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話 · 以出家的精神做鄉村工作
真正的和尚出家,是被一件生死大事,打動他的心肝,牽動他的生命;他看到眾生均循環沉淪於生死之中,很可憐的,所以超脫生死,解決生死,遂拋棄一切,不顧一切。
現在我來做鄉村運動,在現在的世界,在現在的中國,也是同和尚出家一樣。
我同樣是被大的問題所牽動,所激發;離開了朋友,拋棄了親屬,像和尚到廟裡去般的到此地來。因為此事太大,整個的占據了我的生命,我一切都無有了,只有這件事。此時即如出家和尚出家時覺得世人都是在做夢,而自己甚為孤獨,但多數人仍占在他的心內。在佛家原是為眾生,悲憫眾生,為眾生解決生死;這種不忘眾生,念著眾生的心理,做鄉村運動的人,應當仿效。
在普通和尚很少這樣激動,這樣決心,自動發願出家;如果那樣的出家,等於未出家,他雖出了家,不過隨隨便便念念經,其生活是同世人一樣的無聊。這樣的生活是無味的生活。如果鄉村運動者不是自動出家,在內心並沒起了激動,仍系鬼混度日,這是最冤枉最無味的生活。
如果我們真是發願而來,我們應當真的像和尚一樣感到孤獨,常常念著眾生,常常念著一件事,常常像要解決一個很急切的問題似的。(我在廿歲時曾經想出家,後來沒有;可是到現在還常常覺著出家的味道。)
一個人很容易一陣明白,一陣糊塗;明白時很容易明了他的責任,糊塗時便恍惚忘記了。這隻有常常提醒自己,要問出一個很真切的心來。
如果不是真想干,乾脆的不如不干;如果真想干,那麼應該很深沉的內決於心,雖有時糊塗恍惚,也可覺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