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溟集 · 卷一
欽定四庫全書
滄溟集卷一 明 李攀龍 撰古樂府
胡寛營新豐士女老幼相擕路首各知其室放犬羊雞鶩於通塗亦競識其家此善用其擬者也至伯樂論天下之馬則若滅若沒若亡若失觀天機也得其精而忘其麤在其內而忘其外色物牝牡一弗敢知斯又當其無有擬之用矣古之為樂府者無慮數百家各與之爭片語之間使雖復起各厭其意是故必有以當其無有擬之用有以當其無有擬之用則雖奇而有所不用也易曰擬議以成其變化日新之謂盛德不可與言詩乎哉
黃澤辭
皇之麋其馬八驪皇人委蛇
皇之水其馬騄耳皇人受祉
皇之曲洛其馬沃若皇人薄薄
皇人孽孽其馬噴雪我心如結
白雲謡
白雲在天山陵逶迤率彼東土諸夏間之將子能來
瑤池謡
白雲在山亦洽而野予歸三年將顧見女
南山歌
南山白石白離離爾牛之角何其悲車下短衣歌者誰國有叔牙當見知佐命伯王獨後來
越人歌
山有隈兮江有汜歌擁枻兮見王子揄修袂兮披長雲舉繡被兮風紛紛蒙詬恥兮心靡它君不知兮可奈何
采葛婦歌
臥下之薪何綢繆欲寐不寐思寇讐我今采葛以遨遊
易水歌
繚天兮白虹蕭蕭兮北風壯士怒兮易水飛羽聲激兮雲不歸
垓下歌
從美人擁駿馬涕從橫兮垓之下
大風歌
大風沸兮雲薄天驅萬乘兮紛來旋紛來旋兮沛之宮士桓桓兮福攸同
秋風辭
秋風蕭蕭兮白雲晶晶草木黃落兮鴻雁於徵蘭可佩兮菊可餐遺佳人兮汾之干挾飛龍弓下中流橫大波兮放遠遊靈偃蹇兮翳日來憺容與兮紛裴徊顧帝京兮何壯哉
天馬歌
天馬下閶闔開汗以血騑離哉河之精龍之子視浮雲無萬里絶流景躡遺風今安駕幸囘中天馬徠從西極經千里歸有德天馬徠竦予身挾飛電化若神天馬徠循東道承靈威服帝皂天馬徠歲執徐陿四海將安如天馬徠出嶠山逝崑崙排玉關天馬徠龍為友北擊胡驅羣丑
李夫人歌
去邪來邪就而視之紛何被被其徘徊
寤邪夢邪就而視之包紅顔其弗明
步儺儺者誰邪就而視之風何蕭蕭其蔽帷
隴上歌
隴上壯士乘?驄帶桑鞬服挾秦弓七尺大刀搏白虹丈八蛇矛盤怒風戰始三交失大刀且盪且走亡其曹棄我??岩中逃為我謂烏為客豪隴上之水流潺潺壯士一去不復還
蹛林歌
單于庭隂山下漢家和親刑白馬刑白馬祭龍城今年蹛林大會兵
鐃歌【十八首】
朱鷺
朱鷺獵其纓茄下行魚在梁縱復橫鵜何飛濡其羽上書諫其主
思悲翁
思悲翁鳳凰安宿阿閣中奪我美人思悲翁鳳凰飛上天梟子拉沓隨轉蓬狗逐狡兎走取爾梟子食梟母
艾如張
艾而張羅羅若雲中有黃雀呼其羣毛羽摧頹離哉紛山出黃雀山嵯峨鴻鵠絶四海君亦難為羅我欲從之讒言多鴻鵠徘徊奈雀何
上之囘
上之囘蕭關開以待邊單于台勒兵十八萬羽林材振大旅鬗長馳讋匈奴臣月支朝諸侯王甘泉宮郡國受計福來同
翁離
擁離趾中可築宮蘭用葺之艾爾蓬擁離趾中
戰城南
戰城南走城北轉闘不利號路側謂我梟騎且行出攻寧為野烏食不逐駑馬徘徊蒲葦中水深黝黝蒲葦驁驁烏亦自不去客亦自不豪梁以集烏子五烏母六禾黍不食攫腐肉願為忠臣何可覆傷子良臣良臣誠可傷遠道之人枯骨何葬
