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乃乾日記 · 一九五一年

一月 一日 陰曆十一月二十四日 晴 虞薰約今日來，候之不至，遂未出門。去年一月至四月日記本寫在舊冊上，今日重錄清本，與五月以後所記者合裝一冊。 二日 陰雨 上午出門，至來青閣、忠厚書莊、富晉書社、文海堂、來薰閣、傳薪書店、修文堂各書店繞行一周，擬為文獻會採購參考書。在文海觀舊鈔《崇禎忠節錄》缺一冊，《小方壺齋輿地叢書》稿本十冊，據云頗多未刻之書。又在傳薪觀《岳祠詩文》，首附元刻《宋史·岳飛傳》，合裝三冊。此書似《岳王祠志》殘本，但京師圖書館著錄者亦如此，今此書無藏印，不知即京館舊物否。 前月本地人孫鑒家藏書散出，修文堂購得萬曆、康熙兩《上海縣誌》，余知之稍遲，已為文管會購去，尚有《龍華志》一冊，竟遍覓不得，真可惜也。實君至孫家買書時，見櫥頂尚有地圖數大包，不肯出售，不料旬日後，盡為賣舊貨者論斤購去。文獻會同事楊君在一廢紙肆中，搜得六百餘張，皆上海市各圖各保之彩色細圖也，畫成在光緒二十年左右，當時之河道馬路皆註明長闊尺寸，住宅基地皆注戶名畝分及道契號數，惜各圖保皆不全，此件若不散失，真無價至寶矣。 三日 晴 昨日秦翰才來訪，不遇，留繳《見齋文鈔》一冊。 四日 晴 同事王君，在地攤購得鉛印《素昂集》一冊，乃朝鮮革命黨人反日之秘密印刷品，特偽題書名，以掩真相。 五日 領上半月薪扣合作社五萬五千一百，工會費一千一百四十四五十萬五千三百。還靜山五萬，付席十五萬，房租十萬〇六百。 六日 雨 昨宵未能酣睡，今日疲憊不堪。 七日 星期 陰 至來青閣晤壽祺，又遇何俠夫、李融之。至富晉觀《點石齋畫報》。理髮。 八日 雨 九日 雨 付電費二萬五千九百元。 十日 大雪 十一日 晴寒 上午於伶在蘭心演講，未赴。午後尹石公來訪。郭紹虞來訪。付自來水費七千七百元。 十二日 陰 祈寒，滴水成冰，寒暑表降至零下七度。 十三日 晴 祈寒如昨。 十四日 星期日 晴 下午值日，芳瑜亦至會，旁晚同歸。文化局介紹章履正來查閱舊報。 十五日至十七日 未記，亦無事可記也。 十八日 旁晚至杜美新村七號，查氏嫂為予述仲堅力疾奔走及臨終時情境。今住屋歸房管會接收後，月租加百分之一百五十，無力應付，其家存有《叢書集成》及廿五史皆殘缺，不易脫售。 十九日 小極，請假一天。至三馬路購《滿洲源流考》、《安南史》、《滇緬勘界圖說》三種。 二十日 從葉銘三處購四庫珍本元人集七十八冊，領下半月薪扣合作社一二八五五〇，救濟金一一四六一，實收四十三萬三千還靜山五萬，付席三十萬。 二十一日 星期 今日新史學會開會，未赴。午後訪虞薰，未遇。至復興中路及漢口路諸書肆。 二十二日 二十三日 偕靜山至虹口閱書攤，以千元購《閻百詩年譜》。 二十四日 售去《四部叢刊》，得百萬元，付席十三萬。 二十五日 上午小極，未進午餐。閒步至銘三處，購《受祺堂文集》八冊，《四部叢刊》零種三十六冊，商務鉛印書十六冊，價四萬。 二十六日 領全月薪扣會費及救濟金，實收一百十二萬三千一百五十，購合作社物十三種。 廿七日 星期六 購《安南圖志》四冊，玄覽堂另種也。 廿八日 星期日 偕瑜至金陵路購襪及飯碗。 廿九日 星期一 三十日 上午觀太平天國展覽會。 三十一日 購配尼西林油膏。擬赴蘇，購車票不得。 二月 一日 徐孝穆到會。購銅水壺及萬士令。 二日 午後偕彥章至淮海路買糖果及鹹肉。 三日 付房租十萬〇。 四日 星期日 至復興中路余氏肆，遇章次公。 五日 星期一 午後至三馬路，在富晉取殘本《讀書記聞》，有校。在來青閣借《石遺詩話》四冊，購《探路記》，價二萬元。 六日 晴寒 農曆辛卯元旦日也 星期二 下午偕芳瑜至蘭心觀話劇，為《吃驚病》等四幕短劇。是日由文化局包場。 七日 略感風寒，終日臥床。 八日 雨 今日本為上午值班，故九時即往。不料余名已改到下午，乃候至二時南農到後始回。葉崇德嫁內侄趙姓，葉年已四十一，趙僅二十餘歲。