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乃乾日記 · 一九三一年

一月 一日 午刻與朴安宴客於皇宮，到三十人何柏丞、王長公、姜亮夫、高君定、丁仲祜、徐積餘、周夢坡、黃賓虹、顧鼎梅、潘蘭史、胡寄塵、董鼎三、譚禪生、殷芝齡、陳柱尊、伍仲文、郭步陶、李續川、莊通百、朱尊一、汪叔賢、杜定友、陳微明、陳志進、吳孝侯、曹蘅史、朱叔屏、陳天予、童心安及其兄，到而即去者三人周由廑、周越然、嚴濬宣。自昨晚發熱後，頭痛身疲，今日力疾就餐僅進一湯而已。朴安亦病，不能進食，客多主病，頗以酬應為苦。飯後倩叔屏為余改方，並為華陽君診治。四時與孝侯同訪培孫，晤北平律師林斐成。晚羅星薇來。 二日 偕孝侯往胡寄塵家午餐，道靜出示近作《詹何傳》、《公孫龍子考》。飯後偕孝侯、寄塵至虹口公園繞行一周，歸家已五時矣。訪朴安，晤董鼎三。孝侯來，同赴星薇太平洋之宴，同座有梁國祥，趙式如及其侄寶初，陳景先、仞先昆弟。繼往新世界趙式如寓，晤翟毅夫。十二時辭出，往探華陽君病，歸家已三時矣。 三日 上午孝侯來，同訪朴安。午刻與朴安同赴積餘功德林之約，同座有吳寄塵、丁仲祜、童心安、惲季申、金誦清諸人。梁國祥約午餐，未往。晚與孝侯宴客於皇宮，到董鼎三、沈田莘、沈駿聲、林斐成、胡寄塵、翟毅夫、趙式如、羅星薇八人。餐畢往新世界，穆子來，久談。 四日 陰 上午訪管際安。下午孝侯來。星薇招飲於都益處。與式如至少卿、譚笑鴻處小坐，繼至新世界，美娜來。 五日 雨 午後訪孝侯、星薇，均不值。晚飯後孝侯來，謂將乘夜車赴鎮。 六日 上午星薇來。下午至科學社參觀書版展覽會。五時至古玩商場訪蘇柏如，知史祥生逝世已逾三七，今日拍賣其所藏古玩，為之愴然。華陽君竹戰無厭，屢戒不聽，勃谿達旦。 七日 下午回家得俞鳳賓訃。至來青閣古玩商場。 八日 午後至來青閣、富晉書社，歸家校閱《測海樓書目》卷四。 九日 午刻漢英來，托其印《侯忠節集》樣張。 十日 奇寒 午後至來青閣，取殘本《皇明經世文編》、原刻《定山堂集》，歸家披讀，並查缺卷。 十一日 午刻譚禪生招宴於皇宮。 十二日 八時起，上午排比《測海樓書目》竣事。下午觀《閒花淚》，華陽偕。 十三日 《測海樓書目》、《禁書總錄》兩種皆脫稿。終日未出門。 十四日 文霞來，與之同歸。燈下讀《遂初堂集》。與漢英講定排工連紙板每葉九角。 十五日 午刻石子來。去年剪碎《越縵堂日記》棄置久矣，今始為之排比。晚至來青閣，知今日售去宋刻《梅花喜神譜》。 十六日 午後至鴻寶齋查《觀堂遺墨》印件。晚觀劇於光華，與華陽俱。 十七日 早車往鎮江，下午二時到，晤星薇。至民政廳晤惠生、心安、際安諸人。宿大華飯店。 十八日 十一時乘車至蘇州，遍訪各肆無所獲。培孫已於昨日回滬。訪濟滄，亦未遇。宿新蘇飯店。鳳賓今日在滬舉殯，不能往吊，甚悵悵也。 十九日 游怡園。飲於桂舫，晤趙學南、王念慈、王慧言。七點二十分乘車回滬。 二十日 觀《蒙脫卡羅》於新光。編《越縵堂讀書記·集部》。 二十一日 上午編《越縵堂讀書記·經部》。午後訪培孫，出示新得尹嘉銓《偶然吟》。