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溟集 · 卷二十六

李攀龍 《滄溟集》
欽定四庫全書 滄溟集卷二十六    明 李攀龍 撰書 答董學士用均 某不佞始偕計來京師即海內諸搢紳君子言文章必言館閣言館閣必言執事未嘗不私竊慕之安得附青雲觀當代之盛也久之乃辱執事三顧某於逆旅之中而不得亟見坐令從游之願沮於出守至今恨之未有以報此自執事能折節下士而士益以此重執事誦義無窮時顧其何人又至辱所推與謂某文章司馬子長西漢諸名家之流又謂某志行俊偉也某何人而敢處一於此哉徒以在此部時多拓落杜門稍類強直自遂者爾它實無以自見即不自量有所著述亦復下里自好者為之終未敢齒諸作者之列今不知何以當執事之心且執事以文學親幸之臣而不忘郡縣共理之治是豈獨為愛某也頃當淫潦為沴自京畿千里莩骼蔽野而御人白日雖有溝壑孑遺又無以佐公家之急而山東道塞使者冠蓋相屬於敝邑率不能飭廚傳稱其意安見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君子之至於斯也吾未嘗不得見也其在某上之既無莊助吾丘壽王嘗為侍從之望次之順德又不可施以會稽東郡之政即某摛藻如春華何益於殿最哉誠自知不免於奉職無狀矣莫不捄荒而某拮据為甚官無蓋藏仰給隣國方且奉中丞御史台德意惟謹而何以策功名之會大水之後壤土膏麗錫我來牟將受厥明此非所以慰執事隱惻斯人者乎過此以往庶幾藉以喘息云爾某何人至辱執事也 再與董學士份 日某入計執事吐握延之則之邑執事屬且有校士之命而重辱貺某一郡國吏奈何有此於執事焉大者不得一日私竊出門下次者又輒去不得謝無以明執事所禮遇某者然而猶且不亟奉候則某積愆自畏耳不佞誠自分一邑足矣乃月朔得除目則以某辱今命某何人而有此於阿衡大臣也既以私竊念之其惟執事夙昔薦寵某者無乎不至則伯樂一顧之力耳不然豈其不佞如某而天幸至是乎 報吳丈道卿 不佞日與諸生竊論執事命世無疑莫不私心若就見之而鬱郁至此不理衆口俾有淪沮之嘆命邪不佞領郡趨役為疲饑饉荐臻因之師旅何奉職無狀也盧廣平嘗扼腕為某語使執事節鉞開府天子何憂邊也知已哉敝邑雖所謂一州如斗大即令無貴客往來猶可閉閣臥則又奈惰氣何哉此其計有以解綬去久矣不然夙夜用勩顧復碌碌不中所期豈成其為報執事 答汪正叔虞部 契濶不奉嗣音今豈胼胝為勞也改歲聞足下在桑乾河時幾不免魚腹之厄巍然以樑上獨存也審是將無令仆病悸乎風塵下走有人乎繆公之側明年上計京師為十日之飲與足下大攄肝膽解綬去矣其在骨相足下視其惰氣凌人豈為暴貴者乎時者易失即足下雖有同室之鬭不可三日不見元美也子相明卿亦諧夙好足下素稱折節何難於游是酒人哉弟辱有兄弟之好敢重及之郡邸蕭條其於高枕惟日不足主恩不可不知矣余悠悠無可稱述足下前 與李比部伯承 昔雖薄劣然念足下久要即甚不忘日以元美輩褎然為文章家稱首某則自不欲伯承出乎其後有以激故人爾苦無它也每與元美言何嘗不伯承在口今復慮伯承不安西署急將生議及又不欲伯承暗投以是為切切偲偲其意也尚不以厚哉里閈狂士固不朽為期所不合執事者如此不敢隱矣 與李考功價 