以供職鐵路局，仰遐翁提挈，故締此姻。今日登報謂旅行杭州結婚。憶勝利之翌年，崇德偕其故夫由內地返滬，出結婚手冊索題，余有句雲「梁間雙燕子，呢喃話新晴」，曾幾何時，已棄故就新矣。 九日 雨 同人茶點聯歡。旬日前星垣結婚，今崇德亦新婚，兩旬後蘧軒又慶六秩，喜氣重重，高興之至。 十日 晴 芝青來，未遇。北京科學寄我《小屯編》購買證。 十一日 星期 午後，介孫偕其內侄女孫均來。三時，葉崇德在新華茶點招待，以大雪未赴。 十二日 至來青閣取《昌黎詩注》及《散原詩》。 十三日 雨 午後偕靜山至合眾圖書館。 十四日 發鄭振鐸、陳援庵函。購《程侍郎集》。付水電費三萬二千元水九千八百，電二萬二千二百。「散原詩」前後兩刊不同，別為文記之。 十五日 上午偕芳瑜至國泰觀蘇聯影片《巴夫洛夫》。 十六日 今日上午又有電影券兩張，余倦憊不能往，因俾芳瑜偕毛家長女往，片為高爾基《童年》，在滬江上演。 十七日 偕吳靜山、胡道彤三人郊遊。自會出發，乘公共汽車至中山公園，改坐三輪車至北新涇，再雇腳踏，歷虞姬廟、吾東廟、華漕鎮而達紫堤。午飯後訪侯叔達，會叔達以今日赴滬，遂不相值。由叔達之子陪同，往觀侯氏始祖黃楊墳，舊有樹石極佳，今存一土堆及乾隆時重立之墓碣而已。其旁為偕老堂故址，屋毀已二十年。又有破舊廳屋一所，已無居人，惟堂扁尚在，題曰「紹衣堂」，下署「丙辰小春書為逢老同學長兄先生 陶南望」，乃□□□故居，亦為鎮中維一留存之舊屋。《偕老堂記》，明歸有光撰文，載邑志，歸集未收入。陶南望，號遜亭，號一簣山人，著有《草韻匯編》。 十八日 星期 未出門。手寫散原刪餘詩八葉。 十九日 二十日 領三月薪四分之一，扣合作社所購物，補繳一萬六千四百元。 二十一日 高君賓來。剪髮。 二十二日 蓬萊區舉行反對美帝武裝日本遊行，芳瑜去參加。 二十三日 副主委徐蔚南報到。晚間，本區居民開會。 二十四日 得陳援庵覆。發慰問中朝戰士函。 二十五日 星期 雨 未出門。 二十七日 蘧軒六十生辰，同人集飲老半齋。 三月 一日 星期四 寒甚。今日起，辦公時間改上午八時半至十二時，下午一時至五時半。 二日 寒甚。 四日 星期 今日全滬工人反美遊行，清晨七時後即斷絕交通。餘步行至愚園路入隊，十時半始啟行，至中山公園轉入長寧路，經武定路、梵王渡路，由福煦路繞慕爾鳴路、長樂路回會，才一時半，稍憩。原定三點後電車即通，但候至四時仍不見車，因雇三輪車回家。 五日 星期一 雨 領三月上半月薪金之半數，除扣會費及合作社物價外，淨收十九萬四千三百元。捐朝鮮難民一萬元，付房租十萬元找入四百元，付席十萬元付欠二六。 六日 七日 八日 婦女節 以《續通鑑》售歸文獻會，作價十萬元。 九日 付席十四萬欠一八，付電費二萬九千六百元。 十六日 晨訪培孫，臥床如故，惟精神已不如去年矣。南洋中學圖書館，因學生不願擔負經費，已無管理之人，日常鎖閉而已。午刻偕蔚南訪徐朗西，不值。 十七日 午後偕蔚南詣朗西長談。下午尹石公來。 十八日 偕靜山乘早車赴蘇，購得初印同治《上海縣誌》，尚未改補，可雲難得。又以三萬五千購《蛾術編》，又見《宋百家詩存》，因肆主他出，未能商價。在江靜瀾肆中見朱秋崖校《淮南子》，孫淵如校《水經注》，吳兔床校《白虎通》，黃蕘翁校舊抄《初學集》及明末刊本《中興實錄》。晚車至無錫，是日忽大風劇寒，投宿太平洋旅舍。買紅茶葉，連飲濃汁數碗，稍解寒氣。 十九日 往陳穀岑於文管會，本欲校閱其所藏《譚復堂日記》稿本，以畏寒不果。擬訪侯保三、李勤庵皆不果。在重元寺書攤購《彈指詞》二本，《小蓬萊山人年譜》一本，值一千五百元。石印《小學考》六本，值五千。晚車回上海，抵家尚不及九點鐘，天微雨矣。 蘇州人民路 　文學山房 　主人江靜瀾其父杏溪去年逝世 琴川書站 　夏澹人常熟人 一八三號　瀚海書店　吳鏡波名瀚，來青閣舊夥 李勤庵之子名祖基，在無錫電信局。 蘇肆有初印《守山閣叢書》二十函百冊，欲以廿萬元歸餘。此書為許博明物，民國六年從古書流通處購進時價在二百元以上，余所親見。 