出則有蟲如蜘蛛入其殼,戴以行。夕返,則此蟲出。庾闡所云:「鸚鵡外游,寄居負殼」者也』。台地呼寄生。
「使槎錄」:鬼蟹、狀加傀儡。孫元衡有詩云:『家在蚝山蜃氣開,鯨潮初起鱟帆來;虎鯊(背有斑文)鬼蟹紛無數,就裡難求蛤蚌胎』。
凡蟲之屬
蜂(種類甚多。釀蜜者為蜜蜂)、蟻(盈几案間皆是。有赤色而極小者曰黃蟻、色黑而走疾者曰走馬蟻。色白而生於濕者曰白蟻;凡衣服器物若近濕處,多為所壞)、蟬(台地三月即噪於樹間)螢、蝴蝶、蛩、蜻蜓(至冬猶群飛)、蝙蝠(俗名蜜婆)、蝦蟇(似蟾蜍,皆有黑點。治瘡毒最神效)、蟋蟀、蜘蛛(「爾雅」曰:『在地中布網者為土蜘蛛、絡幕草上者為草蜘蛛。又蠨蛸長■〈奇〉,即小蜘蛛)、螽斯、螳螂(「爾雅」謂之莫貈。其蟲知進;惟捕蟬、則一前一卻),螟蛉、蜾蠃、蠅虎(蜘屬。藏壁間,四周環顧,能捕蠅)、蜂虎(狀似燈蛾而大)、蛾、蠹魚、蚯蚓、沙蠶(似蚯蚓。一名龍腸。可食)、蜈蚣(「爾雅」謂之螂蛆。腹下有光,夜間青熒閃爍,如螢,毒氣似硫磺,以足踏之,光熠耀不絕。性能制蛇,見大蛇便緣而啖其腦)、蛇(一名山辣,長六、七尺,專捕鼠。一名草花仔,長一、二尺:二者不傷人。一名龜殼花,背有紋如龜紋。一名飯匙倩,頭扁如飯匙;見人頭昂二、三尺,惟尾貼地,噴鼻有聲。一名簸箕甲,身有橫紋,黑白相間;俗名手巾蛇。甲有毒汁,經行處草木皆萎,牛馬不食。齧人,數十步斃。其骨必搗爛遠擲之,誤踐之亦能刺骨殺人。一名青鏢,別名百步創,又呼青竹絲;長尺余,深綠色,纏樹杪,與葉無別。有絲如蛛網,人誤觸之,則飛齧,其疾如鏢;遭其齧,行百步即僵。一名塗釘,身扁,四足如蜥蜴,長五、六寸或尺余,黑脊,左右皆黃絲繞之;能浮水,口毒而不螯人。若捕急,則齧人立斃。每當雨多露濃之後,橫露暴日。俗呼四腳蛇,可以吞鹿;名鉤蛇,能以尾取物)、蜥蜴、蝘蜓(俗呼神龍。能鳴,其聲嘎嘎;或謂過澎湖則不能鳴)、螥螂(「漳志」謂之蝤蟲。好藏櫥篋中。可煎食,解毒、消積甚效)、蠅、蚊、蚋、沒子、水蛭(俗名蜈蜞)、蛙(背青色,謂之青娃。「諸羅志」作青約。一名田蛙,亦名水蛙。味甚美;台地最多,人以為珍饌)、樹蛤(狀如蟾蛛,綠色。生樹間)、蜣螂(莊子所謂「蛣■〈載,蟲代車〉蜣之智在於轉丸」是也)、毛蟲(「說文」曰:『俗呼毛。有毒螫人』)、灶雞、斑貓(「本草」曰:『生豆葉下,烏腹尖喙,甲上有烏黑斑文』)、鼠婦(瓮底蟲也)、蚰蜓、水龜(生水面,有翼能飛。醃食味佳。別有金龜,殼金色,翼綠)。
附錄
「赤嵌筆談」:余始來此,坐檐下,有聲如雀,卻不見有飛鳥。後乃知為蜥蜴鳴也。林僉事麟焻「使琉球竹枝詞」:『靜聽盤窗蜥蜴聲』。其自注云:『蜥蜴能鳴,聲如麻雀。海外蜥蜴,俱能鳴耳』。
「赤嵌筆談」:海舟夜眠,潛伏艙內,尚嘉無蚊。台地四時皆受其害。更有不見不聞而為所刺,愈抓搔則愈癢。
「閩小紀」云:閩地有小蟲若微塵,視之不見;刺人較蚊、蚋尤甚。密帷亦不能間之。名沒子。
「赤嵌筆談」:四時階砌蛩聲鳴不絕,蟬於二月即噪樹間。聽蟲聲以占候,未可與此地律也。
凡貨之屬
