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月川集 · 附錄
太極圖說述解一卷通書述解一卷西銘述解一卷(河南巡撫采進本)
明曹端撰端字正夫號月川澠池人永樂戊子舉人官霍州學正後改蒲州事跡具明史儒林傳史稱其學務躬行實踐而以靜存為要讀太極圖說通書西銘曰道在是矣篤志研究坐下著足處兩磚皆穿蓋明代醇儒以端及胡居仁薛瑄為最而端又開二人之先是編箋釋三書皆抒所心得大旨以朱子為歸而太極圖末附載辨戾一條乃以朱子所論太極陰陽語錄與註解互異而考定其說蓋註解出朱子之手而語錄則門人之所記不能無訛端得於朱子者深故能辨別微茫不肯雷同附和所由與依草附木者異也前有端自序作於宣德戊申惟論太極圖說及以詩讚辨戾附末之意而不及西銘卷末有正德辛未黎明堯卿跋始兼西銘言之通書前後又有孫奇逢序及跋跋但言通書而序則言澠池令張燝合刻三書蓋堯卿始以太極圖說西銘合編燝又增以通書也據端本傳其書本名釋文所注孝經乃名述解此本亦題日述解不知何人所改刋板頗拙惡排纂亦無體例毎句皆以正文與注連書字畫大小相等但以方匡界正文毎句之首尾以為識別殊混淆難讀今離而析之使注與正文別行以便省覽焉(四庫全書總目·子部·儒家類)
夜行燭(無卷數 副都御史黃登賢家藏本)
明曹端撰端有太極圖說述解已著錄明初理學以端為冠而其父崇事佛老端因采經傳格言切於日用者輯為此書名夜行燭以進其父其書分類編輯為目十有五大抵取淺顯易解之語(四庫全書總目·子部·儒家類存目)
月川語錄一卷(河南廵撫采進本)
明曹端撰端講學之書有理學要覽一卷性理論一卷又有儒家宗統譜存疑錄亡其卷數並載千頃堂書目今皆未見是編乃眞寜趙邦淸輯其講學之語為一卷非端之全書亦非端所自著不足以盡其底藴然千頃堂書目載月川語錄作一卷則所見亦卽此本矣(四庫全書總目·子部·儒家類存目)
曹月川集一卷(江蘇巡撫采進本)
明曹端撰端有太極圖說述解已著錄明初理學以端與薛瑄為最醇瑄詩文集讀書錄等皆傳於世而端之遺書散佚幾盡其集亦不復存此本為國朝儀封張伯行裒輯而成首以夜行燭次家規輯畧次語錄次錄粹次序七篇次詩十五首夜行燭家規二序不冠本書而別載於後詩之中間以太極圖贊一篇皆非體例葢編次者誤也末附諸儒評語及張信民所纂年譜端詩皆擊壤集派殊不入格文亦質直樸素不以章句為工然人品旣已醇正學問又復篤實直抒所見皆根理要固未可繩以音律求以藻采況殘編斷帙掇拾於放失之餘固宜以其人存之(四庫全書總目·集部·別集類)
跋曹月川先生遺集孫竒逢
儒之統何昉乎堯舜湯文儒而在上者也孔顏思孟儒而在下者也治統道統原不容分而為二自分而二之始專以儒統歸孔子顏曾思孟尚矣周程張朱繼之獨此九人者為傳道之人其餘學術醇粹有宋而後諸儒輩出續有訓述微分正閏雖深造各有自得而世代未逺羣言未定天地生民之命何敢以一人輕進退焉余不敏幼而讀書得良友切劘頗知究心儒業自董江都以至鹿江村得五十餘人彚成帙標曰理學宗傳復慮其遺也又得胡安定崔後渠共二十餘人為宗傳考以俟後之君子品隲而次第之近得靖修先生太極圖通書西銘述解洞徹微密直窺道之本源豈尋常學人敢望至夜行燭家規語錄錄粹年譜諸種皆修身明倫保家正俗之要其進修之醇