某不佞蓋自與梁公實為同舍郎即聞南海有執事也日以入計宗子相又亟謂署中有君子愛某者某知其必執事也乃某僻夫雖郡國下吏乎其在執事矯矯一不麗於世固私竊慕焉幸以辱謁者而復儼然臨之乃某屬駿奔走不得旦夕出左右則安敢不唯其意氣為恃也 答王寜波崇義 某不佞曩與執事分符而出者今且四載矣棲棲風塵中為五斗米磬折道旁孰與執事浩然而歸高臥淄澠之上也 與馬侍御 駑劣二載於茲奉職無狀即倖免紀列其罪已是矣不然置而勿論猶為不屑之誨今何至登之薦章而重以奨命使某慚不敢有終於自棄之心乎無論為九邑爭承一疏貽千百年不報之利使自某以往坐紓拮据之勞為甚盛惠也即所與屬吏未嘗不以禮相假含宏而竢其改過豈為易及哉則某不為不遇矣則某不為不遇矣 報鈞陽馬侍御 某不佞為郡無狀而復以遷去則免於疏列亦已足矣乃執事顧追而奬之以寵於父母之邦其所采稱又皆某片長自信者何至辱知遇如此也亦為我執事激揚百寮不佞有某亦在不遺則凡以剪拂稱佳士者不將以不出其門下為不幸哉 與樊侍御 某狂愚為郡無狀值將上計持者甚急執事數語羣心沮服既已入覲頑民後言執事大畏其志而反側晏然矣顧猶某所及知者也他如含宏竢其改過包荒勸其自成凡使某得以遷而不肖之跡得以掩者豈能萬一盡哉不然擯斥矣又不然不理衆口為累多矣豈其不安其位於前而有今日也某固有不報之德於執事者如此犬馬私情蚤夜戀戀而執事竢役復以某疏之剡中何愛人無已時誰令某追懷往咎抱不測之懼而惴惴倖免以善將來者非執事乎 報賈守凖 風雪之夕孟津邸中綈袍戀戀故人者兄耶某數年辱同舍之好察守凖者備矣雖德氣素甚高即一言不相應未嘗假顔色也不佞如某狂恣四出顧無異視骨肉此其知遇豈時俗見乎某有心即一值守凖哉未嘗不縷縷所為我聞有命者無隱也宦跡不居動輒如新守凖寧能捫舌不念某乎以大庇入關校士且三月惟地之杌隉亦惟某其尚有戒覃懷安堵亦惟某為守凖賴焉 報靳子愚 其不佞既已辱此役於大賢之後矣為德不類以貽前人羞將奚賴焉然而執事畫一示我者昭然在也某豈敢謂終能躬行君子亦惟是識其小者以庶乎寡過為幸爾既蠟則二吏者以執事手書至某方且日夜東望晤言為期以竊寵光百惟面命今豈其不屑而車駕出涇陽屬有它不得輒候道左謹遣二舊豎往御於蜀以當下悃幸叱之矣 寄宋按察 某不佞辱惟夙誼心竊向焉以自淑艾久矣而執事者屬領周大職方於時胡越匪茹簡書可畏而不出帷幄之中談笑以御外侮天下固想見執事為人也即不取卿貳廟堂之上使四夷惴惴汲長孺之在朝廷而造士蜀中為壯遊耶不佞亦既祗役三秦接壤大邦咫尺德音愈覺形穢矣不知駑惰何以自致惟執事有以教焉 寄邦孝亷 某不佞即雖棲棲不自止然窺於去就之間得足下焉可謂狷介不變塞之士世之君子居則曰吾有未遇耳彼何為逐逐為富貴容也非必膴仕即旦與計偕見有富貴之形已先泊於拮据而執事獨自堅也間有不自製則名為求仙以澹其心如執事者豈不善學原思耶 答南宮楊侍御 曩過覃懷屬攬轡境上以存問腆渥寵光載道抵今懸謝為感可知不佞杜門伏枕五年於此矣乃見有以才?