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續高僧傳 · 卷第一

補續高僧傳卷第一 明吳郡華山寺沙門 明河 撰 譯經篇 宋 天息災.法天.施護三師傳 天息災。北天竺迦濕彌羅國人也。太平興國中。與烏填曩國三藏施護。至京師。時梵德前後迭來。各獻梵策。集置甚富。上。方銳意翻傳。思欲得西來華梵淹貫器業隆善者。為譯主。詔於太平興國寺西。建譯經傳法院。以須之。先是。有梵德法天者。中天竺國人。妙解五明。深入三藏。初至蒲津。與通梵學沙門法進。譯無量經七佛贊。守臣表上之。上覽之大悅曰。勝事成矣。與天息災施護同召見。問佛法大意。對揚稱旨。賜紫方袍。並居傳法院。賜師號天息災明教大師。法天傳教大師。施護顯教大師。令先以所將梵本。各譯一經。詔梵學僧法進常謹清沼。筆受綴文。光祿卿楊說。兵部員外郎張洎潤文。殿直劉素監護。所須受用。悉從官給。三師述譯經儀式上之。且請。譯文有與御名廟諱同者。前代不避。若變文回護。恐妨經旨。詔答。佛經用字。宜從正文。廟諱御名。不須迴避。未一月新譯經成。天息災上聖佛母經。法天上吉祥持世經。施護上如來莊嚴經各一卷。詔兩街。選義學沙門百人。詳定經義。時左街僧錄神曜等言。譯場久廢。傳譯至艱。三師。即持梵文先翻梵義。以華文證之。曜眾乃服。上覽新經。示宰臣曰。佛氏之教。有裨政理。普利群生。達者自悟淵源。愚者妄生誣謗。朕於此道。微識其宗。凡為君正心無私。即自利行。行一善以安天下。即利他行。如梁武捨身為奴。此小乘偏見。非後代所宜法也。車駕幸譯經院。賜坐慰勞。增什物給童子。悉出禁中所藏梵本。令其翻譯。複選梵學沙門。為筆受。義學沙門十人。為證義。自是每歲誕節。必獻新經。皆召坐賜齋。以經付藏頒行。適西國有進大乘祝藏經。詔法天詳定。天奏。此經是于闐書體。非是梵文。況其中無請問人。及聽法眾。前後六十五處。文義不正。帝召天諭曰。使邪偽得行。非所以崇佛教也。宜焚棄此本。以絕後惑。下詔曰。朕方隆教法。用福邦家。其內外諸郡童行並與剃度。時新經陸續以進上如次披覽。謂宰臣曰。天息災等。妙得翻譯之體。詔除天息災朝散大夫試光祿卿。法天施護朝奉大夫試鴻臚卿。法天改名法賢。並月給酥酪錢有差。上親制三藏聖教序以賜之。用冠新譯之首。中雲。法師天息災等。常持四忍。早悟三空。翻貝葉之真詮。續人天之聖教。芳猷重啟。偶運當時。潤五聲於文章。暢四始於風律。堂堂容止。穆穆輝華。曠劫而昏蟄重明。玄門昭顯。軌範而宏光妙法。淨界騰音。及真宗即位。禮部侍郎陳恕。以譯院久費供億為言。上不聽。且制序文。命置先帝序後。從法賢請也。咸平三年八月。天息災示寂。諡慧辯。勅有司具禮祭葬。次年法賢亡。諡玄覺。禮視慧辯。施護先逝。三師遭逢聖世。首隆譯場。續獅弦之響。發空谷之音。闡宣之功。無忝前哲矣。 法護.惟淨二師傳 法護。中天竺國人。景德改元。齎梵策入京。賜紫衣束帛。館於傳法院。時天息災法賢。相繼遷逝。雖譯事不寢。而司南乏人。僉議非法護不可。遂被詔補其處。仍勅光梵大師惟淨試光祿卿。同預譯經。參政趙安仁等潤文。禮數有加。譯佛吉祥等經二百餘卷。並自太平興國以來所翻。合經律論。共成四百十三卷。淨與秘書監揚億編次。又與安仁等。