歸家得胡寄塵詩札。 二十二日 寫定《讀〈穆天子傳〉校記》。晚飯後微雨，偕華陽君理髮。 二十三日 下午至商務印書館，晤振鐸、伯祥、予同、聖陶，飲於新雅。編《越縵堂日記·史部》。 二十四日 孝侯來訪，不值。振鐸約晚餐，以雨未往。 二十五日 上午訪張萼孫，晤均卿、砥成。李佑丞約萼孫、竹三、雅初及余至陶樂春午飯。晚餐於皇宮，到萼孫、惠生、孝侯、星薇諸人，華陽從。 二十六日 惠生來午飯。惠生約晚餐於共樂春，座有長公、寄塵、久安、尊一。大雪祈寒，孝侯強拉余同乘夜車往鎮江，固辭不獲。 二十七日 至鎮江，天尚未明，宿大華飯店。作札致培孫、石子。孝侯介紹贛榆人孫子豐來談。 二十八日 午飯於萬盛園，招惠生、心安。翟毅夫、趙式如約晚飯，同座有汪炎午、余協中諸人。式如將隨其兄赴揚中縣。新任協中，研究史學，曾為南開教授，在鎮江六月，非其志也。 二十九日 余與毅夫、孝侯具柬，招金□□、葛□□、侯葆三諸人午餐於區長補習班。星薇到鎮江，麗青約同晚餐，晤丹陽公安局局長鄒漢卿名務三。 三十日 漢卿邀游丹陽。以九點四十分車行至丹陽公園，觀唐太和鍾、梁太祖文皇帝神道石刻。黨部程太阿、左元白、一區區長張軼西來談，飯於鴻運樓。尋先伯綬甫公宰丹陽時遺蹟，不可得。四時後回鎮江，至中泠泉，為王仁堪所修復者。旁近有奇石一堆，相傳為郭璞墓。省政府金秘書長及朱錫百、葛建時、於洪起，字範亭三秘書招晚餐，各廳秘書、科長到者二十餘人。 三十一日 乘早車回滬，五點半到。 二月 一日 晏起疲甚。歸家編定《測海樓書目》附錄。 二日 上午莊通百、夏寶林來。以《梅花百詠》、《集古錄目》、《海門集》三種托夏寶林裝訂。下午修面。孝侯來，未晤。訪君定，知石子已回張堰。 三日 上午訪培孫。積餘約晚餐，到徐行可父子、王福庵、姚虞琴、劉植之、褚禮堂、劉公魯、羅子敬、鮑扶九、宣古愚，賓主共十二人。 四日 五日 與行可、石麒晚飯於春華樓。 六日 行可約午餐於春華樓。晴寒。訪授經，未晤。 七日 以《古學彙刊》本《越縵堂日記鈔》加入所編《越縵堂讀書記》中。竟日未出門。 八日 上午摘鈔《堯山堂外紀》中論曲諸條。約駿聲晚餐於皇宮。 九日 校《元人小令》前半。 十日 上午文霞托富晉書社夥友交來鑰匙三個，知有變，急馳回省視，知文霞已於昨日攜子女婢媼席捲出亡。午後得董俞電話約談，因以四時往，逾時文霞亦到，董俞與余極力勸其回家，曉以利害，卒不從。文霞屢次席捲出走，視家庭如兒戲，今日之別殆成永訣。十三年患難夫妻，乃如此結果，坐看其墮落而無法挽救，平生痛心之事，當無逾於此者矣。 十一日 與董俞、華陽君晚餐於皇宮。時董亦與其妻江氏離婚，彼此談及，相對惘然。 十二日 至南洋中學，培孫約余孤身住校，任圖書館事。孝侯約晚餐於言茂源。 十三日 華陽君移住新閘路寓舍。 十四日 從駿聲處取回《越縵堂讀書記》稿。晚餐於譚笑鴻處，與華陽君偕歸。 十五日 介紹人張順興來，知文霞之妹住醬園弄，彼此私相往來，勾結而成此劇。文霞與余同居十三年，雖柔婉可憐，而貌順心違，絕不以余為心腹。自其妹離婚為娼後，余即勸其少與親近，竟不聽吾言，成此結果。