辯命論
南朝梁劉峻撰。此論約作於天監八年(509),因不被梁武帝任用而作。李善云:「孝標植根淄右,流寓魏庭,冒履艱危,僅至江左。負材矜地,自謂坐致雲霄。豈圖逡巡十稔,而榮慚一命。因茲著論,故辭多憤激,雖義越典謨,而足杜浮競也。」(《文選》卷五十四)「辯」,《梁書》《藝文類聚》作「辨」。開篇以君臣議論管輅為引子,然後以「余謂士之窮通,無非命也」進入正題。接著列舉周公、孔子等古代先賢與近世秀士的遭際,說明即使是「上智」也無法逃脫「命」的掌控。然後他詳述「非命」論之「六蔽」,對其展開猛烈攻勢。最後重申自己觀點:「然所謂命者,死生焉,貴賤焉,貧富焉,治亂焉,禍福焉,此十者,天之所賦也。愚智善惡,此四者,人之所行也。」他認為個人的德行修養與貴賤貧富之命運無關,但即便如此,他認為「修道德,習仁義,敦孝悌,立忠貞,漸禮樂之腴潤,蹈先王之盛則」依然是「君子之所急」。文章借言管輅窮困不達,寄寓對人生窮通的憤慨。其中有云:「臣觀管輅,天才英偉,珪璋特秀,實海內之名傑,豈日者卜祝之流乎?」「蕭遠論其本而不暢其流,子玄語其流而未詳其本」這樣的借題發揮,實有作者自己的遭遇和感慨在內,是所謂「物不得其平則鳴」的典型反映。借論性命窮通而寄託自己對現實的不滿,表面上似乎一切都「得之於自然,不假道於才智」,實際上卻是對吉凶得失、成敗利鈍與賢愚善惡的不能相稱表示了疑問和悲憤。此論有為而發,文采斐然而氣骨凜然,鋪陳排比,雜糅了辭賦的手法,古今皆推為名作。明人孫礦評云:「辯論不窮,藻繪有餘,第調法無左馬之蒼勁,遂覺饒思而乏勢,富辯而寡韻。卑卑氣格,去西京殊遠。蓋時尚若茲,即高手未能超出。」(《文選集評》卷十三)清人何焯評云:「全篇多有激之談,收束愔愔德音,乃殊莊叟元談,盪而不歸也。」(《文選集評》卷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