二十日 領半月薪除扣費，實收四十二萬八千，付席三十萬。 二十一日 陸某來辭行，雲將赴京。此人屢於書店中遇之，但不知其名，既稔亦不便再問矣。至萃古齋取《海藏樓詩》。 二十二日 寫《文獻會收藏之一斑》，應文物局華東文物專號之徵。 二十三日 至文管會，晤翼謀、石公，觀翁叔瓶臨季滄葦批點《通鑑》，每卷後雜記瑣碎事，頗有味。北京文化部邀人選舊小說作課本，並為考訂註解，蘇聯人亦取以翻譯。乃《石頭記》中有探春引《姬子》書數語，不知《姬子》為何書也，南北文人均不知所對。前日在蘇州文學山房見宋翔鳳詩集，未敢問價，別後忘其書名，頗為懸系，明日靜安往蘇，當托其往取。 二十四日 晚至實君處小坐。 二十五日 星期 至三馬路晤富三、壽祺。 二十六日 靜安自蘇州回，為余代購宋翔鳳《憶山堂詩集》六卷，價五千元。又將余購存之《上海縣誌》帶來。同治《上海志》在蘇刊成後運版來滬，上海人讀之大不滿意，乃設局南園，由王承基等就原板增刪挖改，所謂南園重校本也。余求蘇州初印本久不能得，此次蘇游乃無意中得之，價僅一萬七千元而已，惜蛀蝕已甚。今日起取重校本逐卷覆勘。 二十七日 從文物管理委員會借康熙《上海志》勘讀，始知乾隆志即取康熙舊板增加數葉耳。旁晚至來青閣，托壽祺往蘇代購《守山閣》及《漢魏叢書》。 二十八日 乾隆五十六年之志，亦即舊板增刻，惟改刻稍多耳。其中有二頁板已橫裂，乃刷印時竟將上頁之上半合下頁之下半，而上頁之下半合下頁之上半，殊堪發噱。 二十九日 三十日 連日校《上海縣誌》。 三十一日 天雨，未至會。晨起詣家青，知近在龍門戲院演《林沖夜奔》，下星期一將住德濟醫院診治。 四月 一日 星期 羅木匠來改書箱。 二日 新史學會寄來《太平天國史料叢刊擬目》，要余補訂。虞薰來談。 三日 秦翰才來談。發周谷城、楊壽祺函。 四日 取《小說月報》舊載《趙惠甫日記》校補《年譜》。 五日 領上半月薪，除合作社購物及公會費外，淨收四十四萬五千元。付房租十萬〇四千四百元，席廿四萬元。 六日 七日 高君賓來。白蕉來。 八日 星期 送蘇宅喜份四萬，付電燈費二萬二千二百。午後至徐孝穆家，孝穆之友約看畫，皆偽而且劣。繼與孝穆同訪錢化佛，又同往崇德家晚餐。 九日 星期一 十日 十一日 顧子安來。 十二日 高君藩、君賓來談。付自來水八千五百元。蘇州寄來《守山閣叢書》廿函一百二十冊，廖穀士壽豐舊藏，民國七年由古書流通處售於許博明，今再由許歸餘。 十三日 十四日 十五日 星期 剪髮。鈔《龍華志》，未出門。 十六日 十七日 聞振鐸來滬。訪起潛，不值。書友來雲，富晉自北京來滬，欲詣我家，辭之，約以明日至其肆。 十八日 雨 以《太平天國書目》送起潛閱看。宗子戴刻《咫園叢書》，僅成五種，其子禮白以板售諸葉揆初，藏於合眾圖書館。前年曾印紅樣二十部，今日起潛分一部見贈，其中《嘉簃軒集》二卷，余所輯也。 十九日 晴 六時後擬訪富晉，以憊甚不果往。顧芷庵來談。 二十日 雨 領下半月薪，除購物及救濟金外，實收四十八萬四千二百元。付席廿七萬，房捐八萬六千七百元。 二十一日 旁晚訪富晉長談，別十年矣。夜過祖餘，渠次女新嫁，今日回門。去年美匯凍結後，布商謂國棉不能紡四十二支以上細紗，於是布價大漲，客商亦爭購進，不料今年國營布廠依然儘量供給。 二十二日 星期 終日臥床不起。 二十三日 旁晚過富晉，欲購《圖書集成》，已先為博物館取去矣。 二十四日 上午至大舞台聽劉師模講。 二十五日 向富晉購定《圖書集成》中華本，連箱價三百廿萬。《東方雜誌》自廿卷至卅四卷，每冊四千。 二十六日 至鴻英圖書館觀書，適該館開會未果。 二十七日 從鴻英鈔得上海第一次勞動節資料，為《新民》撰文。 二十八日 寫定紀念五一節文寄芷安。徐子高來。 二十九日 星期 全日值班，連日大舉鎮壓反革命，捕獲匪特甚多。朴安之子道彰亦以嫌被捕。 三十日 五月 一日 勞動節 各界大遊行，芳瑜亦隨隊出發，余及靜山、滌塵等六人留會值班。鈔《龍華志》告成。是日天陰未雨。 