同居之愛貴相知心，心既背馳，則雖日夕擁抱，亦了無意義矣。偕華陽君赴蓉仙處晚餐。 十六日 晚飯後至蓉仙處小坐，歸途遇雪。 十七日 陰曆元旦 與華陽君對坐竟日。晚至夏令配克看影戲，劇名《同樂會》。 十八日 整理架上書，終日未出門。 十九日 華陽君返八仙坊寓。晚訪授經、德生。 二十日 下午訪吳之屏，繼訪董俞。董約文霞，竟未來。 二十七日 文霞狀請特區法院調解，今日上午九時開庭。推事周達仁。文霞偕鄭聖休律師來。聖休語余雲，此事乃陸鼎揆所辦，今日陸赴蘇州，故代為出庭雲。 二十八日 訪吳德生，托其與鼎揆協議調解。晚餐於南園，到子嘉、景熙、鳴岐、襟亞及則高夫婦。 三月 一日 與鼎揆晤於吳德生宅，談判決裂。下午至子嘉處，遇王振川，同餐於皇宮。談及去年文霞患芒腸炎，命在俄頃，余與振川深夜護送，赴廣仁醫院剖腹，得保生命，今乃對薄公庭，有若宿仇，不勝浩嘆。 二日 上午訪惠生，知文霞於昨日來此托惠生調解。因同往新世界飯店，辟二百五十一號房。惠生復親往清節堂招文霞來，談妥條：（一）贈現金六百元。（二）福鑫裡屋仍歸文霞繼續居住。（三）家具除書箱書架外，盡贈文霞。晚十二時簽約，董俞、費席珍二律師為證。與華陽君同宿於新世界。 三日 至福鑫里搬取書架、書籍，運往八仙坊。 四日 訪費席珍，托其呈院備案。深夜訪大雄，知文霞事乃出授經指使，奇哉。 五日 訪董俞。半月以來因文霞之變，心緒不寧，至今日始將書籍整理，粗可安定矣。 六日 與華陽君往卡爾登觀電影，劇名《陳夫人最後之一吻》，命名甚奇，似為余發。與星薇、孝侯、協中晚餐於皇宮。晚華陽君病劇。 七日 朱叔屏來，為華陽君治方。星薇來。修其來。 八日 上午漢英來。下午羅星薇、鄒務三來。晚韻齋來，蓉仙來。叔屏來，為華陽君覆診，並為余處方。 九日 病稍愈，華陽君病亦減。昨、今二日未出門。 十日 午後至商務印書館，晤振鐸、柏丞、伯祥、予同。 十一日 午後訪培孫，同往玉佛寺聽諦閒講《首楞嚴經》。 十二日 午後聽經。 十三日 午後聽經。晚與華陽君至譚笑鴻、珍妮兩處小坐。 十四日 午後聽經。 十五日 伯祥、振鐸、雲彬來午飯。訪石子，已回松江。晤君定，略談。晚飯後康甫來，因張、蔣訟事，叔馴已起訴，而穀孫尚在北平，因托我謀應付，長談至後夜，四時始去。 十六日 下午一時起。漢英來。晚康甫來，同往費席珍處，托其為穀孫出庭。 十七日 移住南洋中學，在培孫家晚飯。 十八日 回住八仙坊。 十九日 九時到校。下午訪壽祺，未晤。取萬年曆二冊，值四元。文霞事呈請特區法院備案，今日得批。晚穀孫、康甫來。 二十日 十時到校。下午至費席珍處。繼往穀孫處，觀其新購黃小松載書圖冊、訪碑圖卷，龔定庵書寱詞卷，董美人志。穀孫約余及白堅甫、秦康甫同餐於陶樂春，征花甚多。繼往蘇雲、映紅兩家小坐而散。今日見康甫之尊人子質先生，年七十九矣，精神甚健。 二十一日 九時到校。晚康甫來。 二十二日 星期 午刻，康甫偕辰州人周湘生來談。湘生善書畫篆刻及祝由科諸伎，又能趕屍，凡初死者，可率其屍行數百里，使回家成殮，真奇聞也。與華陽君、蓉仙、鳳弟至半淞園。孝侯招晚餐於覺林，羅星薇、程書齋南匯六區區長同座。 