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史 · 卷十四

李大師、李延壽 《北史》
宋隱(從子愔) 愔(孫弁 弁孫欽道 弁族弟翻 弟子世良) 世軌翻弟世景 許彥(五世孫惇 刁雍(子遵 曾孫沖 柔 辛紹先 韋閬 孫 子粲 杜銓 宋隱,字處默,西河介休人也。曾祖奭,祖活,父恭。世仕慕容氏,位並通顯。 慕容俊徙鄴,恭始家於廣平列人焉。隱性至孝,專精好學。仕慕容垂,位本州別駕。 道武平中山,拜隱尚書吏部郎,積遷行台右丞,領選。以老病乞骸骨,不許。尋以 母喪歸列人,既葬被征,乃棄妻子匿於長樂,數年而卒。臨終,謂其子經曰:「汝 等苟能入順父兄,出悌鄉黨,仕郡幸而至功曹史,以忠清奉之,足矣。不勞遠詣台 閣,恐汝不能富貴,徒延門戶累耳。若忘吾言,是死若父也。使鬼有知,吾不歸食 矣。」 隱弟宣,字道茂,與范陽盧玄、勃海高允、博陵崔建、從子愔俱被征,拜中書 博士。後拜侍郎、行司徒校尉。卒,諡曰簡侯。宣子謨,字乾仁,襲爵,卒於遼西 太守。子鸞襲爵,位東莞太守。 鸞弟瓊,字普賢,以孝稱。母曾病,季秋月思瓜。瓊夢想見之,求而遂獲,時 人異之。卒於家。 愔歷中書博士、員外散騎常侍,使江南。爵列人子。卒於廣平太守。長子顯襲 爵。顯無子,養弟子弁為後。 弁字義和。父叔珍,娶趙郡李敷妹,因敷事而死。弁至京師,見尚書李沖,因 言論移日。沖異之,退曰:「此人一日千里,王佐才也。」顯卒,弁襲爵。弁與李 彪州里,迭相祗好。彪為秘書丞,請為著作佐郎。遷尚書殿中郎中。孝文曾因朝會 次,歷訪政道。弁年少官微,自下而對,聲姿清亮,進止可觀。帝稱善者久之。因 是大被知遇,賜名為弁,意取弁和獻玉,楚王不知寶之也。遷中書侍郎兼員外散騎 常侍,使齊。齊司徒蕭子良、秘書丞王融等皆稱美之,以為志氣謇諤不逮李彪,而 體韻和雅,舉止閒邃過之。轉散騎侍郎。時散騎位在中書之右。孝文曾論江左事, 問弁在南興亡之數。弁以為蕭氏父子無大功於天下,既以逆取,不能順守,必不能 貽厥孫謀,保有南海。若物憚其威,身免為幸。後車駕南征,以弁為司徒司馬、東 道副將。軍人有盜馬靽者,斬而徇,於是三軍震懼,莫敢犯法。 黃門郎崔光薦弁自代,帝不許,亦賞光知人。未幾,以弁兼司徒左長史。時大 選內外群官,並定四海士族,弁專參銓量之任,事多稱旨。然好言人之陰短。高門 大族意所不便者,弁因毀之,至於舊族淪滯而人非可忌者,又申達之。弁又為本州 大中正,姓族多所降抑,頗為時人所怨。遷散騎常侍,尋遷右衛將軍、領黃門。弁 屢自陳讓,帝曰:「吾為相知者,卿亦不可有辭。豈得專守一官,不助朕為政!且 常侍者,黃門之粗冗;領軍者,三衛之假攝,不足空存推讓,以棄大委。」其被知 遇如此。孝文北都之選,李沖多所參預,頗抑宋氏。弁恨沖而與李彪交結,雅相知 重。及彪之抗沖,沖謂彪曰:「爾如狗耳!為人所嗾。」及沖劾彪,不至大罪,弁 之力也。彪除名,弁大相嗟慨,密圖申復。 孝文在汝南不豫,大漸,旬余日不見侍臣,左右唯彭城王勰等數人而已。小瘳, 乃引見門下及宗室長幼諸人。入者未能皆致悲泣,惟弁與司徒司馬張海歔欷流涕, 由是益重之。車駕征馬圈,留弁以本官兼祠部尚書,攝七兵事。及行,執其手曰: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故令卿綰攝二曹。」弁頓首辭謝。弁劬勞王事,恩遇亞於 李沖。帝每稱弁可為吏部尚書,及崩,遺詔以弁為之。與咸陽王禧等六人輔政,而 弁先卒。年三十八。贈瀛州刺史,諡曰貞順。 弁性好矜伐,自許膏腴。孝文以郭祚晉魏名門,從容謂弁曰:「卿固當推郭祚 之門。」弁笑曰:「臣家未肯推祚。」帝曰:「卿自漢、魏以來,既無高官,又無 俊秀,何得不推?」弁曰:「臣清素自立,要爾不推。」侍臣出後,帝謂彭城王勰 曰:「弁人身自不惡,乃復欲以門戶自矜,殊為可怪。」 長子維,字伯緒,襲父爵。為給事中。坐諂事高肇,出為益州龍驤府長史,辭 疾不行。太尉、清河王懌輔政,以維名臣子,薦為通直郎,辟其弟紀行參軍。靈太 後臨政,委任元叉,恃寵驕盈,懌每以公理裁斷。叉甚忿恨,思害懌,遂與維作計, 以富貴許之。維見叉寵勢日隆,乃告司染都尉韓文殊父子謀逆立懌。懌被錄禁中。 文殊父子懼而逃遁。鞫無反狀,以文殊亡走,懸處大辟。置懌於宮西別館,禁兵守 之。維應反坐,叉言於太后,欲開將來告者之路,乃黜為燕州昌平郡守,紀為秦州 大羌令。 維及紀頗涉經史,而浮薄無行;懌尊親懿望,朝野瞻屬。維受懌眷賞而無狀構 間,天下士人莫不怪忿而賤薄之。及叉殺懌,專斷朝政,以維兄弟前者告懌,征維 為散騎侍郎,紀為太學博士、領侍御史。叉甚昵之。維超遷通直常侍,又除洛州刺 史。紀超遷尚書郎。紀字仲烈。初,弁謂族弟世景,言「維疏險而紀識慧不足,終 必敗吾業」。世景以為不爾。至是果然。聞者以為知子莫若父。尚書令李崇、左仆 射郭祚、右僕射游肇每云:「伯緒凶疏,終敗宋氏,幸得殺身耳。」論者以為有徵。 後除營州刺史。靈太后反政,以叉黨除名,遂還鄉里。尋追其前誣告清河王事,於 鄴賜死。 子春卿早亡,弟紀以次子欽仁嗣。欽仁,武定末為太尉祭酒。紀,明帝末為北 道行台,卒晉陽。子欽道。 欽道仕齊,歷位中山太守。長於撫接,然好察細事。其州府佐吏使人間者,先 酬錢然後敢食。臨蒞處稱為嚴整。尋征為黃門侍郎,又令在東宮教太子吏事。時鄭 子默以文學見知,亦被親寵。欽道本文法吏,不甚諳識古今,凡有疑事,必詢子默。 二人幸於兩宮,雖諸王貴臣莫敢不敬憚。欽道又遷秘書監,仍帶黃門侍郎。