二日 三日 四日 晚訪起潛，談宋刻《金石錄》事。前月南京有大批舊書論斤售出，水利學專家趙世暹購得宋刻《金石錄》五冊，完好如新每斤價三千元，乃從甘氏津逮樓散出者，頃已捐獻政府，將由振鐸帶京。今日晤起潛，知振鐸赴甬未歸，《金石錄》則已送往張菊翁處寫跋。潘謹辰曾略校一過，與呂留良鈔本約略相同，若結一廬刻本，則脫誤不堪卒讀。 五日 寫《宋本〈金石錄考證〉》一首。領上半月薪，除扣，實收五十萬二千四百元。付房租十萬〇四千六百元，席廿萬，還靜山十一萬。 六日 陰曆四月朔 立夏節 雨 未出門。丁芸生來借錢，無以應。 七日 雨 八日 介紹阿毛至對外文化聯絡處，售《圖書集成》。 九日 收《新民報》稿費十四萬一千，付電燈費二萬六千一百元。旁晚至富晉及春秋書店。 十日 顧芷庵來。 十一日 收毛三十，付席十八。 十二日 十三日 星期 清晨至勝利劇院觀電影《上饒集中營》。繼與靜山諸人至寶山路觀書攤，無所獲。天氣極熱，至富晉小憩，歸家午飯。午後再出，還阿毛書三冊。 十四日 君賓來，即托葩翁寫《龍華志》封面。至文管會還康熙《上海志》，晤森玉、石公諸人。觀朱古微手寫周作鎔詩稿十二頁，周為森玉義父。 十五日 十六日 至富晉借《王文恪集》。 十七日 注射防疫針。 十八日 針後反應甚劇，臥床竟日。 十九日 午刻至會，領下半月薪四十一萬五千九百已扣合作社購物價十八萬四千一百，又失業救濟金一萬二千二百四十五。 午後二時華東文化局召開會議，到文物處唐弢、呂貞伯、郭志愚，文管會尹石公，聯購處施祥麟，工業部李銘馥，文獻會余及吳靜山，會於天平路四十號，組織審查廢舊書刊委員會。 二十日 星期 午後至傳薪觀書，取《庫頁島志略》、《掌固零拾》等數種。 二十一日 上午偕呂貞白諸人乘文化部汽車，視察聯購處倉庫四處：（一）本棧王家碼頭外馬路六五六，（二）立鑫棧尚文路，（三）發興棧公興路三五一，（四）德發棧安國路二三五四庫。以本棧為最大，現存線裝書二千七百廿五擔，旁有竹筐堆放零紙，偶取閱之，皆舊拓漢碑也。 二十二日 上午至合眾圖書館觀崇禎票擬本三冊，松江封氏藏，去年郭石麒論斤購來《金石錄》五冊。《金石錄》即南京甘氏所藏本，十行二十一字，曾經水漬，損傷甚劇，中縫刻工姓氏及葉數已模糊難辨。葉數似每十卷為起訖，首葉欄右題「唐氏有匪堂秘藏許就讀不借」，當是明人墨跡。副葉題「大德丙午二月十三日藏於藏易齋」，分兩行，下用「俞」字白文方印。又一行題「嘉觀」，似亦元人手筆。藏印有胡盧印「陶俞」，不知為誰。眉間有木記楷字四行曰：「賣衣買書志亦迂，□護不異隋侯珠。有假不返遭神誅，子孫鬻之何其愚。」棉紙極佳，每幅中間有楷字晏如朱記。宋版書紙上有印記者，余僅見《王荊文公集》及此書耳。下午二時文化部再度開會，決定明晨試行檢閱一包，再行估計時間及費用。 二十三日 上午至王家碼頭倉庫，試檢一包約費半小時。與該倉庫經理康有德約定，托其代雇打包工人，並搭蓋席棚，預定從下星期一開始工作。與貞白、慰慈、實君在德興樓午飯。 二十四日 上午至新華觀《武訓傳》影片，此片以思想腐化，最近受人檢舉，故文化局號召參觀，預備擴大討論，其實此片本極庸陋。上午振鐸來，不值。午刻偕蔚南答訪，聚談一時許辭去。振鐸要余緩行，續談不能休，余以下午有會，約明後日再晤。三時再到文化部開會，聯購處施君雲，下星期一起將有四千擔陸續抵滬，地位及經濟均有不能周轉之苦，而文化部則事在必行，侯明日再商。 二十七日 星期 剪髮。至傳薪檢取零書數種。 二十八日 上午至王家碼頭倉庫，看文化部僱人檢字書，今日檢出抗戰時《前線日報》，咸同間《京報》，康熙鈔家譜，李蓴客手批施壽伯詩集等書。 二十九日 三十日 以《三公難記》、《異辭錄》寄北京新史學會，備《太平天國史料叢刊》之選。 三十一日 開始刪改《趙惠甫年譜》。 六月 一日 君賓來。 二日 劉汝醴介紹民政局王君來查浦濱銅像史料。 三日 至富晉及來青閣，聞昨日文化局在倉庫檢得宋版《新五代史》七冊，尚缺一冊。浩廷從北京寄來《瀛奎律髓》。 