糖(孫亮使黃門就中藏吏取甘蔗餳是也)、水糖(即白糖。烹煉凝結成霜者),蜜(台所出無多。藥圃皆資於內地)、黃蠟、油(有脂麻油、落花生油、菜子油、萆麻油數種)、菁淀(用以染皂)、菁子、紅花(可染絳。「府」、「諸」二志所不裁,近始有之)、茄藤皮(多生海邊。皮可染絳)、薯榔(莖蔓生似薯,根似何首烏。皮黑、肉紅。染皂用之)、藤(有水藤、萪藤二種)、椶、鹿皮(春皮毛淺而薄、冬皮毛深而厚,為褥溫而去濕。又有鹿胎皮,殺牝鹿而得者;然必成胎五、六月將乳者毛皮方鮮麗。計得一佳胎皮,殺鹿子母甚伙,非先王「不麝不卵不殺胎」之教矣)、麋皮(鹿之大者。俗呼為蔣皮。商人販往外國)、獐皮(可作靴、襪、褲、舄、包袋等物)酒、曲(紅曲以糯米用糟發成之。又有草曲,不用曲櫱;但杵米雜以眾葉,致蓬蒿蔭蔽之,經月而成為白曲)、菸草(種出東洋,名淡巴菇。莖、葉皆如牡菊。取其葉制絲,燃火吸其煙,令人醉;片時不食輒思,故亦謂之相思草。台產無多,味亦遜;所販賣者皆內地運至者。或雲食可避瘴)、吉貝(即木棉花。叢大內地)、紵(「舊志」:『俗作苧』。非)、麻、炭、灰(蠣房殼燒成。用以塗墁,比之石灰)、陶器(近始有之)、硫磺(出淡水磺山)、煤炭(本出雞籠八尺門諸山,荷蘭時曾取以煅鐵。聞凡內山深處皆有之)、草蓆(編織堅緻,價倍內地)、鹽(瀨口所出,色黑而粒大,醃物不至朽腐。「漢書」:『牢盆煮鹽,用鐵為之』。鳳山只用曬法)、魚翅(鯊翅為之)、打鼓山石(崯嵌玲瓏可玩)、岡山石(可燒灰墁壁)、傀儡山石(薄不盈寸,寬平四方。可鑲為器及鐫刻等用)。
附錄
「稗海紀游」:台人植蔗為糖,歲產二、三十萬。商舶購之,以貿日本、呂宋諸國。
「東寧政事集」:蔗苗種於五、六月,首年則嫌其嫩、三年又嫌其老,惟兩年者為上。首年者熟於次年正月、兩年者熟於本年十二月、三年者熟於十一月,故硤煮之期,亦以蔗分先後。若早為砍削,則漿不足而糖少;大約十二月、正月始盡興工,至初夏止。初硤蔗漿,半多泥土,煎煮一次,濾其渣穢;再煮入於上清、三煮入於下清,始成糖。入■〈石屚〉待其凝結,用泥封之,半月一換;三易而後白,始出■〈石屚〉曬乾,舂擊成粉入簍,須半月為期。未盡白者,名曰糖尾;並■〈石屚〉再封。蓋封久則白,封少則緇,其不封者則紅糖也。所煎之糖,較閩、粵諸郡為尤佳。
「赤嵌筆談」:台人十月內築不屋,置蔗車,雇募人工,動硤糖不。上園每甲煎烏糖六、七十擔,白糖六、七十■〈石屚〉(沙土陶成);中園下園只四、五十擔。煎糖須覓糖師知土脈、精火候。湯大沸,用礪房灰止之。將成糖,投以萆麻油,恰中其節。煎成置糖糟內,用木棍頻攪至冷,便為烏糖。色赤而松者,於蘇州發賣;若糖濕色黑,於上海、寧波、鎮江諸處營銷。至制白糖,將蔗汁煮成糖時,入糖■〈石屚〉內,下用鍋■〈石屚〉盛之,半月後浸出糖水,名頭水;次用泥土蓋■〈石屚〉上,十餘日得糖水,名二水;再用泥土覆十餘日之糖水,名三水。合煎可為糖膏,或用釀酒。每■〈石屚〉白糖只五十餘斤。地薄或糖師不得其人,糖非上白,則不得價矣。每廍用十二年,日夜硤蔗。另四牛載蔗到廍,又二牛負蔗尾以飼牛。一牛配園四甲或三甲余。每園四甲,現插蔗二甲,留空二甲,遞年更易栽種。廍中人工,糖師二人、火工二人(煮蔗汁)、車工二人(將蔗入石車硤汁)、牛婆二人(鞭牛硤蔗)、剝蔗七人(園中砍蔗,去尾,去籜)、采蔗尾一人、看牛一人,工價逐月六、七十金。
「赤嵌筆談」:唐大曆中,鄒和尚始教民黃氏造蔗霜法。其器用,有蔗削、蔗鐮、蔗凳、蔗碾、抬床、榨斗、漆瓮之屬。今蔗車兩石矗立,狀如雙碾。「硤」取其汁,想即蔗碾遺「制」。酒有蔗漿用錫汁釀成,與荔子酒俱味極甘。