二十三日 包勝才來。 二十四日 九時到校。 二十五日 十時到校。晚與華陽君訪康甫，不遇。觀電影於光華，劇為阮玲玉《情慾寶鑑》。 二十六日 未出門。天雨，大風。 二十七日 十時到校。下午與張明德看小木橋屋。孝侯來，同往皇宮晚餐。白堅甫招飲於聚豐園，繼至吟鴻、映紅家小坐。 二十八日 上午至儉德銀行，晤其經理柴傳貴。下午偕培孫訪陳洙泉。 二十九日 下午至館，晤張明德。李子盦、顧吉盦來晚餐。 三十日 上午陪華陽君至上海醫院診視。君病多日，醫藥無效。昨晚李子盦來，雲鬚移床即愈，並擇定今日一時移動。因準時移之，病果愈。 三十一日 至校。租定外日暉橋張姓屋五間，月租六金，付押租七十六元。張扶萬來函，由民政廳轉到。 四月 一日 與華陽君至外日暉橋看新屋，飯於圖書館。繼至龍華，晚飯後同剪髮。 二日 與周子祥等晚飯於餘豐泰。賈子欽來，不值。 三日 上午張扶萬來，以拓本兩種見贈。晚與華陽君同出，訪孝侯於惠中旅舍。 四日 孝侯約晚餐於皇宮。午夜與華陽君至巴黎、大東兩舞場小坐。自與君同居以來，未嘗至舞場，今日始發興往游，歸家已二時。 連日整理什物甚忙，未寫日記。 九日 遷居小木橋張家宅賃屋。 十日 天雨，未出門。 十一日 十二日 羅星薇來約余與華陽同赴租界。鄒務三約餐於大西洋。務三因丹陽局事不易辦，欲懇余赴鎮江為之謀遷移。是晚宿新世界飯店。 十三日 十四日 得穀孫函，因馳往租界訪之。穀孫屬代約席珍同餐於古益軒。是晚與康甫同宿一品香。 十五日 幼楚自松江回，為余覓得一女傭。 十六日 下午訪穀孫、席珍。幼楚偕方君來。 十七日 未出，連臣來。 十八日 晨起，整理周刊十四期稿。 十九日 與華陽散步外日暉橋，觀南中學生運動會。 二十日 與華陽午餐於皇宮，晤浩廷。蓉仙、鳳弟及丁家老四隨余等來小木橋閒步隴畝，從鄉人買菜盈筐，四時半去。 二十一日 二十三日 星薇來。 二十四日 上午星薇、務三來。下午與華陽赴租界，約星薇、務三及韓雲浦，晚餐於皇宮。宿惠中旅館。 二十五日 孝侯來。午刻返寓，下午大雨。 二十六日 上午至校，遇劉士木、呂仁一。晚與華陽君同出，餐於南園。 二十七日 星薇來，同出晚餐於大三元。宿於惠中。 二十八日 上午至特區法院，觀張、蔣訟案開審，未見。下午偕華陽君及星薇赴鎮江，宿大華飯店。 二十九日 上午至民政廳，晤朴安、惠生、心安、毅夫，即在朴安家午餐。下午往南京，至中正街一帶覓旅館，皆無餘屋，天又大雨，甚悵悶。宿安樂酒店。 三十日 遷住大安旅館。晚至天韻樓，晤王伯雷。 五月 一日 早車回鎮江，與華陽君及惠生、古含、際安、心安午餐於萬盛園。午後與華陽君及星薇三人游竹林、鶴林、招隱諸寺，風景絕似杭州。晚車回上海，宿新世界。 二日 上午回家。下午訪穀孫。 三日 星期日 在家整理書籍，未出門。 四日 上午姚石子來。下午偕石子、培孫及華陽君步行至龍華，培孫留茶肆小憩，余等三人登浮屠絕頂，歸已傍晚矣。 五日 下午與華陽君觀三年級遊藝會。 六日 七日 午後訪穀孫、席珍。道遇洪杏錦，同飯於皇宮。飯後至珍妮家小坐。穀孫、堅甫相繼來會。歸已十二時矣。 八日 九日 早偕華陽君至龍華買菜。