乾明初, 遷侍中,與楊愔同誅。贈吏部尚書、趙州刺史。 弁族弟穎,字文賢,位魏郡太守。納貨劉騰,騰言之,以為涼州刺史。穎前妻 劉氏亡後十五年,穎夢見之。拜曰:「新婦今被處分為高崇妻,故來辭君。」泫然 涕流。穎且見崇,言之。崇後數日而卒。 穎族弟鴻貴,為定州平北府參軍。送戍兵於荊州,坐取兵絹四百匹,兵欲告之, 乃斬兵十人。又疏凡不達見令,律有梟首罪,乃生斷兵手,以水澆之,然後斬決。 尋坐伏法。時人哀兵之苦,笑鴻貴之愚。 弁族弟翻。翻字飛烏,少有操行,世人以剛斷許之。孝莊時,除司徒左長史、 河南尹。初,翻為河陰令,順陽公主家奴為劫,攝而不送。翻將兵圍主宅,執主婿 馮穆,步驅向縣。時正炎暑,立之日中,流汗沾地。縣舊有大枷,時人號曰彌尾青。 及翻為縣,主吏請焚之。翻曰:「置南牆下,以待豪右。」未幾,有內監楊小駒詣 縣請事,辭色不遜,翻命取尾青以鎖之。小駒既免,入訴於宣武。宣武大怒,敕河 南尹推之,翻具自陳狀。詔曰:「卿故違朝法,豈不欲作威以買名?」翻對曰: 「造者非臣,買名者亦宜非臣。所以留者,非敢施於百姓,欲待凶暴之徒如駒者耳。」 於是威振京師。 及為洛陽,迄於河南尹,畏憚權勢,更相承接,故當世之名大致減捐。卒官, 贈侍中、衛將軍、相州刺史。孝武初,重贈驃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尚書左僕射、 雍州刺史,諡曰貞烈。翻弟毓:字道和,敦篤有志行。卒於太中大夫。子世良。 世良字元友。年十五,便有膽氣。後隨伯父翻在南兗州,屢有戰功。行台、臨 淮王彧與語,奇之。魏朝以爾硃榮有不臣跡,帝將圖之,密令彧將兵赴洛。彧在梁 郡,稱疾,假世良都督,令還南兗發兵以聽期。世良請簡見兵三千騎,五日必到洛 陽,並陳三策,彧皆不能從。 尋為殿中侍御史,詣河北括戶,大獲浮惰。還見汲郡城旁多骸骨,移書州郡, 悉令收瘞。其夜甘雨滂沱。河內太守田估贓貨百萬,世良檢按之,未竟,遇赦而還。 孝莊勞之曰:「知卿所括得丁,倍於本帳。若官人皆如此用心,便是更出一天下也。」 其後遷殿中。世良奏殿中主齊會之事,請改付余曹。帝曰:「卿意不欲親庖廚邪? 宜付右兵,以為永式。」河州刺史梁景睿,枹罕羌首,恃遠不敬,其賀正使人,頻 年稱疾。秦州刺史侯莫陳悅受其贈遺,常為送表。世良並奏科其罪。帝嘉之,謂長 孫永業曰:「宋郎中實有家風,甚可重也。」後拜清河太守。世良才識閒明,尤善 政術。在郡未幾,聲問甚高。陽平郡移掩劫盜三十餘人,世良訊其情狀,唯送十二 人,余皆放之。陽平太守魏明朗大怒云:「輒放吾賊!」及推問,送者皆實,放者 皆非。明朗大服。郡東南有曲堤,成公一姓阻而居之,群盜多萃於此。人為之語曰: 「寧度東吳會稽,不歷成公曲堤。」世良施八條之制,盜奔他境。人又謠曰:「曲 堤雖險賊何益,但有宋公自屏跡。」齊天保初,大赦,郡無一囚,率群吏拜詔而已。 獄內魯生,桃樹蓬蒿亦滿。每日牙門虛寂,無復訴訟者,謂之神門。其冬,醴泉 出於界內。及代至,傾城祖道。有老人丁金剛者,泣而前謝曰:「老人年九十,記 三十五政。府君非唯善政,清亦徹底。今失賢者,人何以濟?」莫不攀轅涕泣。後 卒於東郡太守,贈信州刺史。世良強學,好屬文,撰《字略》五篇、《宋氏別錄》 十卷。 子伯宗,位侍御史。性清退好學,多所撰述。至齊亡,不徙職,遂不入仕。隋 大業初,卒於家。世良弟世軌。 世軌幼自修整,好法律。天保初,歷三尚書三公、二千石、都官郎中,兼併州 長史。執獄寬平,多所全濟。為都官郎中,有囚事枉,將送,垂致法。世軌遣騎追 止之,切奏其狀,遂免。 稍遷廷尉少卿。洛州人聚結欲劫河橋,吏捕案之,連諸元徒黨千七百人。崔昂 為廷尉,以為反,數年不斷。及世軌為少卿,判其事為劫,唯殺魁首,余從坐悉舍 焉。大理正蘇珍之以平干知名,寺中語曰:「決定嫌疑蘇珍之,視表見里宋世軌。」 時人以為寺中二絕。南台囚到廷尉,世軌多雪之,仍移攝御史,將問其濫狀。中尉 畢義雲不送,移往復不止。世軌遂上書極言義雲酷擅。文宣引見二人,親敕世軌曰: 「我知台欺寺久,卿能執理抗衡,但守此心,勿慮不富貴。」敕義雲曰:「卿比所 為誠合死,以志在疾惡,故且一恕。」仍顧謂朝臣曰:「此二人並我骨鯁臣也。」 及卒,廷尉、御史諸繫囚皆哭曰:「宋廷尉死,我等豈有生路!」贈光州刺史,諡 曰平。無子,世良以第五子朝基嗣。 翻弟世景。世景少自修立,事親以孝聞。與弟道璵下帷讀誦,博覽群言,尤精 經義。族兄弁甚重之。舉秀才上第。再遷彭城王勰開府法曹行參軍。勰愛其才學, 雅相器敬。孝文甚嘉異之。遷司徒法曹行參軍。世景明刑理,著律令,裁決疑獄, 剖判如流。轉尚書祠部郎。彭城王勰每稱曰:「宋世景精微,尚書僕射才也。」台 中疑事,右僕射游肇常以委之。世景既才長從政,加之夙勤不怠,兼領數曹,深著 稱績。左僕射源懷引為行台郎。巡察州鎮,十有餘所,黜陟賞罰,莫不咸允。遷七 鎮,別置諸戍,明設亭候,以備不虞。懷大相委重,還,薦之宣武,以為不減李沖。 帝曰:「朕亦聞之。」後為伏波將軍,行榮陽太守,鄭氏豪橫,號為難制。濟州刺 史鄭尚弟遠慶,先為苑陵令,多所受納,百姓患之。而世景下車,召而誡之。遠慶 行意自若,世景繩之以法。遠慶懼,棄官亡走。於是屬縣畏威,莫不改肅。終日坐 於事,未嘗寢息。人間之事,巨細必知。發奸擿伏,有若神明。嘗有一吏,休滿 還郡,食人雞豚。又有一干,受人一帽,又食二雞。世景叱而告之,吏、干叩頭伏 罪。於是上下震悚,莫敢犯禁。坐弟道璵事除名。 世景友於之性,過絕於人,及道璵死,哭之,酸感行路。