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乃乾日記 · 一九五四年

一月 一日 星期五 夜與芳瑜至華園。 二日 星期六 接章錫琛覆函。夜至華園。 三日 星期日 上午有廣西工業代表團參觀。午後至東方，偕陸鐵如聽張麗萍唱《樓台會》開篇。訪文霞。夜至華園。 四日 星期一 夜至華園。 五日 陰曆十二月朔 星期二 上午東北局首長來參觀。下午七時至人民圖書館參加黨小組會，討論李楓同志問題。沈子丞、鄭衍蓮同往，歸家已十時。 六日 星期三 上午有波蘭代表團及東北首長參觀。下午七時選民小組開會，介紹候選人履歷，余畏寒未去。 七日 星期四 上午，同人赴文化廣場參觀波蘭展覽會，余獨留館。夜至華園。接家瑞札。 八日 星期五 雨 張靜廬寄贈《出版史料初編》。上午，同人至和平電影院聽報告，余獨留。夜獨赴華園。接張靜廬札。 九日 星期六 雨 下午，無錫工業代表團參觀。接劍平兩札。夜赴華園。 十日 星期日 至館值日。昨夜起全身肌肉漲痛，不可耐。 十一日 星期一 臥床不能起，芳瑜時為余按摩。黃昏時章次公來診。 十二日 星期二 臥床服藥後痛稍止，不思飲食，懶言語，仍如昨。 十三日 星期三 服藥臥床，沉默如昨。 十四日 星期四 進薄粥半甌，腹中不舒，得食即瀉。 十五日 星期五 始起身，腳軟不能行，腰腿仍痛。 次公枉診，口占一絕 一病方知筋力敝，扶床數武亦苶然。有醫相過肱三折，得句還夸札七穿。 十六日 星期六 午刻往次公家覆診。到館。余雲岫開追悼會，未去。 十七日 星期日 蓮青挈其子來。旁晚至虞卿家閒話。 十八日 星期一 微雨 晨到館。夜至華園。 十九日 星期二 雨 接劍平函。致俞巴林函。下午至中醫診療所，次公開人參片七日量。擬訪汪企張，適因病未來。七時嵩山區普選投票，散會遇雨，與馬漢臣同車歸。 付電費04864二萬六千五百元，水費三千五百元。 二十日 星期三 雨 領薪六十萬九千元。獨往華園，聽完《琵琶記》即歸。 二十一日 星期四 旁晚至芝青家吃夜飯，蓮青亦來。七時雨，與芳瑜同車歸。 二十二日 星期五 雨 接朋燕函。楊君元交來《金陵賣書記》一冊，《汴梁賣書記》一冊，即轉寄靜廬。夜至華園。十時下雪珠。 二十三日 星期六 雨兼雪 夜至華園。 二十四日 星期日 晴寒 午後虞薰來，長談。夜至華園。 二十五日 星期一 晴寒 上午至文化局，聽五三年度工資福利總結報告。與滌塵至彰記，同午餐。得張靜廬函。 二月 三日 陰曆元旦 星期三 四日 星期四 虞薰父子來。接盛澤信，知步青已回家。 五日 星期五 上午至虞薰家。昨日立春，余在病中偶成絕句：「病里逢春不自由，春光迤邐到床頭。不知今夜彎彎月，照徹笙歌何處樓。」 六日 星期六 上午到館，咳仍不已。接無錫王林函，詢定盦事。 七日 星期日 覆王林函。致頡剛函。 八日 九日 臥床未出門。 十日 星期三 到館。胡喬木、陳伯達昨、今兩次來館，均不晤。 十一日 星期四 到館。 十二日 星期五 火表05514，付電費二萬三千六百元，水費三千四百廿元。夜偕芳瑜至蓬萊。 十三日 星期六 雙至蓬萊。 十四日 星期日 上午剪髮。下午至博物館，出席史學會年會，到四十餘人。雙至蓬萊。 十五日 星期一 雨 致頡剛、起潛函。 十六日 星期二 雨 覆步青、劍平函。 