「赤嵌筆談」:三縣每歲所出蔗糖約六十餘萬簍;每簍一百七、八十觔。烏糖百斤,價銀八、九錢;白糖百觔,價銀一兩三、四錢。全台仰望資生,四方奔趨圖息,莫此為甚。糖觔未出,客人先行定價;糖一入手,即便裝載。每簍到蘇,船價二錢有零。自定聯■〈舟宗〉之法,非動經數旬,不能齊一。及至廈門,歸關盤查。一船所經,兩處護送、八次掛驗,俱不無費。是以船難即行,腳價貴而糖價賤矣。
「台海採風圖」:台山產藤,粗如繩,長數十丈。人跡不到深林蓊翳之區,滋蔓芄茸,沿盤澗谷間。生番往往匿其中,剸刃殺人,故最難取。緣資用廣而取利大,漢、番貪之,雖冒險亦無畏焉。
「赤嵌筆談」:海船,多漳、泉商賈。貿易於漳州,則載絲線、漳紗、剪絨、紙、煙、布、草蓆、磚瓦、小杉料、鼎鐺、雨傘、柑、柚、青果、桔餅、柿餅;泉州,則載磁器、紙張;興化,則載杉板、磚瓦;福州,即載大小杉料、干筍、香菰;建寧,則載茶。回時,則載米、麥、菽、豆、黑白糖餳、番薯、鹿肉,售於廈門諸海口。或載糖、靛、魚翅至上海,小艇撥運姑蘇行市;船回則載布疋、紗緞、枲棉、涼暖帽子、牛油、金腿、包酒、惠泉酒。至浙江,則載綾羅、棉綢、縐紗、湖帕、絨線;寧波,則載棉花、草蓆。至山東,販賣粗細碗碟、杉枋、糖、紙、胡椒、蘇木;回日,則載白蠟、紫草、藥材、繭綢、麥、豆、鹽、紅棗、核桃、柿餅。關東,販賣烏茶、黃茶、綢緞、布疋、碗、紙、糖、曲、胡椒、蘇木;回日,則載藥材、瓜子、松子、榛子、海參、銀魚、蟶乾。海壖彈丸,商旅輻輳,器物流通,實有資於內地。
諸羅縣誌:豹皮及斑點小鹿皮,文采可觀;不知者以為此地之產,所值無幾耳。豹大於犬,毛色斑雜。艾葉金錢十不得一,價至三、四金;小鹿皮亦二百餘文,且無市者。每地方官尋覓,必騷動通事土番。鹿茸至三、四金,價倍於內地。番狗能獵者,貴於騾馬(見「番俗」部)。昔人云:『地方產一異物,便多一累』。三復斯言,可為深省。
凡幣之屬
棉布(近嘉祥等里莊多有)、苧布、麻布(以上三種俱不多產)、卓戈文(番所織氈)、毛被(亦番婦剝樹皮和獸毛織成)、達戈紋(番所織毛布)。
附錄
「諸羅縣誌」:凡絲布、錦繡之屬,皆至自內地。有出於土番者寥寥,且不堪用。近紡織者多。
「瀛壖百詠」:番婦自織布,以狗毛、苧麻為線,染以茜草,錯雜成文,朱殷奪目;名達戈紋(達戈紋,番以被體;漢人以為衣包,頗堅緻)。
叢談
鳳山相傳,昔年有石忽自開,內有讖云:『鳳山一片石,堪容百萬人;五百年後,閩人居之』(「舊志」)。
又傳,佃民墾田得石碣,內鐫『山明水秀,閩人居之』八字(「福建通志」)。
明都督俞大猷討海寇林道干,道干戰敗,艤舟打鼓山下;恐復來,攻掠山下土番殺之,取其血和灰以固舟,遁占城。余番走阿猴林;今之比屋而居者,是其遺種也(陳小崖「外紀」)。
近治之山皆培塿耳;即有高者,樵採可通。獨傀儡千峰崇聳,直插天際,人跡不到;終日雲霧裹羃,鮮有晴朗。若日中雲收,峰巒可數,則不日而雨矣。夫泰山之雲;觸石膚寸,不崇朝而雨遍天下。傀儡之山晴朗,反為雨候。遐邈山川,真別有氣候也。
維新里大岡山,形家謂其形肖犬。故凡有異謀者,輒被緝獲;以犬善警故也。山之靈其信然耶?山能鳴,鳴非吉兆。
荷蘭為鄭成功所敗,地大震。鄭克塽滅,地亦震。朱一貴於辛丑作亂,庚子十月亦地震。維時南路傀儡山裂,其石截然如刀劃狀(「赤嵌筆談」)。
地常動而不甚震,甚至連日動或日數動,罕有終年不動者。豈萬峰高峙大海之中,同仙嶠之浮蒂、巨鰲之更翻無次耶?