歲余,母喪,遂不勝 哀而卒。世景曾撰《晉書》,竟未得就。 遺腹子季儒,位太學博士。曾至譙、宋間,為文吊嵇康,甚有理致。後夜寢室 壞,壓而殞,時人悼傷惜之。 道璵少而敏俊,自太學博士轉京兆王愉法曹行參軍。坐愉反得罪。作詩及輓歌 詞寄之朋親,以見冤痛。道璵又曾贈著作郎張始均詩,其末章云:「子深懷璧憂, 余有當門病。」道璵既不免難,始均亦遇世禍,時咸怪之。 道璵從孫孝王,學涉,亦好緝綴文藻。形貌矬陋而好臧否人物,時論甚疾之。 為北平王文學。求入文林館不遂,因非毀朝士,撰《朝士別錄》二十卷。會周武滅 齊,改為《關東風俗傳》,更廣聞見,勒成三十卷以上之。言多妄謬,篇第冗雜, 無著述體。周大象末。預尉迥事,誅死。 許彥,字道謨,高陽新城人也。祖茂,仕慕容氏高陽太守。彥少孤貧,好讀書, 從沙門法睿受《易》。太武徵令卜筮,頻驗,遂在左右,參與謀議。彥質厚慎密, 與人言,不及內事,帝以此益親待之。賜爵武昌公,拜相州刺史。在州受納,多違 法度,詔書切讓之,然以彥腹心近臣,弗之罪也。卒,諡宣公。子熙襲。熙卒,子 安仁襲。安仁卒,子元康襲,降爵為侯。 熙弟宗之,歷位殿中尚書、定州刺史,封潁川公。受敕討丁零。既平,宗之因 循郡縣,求取不節。深澤人馬超毀謗宗之,宗之怒,毆殺超。超家人告狀,宗之上 超謗訕朝政。文成聞之曰:「此必宗之懼罪誣超。」案驗果然,遂斬於都市。 元康弟護,州主簿。子恂,字伯禮,頗有業尚,閨門雍睦,三世同居,吏部尚 書李神俊常稱其家風。位司徒諮議參軍。修起居注,拜太中大夫。卒,贈吏部尚書、 冀州刺史。恂弟惇。 惇字季良。清識敏速,達於從政。位司徒主簿,以明斷見知,時人號為「入鐵 主簿」。稍遷陽平太守。時遷都於鄴,陽平為畿郡,軍國責辦,賦斂無准。又勛貴 屬請,朝夕徵求。惇並御之以道,咸以無怨,政為天下第一。特加賞異,圖形於闕, 詔頒天下。歷魏尹、齊梁二州刺史,政並有治聲。遷大司農。會王思政入據潁城, 王師出討,惇常督軍,無乏絕。引洧水灌城,惇之策也。遷殿中尚書。惇美須,下 垂至帶,省中號「長鬣公」。齊文宣嘗因酒酣,提惇須稱美;以刀截之,唯留一握。 惇懼,因不復敢長,人又號「齊須公」。歷御史中丞、膠州刺史、司農大理二卿。 再為度支尚書、太子少保、少師、光祿大夫、開府儀同三司、尚書右僕射、特進, 賜爵萬年縣子,食邑下邳郡干。惇年老,致仕於家。三年,卒。 惇少純直,晚更浮動。齊朝體式,本州大中正以京官為之。乾明中,邢邵為中 書監,德望甚高。惇與邵競中正。遂憑附宋欽道,出邵為刺史,朝議甚鄙薄之。雖 久處朝行,歷官清顯,與邢邵、魏收、陽休之、崔勵、徐之才比肩同列,諸人或談 說經史,或吟詠詩賦,更相嘲戲,欣笑滿堂,惇不好劇談,又無學術,或坐杜口, 或隱几而睡,不為勝流所重。子文紀,武平末,度支郎中。 文紀弟文經,勤學方雅,身無擇行,口無戲言。武平末,殿中侍御史。隋開皇 初,侍御史、兼通直散騎常侍、聘陳使副、主爵侍郎。卒於相州長史。 惇兄遜,字仲讓,有干局。乾明中,平原太守。卒,贈信州刺史。遜子文高, 司徒掾。 刁雍,字淑和,勃海饒安人也。曾祖協,從晉元帝度江,居京口,位尚書令。 父暢,晉右衛將軍。初,晉相劉裕微時,負社錢一萬,違時不還。暢兄逵執而征焉。 及誅桓玄,以嫌,先誅刁氏。雍與暢故吏遂奔姚興,為太子中庶子。 及姚泓滅,與司馬休之等歸魏,請於南境自效。明元假雍建威將軍。雍遂於河、 濟間招集流散,傳檄邊境。雍弟彌,時亦率眾入京口,親共討裕。裕頻遣兵破之。 明元南幸鄴,雍朝於行宮。明元問曰:「縛劉裕者,於卿親疏?」雍曰:「伯父。」 帝笑曰:「劉裕父子當應憚卿。」於是假雍鎮東將軍、青州刺史、東光侯,使別立 義軍。又詔雍令隨機立效。雍於是招集譙、梁、彭、沛人五千餘家,置二十七營, 遷鎮濟陰。遷徐州刺史,賜爵東安伯。後除薄骨律鎮將。雍以西土乏雨,表求鑿渠, 溉公私田。又奉詔以高平、安定、統萬及薄骨律等四鎮,出車牛五千乘運屯谷五十 萬斛付沃野,以供軍糧。道多深沙,車牛艱阻,求於牽屯山河水之次造船水運。又 以所綰邊表,常懼不虞,造城儲谷,置兵備守。詔皆從之。詔即名此城為刁公城, 以旌功焉。皇興中,雍與隴西王源賀及中書監高允等並以耆年特見優禮,錫雍几杖, 劍履上殿,月致珍羞焉。 雍性寬柔,好尚文典,手不釋書。明敏多智,凡所為詩、賦、論、頌並諸雜文 百有餘篇。又泛施愛士,恬靜寡慾。篤信佛道,著《殺誡》二十餘篇以訓子孫。太 和八年,卒,年九十五,諡曰簡。子遵。 遵字奉國,襲爵。遵少不拘小節,長更修改。太和中,例降為侯。嘗經篤疾, 幾死,見有神明救之,言福門子當享長年。後卒於洛州刺史,諡曰惠侯。 子楷,早卒。楷子沖。 沖字文朗。十三而孤,孝慕過人。其祖母司空高允女,聰明婦人也。哀其早孤, 撫養尤篤。沖免喪後,便志學他方,高氏泣涕留之,沖終不止。雖家世貴達,及從 師於外,自同諸生。於時學制,諸生悉日直監廚。沖雖有僕隸,不令代己,身自炊 爨。每師受之際,發志精專,不舍晝夜,殆忘寒暑。學通諸經,偏修鄭說。陰陽、 圖緯、算數、天文、風氣之書莫不關綜,當世服其精博。刺史郭祚聞其盛名,訪以 疑義,沖應機解辯,無不祛其久惑。後太守范陽盧尚之、刺史河東裴桓並征沖為功 曹主簿。非所好也,受署而已,不關事務,唯以講學為心。四方學徒就其受業者, 歲有數百。沖雖儒生,而執心壯烈,不畏強御。延昌中,帝舅司徒高肇擅恣威權, 沖乃抗表極言其事。辭旨懇直,文義忠憤,太傅、清河王懌覽而嘆息。 