巫山高
巫山高自言高江水深自言深勿復相思君有他心山以蔚蔚水以湯湯何用度之石用梁徘徊遠望泣下沾裳願托黃鵠東歸故鄉
上陵
上陵亦誠美下津以尚羊問客從何來自言水中央芰荷為君衣芙蓉為君裳木蘭為君佩江蘺間杜蘅銅池之芝以九莖光華燭天披金英鳳凰之集乍開乍合蜚覧上林曾不知日月明赤翅之鴻翁雜相隨白雁何蔚蔚云為車風為馬游閶闔守謁者五色露何泥泥乃在仙人金掌中凝如膏美如飴願奉我主飲延年萬歲期
將進酒
將進酒稱我觴紛佳哉以浩倡心所作未嘗聞徘徊三嘆一為君君之臣明四時和國有良工悉索歌觀者不苦奈子何
君馬黃
君馬黃臣馬驪二馬異體同權奇徘徊四海美人子二馬相得以千里故東非我東西非我西南非我南北非我北駕如六飛龍之翼路訾邪謂何覧遨遊安終極二馬視駑馬侷促食轅下將以問馭者
芳樹
芳樹如此之蔚蔚上有黃鵠以翺翔下飲蘭池鳴鏘鏘二而為侶三而為行芳樹拉雜黃鵠傷秋風蕭蕭思其鄉妬人之子妬殺我君有它心無不可黃鵠高飛亦有羅目欲顧之奈樂何
有所思
有所思乃在燕山隅何用問遺君大秦明月珠結以連理帶薦以合歡襦又何問遺君青絲系玉環可直千萬餘翠羽紹繚之黃金錯其間聞君有它心拉雜其珠摧其環摧其環臨高台反袂以障之當風揚其灰從今以往勿復相思若復相思有如此珠有如此環非我可為雞鳴狗吠我視兄嫂不言謂何東方須臾高奈何
雉子
雉子斑如此之趨蹌蹌雄來蜚從雌拉沓曳水集於梁目以顧之蔚蔚冥冥艾而張羅雉子知得奈我何王孫有羅以雉子黃鵠之羅當千里駕以南駕以北朝行出遨遊暮從美人食
聖人出
聖人出應熛怒赫炎精文教洽武功成寒暑德河海清駕六龍何騑離聖人哉聖人御天以調之日月星辰和四時郡國吏功上所治君之臣明遠如期
上邪
上邪我欲與君同心樂以不可禁相思紹繚讒言罔極大駕六龍處天側日月出入滄海中妬人之子難為工
臨高台
臨高台望江水江水之流以千里黃鵠知得高蜚止願遺香草美人子關弓問鵠從何來我主萬年亦誠哉禾黍不獲鵠何食遨遊四海安終極
遠如期
遠如期宜四海皇帝日月所置有甘露三載單于自歸大佳以萬人稽首陛下北藩臣左右賢王奉國珍謁者令引之鄉殿陳槖佗拉沓就羽蒙戎酪酒乃是閼氏之所飲駃騠生自余吾中將進酒顧其豪撓以留犁徑路刀何用賜之黃金犀毗赤綈錦袍扶伏沮澤曾不知天子神靈從今以往但居光祿塞下不願歸庭
石流
石流津以梁無敢曳水君安所薄秋風湯湯東飛者鵠北游者河中有冥冥之白沙遠道之人謂之何蘭以有香君不知願言懷之遺所思
五鳳曲
梧桐生高岡鳳凰鳴中央三百六十鳥翁雜朝四方其東鳴青鶡其西鳴鷫鸘鸑鷟鳴其隂鶉雀鳴其旁
精列
欲何為雖有一介志慷慨非其時慷慨非其時言從吾所好混跡於鴟夷入宮無美女名士常見持名士常見持卞和乃衛足白璧以終疑白璧以終疑還君十五城抱之寧自奇抱之寧自奇周孔聖殂落世人莫我知雖有一介志慷慨非其時
東光
胡兒平倭奴何不平倭奴利水戰海塹船為城諸軍彀騎士馳射難縱橫
對酒
對酒歌陽春含意未能申請客聽其真男兒居世無依因誠獨難自絶於要津視扶風稱三輔吏共理之臣奉職亦何狀盤桓磬折關石和鈞為積書以報諸天官自公卿大夫士咸頷其人以君子經綸是時賤玉而貴珉獨?迫濩落非其倫素無跅之才四載不遷敢辭於積薪此道當何以具陳彷徨所欲歸潔其身