忌高足如公而沮於無妄之毀者生又安能自謂昔之拂衣非計也 與王中丞廷 某不佞再辱使者下存有致歷焉惟是天道既變日月遷矣而孤陋未已昔人云門一以杜其可開乎則某之謂哉藥餌自將舊業為廢發春綜理當有以請不復敢以拙為解也恭聞公子先生偕計北上屬且大敷治安之畧以報明主取甲第人將無不曰是中丞之子也以昭濟美而紀世家不已為寵耶某乃有以陳踴躍之心者亦惟是矣 與俞大參 不佞讀公所遺遼海集者今且三年矣每至登臨大閲諸篇未嘗不爽然自失也遼海與醫無閭越在塞上而公以守臣開幕府其間時時治軍吏張旗鼓耳目所習即安得無令神氣悲壯乎千峰當鏡出萬壑入杯平斯已五言之佳境至如五路雲霞連海氣千家砧杵奪邊聲孤劍長懸萬里心陰風一望盡胡天今之作者安得多見此句哉即漢省春風知視草庾家明月想登樓其俊逸亦與韋柳非伯仲王允寧所論豈或於遼西曲廵方諸絶句有指耶若然固自有縹緲竹枝之響正無害乎總統之才龍蛇之德矣 報亢方伯 不佞之居是邦也大夫之賢者不勝可事也而失計杜門竄伏草莽妄附不入城府之義遂至使海內一人如我公者亦阻於道左而無以慰干旄之私不佞亦復不獲望見顔色受學清燕徒日就於孤陋奈何免自棄之誚於長者惟是必聞其政竊自淑艾以安堵餘澤而高枕田野此所為賜不可使知之矣不佞日為郎時嘗過殷正甫即相與誦足下以至今日幾二十年嚮往何如不佞業已廢惰輒辱不鄙重所委命不及面謝不敏率爾屬辭極無以揄揚大夫人萬一亦恃有嚮往我公者三數語其內可藉以起居而已然才已止此幸笑而置焉 與謝九式書 仆也惰夫何足與言詩而辱足下誼甚高即未能一和已又無一介之使稱至意而猶見屬不置重之錦篇經緯繁密直奪七襄之妙者絢然盈目何以得此於執事乎然不佞聞之襲君足下才力可以無遠不造而尤不棄芻蕘之見斯不佞之所有效於左右者也文有所必不可至語有所必不可強與其奇也寜拙漸近自然斯公輸當巧而不用者也此或有當於足下哉郵無正以輕車良馬上下九折坂無不極材盡技矣假令改轍乎康衢之間何有於一日千里也然後乃今芻蕘於足下雖謬不恤焉 報楊孝亷 曩不佞叨守貴郡奉職無狀屢構讒口幾於中傷極賴腹心幸獲無咎至有今役曷維其忘蚤夜以思所為報稱我足下美意者已成率爾悔何及焉徒有能知足下於形跡之外而不奪於衆論卒相與久要為無失人之誚以遺恨於今日此所不負足下者耳向令郡中無賢不肖皆謂某愛我而國士如足下者無以自見雖崇虛譽何益哉今日而觀足下睠焉東顧儼然以臨敝廬未已也聞謗若自膚受而愬之恐不能家置一喙未已也有可以托不佞者無所不用其極未已也越在數千里之外遣使而問未已也厚矣厚矣此某所愈自慶為無失人之誚而因以益悔率爾無及者矣仆辱今役足下所察於時秉銓大夫甚不相能於宗子宗子不安其位之勢久矣豈暇為我謀乎然某自省菲劣殊為負乘乃冒進不止延累舊好耳近信老母寢疾乃某復去膝下數千里之外乎而苟祿為也 與楊二守 不佞待罪貴郡數得聞過足下相為之力唯宏未能圖効至今銜焉十年自廢復再慢游輒作故態深恐長者薄之姑信所自止耳入賀事竣東還視母計當馳候而足下翰諭臨寵矣向令婿太學遣寄諸命時得起居五年於茲不知足下之懸車也幸無恙大才終自有奇遇如譚公者則足下用其所未盡有日矣此不佞且愕且喜所扼腕於譚公延攬俊傑之士不忌其多取者也此公神清性恬動符玅理傾朝注意仰止勲勞旁及玄旨用助精心禆補深矣足下念之不佞淺夫道聽合契此公足下因以迭相授受乃所大願不吝土苴以示舊好跂竢之至 報宋侍御 昔在不佞謬惟附驥兼始視事同舍之雅重辱高誼輩鮮儷焉蓋猶及見冢宰許公所試足下奏疏扼腕時事侃侃骨鯁之風以今觀之登台攬轡澄清西蜀稱名御史惟其有之矣雖不佞自棄越在田間日為壯之與有寵光何可極也 