先是,沖曾祖雍作《行孝論》以誡子孫,稱古之葬者,衣之以薪,不封不樹。 後世聖人,易之以棺槨。至秦以後,生則不能致養,死則厚葬過度。及於末世,至 蘧蒢裹屍,倮而葬者。確而為論,並非折衷。既知二者之失,豈宜同之?當令所存 者,棺厚不過三寸,高不過三尺。弗用繒采,斂以時服。轜車止用白布為幔,不加 畫飾,名為清素車。又去輓歌、方相併明器雜物。及沖祖遵將卒,敕其子孫,令奉 雍遺旨。河南尹丞張普惠謂為太儉,貽書於沖叔整。令與通學議之。沖乃致書國學 諸儒,以論其事,學官竟不能答。 神末,沖以嫡傳祖爵東安侯。京兆王繼為司空也,並以高選頻辟記室參軍。 明帝將親釋奠,於是國子助教韓神固與諸儒詣國子祭酒崔光、吏部尚書甄琛,舉其 才學,奏而征焉。及卒,國子博士高涼及范陽盧道侃、盧景裕等復上狀陳沖業行, 議奏諡曰安憲先生,祭以太牢。子欽,字志儒,早亡。 楷弟整,字景智。少有大度,頗涉書史。太和十五年,為奉朝請。孝文都洛, 親自臨選,除司空法曹參軍。累遷黃門郎。普泰初,假征東大將軍、滄冀瀛三州刺 史、大都督。尋加車騎將軍、右光祿大夫。遂逢本鄉賊亂,奉母客於齊州。既而母 卒。母即高允之女。崔光、崔亮皆經允接待,是以涼燠之際,光等每致拜焉。天平 四年,卒於鄴,贈司空公,諡曰文獻。整解音律,輕財好施,交結名勝,聲酒自娛。 然貪而好色,為議者所貶。子柔。 柔字子溫。少好學,留心儀禮,性強記,至於氏族內外,皆所諳悉。居母喪以 孝聞。初為魏宣武挽郎,解巾司空行參軍。齊天保初,累遷國子博士。中書令魏收 撰魏史,啟柔等同其事。柔性專固,自是所聞,收常嫌憚。又參議律令。時議者以 為五等爵邑承襲,無嫡子,立嫡孫;無嫡孫,立嫡子弟;園嫡子弟,立嫡孫弟。柔 以為無嫡孫,應立嫡曾孫,不應立嫡子弟。議曰: 案《禮》,立嫡以長,故謂長子為嫡子。嫡子死,以嫡子之子為嫡孫,死則曾、 玄亦然。然則嫡子之名本為傳重。故《喪服》曰:「庶子不為長子三年,不繼祖與 禰也。」《禮》:「公儀仲子之喪,檀弓曰:『我未之前聞也。』『仲子舍其孫而 立其子,何也?』子服伯子曰:『仲子亦猶行古之道也。昔者文王舍伯邑考而立武 王發,微子舍其孫腯而立其弟衍。』」鄭注曰:「仲子為親者諱耳,立子非也。文 王之立武王,權也。微子嫡子死,立弟衍,殷禮也。」「子游問諸孔子,孔子曰: 『不,立孫。』」注商以嫡子死,立嫡子之母弟;周以嫡子死,立嫡子之子為嫡孫。 故《春秋公羊》之義,嫡子有孫而死,質家親親先立弟,文家尊尊先立孫。《喪服》 云:「為父後者,為出母無服。」《小記》云:「祖父卒而後為祖母后者,三年。」 為母無服者,不祭故也。為祖母三年者,大宗傳重故也。今議以嫡孫死而立嫡子母 弟。嫡子母弟者,則為父後矣。嫡子母弟本非承嫡,以無嫡,故得為父後,則嫡孫 之弟,理亦應得為父後,則是父卒然後為祖後者服斬。既得為祖服斬,而不得為傳 重,未之聞也。若用商家親親之義,本不應舍嫡子而立嫡孫。若從周家尊尊之文, 豈宜舍其孫而立其弟?或文或質,愚用或焉。《小記》云:「嫡婦為舅姑後者,則 舅姑為之小功。」注云:「謂夫有廢疾、他故,若死無子,不受重者。小功,庶婦 之服。凡父母於子,舅姑於婦,將不傳重於嫡,及將所傳重者非嫡,服之皆如眾子 庶婦也。」言死無子者,謂絕世。無子,非謂無嫡子。如其子,焉得雲無後?夫雖 廢疾無子,婦猶以嫡為名。嫡名既在,而欲廢其子者如禮何?禮何有損益,革代相 沿。必謂宗嫡可得而變者,則為後服斬亦宜有因而改。 七年,卒。柔在史館未久,勒成之際,志在偏黨。《魏書》中與其內外通親者, 並虛美過實,為時論所譏。 整弟宣,字季達。以功封高城縣侯,歷位都官尚書、衛大將軍、滄州刺史。卒, 贈太尉公,諡曰武。 刁氏世有榮貴,而門風不甚修潔,為時所鄙。 雍族孫雙,字子山。高祖藪,晉齊郡太守。藪因晉亂,居青州之安樂。至雙始 歸本鄉。雙少好學,兼涉文史,雅為中山王英所知賞。位西河太守。為政清簡,吏 人安悅。及中山王熙起兵誅元叉,事敗,熙弟略投命於雙。雙藏護周年。時購略甚 切,略懼,求送出境。雙曰:「會有一死,所難過耳。今遭知己,視死如歸,願不 以為慮。」略復苦求南轉,雙乃遣從子昌送達江左。靈太后反政,知略因雙獲濟, 征拜光祿大夫。時略姊饒安主,刁宣妻也,頻訴靈太后,乞征略還。朝廷乃以徐州 所獲俘江革、祖恆二人易之。以雙與略有舊,乃令至境迎接。明帝末,除西兗州 刺史。時賊盜蜂起,州人張桃弓等招聚亡命,公行劫掠。雙至境,先遣使諭桃弓, 陳示禍福,桃弓即隨使歸罪,雙舍而不問。後有盜發之處,令桃弓追捕,咸悉禽獲, 於是州境清肅。孝莊初,行濟州刺史,以功封曲城鄉男。孝武初,遷驍騎大將軍、 左光祿大夫。興和三年,卒,贈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齊州刺史,諡曰清穆。 辛紹先,隴西狄道人也。五世祖怡,晉幽州刺史。父深,仕西涼為驍騎將軍。 及涼後主歆與沮渠蒙遜戰於蓼泉,軍敗,失馬,深以所乘授歆,而身死於難。以義 烈見稱西土。涼州平,紹先內徙,家於晉陽。明敏有識量,與廣平游明根、范陽盧 度世、同郡李承昭等甚相友。有至性,丁父憂,三年口不甘味,頭不櫛沐,發遂落 盡,故常著垂裙皁帽。自中書博士轉神部令。 皇興中,薛安都以彭城歸魏。時朝廷欲綏安初附,以紹先為下邳太守。為政不 甚皦察,舉其不綱而已,唯教人為產御賊之備。及宋將陳顯達、蕭道成、蕭順之來 寇,道成謂順之曰:「辛紹先未易侵也,宜共慎之。」於是不歷郡境,徑屯呂梁。 卒於郡,贈并州刺史、晉陽侯,諡曰惠。 子鳳達,耽道樂古,有長者之名。