四日 五日 領上半月薪，實收四十四萬七千六百元內扣合作社十五萬三千七百，工會費一萬二千二百七十三，付房租十萬六千六百廿，席三十。 六日 君介窘甚，送銅器拓本求售，竟無以應。 七日 顧芷庵來。 八日 同人分撰下星期一出版之《新上海南京路》專號。 九日 陰曆端陽 旁晚過視家青，知已與致福分居，現為大光明拍電影。借靜十萬，收《新民》一萬。付電費一萬七千七百。 十日 臥終日。介孫來。 十一日 上午訪鄭振鐸，少坐，邵力子來。振鐸將於今晚北歸。下午偕靜山往視泰興路新屋。 十二日 寫定節本《趙惠甫年譜》，將寄北京付刊。整治什物。 十三日 文獻會遷泰興路一〇六號二號，張園舊址也。連日遷移什物，不能安硯，雖每日到會，無可紀之事。從侯叔達借到《紫堤村志》原稿及清本各三冊。 十六日 晚過修文堂，晤呂貞伯。冒鶴亭有長卷，為乾嘉間上海縣令小像，後有于敏中等二十餘人題詩，中有上海籍者七人，托修文堂持來求售。此卷應歸文獻會購藏，而主任不解事，奈何。付自來水費一萬二千元。 十七日 星期 作札寄予同、伯祥。 十八日 與靜山、蘧軒午餐於冠生園。 十九日 與蔚南午餐於冠生園。午後茶點，祝崇德四秩。 二十日 收下半月薪，除扣，淨收四十八萬，付瑞三十萬，夏季房捐八萬四千二百元。 二十一日 與靜山、滌塵、蘧軒午餐於梅龍鎮。 二十二日 清理會中歷年積存字紙。 二十三日 收《新民報》稿費二萬七千元。 廿八日 起 感寒氣喘，請病假二天。 七月 一日 星期 仍臥病。 二日 勉強赴會，寒熱仍未退。得伯祥函。 三日 下午至富晉，遇秦翰才。付瑞廿四。 四日 晨起，至商務印書館三樓訪湯傑，為李青厓交涉《叢書集成》事。此書原定四千冊報紙本，預約價二百四十元。解放前曾出版三千四百冊，最近又清理出六十七冊，其餘不再續出，未交之書，代以書券每冊一千五百元。青厓之券乃分期付款者，計付過一百八十元，取過書二千冊。今約定兩種辦法：（一）再取書一千冊作兩訖，（二）補繳人民幣七十萬〇五百，取足一千四百六十七冊。 五日 取上半月薪，除扣，實收四十二萬四千七百。 六日 在秀州書店購《正論》雜誌九冊，及抗戰時共產黨人出版物十七冊。 七日 八日 星期 剪髮。今日小暑節。 余每晚回家寫日記甚簡略，且僅及私事。今日文獻會發出表格，要填一月至六月工作。事過境遷頗難追憶，自今始以日記冊存會中，兼記公私諸事，而同人瑣事及讀書所得均綴焉。已填送之一月至六月工作表，存記於此以備參考。 十七日 分得《鎮壓反革命》「宗教」及「會門」，開始編次。購定康熙《上海志》、乾隆《青浦志》、《續婁縣誌》三種，價一百五十萬萃古，《說文詁林》附補編五十四萬，《越縵堂日記》廿六萬修文。聞東北來故宮舊藏宋板《韻語陽秋》售於文管會，價一千萬元。 十八日 在李青厓家檢查《叢書集成》已取二千冊，計缺少十六冊，損三十八冊。下午五時回，中途至傳薪書店，取來《滋溪文稿》六冊。 十九日 交初伏，潮悶不可耐。蔚南來，其病狀更甚於余。晚至萃古，付支票一紙。晤徐子高，現任事北京路金華公司，專運售新書至香港，得價甚善。日前售《引得》兩套，價至八百萬，其中有《同姓名錄引得》一薄本，竟無法配到。 二十日 領下半月薪620524，扣合作112800，救濟12410，捐獻30000，實收四十六萬五千三百元。下午二時半，請病假出。旁晚於彥章專差德銀送來一信，謂文化局人事室約我去談話，因已假出，改約明日上午十時。 二十一日 上午十時至文化局人事室，據云昨日並無電話，隨至會計室，與貝人俊略談。回至文獻會，知昨日電話為顧南農接聽，決無錯誤，相與驚異。接商務印書館湯傑函。 二十二日 星期 下午值班。午飯後到會辦公室，門皆鎖閉，熱悶不堪。幸上午值班人席滌塵未去，同坐樓下工役房中閒談，少頃彥章亦至。馮鈞明來訪，未晤。 二十三日 星期一 文化局人事室王埄來電話，要我報告韓忠良情況，始知前日電話即此事也。下午開大會討論工會改隸事，爭執頗熱烈。馮鈞明以協大祥停職就商於我，竟毫無辦法。 二十四日 寫關於韓忠良情況一篇，與舊同事數人商酌字句。 