與青州杜使君書 孔邇大政殊切瞻依自棄以來日違長者頃惟干旄之寵儼然辱而臨焉所謂從天而下矣其惟鄙陋仰挹風裁竊幸何如聞公秉筆郡志不佞四境之民也方且庶幾望見製作之盛何乃過聽詢於芻蕘無亦以王公則嘗謬交某而屬非其任所不恤邪然公命之矣謹輯數語以示某雅所願以頌此公於不朽者無由而因以冒僭踰之罪苟堅製作君子之意笑而置之無恨矣若所謂序則無論某不敢以不佞從他郡中奪諸賢大夫君子權即諸賢大夫君子所為創議興修者志將有在而世家相沿蓄之耳目亦復待此而後發又所謂其事體則然哉愛人以德是所懇於長者其憐察焉王公雄古所著述可收之藝文者似不但所寄二碑矣 報青州杜使君 再辱下存寵光岩穴伏讀郡志厥績卓然一方文獻實公肇造可謂不朽之業千載一時每與聞大政仰止彌殷郡士大夫家傳人誦何以躬逢其盛也不佞如某苟以塞委命已矣而以厠之方冊重惟顔神城記廣齊謳行並蒙謬采以私所好即累全書有所不恤既已形穢然以附青雲之士喜愧交集矣狃於售丑更述為序庶幾圖報雅意不知其笑而置之也 報顧給事 不佞某在諸生時已知大廷之上有以直言動天下如執事者一人也私竊壯之何為至今不録乎奉睹疏章首言曠盪以承天休何大賢愛君之度卒抑邪佞指斥壬巧又何諤諤國士之風然不知執事論學狀知為廬陵毘陵二君子所自友也出則王臣居則聖修大政方新昭茲求舊安得復謂無得而稱焉而願少須臾為解乎不佞自棄越在田中念無以承大君子聲氣久矣安得諭及千里之外而寵以紀述以重不習豈謂言公北學所嘗與多齊魯之間之士耶不佞之於論學實不敢知然而論學美名肇禋盛典均之不可不具列而藉以答貺命雲嫌以孤陋自請寧笑而置之矣執事幸憐察焉 報劉子威 曩於張仲子帖中睹所摹足下者之跋數語也文翰雖吳人固有乎而此獨不常矣重玩佳集則足下以才自雄潔而彌豐計且欲立埃之表坐覽千里不遏之勢有裕如焉其於不朽乃稱盛事然體裁各率所自至而風尚不可不一諭蓋曰漢魏以逮六朝皆不可廢惟唐中葉不堪復入耳見誠是也於不佞奚疑哉佳集取材班馬氣骨卓然古樂府等書興寄不淺固宜一灑凡近動盈尺牘乃旁及章籙靈異自賞不能輒止豈由質之華易而由華之質難耶未聞罄控九折之坂而失馳康莊者也要之才患不自雄耳以余觀於佳集官知神欲亦在乎熟之而已季朗壯麗相敵唯帝作對必能懸解字為句將句為篇宗古詩樂府小而辨物唐之律絶瑜瑕較然務工所明無渝其似斯藝苑之致矣惟是大方以先固陋敢僭意焉庶因駁示得所適從不勝大願於足下也以弟婦不淑匍匐竣役浹旬病憊殊稽報使不次所言序文殊穢佳集幸笑而置之矣 報襲懋卿 先別計已甘此寂寥獨奈何朝燕笑於一堂而夕塊若於各天一有欲言誰其為郢人質耶勿謂夙昔之驩呼罵局非數也入夏內屬備所為疾呻吟髮屋久之乃定不佞不能一日於城又奈何今歲為田強作解事顧有獲倍諸老農家黍畝七石酒本是足琴書靜好杯勺之餘攬持小豚犬於膝上唾籍溺簡不知其不可也克懋視余豈不聖世一逸民之放達者乎八月聞幸太學克懋觀光值茲曠典勉之必捷秋闈南海之羽出疆而後珍勿謂猶吾鄉舉里選也殷少宰亦謂克懋廷試襃然為不盡一等者之首以付天官藻鏡愈精矣 答顧天臣書 