不於其言而於其行可謂體備用達之學固應序列予宗傳錄中按先生嘗司教山右之霍蒲四方從游者幾千人賢者服其徳不肖者服其化陳建通紀曰本朝武功首劉誠意理學肇曹靖修薛子文清極稱靖修得元公之學篤信好古距邪閒正今文清配享孔廟炳如日星先生之言行竟散佚無傳余甚惜之然皎月在天片雲難翳明珠在水海若難私余固知先生之文必出也丁酉秋澠令天弓張君以有事秋闈視余夏峯余正輯中州人物考以先生居理學之首天弓曰邑無賢豪地方之羞也有之而不彰守土者之責也明年搜其遺文八種刻成問弁語於予且述與大參雲程崔公興學重儒之意此固先生之靈爽有以啟之河洛之間斯文丕變此集之出其有頼乎
書曹月川先生傳後
濂溪之太極橫渠之西銘實三代以下庖犧也然後世知元公者鮮紹興幹道間屢以二程夫子請配孔子之廟而祀於學宮皆不及元公至有疑無極之說出自老子訟言排之噫可謂文之厄矣若訂頑砭愚上推極於干父坤母下推極於戲言戲動語大天下莫能載語小天下莫能破深哉誰其知之月川子於太極圖說暨西銘大都以朱子為依歸獨辨戾一則所以効忠於考亭者良工心獨苦不知者謂與紫陽為難則豈知大道無我之公哉(四庫全書·史部·地理類·都會郡縣之屬·山西通志卷二百十五)
曹靖修端(清)孫竒逢 撰
(四庫全書·史部·傳記類·總錄之屬·中州人物考卷一)
端字正夫澠池人永樂戊子舉於鄉學者稱為月川先生天資頴異造詣篤實教人務躬行實踐日事著述寒暑不輟坐下足兩磚處皆穿其專靜如此事父母最孝及遭喪五味不入口寢苫枕塊始終不易既塟廬墓六年不用浮屠巫覡嘗詣縣上書請毀滛祀年荒勸賑存活甚眾父好善信佛及聞端言聖賢之道即從之於是作夜行燭一書與父誦之其言曰佛氏以空為性非天命之性人受之中老子以虛為道非率性之道人由之路其言甚精為霍州學正十餘年士子皆服從其教郡人亦皆薫陶而化方岳重職不敢以屬禮待至其郡必敬謁之凡考校諸庠生必請端主其去取後以憂去起復改蒲州學正再踰年端考績京師蒲諸生走詣闕爭留上以霍疏先上得允又六年竟終於霍一郡人罷市巷哭童子亦悲泣其德化感人如此後諡靖修有四書詳說太極圖通書西銘釋文孝經述觧性理文集儒家宗統譜家規輯畧存疑録等書薛文清贊曰質純氣清理明心定篤信好古距邪閒正有徳有言以淑後人羙哉君子光輝日新正德中大司馬彭澤稱端為本朝理學之冠又舉從祀孔子廟庭
野史氏曰月川倡理學於永宣之際以太極為立本而求至乎聖人之道以叅天地惟此心而謂心非血氣兩言者濓洛遺旨也或但稱實學而不察其宗要亦未為定論嘗取濓溪作拙賦以見意因以拙巢名其讀書之室薛文清為之記新安孟化鯉又為月川祠記文集散失今止得其太極圖說觧序可見其大端矣
予為國子司業時彭幸庵澤以太子太保為都察院左都御史欲舉曹端從祀夫子廟庭以為本朝理學之冠予時不敢主張予亦不甚知其為人及來提學山西始訪求之端字正夫別號月川澠池人永樂戊子鄉舉己丑中副榜仕為霍州蒲州學正後卒塟霍州髙氏原正綂間蒲州謝御史琚記其祠堂有曰聖朝道學大明崤澠之間有月川曹先生出焉自幼以聖賢為己任其言曰佛氏以空為性非天命之性人受之中老氏以虛為道非率性之道人由之路嘗著家規輯畧釋太極西銘通書又作存疑録夜行燭編儒家宗綂譜撰月川詩圖孝經有述解性理有文編孝親弟長崇正厚倫其稱述如此又按幸庵西歸時曽柬河南巡撫都憲李梧山先生充