編修大藏經錄。凡二十一卷。賜名大中祥符法寶錄。宸裁序文。置於錄首。仁宗即位。淨與翰林學士夏竦。進新譯經音義七十卷。淨又進大藏經目錄二帙。賜名天聖釋教錄。凡六千一百九十七卷。南海駐輦國遣使。進金葉梵經。詔法護譯之。御製譯經頌為賜。至和元年。勅銀青光祿大夫試光祿卿三藏法護。戒德高勝。可特賜六字師號。曰普明慈覺傳梵大師。是時。譯場久開。潤文官。非位德並隆者。不得參預。如呂夷簡宋綬。如富弼文彥博韓琦。皆以宰臣入選。弘闡之盛。古所未有。況梵本甚富。不容盡翻。夷簡綬奉詔。續修法寶錄。自祥符至景佑。已編成一百六十卷矣。至是。淨上言。西土進經。新舊萬軸。鴻臚之設。有費廩祿。欲乞停罷。中丞孔輔道。亦以為言。上出淨疏示之。諭以先朝盛典。不可輙廢。譯雖不停。自是勢亦少緩。不似如前之銳也。至徽宗大觀中。猶有譯經三藏金總持。即擊磬以覺嘉州定僧者。與譯語。仁義筆受。宗正南遊江浙。則其譯場冷淡可知矣。護終於嘉佑三年。淨未詳所終。 金 蘇陀室利傳(附寶公慧洪) 蘇陀室利者。西域中印土那爛陀寺僧也。內閒三藏。外徹五明。能誦雜華經。久慕此土清涼山萬菩薩住處。年八十五。與弟子七人。航海而來。七人三還三殞。唯佛陀室利一人隨之。凡六年。方達清涼。每至一台頂。誦華嚴經十部。禪寂七日。不息不食。每入定。則見紫磨金城。玻璃紺殿。寶蓮香水。珠網交輝。無盡莊嚴。諸天童子。遊戲其中。後於靈鷲寺化去。佛陀收舍利八合。熣爛如珠。持還西土。唐括贊其真曰。似似是是。蘇陀室利。西竺來游。一百八歲。雪色連腮。碧光溢臂。內蘊真慈。外現可畏。在閔宗朝。連陰不霽。特詔登壇。咒龍落地。赭色伽棃。后妃親制。施內藏財。度僧起寺。人半疑信。佛陀波利。借路重來。五峰游禮。峨五佛冠。曼殊何異。圓滿月面。色非紅粹。真人蕭生。遙瞻拜跪(羽士蕭真人。技術難問。皆為師伏。稽首為謝。故云雲)。 寶公慧洪者。皆慧性超絕。寶公。出磁州武氏。大定初。於淦陽造仰山寺。殿宇宏壯。兩柱鏤金龍蟠之。觀者瞠駭。忽有題詩柱上者。曰。人道班鳩拙。我道班鳩巧。一根兩根柴。便是家緣了。寶公見之大悟。即入西山。結茆以居。終身不出。慧洪。字子范。因閱楞嚴。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虛空。悉皆銷殞。忽悟曰。諸佛心印。本無玄妙。今日始為無事人矣。遂造河朔汶禪師所。陳所見。汶可之。臨終有偈雲。六十春光有八年。浮雲收盡露青天。臨行踢倒須彌去。後夜山頭月更圓。 吽哈囉悉利傳 吽哈囉悉利。本北印度末光闥國人。住雞足山。誦諸佛密語。有大神力。能袪疾病。伏猛虎。呼召風雨輙應。皇統。與其從父弟三磨耶悉利等七人。來至境上。請游清涼山禮文殊。朝命納之。既游清涼。又游靈岩。禮觀音像。旋繞必千匝而後已。匝必作禮。禮必盡敬無間。日日受稻飯一杯。座有賓客。分與必徧。自食其餘。數粒必結齋。始至濟南。建文殊真容寺。留三磨耶主之。至棣又建三學寺。大定五年四月。示寂於三學。年六十三。 元 帝師癹思八傳 癹思八。元世祖尊以為帝師者也。土波國人。族欵氏。生時多瑞應。初土波有國師禪達囉乞答。具大威神。累葉相傳。其國王。世師尊之。凡十七代。而至薩師迦哇。即師之伯父也。師。