十七日 星期三 十八日 星期四 雨 十九日 星期五 雨 二十日 星期六 收三月份三分之一薪四十萬四千七百元。付房捐八萬四千二百元。步青來信。 二十一日 星期日 倦臥終日。 二十二日 星期一 二十三日 星期二 得劍平函。 二十四日 星期三 托實君代買理化書五冊。致劍平函。 二十五日 星期四 以理化書五冊寄劍平。 二十六日 星期五 覆王林函。認公債十五萬，芳瑜認五萬。 二十七日 星期六 夜至蓬萊。 二十八日 星期日 值日。 三月 一日 星期一 雨 六月 十九日 星期六 領下半月薪。晚與芳瑜至華園。步青絜其女家珍夜來，未遇。 二十日 星期日 晨起至仲家，尋步青不遇。冕臣病已垂危。逾時步青、家珍來，始知父女以十八到滬，住文霞處，昨日在仲家晚飯後折至我家也。即留午餐。二時許步青送家珍往臨清路吳家。午後小睡。晚與芳瑜至華園。 二十一日 星期一 二十二日 星期二 夏至 冕臣以下午三時逝世，旁晚阿寶來赴告，即郵函轉告步青。晚飯後即往仲家致賻五萬元。至華園。 二十三日 星期三 午飯後至樂園殯儀館送冕臣入殮，晤朱雍甫先生，別逾廿載矣。雍甫業醫，吾邑人沙千里其婿也。 二十四日 星期四 雨 夜至華園。 二十五日 星期五 夜至華園。 二十六日 星期六 夜與芳瑜至華園。 二十七日 星期日 因藍寶龢之介往訪沈燮臣，觀其藏書，無佳品。訪尹石公，知松江人杜鎮球深於小學，撰稿盈尺，與金祖同有戚誼，我竟不知其人。姚雛昨日病逝。徐森玉在華東醫院住四月餘，近已回家。過西摩路閱肆，無所獲，即在近旁一小店吃麵。下午二時史學會假座博物館開會，晤顧頡剛，將於七月底赴京，就古代史研究所事。四時後，與石公至康樂小坐。楊千里約而未來。甫抵家，有蘇州人狄靜觀持姚孟勛介紹函來訪，此人與顧頡剛、陳穀丞均熟識。其家有祖遺藏書，均通行本，惟內有《許自昌集》、《樗齋漫錄》等四種，極罕見之品，早為識者摘去矣。夜與瑜同往華園。 二十八日 星期一 雨 杜凌來，晚飯後去。 二十九日 星期二 晚至修文堂遇陳守中。實君前數日從梯上滑跌，兩足俱傷，不能行走。實君雲《許自昌集》等五種，溫知書店以八十萬購進，而以最罕見之四種轉售于振鐸，餘《徐氏筆精》歸實君。《樗齋漫錄》中多論《水滸》，真罕見之秘帙也。 三十日 陰曆六月朔 星期三 晴熱 致石公函。 七月 一日 星期四 二十四路無軌電車到西門後，折向中華路，繞城一周仍回復興中路，自今日始。午後雨。剪髮。 二日 星期五 陰 在淮海中路午餐。至席三家小坐。二時在文化局放映室開清理物資會議，晤靜山、君元、南農、倜然、星垣。 三日 星期六 悶熱 晚至華園。 四日 星期日 大熱 杜凌來吃飯。下午風停，悶熱不堪，偕芳瑜至文化館散步，繼至華園。 五日 星期一 領薪六十一萬五千五百元。夜微雨。 六日 星期二 下午熱甚，晚至華園。 七日 星期三 熱甚 以《草字彙》送交石公，托其轉致江老。石公以李大釗像片覆示。晚作《聽歌雜詠》四絕句。 八日 晴寒 校昨日約降十度。夜至華園。 九日 午後轉熱，夜雨。 十日 夜至華園。 十一日 星期日 雨 至館值班。夜至華園。 十二日 星期一 連日看汪鈍翁《東都事略跋》，鈍翁作此時年未五十，已有□□□□□□□□之感，我今年已五十有九，塵事牽率，精力日衰，復何冀乎。晚與衍蓮談。 十三日 星期二 夜至華園。 十四日 星期三 上午呂十千來訪，其家藏有《呂晚村文集》八冊、《續集》一冊。