午刻，白堅甫、秦康甫來。 十日 午刻，周由廑、越然弟兄來，午飯後同至圖書館小坐，別去。夜間發大寒熱。 十一日 病臥終日。上午韓雲波來。 十五日 連日為濕氣所困，疲憊不堪，今日稍蘇。上午偕華陽君同往朱叔屏處診視，飯於皇宮。與穀孫、康甫等晚餐於（原稿如此，似未完）。 二十日 白堅甫約晚餐於陶樂春。以所輯《思適齋題跋》稿售於穀孫。 二十三日 偕華陽君赴租界，訪席珍。宿於惠中。晤雲波、星薇。 二十四日 雲波邀午飯於聚商館。上午訪蘇柏如。晚餐於皇宮，到雲波夫婦、莫榮泉夫婦等十餘人。觀荀慧生演《盤絲洞》。 二十五日 莫榮泉夫婦邀晚餐於大西洋。觀慧生演《魚藻宮》。 二十六日 歸。昨日積餘遠來，未值為悵。 二十七日 上午白堅甫來，持鏡拓本見贈。下午至租界即返。韻齋來，適不值。 二十八日 二十九日 幼楚偕其妹夫陳樂三來。 三十日 三十一日 與華陽君觀電影於黃金，劇名（原稿空格，劇名未記）。至來青閣，遇謝光甫及伯祥、聖陶。 六月 一日 二日 姚叔達將往北平，為作札介紹見胡適之、袁守和。又為李通作函介紹見邱晴帆。 七月 十三日 下午與素真赴租界，住惠中旅舍。觀劇於新光。 十四日 圖書館以今日起休假。至引翔港訪周鈞儒。在來青閣購得《江氏音學十書》王雪澄舊藏，晚餐於皇宮。 十五日 以所輯《越縵堂讀書記》稿共九百卅七種售於富晉，得三百元。晚觀林如心《雨過天晴》影戲，遇丁氏阿四，同訪蓉仙不遇。午夜，蓉仙、鳳弟來訪。 十六日 上午自惠中返小木橋寓舍。 十七日 在校午餐。福渠約陰曆初十後，作普陀之游。 十八日 素真病，招鄰居張醫診之。 十九日 陳立功來，同至校中午餐，晤立才、聖一、甬人阮君及鄰居唐氏，均以訟事就商。素真再服張醫藥，病漸愈。蓉仙、諸黎明來，即去。 二十日 天熱，未出門。 二十一日 下午赴租界，訪景熙，購什物而歸。 二十二日 下午偕素真觀《馴悍記》，至花彩舫家小坐而歸。 二十三日 雨 二十四日 富晉招余及馬隅卿午餐於大西洋。隅卿以新印《永樂大典戲文三種》，《□□詞》為贈。報費二元正，女鞋二元正，車一元正，收八十元，付車二元。 二十五日 雨 病臥終日。 二十六日 與素真冒雨至租界，住惠中旅館。請朱叔屏診。觀《兩性之衝動》影片。 二十七日 上午服藥。下午訪蓉仙，同餐於功德林。 二十八日 終日在蓉仙處。 二十九日 天熱枯坐旅館終日。星薇來，振鐸來。晚飯後至大世界，觀小高爾夫球。 三十日 至中國書店，知頌清之母以午刻逝世。晴帆、伯祥、振鐸來訪，同往皇宮晚餐。 三十一日 回小木橋寓廬。 八月 一日 陳立功來，雲席珍新任法捕房律師。授經招晚餐於中社，到菊生、純孫、叔雍、駿聲及日人長澤規矩也、橋川時雄。遇曹仲淵，別三年矣，近自美歸，寓居中社。 二日 仲淵來，同往培孫家小坐。 三日 訪福渠，略談。 四日 六時起身，寫行楷及篆各二紙。圖書館今日開館。 五日 熱甚，午後微雨。 六日 早張扶萬來，雲將赴北平。 七日 十日 至振鐸家午餐，同座有趙斐雲、何柏丞、王伯祥諸人。斐雲、振鐸本定今日赴甬，飯後同赴寧紹碼頭，知甬輪阻風不開，因折回惠中旅館，同晚餐於皇宮。 