不佞得望見季狂而披所著述豈不一儼然吳中名家也而生平推重即惟元美一人如所云立言經世力挽文體不一而置未嘗不纚纚若自誦也即何至如茂秦生遇不佞不仁之甚也謝之見遇於不佞者季狂所覩不佞何負生而見譽於諸公乃至事已既白而薄生者遂以不佞藉口不亦左哉幸而季狂承辱敝邑至今不佞得藉以居間而自明乃來諭輒恐不佞猶尚以前過終棄生季狂此其誼豈不甚高然奉使三秦時已許見諸新鄉從末減矣近復閔其老而愈悖三判其詩筆削不定何肯更念舊惡也獨以既得茂秦之謗而不佞之厚益顯季狂居間之力益不可忘矣 答李伯承書 日聞解郡良久自失奈何伯承亦復坐及也以足下重名無終困理即杜門卒業効不朽一大事因緣又奈何乎伯承辱惠新集洋洋雅音是盈病耳暮春者維我二人握手天門日觀之上信宿道故東望吳門品目中原諸子沾沾自快無已南謁孔林振衣金奏可論昭曠之致伯承能無意哉昨謝臾報詩能邀令從游否 上朱大司空 公既保厘東土有甘棠遺蔭焉而尤急於愛養人才不佞如某自廢之餘人難倡始公蓋謬以葑菲疏之薦章為羣公望使某有終不敢自棄之心以有今命一顧之力豈其微也不然一大中丞所臨豈少諸賢且達焉者而某乃襃然在列此其寵遇何能忘之某幸甚不徒今命而獲出我公門下以耀多士長鳴乎翦祓之德者蓋自歸誠於其所由來非誣矣晩謁復不能繼見重賜使導跬步鈞慈乃知公之愛養人才既已薦之而又勸之令樂於行以終前誼必効之國豈但吐握之節哉亦惟平成丕績既建百世之利胼胝自慰天下人才幸甚某不勝私願矣 報劉少司馬 某不佞污不至阿所好惟是朝廷大計其在於今獨倭與虜耳自公一人左顧右眄身掃平而填御之南北倚重功蓋半天下焉豈其微哉寵光門下之士而某誦義無窮時也賜示諸疏扼腕狀之三復其文閎廓深遠老成謀國務出萬全所以動輒取効報可相聞其力由是也創舉三章蓋慮或有異見則公之心可易言耶然已辭詳法具足服衆論加以夙望巍然就盛則雖某愛莫助之而識者固豫卜公泰山之安與國偕休矣不佞自廢越在田野孔邇干城幸蒙余庇又奈何不忍一日擁篲之役吹噓及之不恤自累其明於公卿間何以仰答萬一於是也承命為序拙陋無以奉大典籍候起居云爾惟左右笑而置焉邊政方殷多祉自慰 報姜中丞 某備員三秦時嘗校王大司成文集睹所致我公浙中書揄揚平倭之役渢渢如也既以扼腕壯之以托於大誼自喜尋乃儼臨東土屬不佞越在田間守其硜硜之好不亟請見長者自處鄙薄至今恨焉然業已自廢殊愧鴻儀之美仰惟不校邇者辱庇起家浙中則我公分臬之地也成法遺愛榮施後賢方具是矣父母之邦莫尊於大中丞而鄙薄如某敢望顔色然大臣之度浩蕩撫我不可不知也無亦托於大誼且三十載寥寥可念乎至若某之鄙薄斯置之而已 報羅侍御 某不佞十年自廢人斯置之猥以薦疏齒錄清朝維時我公望重台中秉持士論乃某獲與翦祓之末而有今命出按東土儼然辱貺腆惠稠疊遂使不佞挹承風采用慰嚮往之私不勝大願竊以自出門下為幸矣 報鄒督學 不佞越在田間業以自廢十年於茲未嘗敢見長者曩以妻氏之變則執事儼然辱而臨焉乃某獲承顔色賻惠繼之愍念至矣尋以尊庇起家浙中猥賜燕閒祖席相命何以有一於執事乎不佞菲劣徒益相形耳執事乃復誼超泛愛廣衆之中未嘗不過意私與雖公不言而眄睞可識也褎然文宗世傳道學不佞竊伏淑艾久矣今何幸瞻言自致也 報襲克懋 