從之受業。甫七歲誦數十萬言。通貫大義。少長。學富五明。研幾三藏。年十五。謁世祖於潛邸。與語大悅。躬率太子以下。從受戒法。尊禮殊異。戊午。師年二十。時道士倡言。化胡憲宗。詔師詰之。不能對。邪說遂熄。世祖登極。尊為國師。授玉印。任中原法主。統天下教門。既而西歸。未期月復迎還。庚午。師年三十一。命制蒙古新字。其字僅千餘。其母凡四十有二。共相關紐而成字者。則有韻關之法。其以二合三合四合而成字者。則有語韻之法。而大要。則以諧聲為宗也。皆師獨運摹畫而成。上覽悟大悅。即頒行天下遵用。迄為一代典章。升號。曰皇天之下一人之上開教宣文輔治大聖至德普覺真智佑國如意大寶法王西天佛子大元帝師。更賜玉印。統領諸國釋教。旋又西歸。至元十一年。復專使迎還。歲杪抵京。王公以下。皆離城一舍。結香壇淨供。羅拜迎之。所經衢陌。皆結五彩翼其兩傍。萬眾瞻禮。若一佛出世矣。復為真金皇太子。說器世界等。彰所知論。詞嚴義偉。三藏沙羅巴。譯而行之。未幾又力辭西歸。上堅留之。不可。庚辰。師年四十二。以至元十七年十一月某日示寂。上聞震悼。懷德無已。乃建大窣堵波於京師。奉藏真身舍利。莊飾無儔。至英宗。詔各路建帝師殿。立碑頌德。其文曰。夫敏者怠於博學。貴者恥於下問。才高而位重。則矜己而驕物。此人之恆也。師以生知之明。為天子師。可謂敏且貴矣。而乃博學。無厭下詢。遺老人有一法。不遠千里而求之。雖硜硜之諒。佼佼之庸。苟有可取無遺焉。負絕世之材。材莫大焉。處帝師之位。位莫重焉。而乃考考於道。循循誘物。惟恐德之不修。道之不弘。未嘗以多能自聖。而有滿盈之色。曠若空谷。靜若深淵。遠若雲霞。重若丘山。豈非至德其孰能與於此哉。其道之所被。德之所及。猶杲日麗乎天。明無不照。陽和煦於物。氣無不浹。其高如天。不可階而升也。其大如海。不可航而涉也。以不言而民信。不勸而物從。所過者化。所存者神。匪天縱之將聖。孰能與於此哉。 師侍者曰達益巴。執事師十有三年。出而從。入而侍。聽言論於左右。觀道德於前後。陶熏滋久。郁成美器。凡大小乘律論。及秘密經籍。皆耳於口授。目於手示。得乎理之所歸。行之所趣。師西還。巴。以久勞弗克侍。留於洮。洮人化之。武宗踐祚。巴道大弘。初師在洮。曾居古佛寺。至是。出所賜大厥宇。將謀老於汶上。而上命屢下。錫金印駝紐。封號弘法普濟三藏大師。以延佑五年。化於京師。賜祭葬。諡佑聖國師。 金剛上師傳 膽巴。此雲微妙。西番突甘斯旦麻人。幼孤。依季父。聞經聲止啼。年十五六。精通顯密諸部。世祖居潛邸。聞西國有綽理哲瓦道德。遣使迎之。時綽瓦已歿。廓丹大王。以師應命。既至。上問曰。師之佛法。比叔何如。對曰。吾叔佛法如大海水。吾所得舌點而已。上笑顧左右曰。種性不凡。遂禮以為師。王公以下。皆秉戒師。宿具靈心。咒語精密。凡有禱祈。感應之疾。如風馳電卷。不可思議。時懷孟大旱。咒之立雨。嘗咒食投龍湫。頃之。奇華異果。湧出波面。取以上進。樞密副使月的迷失鎮潮。其妻得奇疾。百方無效。師但咒數珠以加其身。不知病之去也。元貞間。海都犯西番界。成宗謀於師。咒之而捷。又以咒水。起上於垂死。上北狩。師象輿在前。過雲州。語弟子曰。此地有靈怪。上至必有薄警。當以咒勝之。後果風雨暴至。眾咸震懼伏草中。獨行幄無少挫撓。