卒於京兆王子推國常侍。 鳳達子祥,字萬福。舉司州秀才,再遷司空主簿。咸陽王禧妃,即祥妻之妹也。 及禧構逆,親知多罹塵謗,詳獨蕭然不預。轉并州平北府司馬。有白壁還兵藥道顯, 被誣為賊,官屬咸疑之。詳曰:「道顯面有悲色。察獄以色,其此之謂乎!」苦執 申之。月余,別獲真賊。後除郢州龍驤府長史,帶義陽太守。白早生之反也,梁遣 來援,因此緣淮鎮戍,相繼降沒。唯祥堅城固守。梁又遣將胡武城、陶平虜,於州 南金山之上,連營侵逼。祥出其不意,襲之。賊大崩,禽平虜,斬武城,以送京師。 州境獲全。論功方有賞授,而刺史婁悅恥勛出其下,間之執政,事竟不行。胡賊劉 龍駒作逆華州,除祥安定王燮征虜府長史,仍為別將,與討胡使薛和滅之。卒,贈 南青州刺史。 祥弟少雍,字季和,少聰穎,有孝行,尤為祖父紹先所愛。紹先性嗜羊肝,常 呼少雍共食。及紹先卒,少雍終身不食肝。性仁厚,有禮義,門內之法,為時所重。 稍遷司空、高陽王雍田曹參軍。少雍清正,不憚強御,積年久訟,造次決之。請託 路絕,時稱賢明。正始中,詔百官各舉所知,高陽王雍及吏部郎中李憲俱以少雍為 舉首。卒於給事中。 少雍妻王氏,有德義。少雍與從弟懷仁兄弟同居。懷仁等事之甚謹,閨門禮讓, 人無間焉。士大夫以此稱美。子元桓,武定中,儀同府司馬。元桓弟遜士,太師開 府功曹參軍。 鳳達弟穆,字叔宗,舉茂才,東雍州別駕。初隨父在下邳,與彭城陳敬文友善。 敬文弟敬武,少為沙門,從師遠學,經久不返。敬文病臨卒,以雜綾二十匹托穆與 敬武。穆久不得見,經二十年,始於洛陽見敬武,以物還之,封題如故。世稱廉信。 歷東荊州司馬,轉長史,帶義陽太守,領戍。雅有恤人之志。再轉汝陽太守。遇水 澇人飢,上表請輕租賦。帝從之,遂敕汝陽一郡,聽以小絹為調。除平原相。征為 征虜將軍、太中大夫,未發,卒於郡。贈後將軍、幽州刺史。 子子馥,字元穎,早有學行,累遷平原相。父子並為此郡,吏人懷安之。元顥 入洛,子馥不從。莊帝反政,封三門縣男。天平中,除太尉府司馬。白山連接三齊, 瑕丘數州之界,多有賊盜。子馥受使檢覆,因辨山谷要害宜立鎮戍之所。又諸州豪 右。在山鼓鑄,奸黨多依之,又得密造兵仗。上表請破罷諸冶。朝廷善而從之。後 卒於清河太守。子馥以《三傳》經同說異,遂總為一部,傳注並出,校比短長。會 亡,未就。 韋閬,字友觀,京兆杜陵人也。世為三輔冠族。祖楷,晉長樂清河二郡太守。 父逵,慕容垂大長秋卿。閬少有器望,遇慕容氏政亂,避地薊城。太武初,征拜咸 陽太守,轉武都太守。卒郡。 子范,試守華山郡,賜爵高平男。卒。 范子俊,字穎超,早有學。少孤,事祖母以孝聞。性溫和廉讓,為州里所稱。 太和中,襲爵。歷位都水使者。宣武崩,領軍於忠矯擅威刑,俊與左僕射郭祚昏嫁, 故亦同時遇害。臨終,訴枉於尚書元欽,欽知而不敢申理。俊嘆曰:「吾一生為善, 未蒙善報;常不為惡,今為惡終,悠悠蒼天,抱直無訴!」時人咸怨傷焉。熙平元 年,追贈洛州刺史,諡曰貞。子子粲。 子粲字暉茂。齊王蕭寶夤為雍州刺史,引為府主簿,轉錄事參軍。及寶夤反, 子粲與弟子爽執志不從,相率逃免。雍州平,賜爵長安子。普泰中,累遷中書侍郎。 孝武帝入關,子粲歷行台左丞、南汾州刺史。少弟道諧為鎮城都督。元象中,齊神 武命將出討,子粲及道諧俱被獲,送於晉陽。子粲累遷南兗州刺史。齊天保初,封 西僰縣男。後卒於豫州刺史,諡曰忠。 子粲兄弟十三人,並有孝行,居父喪,毀瘠過禮。既葬,廬於墓側,負土成墳。 弟榮亮最知名。 榮亮字子昱。博學有文才,德行仁孝,為時所重。歷諫議大夫、衛大將軍。卒, 贈河州刺史。子綱,字世紀,有操行,才學見稱,領袖本州,謂為中正。開皇中, 位趙州長史。有子文宗、文英,並知名。 閬從叔道福,父羆,為苻堅丞相王猛所器重,以女妻焉。仕堅為東海太守。堅 滅,奔江左,仕宋為秦州刺史。道福有志略,仕宋位盱眙、南沛二郡太守,領鎮北 府錄事參軍。與徐州刺史薛安都謀擁州內附,賜爵高密侯,因家彭城。卒,贈兗州 刺史,諡曰簡。 子欣宗,以歸國勛,別賜爵杜縣侯。歷位太中大夫、行幽州事。卒,贈南兗州 刺史,諡曰簡。 閬從子崇,字洪基。父肅,字道壽,隨劉義真度江,位豫州刺史。崇年十歲, 父卒,母鄭氏攜以入魏,因寓居河、洛。少為舅兗州刺史鄭羲所器賞。位司徒從事 中郎。孝文納其女為充華嬪,除南潁川太守。不好發擿細事,恆云:「何用小察, 以傷大道?」吏人感之,郡中大安。帝聞而嘉賞,賜帛二百匹。遷洛,以崇為司州 中正。尋除咸陽王禧開府從事中郎,復為河南邑中正。崇頻居衡品,以平直見稱。 出為鄉郡太守,更滿應代,吏人詣闕乞留,復延三年。後卒。 子猷之,釋褐奉朝請,轉給事中、步兵校尉,稍遷前、後將軍,太中大夫,卒。 猷之弟休之,貞和自守,未嘗言行忤物。歷位給事中、河南邑中正、安西將軍、 光祿大夫。卒。子道建、道儒。 閬族弟珍,字靈智,孝文賜名焉。父子尚,字文叔。位樂安王良安西府從事中 郎。卒,贈雍州刺史。 珍少有志操,歷位尚書南部郎。孝文初,蠻首桓誕歸款,朝廷思安邊之略,以 誕為東荊州刺史,令珍為使,與誕招慰蠻左。珍至桐柏山,窮淮源,宣揚恩澤,莫 不懷附。淮源舊有祠堂,蠻俗恆用人祭之。珍乃曉告曰:「天地明靈,即人之父母, 豈有父母,甘子肉味?自今宜悉以酒脯代用。」群蠻從約,自此而改。凡所招降七 萬餘戶,置郡縣而還。以奉使稱旨,賜爵霸城子。後以軍功,進爵為侯。累遷顯武 將軍、郢州刺史。所在有聲績,朝廷嘉之,遷龍驤將軍,賜驊騮二匹,帛五十匹, 谷三百斛。