烏生
黃口四五雀羅坐秦氏桂樹間啄啄樹上蠧母子相哺自言安唶我三河不知為誰家有輕薄少年臂坐一鷂子鷂子小小如人拳出入雀東西一縱即中兩黃口毛羽摧頹魂魄飛上滄浪天鷂子下來還少年阿母生黃口時乃在高堂欂櫨間唶我人民安知雀乳處窈窕紫深宮中安從通白兎乃在平原大澤中羅者尚復得脯臘之唶我猛虎斑斑南山間射工尚復得枕藉之明珠乃在合浦深淵中後宮尚得剖以綴其襦唶我人民生各有夀命何須尚復計會賢愚
平陵東【二首】
太山陽璆琳琅有美一人坐明堂坐明堂以王者德大從羣臣朝萬國朝萬國如會同頋見白雲生封中生封中禪梁父今上皇帝聖神主
其二
隂山旁馬牛羊不知何人城朔方城朔方絶大荒虜兩閼氏一賢王一賢王戰失利虎頭將軍顧驃騎顧驃騎曰歸止單于敢望漢天子
陌上桑
日出東南隅照我西北樓樓上有好女自名秦羅敷羅敷貴家子足不踰門樞性頗喜蠶作採桑南陌頭上枝結籠系下枝掛籠鉤墮髻何繚繞顔色以敷愉緗綺為下裙紫綺為上襦行者見羅敷下擔故綢繆少年見羅敷袒裼出臂韝樵者忘其薪芻者忘其芻來歸但怨怒且復坐斯須【一解】使君自南來駐我五馬車遣吏前致問為是誰家姝羅敷小家女秦氏有高樓西隣焦仲卿蘭芝對道隅羅敷年幾何十五為人婦嫁復一年餘力桑以作苦孰與使君俱使君復為誰蠶桑所自娛小吏無所畏使君一何迂羅敷他人婦使君他人夫【二解】東方千餘騎夫壻在上頭左右三河長負弩為先驅何用識夫壻飛蓋隨高車象牙為車軫桂樹為輪輿白馬為上襄兩驂皆驪駒青絲為馬靷黃金為轡頭腰中千金劍自名為鹿盧起家府小吏拜為朝大夫稍遷郡太守出入專城居月朔朝京師觀者盈路衢為人既白晳鬑鬑有髭鬚四十尚不足三十尚有餘坐中數千人皆言夫壻殊
王明君吟
我本良家子承恩入漢宮光彩射綺羅語笑生春風君王希召幸在遠誰為通漢宮三十六處處種梧桐美女八千名各各分當熊黃金買顔色丹青多益工寧知佳麗人不出所圖中黃金猶糞土丹青復何功顔色非可恃粉黛故難同因念長門賦夙昔亦相蒙君王寵自娛賤妾以和戎豈惜賤妾去但惜長門空涕泣顧長門從此逐秋蓬
安期生
安期生參駕白鹿雲中行參駕白鹿雲中行下游來安期生白鹿皎皎金為羈玉為纓顧見蓬萊三山十二城安期生自署其名過謁四海五嶽後從麒麟赤鳳迎禹湯文武不足令令我今上應太平擁護左右賢公卿稽首聖人大道成仙女羅坐吹笛笙天神八面侍衛明流烏銜符翔殿廷悲吟我主享萬年皇帝求一得命延
長歌行【三首】
嗟我谷中蘭猗猗復英英秋氣日夜至鶗鴂乃先鳴百草不重芳霜露浩縱橫棲棲就一役慷慨非其情少壯復何為老大無成名
其二
仙人攬紫芝芳燦如芙蓉兩耳委其肩短髪以蒙茸侍從幾玉女導我入雲中奉我一丸藥期我於空同服之生羽翼婥約變形容頋見雲中鹿婉蜿成白龍
其三
累累城上星河漢流清光耿耿不能寐寤言起彷徨彷徨立中庭遼遼夜未央白雲塗我衣北風吹我裳還坐頋四壁蘭燈一何明緘書寄遠道涕泣下縱橫倦鳥無故林遊子無故鄉驅車出門去徒侶相扶將
短歌行