初相哥。受師戒。繼為帝師門人。為人豪橫自肆。師責而不悛。繇是銜之。逮登相位。懼師讜直。因譖之於上。師遂有潮陽之行。相哥既以罪誅。上患股。召師還京。建師子吼道場。七日於內殿。而上愈。言及相哥。師以宿業為對。上以國用不足。欲徵稅於僧。師奏曰。昔成吉思皇帝。有國之日。疆土未廣。尚免僧征。今四海混同。萬邦入貢。豈因微利而棄成規。倘蠲其賦。則身安志專。庶可勤修報國。上悅而止其事。乙未。被詔住大護國仁王寺。癸卯夏示疾。上遣醫候視。師笑曰。色身有限。藥豈能留。但問左右。今何時。曰。日午矣。即斂容端坐而逝。上聞悲悼。賜沉檀眾香。結塔茶毗。火後開視。頂骨不壞。舍利不知其數。建塔仁王寺。西域秘密之教。以大持金剛為始祖。累傳至師。益顯著。故有金剛上師之稱焉。 佛智三藏傳 佛智三藏。出積寧氏。昆弟四人。師其季也。總丱之歲。依帝師癹思巴。剃染為僧。通諸部灌頂之法。世祖受教於帝師。銳意翻譯。師與參譯語。辭致明辯。允愜上意。詔賜大辯廣智法師。論者謂。季葉以來。譯場久廢。能者蓋寡。豈意人物凋殘之際。乃見公乎。觀其所譯。可謂能者哉。師之道大闡。河西之人。尊之不敢名。至呼其族黨。皆曰。此積寧法師家。其為見重如此。時僧司盛設。風紀寖弊。既不能幹城遺法。抗禦外侮。反為諸僧勞擾。頺波所激。江南尤甚。朝廷欲選能者正之。僉以必得精識時務。如師者始可。詔授師江浙等處釋教總統。既至。削去煩苛。務從寬大。僧眾安之。既而改授福建等處。方正之氣。頗與同列乖忤。師嘆曰。天下何事。況教門乎。蓋吾人之庸。自擾之耳。夫設官愈多。則事愈煩。十羊九牧。其誰能堪。遂建言罷之。議者稱其高。師。既得請隨謝事。遁跡壟坻。築室種樹。蓋將終焉。未幾。以光祿大夫起。仁宗為太子時。嘗就師問法。既踐大寶。眷遇益隆。館於慶壽寺。給廩膳。詔師所譯。皆板行之。師幼而頴悟。諸國語言。皆不學而能。既長。果能樹立。其為學。誦言觀義。涉其涯。遂厲於深。且好賢愛能。尤能取諸人以為善。談論之際。發其端。已得過半之思。故其所有皆以好問而致。是以名勝之流。皆樂從之游。延佑元年十月。示寂。年五十有六。其始疾也。詔賜中統鈔萬緡。俾佐醫藥。太尉沈王。往視疾。既歿。又賜幣萬緡。以給葬事。遣使驛送其喪。歸葬故里雲。 必蘭納識理傳 必蘭納識理者。初名只剌瓦彌的理。北庭感本魯國人。幼熟畏兀兒。及西天書。長能貫通三藏。及諸國語。大德六年。奉旨從帝師。受戒於廣寒殿。代帝出家。更賜今名。皇慶中。命翻譯諸梵經典。延佑間。賜銀印。授光祿大夫。是時。諸番朝貢。表箋文字。無能識者。皆令必蘭納識理譯進。嘗有以金刻字為表進者。帝遣視之。廷中愕眙。觀所以對。必蘭納識理。隨取案上墨汁。塗金葉審其字。命左右執筆。口授表中語。及使人名氏。與貢物之數。書而上之。明日有司簡閱。一如所書。眾無不服其博識。而竟莫測其何所從授。或者。以為神悟雲。後厄於數。 法禎傳 法禎。字蒙隱。雪磵其號也。蔣氏。其先曹之定陶人。家世閥閱。宋靖康間。高曾避金兵。徙淮西壽春。因家焉。父德勝。將兵取襄陽有功。封濟陰侯。母魯夫人。嚴而賢。師生岐嶷。齠齔習詩賦聲律。日記數千言。然氣羸疾瘵。每病則瀕死。術者以為非壽者相。父母舍之出家。事退庵無公大講師落髮。十七入講肆。