許殿卿不可謂不知我至其知我而信我懋卿一人耳不佞十年田間如一日懋卿蓋嘗窺我豈有妄意於世也起而應運數之會輒不自量以犬馬未填溝壑欲復作秦中故態以報舊好倏去倏就三仕三已如調世然不為造物所覊而行藏天游終焉高引以身寄之即不佞不恤矣所即命駕之浙蓋為當路所以處我者之地小觀後命徵夢卜云爾除目如雨不佞乃在積薪則又不但尋常視之甚以為陽喬所謂無因至前且然且疑將收將棄久斯玩玩斯置矣而後不佞得以絶類離羣竢諸來者又奈我何不佞難於處以是為豫待也此唯下悃非懋卿知我而信我者不使概聞不佞乃今一以安焉興盡而返耳 報吳道卿先生 某輩自以狂簡睹今之俗郡守不復致士而士亦不復附焉每嘆在昔及門之寵曠古一遇矣間聞廣平盧公拊髀當朝又未嘗不稱述先生命世之才節鉞一方國家何憂邊也此自時輩所雅推重先生者不啻其常耳乃前以法家超異取忌羣流不盡所長萬夫失望何也不佞某十年自廢業已削跡乃忽有此小草渡江日不忘作秦中故態歸返田廬不自知其不可者獻歲走謁諸院且圖起居丈下而使者儼然臨況矣惟是長者之請猶限於舍舘之私而寵諭之頒顧早慰乎摳承之願為甚幸乎伏讀寃録有如天日彼已飛塵笑而置之耳 報吳濟南 念公不報之德未嘗不欲千里負擔一謁門下也顧以薄羈畏人兩過函丈而不敢入則官之為俗物可知矣雖翁愛我意已及此而示衆以譾劣之形不肖亦不能自逭其罪也然旋役復以疾作未堪摳承不獨薄羈之畏人者抵省百冗愈增惰氣視昔十載偷安不能奮飛矣向見三長兄英才雅質均之大器鳳穴之毛無弗五采桂林之干動以干霄翁撫之膝下經學相難異聞互發家庭之美堂構之樂快何如也孫輩留神推步餉以珍果使預含????之慈加於骨肉曷敢忘焉 報孫金吾 不佞蓋猶及見尊翁伯仲之盛則私竊念之大賢疊興當自難乎其為後也乃足下高才復與羣從兄弟嚶鳴聯翩益光來胄則三朝一世家矣直暇詠言輒蒙不鄙洋洋大雅之音乎不佞何幸使聞之今安得其人焉而晤語一堂之上以是尚友焉未能也 上劉中丞 曩以天不誘衷深獲無禱之罪於大父母至今十年杜門怨艾每一及之汗背無已旋臨東土用秉大憲不即髠箝重遺腆惠不勝處厚領之赧然承乏於官道滕之野始知鈞台以大中丞入覲遜館自避恐觸斧鉞之威徘徊未即伏謁然自視以薄受責不勇?亦悔之矣茲者車駕之便正其肉袒負荊之時而亦為公前驅之地復以海檄事嚴自失其會有終不得請之恨唯是不勝大願少垂夷齊不念之德相與自新而棄前過非敢曰附驥之私且三十載寥寥可愍也不校者安於釋然自訟者苦於不置即包荒之雅重愈著而不肖之謬跡常存矣無任惶悚馳戀之至 與劉憲使 奉違浹旬不勝郤戀長者之甚不佞猥以同宷之誼托隣庇德用紓內顧所愧菲劣日出視牘動輒滿百安能免戾耘人之田殊畏鹵莽蔡公近報何似肯為守促之否 報王給事 足下出自著作之署諫議金馬門既已聲動朝廷用是文雅高誼懷我同好斯天下願識其風裁矣攝海之役畀予方殷?以及代下情不盡請益辱示佳篇把玩忘別輒有和章少見嚮往幸卒教之元美起憲河南具疏力辭吳明卿今補高州五年一郡復爾投荒是為兩公出處也 與胡大參安 蓋足下既以岳牧於衡之陽而不佞亦領郡畿輔以吾從計吏之後朝夕繼見也乃今十有三載矣攝海之役則長君柱史儼然辱而臨焉候諸道上持禮甚固通家承之殊為異聞不佞奈何敢於外夙誼而愛薄劣令無以著象賢之大也適按甬東耀我軍士行間是求使者有命顧前已補其人矣?