珍乃召集州內孤貧者,謂曰:「天子謂我能撫綏卿等,故賜以谷帛,吾 何敢獨當。」遂以所賜,悉分與之。 尋轉荊州刺史。與尚書盧陽烏征赭陽,為齊將垣歷生、蔡道恭所敗,免歸鄉里。 臨別,謂陽烏曰:「主上聖明,志吞吳會。用兵機要,在於上流。若有事荊楚,恐 老夫復不得停耳。」後車駕征鄧沔,復起珍為中軍大將軍、彭城王勰長史。鄧沔既 平,試守魯陽郡。孝文復南伐,路經珍郡,加中壘將軍,正太守。珍從至清水,帝 曰:「朕頃戎車再駕,卿恆翼務中軍。今日之舉,亦欲引卿同行,但三鴉險要,非 卿無以守也。」因敕還。及孝文崩於行宮,秘匿而還,至珍郡,始發大諱。還,除 中散大夫,尋加鎮遠將軍、太尉諮議參軍。卒,贈本將軍、青州刺史,諡曰懿。 長子纘,字遵彥。年十三,補中書學生。聰敏明辯,為博士李彪所稱。再遷侍 御中散。孝文每與德學沙門談論往復,纘掌綴錄,無所遺漏,頗見知賞。累遷長兼 尚書左丞。壽春內附,尚書令王肅出鎮揚州,請纘行,為州長史。加平遠將軍,帶 梁郡太守。肅薨,敕纘行州事。任城王澄代肅為州,復啟纘為長史。澄出征之後, 梁將姜慶真乘虛攻襲,遂據外郭。雖尋克復,纘坐免官。卒。 纘弟彧,字遵慶,亦有學識。解褐奉朝請,稍遷平遠將軍、東豫州刺史。綏懷 蠻左,頗得其心。蠻酋田益宗子魯生、魯賢先叛父南入,數為寇掠。自彧至州,魯 生等咸箋啟修敬,不得為害。彧以蠻俗不識禮儀,乃立太學,選諸郡生徒於州總教。 又於城北置崇武館以習武焉。州境清肅。罷還,遇大將軍、京兆王繼西征,請為長 史。尋以本官兼尚書,為豳、夏行台,以功封陰盤縣男。卒,贈撫軍將軍、雍州刺 史,諡曰文。子彪襲。孝莊末,為藍田太守,因仕關西。 彪弟融,以軍功賜爵長安伯。稍遷大司馬開府司馬。融娶司農卿趙郡李瑾女, 疑其妻與章武王景哲奸通,乃刺殺之。懼,亦自殺。 弟朏,字遵顯,少有志業。年十八,辟州主簿。時屬歲儉,朏以家粟造粥,以 飼飢人,所活甚眾。解褐太學博士。稍遷右軍將軍,為荊、郢和糴大使。南郢州刺 史田夷啟稱朏父珍往任荊州,恩洽夷夏,乞朏充南道別將,領荊州驍勇,共為腹背。 詔從之。未幾,行南荊州事。遷東徐州刺史。梁遣其郢州刺史田粗憘率眾來寇,朏 於石羊岡破斬之,以功封杜縣子。卒於侍中、雍州刺史,諡曰宣。 長子鴻,字道衍,頗有干用,累遷中書舍人。天平三年,坐漏泄,賜死於家。 杜銓,字士衡,京兆人,晉征南將軍預五世孫也。祖胄,苻堅太尉長史。父嶷, 慕容垂秘書監,仍僑居趙郡。銓學涉,有長者風,與盧玄、高允等同被征為中書博 士。 初,密太后父豹喪在濮陽,太武欲令迎葬於鄴,謂司徒崔浩曰:「天下諸杜, 何處望高?朕今方改葬外祖,意欲取杜中長老一人,以為宗正,令營護凶事。」浩 曰:「京兆為美。中書博士杜銓,其家今在趙郡,是杜預後,於今為諸杜最。」密 召見,銓器貌瑰雅,太武感悅,謂浩曰:「此真吾所欲也。」以為宗正,令與杜超 子道生送豹喪柩,致葬鄴南。銓遂與超如親。超謂銓曰:「既是宗近,何緣僑居趙 郡?」乃延引同屬魏郡。再遷中書侍郎,賜爵新豐侯。卒,贈相州刺史、魏縣侯, 諡曰宣。子振,字季元。舉秀才,卒於中書博士。 振子遇,字慶期,位尚書起部郎。竊官材瓦起立私宅,清論鄙之。卒於河東太 守,贈都官尚書、豫州刺史,諡曰惠。銓族孫景,字宣明,學通經史。州府交辟, 不就。 景子裕,字慶延,雖官非貴仕,而文學相傳。仕齊,位止樂陵令。齊亡,退居 教授,終於家。 子正玄,字知禮,少傳家業,耽志經史。隋開皇十五年,舉秀才,試策高第。 曹司以策過左僕射楊素,怒曰:「周孔更生,尚不得為秀才,刺史何忽妄舉此人? 可附下考。」乃以策抵地,不視。時海內唯正玄一人應秀才,余常貢者,隨例銓注 訖,正玄獨不得進止。曹司以選期將盡,重以啟素。素志在試退正玄,乃手題使擬 司馬相如《上林賦》、王褒《聖主得賢臣頌》、班固《燕然山銘》、張載《劍閣銘》、 《白鸚鵡賦》,曰:「我不能為君住宿,可至未進令就。」正玄及時並了。素讀數 遍,大驚曰:「誠好秀才!」命曹司錄奏。屬吏部選期已過,注色令還。期年重集, 素謂曹司曰:「秀才杜正玄至。」又試《官人有奇器》闕並立成,文不加點。素大 嗟之,命吏部優敘。曹司以擬長寧王記室參軍。時素情背曹官,及見,曰:「小王 不盡其才也。」晉王廣方鎮揚州,妙選府僚,乃以正玄為晉王府參軍。後豫章王鎮 揚州,又為豫章王記室。卒。 正玄弟正藏,字為善,亦好學,善屬文。開皇十六年,舉秀才。時蘇威監選, 試擬賈誼《過秦論》及《尚書湯誓》、《匠人箴》、《連理樹賦》、《幾賦》、 《弓銘》,應時並就,又無點竄。時射策甲第者合奏,曹司難為別奏,抑為乙科。 正藏訴屈,威怒,改為丙第,授純州行參軍。遷梁郡下邑縣正。大業中,與劉炫同 以學業該通,應詔被舉。時正藏弟正儀貢充進士,正倫為秀才,兄弟三人同時應命, 當世嗟美之。著作郎王劭奏追修史,司谷大夫薛道衡奏擬從事,並以見任且放還。 九年,從駕征遼,為夫余道行軍長史。還至涿郡,卒。 正藏為文迅速,有如宿構。曾令數人並執紙筆,各題一文,正藏口授俱成,皆 有文理,為當時所異。又為《文軌》二十卷,論為文體則,甚有條貫。後生寶而行 之,多資以解褐,大行於世,謂之《杜家新書》雲。 論曰:宋隱操行貞白,遺略榮名;宣、愔並保退素,咸見徵辟,可謂德門者矣。 義和以才度見知,跡參顧命,拔萃出類,當有以哉!無子之嘆,豈徒羊舌!宗祀不 亡,蓋其幸也。翻剛鯁自立,猛而斷務。世良昆季,雅有家風。道謨卜筮取達,季 良累於學淺。刁雍才識恢遠,著聲立事,禮遇優隆,世有人爵,堂構之義也。辛、 韋不殞門風。杜銓所在為重。正玄難兄難弟,信為美哉!