通經論大旨。開官講於建鄴聲華奪席。尋入京師。告單慶壽太尉駙馬沈王。日請入府說法。延佑丙辰。被旨即慶壽開堂。移易州之興國。逾年。兩奉詔。翻譯菩提行釋論二十七卷。西夏僧慧澄譯語。師筆受綴文。一言三詳。刪治一出於師。所司供給。仍指授畫工。於大內寶雲殿。繪高僧像八十八龕。師作八十八傳。金書其上。初皇慶之開舉場也。蒙古色目習三場舉業。漸染朱熹之說。謂佛語為誕妄。詔翰林虎承旨妙三藏與師三人。以張天覺護法論。譯為國語。以化之。英宗即位。將以大藏經治銅為板。而文多舛誤。徵選天下名僧六十員。讎較。師與湛堂西谷三人。為總督。重勘諸師所較。仍新為目錄。旌賞特加。泰定至順之交。教門有大故。師必預議秉筆。後至元丙子。被兩宮詔旨。主南城大竹林。至正戊子。詔重譯菩提行頌文。陛見於大口行宮。上以漢語。呼師號而面諭焉。是年。俗儒王溥張琅。陳言僧道之弊數十條。省部從其說。將行移文檄。師為駁邪論以辟之。其議遂寢。又江西儒學官塗以義。上數千言。其大旨。欲盡毀天下寺觀。僧道歸俗。財產沒官。師為公牘。回省部。折其邪說。乃止。甲午。遷潭柘之龍泉。師開堂出世。四十餘年。膺累朝眷顧。凡皇家大會。演法師為巨擘。王公有識大人。皆望塵加敬。名聲振寰宇。碑誌文言。殆遍海內。性明敏。經書過目成誦。其於性相教義。禪學密乘。與夫孔老百氏。經子史籍。無不該覽。發為文章。精緻雅徤。要為不蹈襲前人。蔚然自出機杼。成一家學。胸襟倜儻無芥蒂。爰自蒞事。雖賞罰公行。未嘗藏怒宿怨。性不猜貳。遇人一言之快。則傾倒肝腑。聞後進之善。欣欣然似出諸己。見不善。亦必苦口規訓。五讀華嚴大疏。兩閱大藏。年逾從心。而自強不息。禪誦益勤。其主潭柘也。力起頺廢。叢林為之一新。施己衣資鈔一萬三千五百餘貫。十方檀施鈔。四千四百餘貫。因緣相資。故致有成。且為之儲積年糧。安集雲水。一誠感格。五年中七現祥光。師不之恤。唯以傳佛心宗唱高。和寡為甚恨。師為文不存稿。多散失而未刊。進士葛天麟。撰師行勒之石。未詳所終。 明 西天國師傳(附柔渴巴辣) 智光。字無隱。山東武定州王氏子也。父全。母董氏。幼而聰慧。閱讀輙不忘。十五。辭父母出家。尋禮西天迦濕彌羅國板的達薩訶咱釋哩國師。傳天竺聲明記論之旨。洪武己酉。以道廣無涯。未易津測。繇是銳志參訪。游五台。感文殊現相。 太祖高皇帝。聞其名。召至鍾山。 命譯其師板的達四眾弟子菩薩戒。詞簡理明。眾所推服。丙辰。奉 命訪補陀。於江南諸名山。蹤跡殆遍。甲子春。與其徒惠辯等。奉使西域。過獨木繩橋。至尼巴辣梵天竺國。宣傳 聖化。已而謁麻曷菩提上師。傳金剛鬘壇場四十二會。禮地涌寶塔。西國人敬之。師凡兩往西域。 太宗文皇帝。念其往返勞勤。復與論三藏之說。領會深奧。大悅之。乙酉。擢僧錄右闡教。明年。俾迎大寶法王。及還敷對多所毗贊。賜圖書輿服法供。 詔居西天寺。升右善世。丁酉。 召至北京。論義稱 旨。俾居崇國寺。 賜國師冠。 仁宗昭皇帝嗣位。 錫封。號曰圓融妙慧淨覺弘濟輔國光范衍教灌頂廣善大國師。 賜金印冠服。復錫孔雀銷金傘蓋幡幢。及銀鍍金攜爐。盆鑵供器。法樂几案。坐床輿馬。諸物悉備。 誥曰(云云)。仍廣能仁寺居之。 宣宗章皇帝即位。出內帑。創北京暘台山大覺寺。俾居之以佚其老。