駟馬可縻去日難追清酒載觴短歌苦悲遨當以游何能坐愁全身遺名唯有莊周鳳凰于飛覧彼九圍但為君故駕言旋歸杜門似鄙離俗似驕彷徨所欲此一何勞斑斑猛乕其尾可履欎欎壯心猝不可抵傾側勢利還自相戕覆車不戒躊躇雁行秋風駪駪轉蓬如輪漂揚四野莫知所臻鳥不猒高魚不猒深爾其肆志載浮載沉
當鰕?行
日月揚光華雲漢垂文章五嶽高摩天江海百穀王周孔聖有作大雅豈淪亡曲士徒嗷嗷此道非所詳嗟予滯末位慷慨志四方左伏吳越波右以笞中行立髪而乕視厲馬撫干將吾謀適不用駕言歸故鄉
董逃行
吾欲上謁從蓬萊遨遊三山戲九垓閶闔詄盪開斑璘宮闕樓台流光倒景徘徊但見織女弄杼往來白榆累累支機十二枚河流逶迤但見丈夫牽牛飲其隈問爾凡吏所為客謝主人樂哉教敕酌彼金罍織女長跪進酒牽牛陪桂樹一何摧頹嫦娥端坐頷其頤白兎抱杵戞樹蝦蟇栽採取甘露一玉杯服此露夀以崔嵬服此甘露顔色自好陛下長生不老坐享萬年有道君臣歡如魚藻陛下長與天相保
塘上行
塘上雙鴛鴦芙蓉翳其隂不自行仁義何能知妾心青蠅一墮耳琴瑟難為音新人入宮時意已無同衾君子在萬里顔色安可任念妾平生時豈謂有中路新人斷流黃故人斷紈素新人種蘭苕故人種桂樹新人操陽春故人操白露新人日以驩故人日以悲浮雲顧我庭北風動我帷恩愛儻中還皓首以為期
秋胡行【四首】
太行易驅仕路難為工太行易驅仕路難為工諛佞喪志罄折不衷自負者忌自異者攻智力相御莫知所終歌以言之仕路難為工
其二
河清可須鍾期未易逢河清可須鍾期未易逢國士見知非以先容雖有骨肉中懷莫從伯牙絶弦甘此不恭歌以言之鍾期未易逢
其三
闇妬相成周客一何疎闇妬相成周客一何疎維彼燕石明月是居爰發深藏庶用見譽即曰瓦甓孰捄其初歌以言之周客一何疎
其四
好惡何常顯者易為名好惡何常顯者易為名一犬吠形百犬吠聲如草偃風夜蟲附明西子雖姣不屬於盲歌以言之顯者易為名
相逢行
相逢狹斜間狹斜不容車不知何年少夾轂問君家君家誠易知甲第城南隅黃金為君堂白玉為門樞坐客高堂上擊鐘吹笙竽將軍起行酒何論馮子都兄弟兩三人出入長相須大子侍中郎中子中大夫小子復何官稍遷執金吾五日一來歸觀者羅長衢二弟為雁行長兄上頭居東方千餘騎兄弟一何殊入門游後園銀牀纒轆轤梧桐十二樹一鳳將九雛梧桐自相值鳳凰自相呼音聲何啾啾枝葉以扶疎大婦董妖嬈中婦秦羅敷小婦邯鄲女顔色世所無大人且安坐為樂良未徂
燕歌行【二首】
秋風蕭瑟吹我裳蟋蟀寥寥啼我牀出門四顧非故鄉誰能客游不斷膓短歌微吟激繁霜浮雲千里一彷徨仰看明月流清光二十八宿羅成行高台非閣遙相望河漢縱橫難為梁胡馬北鳴雁南翔憂來不知從何方慊慊伏枕聊自當涕從中零安得防豈不懷歸道阻長
其二
會日苦少別日多為君盛年行蹉跎憂來援琴聊短歌羽聲慷慨調不和悲風四起揚塵沙浮雲摧頹互相加人生奄忽若春華誰家客游常無家中曲不覺淚滂沱攬衣出戶夜如何衆星曆歷月低河鴻雁嗷嗷鳴相過欲往從之畏蔚羅
善哉行【二首】
來日難期少合多離今日相樂不醉何為寥寥北堂哀竹苦絲短歌裂耳慷慨以悲白日雲沒秉燭繼之何晝何夜迨我盛時烹肥擊鮮斗酒自隨安知王喬八公者誰促坐行觴交屬所私百年如寄當復何疑慊慊惜費智者所嗤計會有無將以奚遺