二十五日 以韓忠良情況送達王埄，並附函托其探問劍平近況，因劍平隨軍北上後，不通音信已逾半載。至秀州書店遇徐子高，以《小屯》審准書付之。至修文堂與實君閒談及尹石公事。去年文管會購松江楊氏書，由石公前往接收，住楊家三日，居停□寡，每晚與之共飲，遂共臥起，真奇談也。 二十六日 上午至大舞台，聽取夏衍從蘇聯回國報告。至富晉，有報紙本《叢書集成》要三百五十萬，《玄覽堂初集》要八十萬。 二十七日 晚至誦清閣，代青厓購配《叢書集成》四十一冊。 二十八日 二十九日 星期 晚至瑞和處，遇高君賓。 三十日 前修文堂送來之《說文詁林》查欠一葉，《越縵堂日記》以有配本，擬退。 三十一日 晚至秀州、修文。 八月 一日 秀州送來《越縵堂日記》。 二日 正編纂《鎮壓反革命》「宗教門」，忽見報載人民出版社新出版《基督教》、《天主教》各一冊，急請南農往購，竟不果。靜山擬自己備款購買，而工友亦僅至鄰近書攤一問，空手而返。 三日 至秀州借《祁忠敏日記》。文化部檢廢紙，近得宋板《磻室老人集》殘本一冊，繼又檢得木活字本四冊，蓋其家後裔於排印家譜時附印者，當時尚存四冊，今又佚其三也此書從未著錄，不知撰人姓氏，後瞿鳳起從余所編《別號索引》中查得為東陽易某雲。蓮青來電話。火表號碼一三○二二。 四日 領上半月薪六〇三九八八，扣合作社一〇五六五〇，救濟一二〇八〇，捐獻一五〇〇〇，實收四十七萬一千二百元。自本月始，發薪單位之米價照每擔廿四萬〇八百計算。 五日 星期 未出門，為林星垣寫墓碣，屢寫不如意。 六日 編《美帝國主義利用基督教侵略中國的罪行》，分四章，約七萬六千字。 九日 與芳瑜約在芝青家晚飯。午後適大風雨，晚歸衣履盡濕。 十五日 早起訪周予同鬯談，並以家青謀進中電事為托。 十七日 得予同電話，謂熊佛西歡迎家青進劇專，或代介紹中電。文化局派潘英、朱適春二女同志來會。晚過家青。晤夏芒。 十八日 文化局上午召集同人，在電管處開會，聽夏局長報告。家青持予同函往見熊佛西，甚歡洽，將在劇專工作，月薪可百廿單位。 十九日 星期日 剪髮。 二十日 領八月下半月薪共618616，扣除合作社156950，捐獻金15000，實收446666。付工會費12200，付還席三十萬。下午大風雨，夜間更大。 二十一日 從今日起，上午十時至十二時學，約以三星期為期，分兩組，余在甲組，朱適春為組長。颶風從吳淞口外過，晨起，庭中積水已沒階。乘公共汽車至會，張家花園四面馬路皆積水，幾不得入。下午三點半至電管處，聽潘副市長演講錄音。 二十六日 星期 周振甫來談。 二十七日 晚飯時文霞來，謂青兒患急性肺炎，寒熱高至四十度以上，要余即往。因整衣往視，見青兒神色清朗，熱雖未退，惟已注射配尼西林，當無大礙。 二十八日 早晨往視青兒，熱已減退。借富晉二十萬。 二十九日 朱適春約談，詢及諸同人舊事，頗注意蔚南。下午陣雨，冒雨歸家，未及往視青兒。 三十日 購傳薪《金文最》三十六冊，僅十六萬，今日送支票去。 三十一日 今日開大會討論「什麼叫歷史問題」。以《子曰》一冊交適春閱。填七、八兩月工作報告： （1）編《美帝利用基督教侵略中國的罪行》，八月六日完成，約七萬六千字；（2）整理舊資料一千三百六十六件。 九月 一日 陰曆八月朔 今日起簽到簽退改用考勤卡，每人別為一紙。 二日 星期 傍晚往視青兒，知昨日往戲劇專校應考。 三日 得青兒電話，知劇專囑其仍赴漢口，蓋同為國立機關，不能互相爭取。我早料其如此矣。 四日 上午分組會，余報告歷史。旁晚過青兒處。 五日 領上半月薪618616，除扣實收五十四萬〇五百元。還另借三萬，付房租十萬九千一百廿元。 停寫日記忽已八日。 十四日 徐森玉介紹南京博物館羅宗真來訪。托靜安借五十萬。 十五日 陰曆中秋 旁晚至陶正元家，購紫毫筆兩支。陶公已於去年逝世，今存一媳一孫。今日起下午改一至五時。 十六日 星期 晚飯後與芳瑜至市府觀《勇敢的人》影片。 十七日 寫定歷史檢討約三千餘字。 十八日 以《玄覽堂叢書》一冊還起潛。