嗣曰我朝一代文明之盛經濟之學莫盛於誠意伯劉公潛溪宋先生至於道學之傳則斷自澠池月川曹先生始也先生少負奇質知讀書即慕聖賢之學修己教人治家事親奉先化俗率自躬行心得以推行之為霍蒲二庠學正三典陜西文衡四方學者從之甚眾虛往實歸各有成就河東薛文清公最推尊之先生再典霍庠教也霍人事先生如父母既而卒於霍遂留葬於彼吾蘭翰林編修卓庵黃先生過澠池拜其祠而詢其墓所僉曰在霍卓庵嘆曰狐死正丘首老先生一代名儒魂魄獨不思故鄉乎遂捐貲屬縣尹並乃郎琇等移葬澠池今其子孫有為省祭官監生者而其所著書不下千種藏於家亦有刋行傳布者又曰曹先生子孫門祚衰薄遺書亦恐久而散亡矣據所稱許蓋好學篤信之人其於斯文道綂之所系者竟何如也予少嘗得其所著四書詳說者要皆羽翼朱傳似亦舉業之書也當訪其遺書並考論之彭柬所指卓庵即黃諫廷臣先生也(四庫全書·子部·雜家類·雜編之屬·儼山外集卷十七)
曹端月川先生(清)沈佳 撰
(四庫全書·史部·傳記類·總錄之屬·明儒言行錄卷二)
字正夫河南澠池人永樂戊子舉人授山西霍州學正
先生天資穎異造詣篤實教人務躬行實踐日事著述坐下足兩磚處皆穿得之專靜事父母最孝及喪五味不入口寢苫枕塊始終不易既塟廬墓六年不用浮屠巫覡詣縣上書請毀淫祠年荒勸賑存活甚眾父好善信佛及聞先生言聖賢之道即從之於是作夜行燭一書以呈父其言曰佛氏以空為性非天命之性人受之中老子以虛為道非率性之道共由之路永樂中以鄉舉授霍州學正十餘年士子皆服從其教循循雅飭一於禮義郡人亦皆薰陶而化愛之如父母方岳重職不敢以屬禮待至其郡必敬謁之凡考校諸庠生必請先生主其去取後調蒲州學正霍庠弟子上章留之蒲庠弟子亦上表爭之霍州先上得允後竟終於霍一郡人罷市巷哭童子亦悲泣其徳化感人如此有四書詳說太極圖通書西銘釋文孝經述解性理文集儒家宗統譜家規輯存疑録等書宣徳九年卒後諡靖修(獻征録)
彭幸庵澤曰我朝一代文明之盛經濟之學莫盛於誠意劉公潛溪宋公至於道學之傳則斷自澠池月川曹先生始也
髙景逸曰學問並無別法只依古聖賢成法做去體貼得上身來雖是聖賢之言行即我之言行矣我朝曹月川先生是理學之宗看他文集不過是依了聖賢實落行去將古人言語畧闡發幾句並無新竒異說他便成了大儒故學問不貴空談而貴實行也
陸深曰先生少負竒質知讀書即慕聖賢之學修已教人治家事親奉先化俗率自躬行心得以推行之為霍蒲二庠學正三典陜西文衡四方學者從之甚眾虛往實歸各有成就河東薛文清公最推尊之予少嘗得其所著四書詳說要皆羽翼朱傳當訪其遺書並考論之(停驂録)
陳建曰曹月川學行猶在吳康齋之右楊方震理學録乃載康齋而遺月川豈薄其為校官耶正徳中大司馬彭澤稱月川為本朝理學之冠又致書河南廵撫請上章從祀孔子廟庭(理學宗傳)
薛文清贊曰質純氣清理明心定篤信好古距邪閒正有徳有言以淑後人美哉君子光輝日新
先生自少特異於人與羣兒游必拱立不妄戱謔言笑知愛敬飲食必讓父母兄長出入先後必後長者父母器之曰儼然老成端人因名曰端七歲從父遊學宮見有觀河圖洛書者問曰此星子黒白不同如何其人異之曰分陰陽也歸畫圖於地問父曰與書上相似否父益竒之一日見風雨雷電虹霓問父曰是從何處起父無以答明年始入里學讀孝經曰不如是不成人子嘗曰人生上戴天下履地參兩間而立者不能以忠孝立身非大丈夫也至十五盡讀四子五經能通其義曰六經四書天下萬世言行之繩墨也不可不使之先入於心然後徧讀通鑑綱目諸子史百氏之書以考覧得失而定其賢否雖周公孔子之聖猶且朝讀百篇韋編三絶況常人乎因建勤苦齋以陳經籍年十八為邑弟子員初讀辨惑編而好之至是志意堅定始卓然以斯道為已任