十一日 至惠中訪斐雲，知已赴甬矣。訪芹伯，以避暑他出，未遇。至茶會，阿法雲有宋版書，約明日取來。 十二日 與素真同出，至茶書[1]見宋元留真子部一冊，黑口本《明太祖集》一冊，乃陳仲強物。晚飯於大三元。夜遊明園，歸已二時矣。 十三日 十四日 陳達強攜來洪武刻《明太祖集》及宋元書二四巨冊，乃張岱杉物。 十五日 以書二及《明太祖集》售于越然，值一千八百元。晚間仲淵招宴於中社，未去，飯於皇宮。 十六日 十七日 上午晴帆來。至租界，存款於上海銀行。購什物歸。達強來，約明日至天天酒家談話。 十八日 與達強、仲強晤於天天酒家，復約晚餐於皇宮，仲強未至，折至蟲二閣處小坐。 廿二日 與素貞及徐幼楚赴松江，飯於幼楚妹夫仇復生家。午後游醉白池，相傳為王時敏故居。訪錢選青，未遇。 廿三日 訪曼青。午後訪選青於滬寓，未遇。 廿五日 上午再訪選青，仍不遇。晚間授經約余及趙萬里、鄭振鐸、劉翰怡、瞿□□，飯於中社。是夕疾風驟雨，止宿於惠中旅舍，大新街等處水高五六尺。 廿六日 午刻與萬里飯於皇宮，午後歸。今年各地水災，上海亦有危急之慮。天放擬將圖書館書遷於樓上。 廿七日 萬里來。 廿九日 積餘招午餐，到萬里、授經、振鐸、賓谼、演生諸人。羅星薇、鄒務三來，未晤。 三十日 上午星薇、務三來，同往大中華飯。豹軍、孝侯來，會餐於大西洋。是日宿中央飯店。 三十一日 上午晤雲波，午刻回。 九月 一日 二日 與素真同出，止於大中華，招叔屏診。越然為振鐸餞行，余本欲往，因傍晚大風雨，遂止。 三日 服藥後寒熱終日，晚伯祥、振鐸來談。 四日 寒熱□退，冒雨回寓。 六日 病□□□，燈下為石麒題《讀史管見》殘葉，作七古一首。 八日 上午石子來。 九日 上午至石子家午餐。即同往訪朴安，已於昨晨回鎮江，未晤。游葉園。傍晚與韻齋同入餐霞之室，是平生初試，歸已八時矣。 十日 午後堅甫來。晚與堅甫、素貞餐於古益軒，招蟲二閣。在十八路電車中失皮夾，臨時發覺，呼捕停車搜檢，竟失而復得，犒捕四元。 十一日 地藏生日，偕素貞滿庭插香，子夜始寢。 十四日 陰雨 欲出門，未果。 十五日 雨 十六日 上午至來青閣，得戚學標稿本一冊。借《文瑞樓書目》稿本一冊。 十七日 偕素貞赴租界，請叔屏診。觀殷明珠《東方夜談》影戲。 十九日 訪穀孫，得順治三科進士履歷。 二十日 二十一日 訪穀孫、越然。 二十二日 偕素貞至蓬萊市場。 二十四日 雨 二十五日 雨 二十六日 陰曆中秋 二十七日 偕素貞午餐於大三元。觀琵琵但妮兒《女賊》於巴黎。自打浦橋步行歸。 三十日 偕葛小廠、方、徐諸人同訪相士亞飛熊。 九月內共收三百三十八元，共付六百九十五元。 十月 五日 偕素貞赴租界，宿神州旅館。家用卅元，收中國二百元。 六日 回。日本兵艦大隊來滬，謠言蜂起。南洋中學以今日起放假。 七日 與中國書店合購傳奇六種，價千元。 八日 九日 偕素貞赴租界，住神州旅館。 十日 則高、襟亞約晚餐於豫豐泰。 十一日 （本日日記無法辨識。） * * * [1] 原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