以支票送富晉。芷青上午來，以次女慧姞留住吾冊。 十九日 抄《紫堤村志》傳一篇。 二十日 上午讀檢討報告。下午領薪除扣捐及合作社，實收三十九萬六千元。 二十一日 上午我的報告通過。下午抄傳一篇。 二十二日 上午開會，秦翰才來電話，未接。 二十三日 星期 小極倦臥。旁晚始訪席。 二十四日 下午至傳薪書店，取朱士端《彊識編》稿本一冊，有汪喜孫批，此初稿，與後來刻本絕不相同。 二十五日 領合作社物。 二十六日 芳瑜送慧姞回家，與余同歸。 二十七日 二十八日 雨 二十九日 三十日 星期日 至傳薪、富晉兩家付書款。 十月 一日 國慶放假二天。下午至虞薰家略談硤石近事。亮卿已回滬，左半身已瘋癱，刻正用組織療法。 二日 至會值班，鈔《牧庵年譜》數頁。 三日 旁晚訪孫實君。實君病肺，有高熱，今已退熱起坐矣。 四日 與起潛通電話。從傳薪借閱符葆森《寄鷗軒集》稿本。 五日 收上半月薪，除扣，實收五十萬二千。付房租十萬九千，席三十萬。 六日 雨 病臥。 七日 星期日 雨 病臥，虞薰送雅霜來。 八日 雨 上午到會，下午畏寒不舒。 九日 晴 上午至傳薪，還借書兩種，又取來徐刻《滋溪文稿》。繼至文管會新址，森玉、芳馥均不在，今日因蘇州潘氏獻鼎，在天平路舉行給獎典禮，皆前往參加。余小坐即行，將《陸儼山集》十五冊留交。下午至會，昨日新買《魯迅日記》略一翻閱。 十日 下午請假，擬至同濟醫院掛號，用組織療法，未果。至文管會晤李芳馥，知潘氏滂喜齋藏書已捐贈，共七十一種。 十一日 下午訪實君。 十二日 從實君借六十萬元。 十三日 付還靜安五十五萬。 十四日 星期 下午與靜山同值班。 十五日 十六日 文化局號召同人參加土改下廠治淮工作。 十九日 開魯迅逝世十五周年紀念會，未赴。 二十日 領薪，除扣，實收四十四萬二千三百元。 十一月 一日 星期四 七點五十五分到會，寫書卡四十五張。 二日 星期五 八點到會，作《蘇聯加盟國表》，寫書卡十三張。尹石公來，為陳病樹索介紹到南洋中學看書信。張君來，退回雲南志書八種。歸途過實君處小坐。查電錶為94250。 三日 星期六 八點十分到會，繕寫壁報稿。寫書卡六張。芳瑜在芝青家，與之同歸。 四日 星期日 小極，宴起。下午過家青談，區政府介紹家青考新華書店，七日應試。 五日 星期一 七點五十五分到會，寫書卡四十五張。領上半月薪除扣五十二萬八千四百元。 六日 星期二 上午有券，欲往虹口公園看球賽，以病即歸臥。下午到會，寫書卡三十張。領到文管會書款百萬，即還實君，付電費一八四〇〇。 七日 星期三 八點到會，十一點開會。李主委報告編制意見。蔚南發言，加以申辨。寫書卡三十張，六點一刻至電管處，參加慶祝蘇聯革命紀念會。青兒來，同車返。 八日 星期四 八點到會，寫書卡四十七張。午後約滌塵、知淵細談。靜山欲辭職，余與蔚南力阻之。 九日 星期五 八點到會，寫書卡三十三張。下午開小組會。領到合作社物。 十日 星期六 彥章雲書卡已差不多寫完了。我見架上有《魯迅全集》，因取來補寫子目卡。下午開小組會。晚歸，看魯迅散文。魯迅在日，曾經從北京寄贈《小說史考證》一冊，自序有「嗚呼，於此謝之」，同人以此為謔笑之辭。其他著作則從未購閱，後來蔣匪禁魯迅書，及共產黨尊魯迅，我均莫明其妙。今讀散文，其思想自不可及。 十一日 星期 下午偕芳瑜至市府，觀《兒女親家》。 十二日 星期一 下午開小組會。 十三日 星期二 連日因討論工作及節約問題，常開小組會，僅寫成《魯迅全集》卡六十張。《魯迅全集》誤字極多，最顯著者「近代美術史潮論」總目及封面「史潮」皆誤作「思潮」，初看總以「思潮」為是，詢之通日文之徐、林兩君，皆以為然。及查閱本書，則當作「史潮」，蓋所論者為「美術史的潮」。《山民牧唱》原作者「巴羅哈」，封面誤作「巴哈羅」，卷首有小像簽名可據。 十四日 星期三 寫「北平圖書館善本叢書」、「東華錄」、「紀事本末」等卡廿六張。 十五日 星期四 寫書卡廿二張。以張氏日記手稿歸合眾圖書館。 