先生之為霍州學正也教人以踐履為主始至與霍人李白雲同升講席久而愈敬霍州飢則分俸濟諸生貧乏者勸州發倉賑民多所全活
有樵者鬻薪誤得金釵明日歸其主或曰辛苦得金何歸也樵者曰曹郡博有道人也以有道者倡教吾霍可不知化乎先生聞之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訪其姓氏入郡志中
補蒲州學正與州人王士希為友凡所以行已教人一如霍諸生有欲作佛事塟其親者以道諭止之司訓周敏在京師其妻死先生主喪事不用浮屠母惑其妾不肯服衰責以大義使服之敏歸大恱曰篤朋友之義嚴妻妾之分斥釋老之教一舉而三善備矣自蒲而復教於霍嘗築拙巢於霍庠時薛文清公方為大理卿與先生善乃本濂溪拙賦之旨為之記晉定王過霍延見先生曰今幸識曹先生矣為建頒書閣以貯上所頒經籍聚學者講習其中而四方來學之士日益眾門人蒲坂謝琚志其墓謂鄒魯河洛之教復見於今日師道得人先生一人而已
先生居喪苫塊飲水形容哀毀杖而後起弔祭者及逺近來觀者幾千人廬墓三年不食菜菓鹽醯負土成丘植柏成林靈雀巢於樹雉兎馴游其間人稱孝感雲
自奉甚薄衣取蔽體食取充口出入不騎乗喜稱人善惡言人過言語謙和禮貎恭肅未嘗以賢智先人雖隆冬盛暑不冠帶不見諸生有所叩問輒據事理以應之故賢者慕其誠雖婦人女子走卒樵夫皆知稱其名而樂道其善焉
先是州大夫入問疾先生曰諸大夫能寛一分則民受一分之賜謂諸生曰賢軰尊所聞行所知吾無遺憾矣語諸子曰吾平生不喜佛老不恱齋醮惡其害道亂正也爾曹毋污我卒五十九
靖修語録
事事都於心上做工夫是入孔門的大路
天地間凡有形象聲氣方所者皆不甚大惟理則無形象之可見無聲氣之可聞無方所之可指而實充塞天地貫徹古今大孰加焉故周子言無極而太極
做人須向志士勇士不忘上參取若識得此意便得此心則自無入而不自得
一誠足以消萬偽一敬足以敵千邪所謂先立乎其大者莫切於此
非禮勿視則心自靜
外不躁則內靜外不妄則內專此是事心闗要處
學者須要識得靜字分曉不是不動便是靜不妄動方是靜故曰無欲而靜到此地位靜固靜也動亦靜也
生死路頭惟在順理與從欲
天理本無隠顯內外要當時時省察常瞭然於心目之間不可使有須臾之離以流於人慾而陷於禽獸之域能真知義理之味無窮則窮達自不足以動念
聖人所以為聖人只這憂勤惕厲的心須臾毫忽不敢自逸理無定在惟勤則常存心本活物惟勤則不死
天無不實寒便是寒暑便是暑更不待他恁地聖人仁便是真箇仁義便是真箇義更無不實處
無欲便覺自在
人只為有欲此心便千頭萬緒做事便有始無終小事尚不能成況可學聖人耶
人能於天命順而不拂受而不拒便是處生死富貴之要
大抵順理之事則人易從否則雖妻子不能使之必從也使人以道亦行道之見於一事者也古人謂進徳者必考於妻子其是之謂歟
今人輕易言語是他此心不在奔馳四出了學者當自謹言語以操存此心
人性本善而感動處有中節不中節之分其中節者為善不中節者為惡