原刻《文集》前四冊鈔，《干祿文》二冊，《天蓋樓詩集》一冊皆鈔本。《詩集》校石印本多，呂晚村、張楊園合鈔《四書語類》八冊，呂無黨《干木集》三冊皆原刊，並晚村遺硯兩方，待沽，為函詢徐森老。午刻訪實君。 十五日 星期四 夜至華園。 十六日 星期五 得徐森玉覆。上午至局，參加老年人座談會。與靜山午餐於彰記。夜至華園。 十七日 星期六 午刻訪呂十千。夜至華園。 十八日 星期日 上午陰晦。下午訪陳虞薰，長談，晤杜仲遠。夜至華園聽黃靜芬唱《哭靈》。 十九日 星期一 晨，呂十千攜示呂無黨集，乃四書文，失望之至。 二十日 星期二 領工資六十一萬五千五百元。晚與子丞、衍蓮長談。 二十一日 星期三 晚七時，至人民圖書館開全處幹部會，聽沈之瑜報告上半年度總結，遇獨鶴、崇德諸人。與衍蓮、秀英步行歸，至黃陂路口，二人回館，正想僱車，忽遇祖同，送余至西門。 二十二日 星期四 晚又與子丞談，頗不洽。 二十三日 星期五 子丞忽悔悟，願息事寧人，其言未必由中，但表面上可以暫告段落矣。 二十四日 星期六 旁晚訪天翁，知大壯已與鄰嫠結婚。晚至華園，竟無可聽之書。 二十五日 星期日 上午理髮。下午二時，史學會假博物館開會，聽胡厚宣講東北情況，兼歡送顧頡剛北上。 二十六日 星期一 二十七日 星期二 二十八日 星期三 二十九日 星期四 午至修文堂，看潘刻《淳化閣帖》。夜至華園。 三十日 星期五 陰曆七月朔 夜至華園，今日起換書：（一）徐雲志、徐琴韻《販馬記》，（二）吳紅絹、王小鶯《西廂記》，（三）薛小飛、邵小華《百花台》，（四）陳綠波、湯乃秋《婆媳相會》。雲志年已花甲，嗓音仍好，體亦肥碩。小鶯似有病容。薛、邵二人均只十四五歲。 三十一日 杜夌來。晚至華園，芳瑜同往。寄劍平信。 八月 一日 星期日 芝青來。晚至華園。 二日 午刻子文來。晚飯後因芳瑜去開會，遂赴華園。 三日 星期二 晴 四日 星期三 晴 七時半到館，因今日本有人約定八時參觀，結果未來。方行約下午來，亦不到。 五日 星期四 晴 領薪六十一萬五千五百元。夜至華園。 六日 星期五 晴 夜至華園。薪侯索為徐雲志、徐琴韻賦嵌字詩，戲成一絕句：「結伴長為適志△游，疏欞風細正新秋。徐△聞琴△韻△清無敵，又見雲△開月滿樓。」 七日 星期六 晴 至彰記午餐，遇靜山、若虞。晚與芳瑜至華園。 八日 星期日 晨，劍平來，同往城隍廟。午後睡。晚至華園。 九日 熱甚 夜至華園。 十日 星期二 午餐於杏花樓。至中圖公司購《詩詞曲語辭彙釋》。 十二日 上午未出門。 十四日 星期六 上午至大舞台看評劇。大三元午餐。 十五日 星期日 上午至合眾圖書館還《續碑傳集》。 十六日 星期一 大潮初至，午後聞金陵東路一帶大水。大舞台夜戲票二張，送毛瑞曾。 十七日 星期二 上午文化局遞信員來，雲泥城橋以東，南京路以南，均大水沒膝，車輛停駛，惟公共汽車尚勉強緩行。雲志病，其門人呂莉萍等二人代。 十八日 十九日 星期四 上午呂十千來，雲書與硯並由文管會收購矣。下午雨。 二十日 星期五 領薪六十一萬五千五百元。下午六時後大雨，歸家衣履盡濕。 二十一日 星期六 雨 二十二日 星期日 值班。 二十三日 星期一 晨起覺右邊頭痛。下午未出門。 二十四日 星期二 下午至診療所次公處方。四時後開會，討論大掃除及食糧供應。 二十五日 工會開會。晚大風雨。 