其二
巢父潔身天下為污四岳九官而無匹夫傅說築岩維時商實爰立作相不俟終日尚避海濱二老是麗既載後車三聖所師仲未伯齊三逐何鄙生有父母知有鮑子伯陽猶龍和光同塵芻狗萬物聖而不仁丘明修辭古之國工縱橫六經化裁與同干木偃息大魏以藩式則閉門廹則踰垣莊周非人蓬累而行逍遙弄世乃稱達生
西門行
出西門步踟躕相逢不作樂當復何須但作樂勿復問有無安知家人生產當復溷吾徒君撃築我和歌請為燕市飲旁人當奈何人生欲知已結交不在多豈無車馬客富貴相經過自非名卿鮑叔牙雖有國士誰當知自非名卿鮑叔牙雖有國士誰當知與君重自愛中道有別離區區抱苦心可用不相疑
東門行【二首】
出東門顧且望欲何歸向洛陽座下兩走馬馬上結束千金裝揮鞭酒家去調笑邯鄲倡作使博徒數輩擲錢百萬少年塲少年塲朝用廣平公故暮為琅琊大王男兒結交願得豪賢君復自愛莫相忘男兒結交願得豪賢君復自愛莫相忘恩仇分所當翩翩輕薄殊未央
其二
出東門不顧歸來入門愴欲悲舍中無儋石儲還視身上衣參差慷慨出門去兒女牽裾啼他家自願富貴賤妾與君但餔糜但餔糜上用穹窿天故下用匍匐小兒時吏清亷法不可干一旦緩急當告誰行吾望君歸嗟少年莫輕非
飲馬長城窟行
蕭蕭山上草悠悠山下道長城一何長遠望多悲傷遠望不如歸遊子日依依依依復累累涕泣當為誰高台知天風鴻雁知天霜欲媚更無人慾去更彷徨浮雲西北來我馬顧之鳴願附尺素書迢迢東南行浮雲不可托素書不可成十年違室家安知即平生
上留田行
人生一何相懸哲士常見未然愚夫不睹目前所較以千年今爾忽怨蒼天非世淆亂誰貴聖賢
孤兒行
孤兒生孤兒生命不如一抔土父母在時坐長筵雷大鼓父母已去兄嫂令我報府今年護羌明年擊胡虜六月來歸不得自言苦目汁稠濁頭面生瘡大兄言視飯大嫂言溉釡上高堂不見父與母下堂孤兒淚下如縷使我朝行薪暮不得束芻頃筐敝漏緝之用荼鉤折無喙鎌鈍無膚舍鎌拔叢棘棘斷行復甦刺傷我手復裂我襦自念猶人誰使為奴兄嫂如此為不早去下從地下當復何須高秋八九月墮嚴霜百草凋枯牧豎絶糧驅羊下山逸入他羣不辨所亡願取我羔莫攘我羊羊復戀子箠之不將棄箠挽角羊僵道傍拽羊囬家兄與嫂睨三年不乳毛尾空長作何校計亂曰羊鳴一何芊芊父母地下將書寄與兄嫂爾愛其羊我愛其子
怨詩行
荊山何岩岩白璧何齒齒圭璋滿朝廷爾胡獨在此千載抵塵沙一抱即知已瓦礫生目中衆人紛所指五都當一顧三獻不得理一刖藏白虹再刖涸沂水玉石苟不分安用存吾趾昭王遣使問慷慨不可止一剖屬白虹再剖折沂水至今為宗器天下稱其美願以陵陽侯還之樂正子
白頭
青如雪中栢鑿如水中石自君有兩意事事非疇昔疇昔共綢繆何嘗不膠漆今日不膠漆明日即參商東西大道上車馬遙相望新人此一時故人彼一時難將故人意持與新人知非不結同心人情中道還白頭百年期豈作斗酒間雲漢何繩繩星宿何累累意氣一以失黃金不可為決如潰防川絶如蹶張弦有親相推與無親私自憐
滄溟集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