孔顏之樂者仁也非是樂這仁仁中自有其樂耳且孔子安仁而樂在其中顏子不違仁而不改其樂安仁者天然自有之仁而樂在其中者天然自有之樂也不違仁者守之之仁而不改其樂者守之之樂也語曰仁者不憂不憂非樂而何周程朱子不直說破欲學者自得之
盡信書則不如無書這一章書亦孟子拔本塞源之論帝王記事之書而過實有如此者況後世乎邪誕妖妄之徒索隠行怪欺世盜名之所作不曰經則曰書者又可信耶適足以戕人之心壞人之性導人之惡増人之迷而已故朱子詩曰誰哉繼三聖為我焚其書
異端非聖人道別為一端者如老佛是也吾儒之虛虛而有如曰無極而太極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自身心性情之徳人倫日用之常以至天地鬼神之變鳥獸草木之冝何往非理之有老氏之虛虛而無如曰道在太極之先卻說未有天地萬物之物有個虛空道理在乃與人物不干涉不知道只是人事之理吾儒之寂寂而感如曰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葢此心方其寂然而民彛物則燦然具備其中感而遂通範圍不出一心酬酢之通乎萬變為法天下可傳後世何往非心之感佛氏之寂寂而滅如曰以空為宗未有天地之先為吾真體以天地萬物為幻人事都為粗跡盡欲屏去了一歸真空此等烏能察夫義理措之事業朱子謂門人佛老不待深辨只廢三綱五常這一事已是極大罪名他不消說
使天下皆知天命之性則知佛氏之空者非性矣皆知率性之道則知老氏之無者非道矣皆知鬼神之誠則知後世淫祀之幻妄者非誠矣
夫婦之倫最冝著力處朱子曰夫婦之間居室隠微之際尤見道不可離處則其所以戒謹恐懼之實宜無不至易首乾坤重咸恆詩首闗雎戒淫佚書紀厘降禮謹大婚皆此意
狂簡之人只是自立髙了都不理會世事所以易入異端大率異端是遯世髙尚索隠行怪之人其流為佛老且如孟之反不伐是他自占便宜處便如老氏所謂不為天下先底意思子桑戶死琴張臨其喪而歌是不以生死芥蔕便如釋氏如此等人雖志意髙逺非聖人裁正之一向狂去更無收煞便全不濟事了
後世不知學者所為淺暗拘滯徒激其君而使之距吾說耳若孟子對君事亦勉強不得須學到孟子地位能如此知言養氣後自然這等功用
觀人必如孔子視觀察自不能隠不然做宰相不能進賢退不肖為學不能辨益友損友可乎
顏子之學求至乎聖人之道今人記誦文辭豈可與顏子同日而語顏子幾於聖人只是不貳過
立人之道曰仁與義禍仁義則人道不立何以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萬世開太平故孟子辨之者為此懼也
周子五性之中只個中是最好底性葢中則中節也有言太極者曰先有無極而後太極月川曰只此一句便見所見之差流於異端之說矣如此則與不相離之言實不相侔與老子道生一而後乃生二莊子道在太極之先之說同歸於謬豈周子之意哉曰先生如何說曰周子所謂無極而太極者葢謂無形象無聲氣無方所極謂至極理之別名也太者大無以加之謂天地間凡有形象聲氣方所者皆不甚大惟理則無形象之可見無聲氣之可聞無方所之可指而實充塞天地貫徹古今大孰加焉故周子言無極而太極是言無極之中而有至極之理朱子曰上天之載無聲無臭而實為造化之樞紐品彚之根柢也