大呂覓山,舊為番一聚落也。相傳有芋一叢,高丈余;月將出時,有二物如鳳凰,從芊下振翮騰飛。眾番驚異,因相與移居社內。
邑治有岡山。未入版圖時,邑中人六月樵于山,忽望古橘挺然岡頂。向橘行里許,則有巨室一座。由石門入,庭花開落,階草繁榮,野鳥自呼,廂廊寂寂。壁間留題詩語及水墨畫跡,鑱存各半。登堂一無所見,惟只犬從內出,見人搖尾,絕不驚吠。隨犬曲折,緣徑恣觀,環室皆徑圍橘樹也,雖盛暑猶垂實如碗大。摘啖之,瓣有而香;取一、二置諸懷。俄而斜陽照入,樹樹含紅;山風襲人,有淒涼氣。輒荷樵尋歸路,遍處志之。至家以語其人,出橘相示,謀與妻子共隱焉。再往,遂失其室,並不見有橘(「古橘岡詩序」)。
明太監王三保植姜岡山上,至今尚有產者。有意求覓,終不可得。樵夫偶見,結草為記;次日尋之,弗獲故道。有得者,可療百病(「台灣志略」)。
相傳明太監王三保投藥水中,令土番染病者浴之皆愈。此語殊荒謬。土番初產,即浴水中;性好近水,不論有病無病,日就水淋澡,非必三保果有藥力也。
台地從無產珠。開闢後,鳳山下莊海中蠣房產珠如稷米,名鳳山珠。不堪飾簪珥,只用以充藥品。
珊瑚出琅嶠海底,有枝葉,色如鐵,俗呼鐵樹。與八寶中之珊瑚回殊,無足異者(「台灣風土記」)。
龍涎香,出海面上,番仔浮水取之。傳為海鰍精泡結水面,凝而為涎;能止心痛,助精氣。以淡黃色嚼而不化者為佳;價昂十倍,不可多得。
沙中有骨,堅結如石;績潦奔沖,地崩沙濱,始露峰崿。仰皆劍攢,垂如滴乳;質雖不堅,而竦峭之狀彷佛英石。
半屏山,昔嘗有獐在山巔鳴,則近地有火災,甚驗。采捕者見之,捕不可得。聞其鳴,則人知戒火。後莫知所終,今已絕跡矣。
荷蘭時,南、北兩路設牛頭司,牧放孳息,千百成群。犢大,設欄擒縶之。牡則俟其餒,乃漸飼以水草,稍馴狎,閹其外腎,令壯,以挽以耕。■〈牛孛〉者,縱之孳生(「小崖外紀」)。
牧畜既多,選旱犢之牝者,身小足疾,性良易馴;熟則備鞍韉以代步。價廉易構,不用槯秣;夏秋濘泥,更覺輕快。
台無虎,鄉人車糖及柴炭五穀之類,率於夜間駕車以行。既不妨永日之功,而水牛之負重亦無酷熱之患,便孰甚焉!
鴉片煙,用麻葛同鴉土切絲,於銅鐺內煮成。鴉片拌煙,另用竹筩實以棕絲,群聚吸之;索值數倍於常煙。專治此者,名開鴉片館。吸一、二次後,便刻不能離;暖氣直注丹田,可竟夜不眠。土人服此為導淫具,肢體萎縮,臟腑潰出,不殺身不止;官弁每為嚴禁。常有身被逮系,猶求緩須臾再吸一筩者。鴉片土,出咬■〈口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