十六日 星期五 寫《玄覽堂叢書》卡三十四張，內有王在晉《張大將軍傳》一卷，總目漏載，買史大林《論列寧》一冊，蘇聯版，一萬二千元。 十七日 星期六 寫日文書卡卅一張。買《聯共黨史》一冊，蘇聯版，值四千四百元。始讀《聯共黨史》。 十八日 星期 芳瑜生辰，吃麵。芝青、蓮青挈眾小孩來。下午到會值班，看《文匯報》張東蓀文一篇。 十九日 星期一 寫日本書卡六十二張。 二十日 星期二 起極早，但到會則已八點十分。今日學習，要討論節約更進一步與行政上討論結合，但我會情形非改良派所能解決。而列寧不出，如蒼生何。寫日文書卡四十二張，領下半月薪除扣，實收三十五萬九千元。 二十一日 星期三 上午至新華劇院，聽於副局長關於節約學習第一次總結報告。寫書卡廿七張。 廿二日 星期四 寫書卡十九張。郭紹虞來。 廿三日 星期五 寫《玄覽堂》卡廿二張。值班。 廿四日 星期六 連日擬本會精簡工作的意見，徵求同人意見頗費心力，然亦紙上談兵而已。 廿五日 星期日 至復興中路取《太湖備考》，李主任前日看定者。 廿六日 星期一 寫完《東方雜誌》卡廿四張，又舊書二張。旁晚偕靜山至復興中路，購小品書一冊。 廿七日 星期二 廿八日 星期三 與蔚南同訪王恂如於樂義飯店，即留晚餐。 二十九日 星期四 寫卡片二十四張。接劍平朝鮮來信。下午開會，推選精簡節約委員會委員。此會本應由群眾推動，而我會則由行政方面發動，以行政三人，工會、學委會各一人，再公選二人合七人組成之。 三十日 星期五 寫卡片三十張。旁晚朱適春來，持余所議草案去。歸途極冷。 十二月 一日 星期六 昨夜有寒熱，今晨肉痛腰酸不能起身，僵臥終日。 二日 星期日 午後至家青處小坐。至傳薪、來青、溫知諸店，晤孫伯繩、鄭守中。溫知有康熙刻《真如志》，已為守中購去。廣州有王右軍墨跡，索價三十億。森老視往接洽，約今日可回。 三日 星期一 寫卡二十張。要寫卡之書零落無多。編輯鎮壓反革命文件，前數日已有專令派人，余亦在內，但實際工作不聞影響。連日頗閒，寫成《書林新話》三則。 四日 星期二 寫卡十二張。 五日 星期三 領上半月薪，除扣，實收五十三萬二千八百元。 二十日 領下半月薪，除扣，實收三十五萬五千元。患流行性感冒，請病假二天。 二十一日 病臥，旁晚強起至凌子文家，為代寫天鵬歷史。遇章次公。 二十二日 九時至文化局，晤朱適春，雲擬調余及靜山籌備革命文物紀念館，征余同意，即允之。繼至會，午飯後與靜山訪蔚南，知曾熟睡兩夜，病有起色矣。檢理書籍什物，一併帶回。 二十三日 星期 冬至節 午飯後先至虞薰處，同訪欣木，又在祖餘家小坐。旁晚至凌、席兩家。祖餘夜來久談。 二十四日 至會，帶迴環城照片一包，靜山所寄存也。寫臨別留言短文。 二十五日 至會，整理地圖。 二十六日 晨偕靜山至文化局接事，晤沈之瑜處長及白蕉。由白蕉陪同，三紀念館巡視一周。偕靜山至修文堂小坐。午餐於潔而精。飯後，余至復興中路閱肆，購《未名》劇本一冊。路遇惠泉，歸家已三時。今晨稍受冷，頗不舒，遂臥。晚間蘇宅送來民眾墨水樣品一打，托代銷。 二十七日 九時至館，沈之瑜、白蕉、周楓來同談。午餐於潔而精。子文來，未晤。 二十八日 星垣早來，因青厓托其來訊問書價，遂同出，八時至館。訪問鄰居，知延慶裡屋為唐嘉鵬遺產，其幼子失業，尚住里中，長子習機械，已赴台灣。居民委員會主席鄒玉麟住一號，老畫家洪麗生住後門對面。十年前，東邁屢譽洪氏工筆花卉，迄未一見，今於無意中遇之，年七十餘矣。西鄰錦章書局老主人，年亦七十餘矣，今由其婿經理店事。 二十九日 天雨到館稍遲。午後再與之瑜諸人巡視三館。周佛海夫人參與籌備三館事，述三十年前在此晤毛主席情形。 三十日 星期 雨 午後至文霞處小坐，見家在、家青來信。又至子文處，因前日約為其女代寫申訴書，經商議後未果寫。芳瑜冒雨踵至，遂同歸。 三十一日 雨 八時至館，草《共產黨歷次代表大會表》，未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