並 勅禮官。度僧百餘人為其徒。恩德至厚。無以加矣。師。乃出 累朝所賜金帛。及眾信所施。倩工累石。為塔於寺側。期棲神於他日。 英宗皇帝即位之初。加封師號。 賜玉印。寶冠。金織袈裟。禪衣。時服。棕輿鞍馬。法器之類。 誥曰(云云)。前後遭遇 列聖。眷待之隆如此。師性行純簡。 朝廷凡命修建大齋。惟誠惟恪。每入對。惟以利濟萬有為說。 仁宗所賜儀仗。出入屏不用。 上知之。遣中貴人問故。對以平生但持經戒。非有汗馬之勞。 寵錫所臨。謹受藏之足矣。用之豈不過耶。 上嘆異之。故制詞極其褒重。師於教義。精達深奧。所譯顯密經義。及所傳心經。八支了義真寔名經。仁王護國經。大白傘蓋經。並行於世。弟子數千人。各隨其器。而引掖之。道望名世者。數十人。壽齡既高。智益精敏。有求而問之者。即懇懇開說。不厭不怠。非養之有素。詎能然耶。宣德十年六月十三日。示寂。戒其徒。各勉精進。訃聞。 上悼嘆之。遣官賜祭。仍 勅有司。具葬儀。增廣其塔並創寺。 賜名西竺。茶毗得舍利盈掬。瑩潔如珠。既葬。其徒桑渴巴辣。進其遺像。 上親制讚詞書之曰。托生東齊。習法西竺。立志堅剛。秉戒專篤。行熟毗尼。悟徹般若。證明自然。恬憺蕭灑。事我 祖宗。越歷四朝。使車萬里。有績有勞。攄瀝精虔。敷陳秘妙。玉音褒揚。日星垂曜。壽康圓寂。智炳幾先。雲消曠海。月皎中天。 桑渴巴辣者。中天竺國人。師在西時。巴辣傾心服事。不去左右。師憐而挈之與東。 太宗推師意。 命為番經廠教授。凡遇 朝廷法事。師必與巴辣偕。或得掌壇。或輔弘宣。發揚秘乘。饒益弘多。而生性剛直。少巽讓。獨盡敬於師。自西抵東。始終無間。正統十一年。於定州上生寺。坐脫。壽七十。 具生吉祥大師傳(附底哇答思) 具生吉祥大師。梵名板的達撒哈咱失里。中天竺迦維羅國人。出剎帝利種。初研大小乘藏。尋知語言非究竟法。棄而習定於雪山。十二年得奢摩他證。 國初。振錫而東。浮信度。繇高昌。所經諸國。王臣畏敬。凡四越寒暑。始達甘肅。入五台憩壽安禪林。恆山之人敬事之。如古佛出世。洪武七年。 上聞之。詔住蔣山。皈依者。風雨駢集。師道德深厚。容止安詳。一見使人心化。不待接迦陵之音。雖檀施山積。曾不一顧。曰。吾無庸是。悉為悲敬二田。 上嘉嘆。賜以詩。有笑談般若生紅蓮之句。偶得足患。艱於步趨。 上勅醫治之。終莫能愈。忽一日奏還五台。 上疑其妄。故許之。師白眾曰。今日五台之行。有能從我者乎。弟子曰。某從之。師翹患足曰。汝無這一足。安能從我。至午。盥沐更衣危坐。弟子知其意。哀號請垂訓。師舉念珠示之。弟子拭涕曰。和尚教我念佛耶。師擲念珠於地。長吁而化。茶毗煙所及處。皆成舍利。綴於松枝者。若貫珠焉。建塔藏於西林庵。有示眾語三卷。並譯八支戒本。傳於世。 底哇答思。東印土人。八歲事師為弟子。耐饑寒勞苦。師重之。隨師入中國。謁 上奉天門。賜度牒。 命隨方演教。師沒。答思北游。宣德中。止北京慶壽寺。喜潭柘幽勝。就龍泉之右。建庵以居。自是足跡不入城市。答思操履不凡。造詣廣大。化之日。所居之庵。現五色光。火浴得舍利。甚眾。平生異跡。不能殫紀。亦偉沙門也。 補續高僧傳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