譯文

古弼,代地人,從小就忠實、謹慎,擅長騎馬、射箭。起初,他當獵郎,在門下省奏事時,以機敏正直得到稱譽。明元帝為嘉獎他正直而有用,便以筆譬直,賜名「筆」,後來才改名為弼,意思是他有輔佐之才。皇帝派他掌管西部,與劉潔等人分管機要,向皇帝奏百事。 太武帝即位後,古弼因功被拜為立節將軍,賜爵為靈壽侯。歷任侍中、吏部尚書,主管南部奏事。後來古弼征伐馮弘,馮弘要去投奔高麗,高麗派來了救兵,救兵來到,馮弘便跟隨他們前往,並讓婦女穿著盔甲藏在軍隊中間,他的精銳士卒和高麗軍隊在外面。古弼的部將高苟子攻打馮弘及高麗軍隊。當時古弼喝醉了酒,拔刀制止了高苟子,使得馮弘能夠逃到高麗。太武帝十分生氣,將古弼罷黜為廣夏門兵卒。後來又任侍中,和尚書李順一起出使涼州。古弼賜爵建興公,鎮守長安,很有威名。當商議征伐涼州時,古弼和李順都說涼州缺乏糧草,不適宜遠征,但太武帝不聽他們的意見,攻下姑臧後,就有些討厭古弼,但因古弼有將略,才沒責備他。 宋將裴方明攻下仇池,立楊玄的庶子保熾為首領。於是朝廷給古弼假持節,統率隴右諸軍討伐裴方明,平定了仇池。不久,諸氐又推舉楊文德當主帥,包圍仇池。古弼攻打他們,解了仇池之圍,楊文德逃到漢川。這時東道將領皮豹子聽說仇池已經解圍,商議回兵。古弼派人對他說:「如果要班師回去,眾寇又會來到,再發動進攻就困難了。不出秋冬,南方的敵人也必定會來,以逸待勞這是百勝之策。」皮豹子就沒有行動。太武帝得知此事,說:「古弼說的是長久之策啊,制服南秦,古弼的計謀最多。」 景穆帝總攬國家大權後,召古弼為東宮四輔,與宜都王穆壽一起參議政事,後來他又升任為南書令,雖然政務繁忙,但古弼一直不停止讀書,他品德端正,行動謹慎,嚴守機密,從不對外說朝廷內部的事情。他功名和張黎相同,但不及張黎廉潔。 上谷地區有人給皇帝上書,說皇家的園林和獵場所占的土地太多,使許多百姓沒有田產,應當將園林、獵場減去大半,分賜給窮苦的人。古弼入朝想向皇帝陳奏,皇帝正和給事中劉樹下棋,心不在聽政事上。古弼在旁邊坐了很久,得不到機會說此事,就站了起來,在皇帝面前揪住劉樹的頭,把他拉下床,用手扯住他的耳朵,用拳打他的背,說「:朝廷不理政事,是你的罪過!」皇帝的臉色都變了,放下棋子,說:「不聽奏事,是我的過錯,劉樹有什麼罪!放了他吧!」古弼把上穀人上書一事告訴皇帝。皇帝驚奇古弼的正直,全部批准了他的奏狀,把田分給了百姓。古弼說:「為臣的在君王面前逞強,不是沒有罪啊!」於是他到公車令那裡,脫帽光腳,自責請罪。皇帝說「:你穿戴好鞋帽吧。我聽說築社的人,艱難地把社壇築起,又恭恭敬敬地去侍奉社神,神就給他賜福,那麼你又有什麼罪呢?從今以後只要對社稷有利,對國對民有益的事,雖然魯莽不合規定,你只管去做,不必顧慮。」 太武帝大閱兵,準備到河西打獵,古弼留守。皇帝下詔讓把壯馬給騎士,而古弼卻讓人給弱馬,太武帝大怒說:「尖頭奴,竟敢和我計較,等我回京,先殺了這個奴才!」古弼頭尖,太武帝常叫他筆頭,當時人稱他為筆公。古弼的下屬十分害怕,古弼告訴他們說:「我認為侍奉君王打獵,讓他們遊玩得不痛快,這罪小。而不準備,不防範,讓敵寇隨意自由侵入,這罪就大了。現在北狄很強盛,南方的敵人也沒消滅,他們十分狡猾,都在窺伺我們的邊境,這就是我憂慮的。所以挑選肥馬,以備軍用,是為了防備不測的遠慮。如果能使國家有利,我能怕死嗎?明主是可以用道理來說服的。」太武帝聽了這些話,感嘆地說:「有這樣的大臣,真是國家之寶啊!」他賜給古弼一套衣服、兩匹馬、十頭鹿。後來皇帝的車駕到山北打獵,捕到幾千頭麋鹿,下詔書讓發來五十輛牛車。不久皇帝又對跟從的人說「:筆公肯定不給,你們不如用馬運跑得快呀!」於是返回。走了一百多里,古弼的奏表便到了,表中說:「如今秋谷已黃,麻菽遍野,豬鹿偷吃,鳥雁侵害,風波損耗,每天加倍。請賜稍得緩行,以便收載糧食。」太武帝對左右說「:筆公果然像我預料的那樣,真是社稷之臣啊!」 起初,楊難當來歸附時,皇帝下詔讓古弼把楊家子弟都送進京城。楊玄的小兒子文德,用黃金三十兩賄賂古弼,古弼收了金子也收了文德。但他對文德無禮,因此文德又逃到宋國。太武帝因古弼正直,有戰功,因此沒有加罪和責罰。太武帝去世,吳王立,任命古弼為司徒。文成帝即位,古弼和張黎都因參議政事不合皇帝心意,二人都被罷免。於是,多有抱怨和不滿的言論,他的家人上告說,古弼在家用巫覡來詛咒朝廷。於是古弼、張黎全被殺害。當時人們認為他們實在是冤枉。 劉潔,長樂信都人。昭成帝時,慕容氏向魏進獻女兒,劉潔的祖父劉生是侍奉公主的家臣,於是就隨公主入魏。劉生被賜給妻妾,生了兒子劉堤,劉堤官至樂陵太守,被封為信都男後去世。 劉潔繼承了劉堤的爵位,他多次跟隨皇上出征,晉爵會稽公。後來,他和永安侯魏勤、功勞將軍元屈等一起攻打吐京的叛胡,被叛胡抓去,送給赫連屈丐。劉潔不屈不撓,喊著赫連屈丐的名字和他說話,神色自若。屈丐因他的勇敢而釋放了他。後來得以回國,主管東部諸事務。明元帝生病期間,太武帝主持國政,劉潔與古弼等人被選派服侍皇太子,幫他處理機要大事。 太武帝即位,認為劉潔是個像國家的柱石一樣的奇才,委以重任。在議論軍國大事時朝中大臣都認為劉潔有能力,他因此而升遷為尚書令,改為鉅鹿公。不久,大軍征伐西部的沮渠牧犍,劉潔為先鋒。沮渠牧犍的弟弟董來在城南接戰,劉潔相信了占卜者的無稽之談,以日月和時辰不合,擊鼓收兵,使董來得以進城。太武帝因這件事對他有些不滿。劉潔因長久主管樞密,自恃皇帝對他的寵幸,辦事獨斷專行,太武帝為此心中也有些不安。 在商議征伐蠕蠕時,劉潔提出不如廣積糧食,等待蠕蠕前來,大臣都贊成他的意見,但太武帝堅持出征,採用了崔浩的意見。出征時,皇帝和諸將約定了日期在鹿渾谷會集。