二十六日 上午偕周主任及房管局所長往三處巡視，計劃防汛設備。 二十七日 梅可鈞、顧南農來驗收打字機。 二十八日 上午，捷克東方學者來參觀。下午至診療所。 二十九日 星期日 午刻至館，適下午有人參觀，遂留待。午後二時，本擬至博物館參加史學會，竟未能往。今日市立第十一醫院（中醫）假黃金劇院舉行開幕禮。 三十日 邱惠芬來，同往華園。 三十一日 各館裝防水閘。 九月 一日 早到館，看三館修地板，二館裝閘。晚與良佐同車回。 二日 上午偕良佐到二館，旁晚步行同歸。 三日 四日 領薪。下午咳甚。 五日 星期日 上午偕鄭衍蓮訪張右銘。下午咳喘甚劇，黃昏後熱度高至三九.八，不出汗，午夜後有汗，熱漸退。 七日 熱退。周良佐來。 九日 杜夌來。 十日 鄭衍蓮代表工會送月餅來。杜夌來。午刻至次公家診。 十一日 陰曆中秋 下午至中醫診療所。 十二日 星期 訪虞薰，晤吳欣木。晚祖餘來。 十三日 到館銷假。 十五日 上午在北京電影院聽報告，晤白蕉、君元。長林告余，蓬萊主持劇藝者為賈進。下午至診療所，晤鄭衍池。 十六日 旁晚，秀雲至我家。 十七日 中午未回家，為秀雲作訴狀。 十八日 十九日 星期 值班。 二十日 領薪。 二十一日 移無線電至館。祝逸亭逝世。 二十三日 上午，新文藝出版社李伯城電話約談，未去。午刻至修文堂觀新購書四種： 《增修累音引證群籍玉篇》三十卷，金洨陽王太原編，大定戊申秋七月望日，滄州清池縣邢准編並序。陳書厓昂舊藏。王太本刻於大定甲申季秋望日，題「大定甲申重修增廣類玉篇海」。後題編集校勘人祕祥、趙卞、周胤、張宗古、楊景、張衠、范詢、李溫。 《楊忠烈實錄》汲古閣刻本，中縫下題「世美堂」。「苞生也晚，未得親侍公門牆，而先君子辱知於公，公方陟內憲，聞先君子訃，輒手書遠及慰勉，諄諄如家人父子然。嗚呼！小子何以得此於公哉？蓋先君子慕義急公，忠烈公矢忠報國，氣味相感如針芥，公故惓惓於先君，而因以勖小子也。客冬，公之胄子來邑，衿紳縶維其駒，小子因為下榻，追念往事，相對欷噓，繼之慟哭，恨先君之早世，而不及從公於難也。雖然，庇甘棠之佳蔭，接令子之鴻儀，小子竊有厚幸焉。矧公鑒在聖明，芳傳史冊，有如此集，夫復何憾？為之重刻，以廣其傳，諒君子之所樂觀也。海虞門人毛鳳苞頓首拜跋。」 《國壽錄》陳敬璋手鈔。《例言》後吳兔床手跋云：「以上《例言》未審何人所作，其雲『扶風氏藏』，疑為插花山舊本。嘉慶壬戌，予七十初度，陳奉莪茂才手錄此本見貽，其原本則又從周勤補孝廉借鈔也辛未七月記。」 張縉彥詩集三種：《燕箋》、《歸懷》、《徵音》。 自九月三十日晚至十月二日 晨二館值班。 二日 晨起，擬至潔而精茶點，途遇陸曼炎，遂同往。曼炎告我胡道靜已全家回滬，費行簡已逝世。 五日 下午補假，至大華，聽張麗萍、葛佩芳、朱雪琴彈詞。四時訪胡道靜於上海出版公司，觀新印《銅鼓圖錄》，為老友聞野鶴編集。野鶴現任成都大學教授。道靜自新疆回滬已一年矣。 十日 星期 在館值班，蘇繼廎來長談，謂鄭振鐸、章伯鈞已成為新興大藏書家。浙館藏明刻《史通》多一頁。研究南洋地理者馮承鈞，專譯伯希和而無所補正，且有錯誤。伯希和原書所引注釋極重要，皆被刪去。張星烺則多臆說。蘇州吳某，在北京以廉值得尺牘數麻袋，合之他所得者，已逾五萬通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