當他請仰副至意 報鄧令 蓋既按餘姚夾江而城崇墉言言以為壯哉縣也令非其人不可焉乃賢奉謁郵亭則不佞察其氣已足以勝之矣舟中數語更與所圖上方畧相脗合俊傑之識匪爽也八章條達老成謀國異日足下撫鎮一台以柔遐邇大體具是矣其優主將以重事權有非新進左武自尊之淺見而存召募以固士志尤當今預防未然之遠慮所以懸絶乎潛奪行伍以苟目前節用之微名者自知未葉羣議而不以嫌為解諸子所不及也古人登常山而得符於代者則凡以躬閲視而使大勢在我耳賢不由是哉録致諸編畫列明楷裝輯整麗甚盛心矣外音韻六書數種仍希終惠不任望蜀之意雲 與徐少府 凡人之情莫不愛其子之能官比其失志斯衰矣加之一旦棄養而即不祿又誰不愈甚其積憾之心此一時也能官者之諱言詩亦愈甚矣唯公盛德不以副使君之言詩而疑其不能官以失志棄養而即不祿以為憾焉而顧為裝槀乞元美序列而更以聞諸不佞拳拳將若寧不能官而此不可無傳者唯公盛德迥異凡人之情而所樂有賢父兄者也不佞不任感羨奉命唯公盛德益敦天性為孤孫嫠婦之庇是懇矣向過蘇州元美序列已具集首亦復拳拳孤孫嫠婦之託而況唯公盛德乎 與郭方伯 不佞奉委趨役惟謹八月二十五日抵京九月三日以臬司入見帝十四日則章畢達十八日陛辭已於事而竣矣是役也日惟辱命是恐黽勉自效非福德之遙庇而指授之素閒何以免大戾而貽主者羞也此無他大宗伯自以一時大典禮議不與簿領是承日夜伺吾二人者至則三晉已稱方面之使而陝以西繼之江左簿領因而懸笥不進遣紹歸請觀望中途乃知公識大體不佞咫尺天威屏營為勩所不恤矣惟公私厚發笥用覿始知中有深藏迥出常愧用心之密若躬自急且愧且感曷維其忘盛譽傾朝節鉞孔邇不佞暫詣濟南一視老母先此起居用報竣事慰長者之永懷並陳謝悃新春於役面布不宣 與張大參 不佞甚陋自以奉長者之寵計欲處知德之列也乃足下誼甚高不佞詣吳而吳人士請焉詣都而都人士請焉以莫不三致意於公者謂不佞同宷之慶易事而可久要以信乎朋友道在是耳不佞則申之以劍旁星彩天表日華之句則又以莫不咄然三嘆而作謂不佞有臭味之好矣公所以造不佞而為之重豈淺哉 與崔少參 不佞辱茲於役三月而竣事東還視老母則公之大賜矣無論渡江而祖之武林饋贐惟腆欵曲若不能輒已者之為厚也於越跨有江海足下節鎮一方雄矣新政濯然為創業名開府稱世寵焉不佞何幸暏之天朝澄朗今且以入賀行公豈無意乎 與殷憲長 先是不佞之越在田間者十載矣自陋以不奉長者於浙之役趑趄甚焉則公實在此不佞可以故人自恃而得免於後之君子使少年輩勿疑焉稱甚大惠姑勿論已即辟衆而言時事動見千里至今一如所料不以疏而諱之出腹心相示令某得辱意氣之雅以是不鄙何以報之公蓋自給事禁中望日傾朝其於出參外藩緒餘乃爾雖按院首剡破格待之何以盡公而至以不佞厠諸長者之側使謬附驥尾以為某重顧以累公坐損所不恤矣平生長者而天從之願形穢自忘則不佞雖僭亦不失為知所嚮往之効敢不益勵以求比跡萬一也入賀捐饋既以方命不恭兼復小嫌仰違矜念使大愛不遂所施淺哉賴庇竣委東還視老母計春之任以謝諸惠然公已江右秉憲矣是舉也先三日而謁相公則相公起居公者甚備而他無所及蓋其缺方新有心哉相公也即公雖非求之然使當路者一切置而不問豈不獲乎上之道乎不佞蓋述所由以相聞而非以為公耀也舊知政之政何以告新知政乎然不佞似更中廢者田間戀戀奈何惟長者憐之 滄溟集卷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