孔子而後論太極者皆以氣言老子道生一而後乃生二莊子師之曰道在太極之先曰一曰太極皆指作天地人三者形氣已具而混淪未判之名道為一之母在太極之先而不知道即太極太極即道以通行而言則曰道以極致而言則曰極以不雜而言則曰一夫豈有二耶列子混淪之雲漢志含三為一之說所指皆同微周子啟千載不傳之秘則孰知太極之為理而非氣也哉且理語不能顯黙不能隠固非圖之可形說之可狀只心會之何如爾二程得周子之圖說而終身不以示人非秘之無可傳之人也
困窮拂欝實修省之一機故張子西銘曰貧賤憂戚庸玉女於成
又曰為學大益在自求變化氣質程子曰學至變化氣質方是有益此自易其過自至其中之說也
人氣聚而生氣散而死猶旦晝之必然也安有死而復生為人生而復死為鬼往來不已而為輪迴哉
克已復禮為仁是孔傳顏之心法也吾道一以貫之是孔傳曽之心法也夫聖人之心法一也何所傳之旨不一與葢一是仁之體貫是仁之用事皆天理是貫心徳復全是一夫何不一之有哉況所謂已即舜所謂人心也所謂禮即舜所謂執中也是則千聖相傳一心法而已何必其辭之同哉
序孝經述解曰性有五常而仁為首仁統萬善而孝為先葢仁者孝所繇生而孝者仁所繇行也是故君子莫大乎盡性盡性莫大乎為仁為仁莫大乎仁孝序儒家宗統譜曰是儒家之真源正派也真源乃天地人之所自出正派乃皇帝王之所相承所以參天地而立人極然其大目則曰三綱曰五常而其大要則曰一中而已三皇儒而皇五帝儒而帝三王儒而王皋夔稷契伊傳周召儒而相孔子儒而師然則孔門一帝王之教耳帝王一天地之道耳儒家者所以相天地宗帝王師聖賢心公天下萬世之心也道公天下萬世之道也朱子謂釋氏出於自私之厭老子出於自私之巧夫彼豈可與此同年而語哉
晚年有得於太極之旨為川月交輝圖以喻其妙其圖天上一月川中九月詩曰天上一輪映萬川萬川各有月團圓有時川竭為平地依舊一輪月在天所以喻夫統體各具之太極與萬感之俱寂而一理之常存也因更號月川子學者稱為月川先生
曹端字正夫澠池人天資頴異造詣篤實教人務躬行實踐日事著述坐下足著兩磚處皆穿永樂戊子舉於鄉為霍州學正十餘年弟子出其門者皆循循雅飭遵其教不忍違州人亦皆薰陶而化方岳重臣不敢以屬禮待至其地必敬謁之凡考校諸生必請端主其去取後以制去起復改蒲州再踰年蒲人樂其化會端考績京師於是蒲霍諸士詣闕爭留之以霍疏先上仍命之霍又六年終於官諡靖修所著有孝經述解四書詳說太極圖通書西銘釋文家規輯略存疑録夜行燭儒宗統譜月川詩圖性理文集等編傳於世蒲霍之間皆祠祀不絶論者以為故明理學之倡世稱月川先生(四庫全書·史部·地理類·都會郡縣之屬·河南通志卷六十一)
曹端字正夫澠池人永樂六年舉人為霍州學正修明聖學諸生服從其教郡人皆化之恥爭訟監司大吏必造謁知府郭晟問為政端曰其公亷乎公則民不敢慢亷則吏不敢欺晟拜受教艱歸澠池霍州諸生多就墓次受學服闋改蒲州學正霍蒲兩州各上章爭之霍奏先得請先後在霍十六載宣徳九年卒官年五十九諸生服心喪三年霍人罷市巷哭童子皆流涕貧不能歸塟遂留塟霍二子瑜琛亦廬端墓相繼卒塟墓側後改塟澠池端為明理學之冠學者稱月川先生(四庫全書·史部·地理類·都會郡縣之屬·山西通志卷九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