劉潔因自己的計策未被採用,想阻止諸將,便改動了詔書上所規定的日期。到了約定的日期,各位大將都沒到鹿渾谷。這時候,敵兵大亂,景穆帝打算帶兵去襲擊敵兵,劉潔不讓他去。軍隊在鹿渾谷停留了六天,諸將還未到達,賊兵已逃遠了,他們追到石水,沒追上就回兵了。部隊到達大漠中間,糧食已盡,士兵死了很多。劉潔暗地裡派人騷擾部隊,趁機勸皇帝拋棄軍隊,帶少數人輕裝而回。皇帝不接受劉潔的建議。劉潔把這次軍隊出征失利的原因上奏皇帝,把罪過歸於崔浩。皇帝說:「諸將在約定日期未到,罪在他們,怎麼在崔浩呢?」後來劉潔更改詔書上的日期的事被揭發出來,當皇帝到五原時,就把劉潔幽禁起來。 太武帝這次出征時,劉潔曾私下對他的親信說:「如果這次出師不利,太武帝不能回來,我應當立為樂平王。」劉潔又向右丞張嵩詢問讖書,他問:「劉氏應當統治天下,以繼魏國,不知有我名姓沒有?」張嵩回答說「:有姓而無名。」於是窮追查證,搜查張嵩的家,找到了那本讖書。劉潔和南康公秋鄰、張嵩等都被夷滅三族,死的有一百多人。劉潔身居要職,朝廷內外都怕他,對他側目而視。劉潔的家被抄沒,抄出家產巨萬。太武帝十分後悔和氣憤,每次說起劉潔便咬牙切齒。 王洛兒,京兆人。明元帝當東宮太子時,王洛兒因善於騎馬、射箭,得以在明元帝帳下任給事。他謹慎小心,從來沒有過失。一次,明元到飈南打獵,座騎掉入冰窟窿,王洛兒跳進冰水中把明元帝救出,自己卻幾乎被凍死。明元帝把自己的衣服脫下賜給他,從此,王洛兒更是一天比一天受寵。天賜末年,明元帝在外避難,王洛兒日夜侍奉、守衛,出自真誠而不辭辛勞。元紹叛亂時,明元帝身邊只有王洛兒和車路頭兩人,他們白天躲在山裡,夜裡回到王洛兒家。王洛兒的鄰居李道暗中也送來食物。一到早晨,他們又回到山中。百姓們知道一些他們的情況,高興地彼此相告。元紹知道後,抓了李道,把他斬首。王洛兒冒險往返京都,向大臣們通報消息。於是大臣們出來迎接明元帝,百姓們也都奔走前來。明元帝回到皇宮,國家得到保全,王洛兒立有大功。 明元帝即位後,拜王洛兒為散騎常侍,賜爵新息公,並加封直意將軍。又追贈他父親為列侯,賜給僮僕、奴隸五十戶。王洛兒死後,追贈為太尉、建平王。皇帝賜給他宮中生產的棺材,用鍂車京車運載,派宮中衛士為靈車開路,皇帝親臨哀哭多次,並毒死了王洛兒的妻子周氏,讓她和王洛兒合葬,他的兒子長城繼承了他的爵位。 來大幹,代郡人。他的父親來初真,曾經跟隨道武帝在叱侯山避難,在建立北魏政權中有功業,官至後將軍、武原侯,是皇帝的八議之臣。 來大幹勇猛果敢,善於騎馬射箭,永興初年,他繼承了父親的爵位,為中散大夫。到了朝賀的日子,來大幹常常穿著御賜的盔甲,騎著馬在宮廷的院子中繞圈子,朝廷中的大臣無不驚嘆。後來,來大幹被提拔為內三郎、幢將,掌管宿衛禁旅。大幹執法十分嚴明,上下肅然。大幹曾跟隨明元帝去打獵,見一隻野獸在很高的岩石上,大幹手持長矛上前直刺,手到獸死,明元帝誇獎他的勇猛果敢。 太武帝即位,來大幹與襄城公盧魯元等七人都是太武帝的常侍,他常常手持武器侍衛,在皇帝旁邊日夜不離。他多次跟隨太武帝出征作戰,因有戰功而受賜盧陵公的爵位,鎮守雲中,併兼統領白道的軍事。太武帝因大幹的強健、勇敢,多次有戰功,又很熟悉北方邊境的險要地理情況,下詔派他巡撫六鎮,以防禦敵寇。來大幹的治軍方法、謀略安排都十分妥當。 後來,吐京胡人叛亂,朝廷任命來大幹為都將,前去討伐,討平後,他死在吐京。靈柩運了回來,停在平城城南。太武帝出遊回來,見到靈柩就問是怎麼回事,左右將實情告訴了他,太武帝哀悼、嘆息了很久。他下詔允許在城內舉行葬禮,並賜給他司空的頭銜,諡號「莊公」。大幹的兒子丘頹繼承了父親的爵位,降為晉興侯。 慕容白曜是慕容晃的玄孫。他的父親慕容琚,任官時以清廉著稱,賜爵高都侯。慕容琚在任尚書左丞時去世,諡號「簡」。 白曜年輕時為中書吏,因淳厚、正直,做了宮中給事並繼承了父親的爵位,後來又升遷為北部尚書。文成帝死後,慕容白曜與乙渾一起執掌朝政,升為尚書右僕射,晉爵南鄉公。 宋徐州刺史薛安都、兗州刺史畢眾敬一起以城來歸附,鎮南大將軍尉元、鎮東將軍孔伯恭前去接受二城。但是宋東平太守申纂屯兵無鹽,并州刺史房崇古屯兵升城,阻止大使前去。皇興初年,加封慕容白曜為持使節、都督諸軍事,征南大將軍,晉爵上黨公。領兵屯守..郂,作為各軍的後繼。他帶兵在無鹽攻打申纂,奪取了無鹽城東郭。申纂倉皇逃跑,白曜派兵追擊,抓住了申纂。他又回兵攻打升城。肥城守兵主將聽到慕容白曜的軍隊來了,便棄城逃走,慕容白曜的軍隊進了肥城得到三十萬石糧食。他又領兵攻下麋溝、垣苗二處戍鎮,得糧十多萬斛,因此軍糧充足。原先,淮陽公皮豹子多次攻打垣苗都沒能成功,慕容白曜在一旬之內奪取了四座城池,威震齊地。獻文帝下詔讚賞他。房崇古盤踞升城不投降,慕容白曜率兵逼近升城,殺了幾百人,房崇古趁夜逃走,白曜撫慰了升城人,百姓紛紛歸附於他。他抓獲了房崇古的母親和妻子,以禮待之。宋派將領吳喜公攻打彭城,鎮南大將軍尉元請求朝廷派援兵,獻文帝下詔讓慕容白曜前去。白曜到達瑕丘便生了病,因此停留在那裡。這時房崇古和堂弟房法壽盜取宋盤陽城,用以贖房崇古的母親和妻子。慕容白曜派將軍長孫觀等人率騎兵自馬耳關前去盤陽。長孫觀到了盤陽,各縣都前來歸降。慕容白曜從瑕丘進攻歷城。皇興二年(468),崔道固及兗州刺史梁鄒的守將劉休賓一起自縛投降。慕容白曜將他們都釋放了,並送崔道固、劉休賓及他們屬下到京都,後來又將兩城的有名望的人遷到下館,朝廷設置了平齊郡懷寧、歸安二縣,讓遷來的人住在城中。其餘的都作為奴婢,分賜給百官。慕容白曜雖在軍旅,但待人接物寬容和氣又有禮貌,他抓到了崇古的母親、妻子,申纂的婦女都另設營安置,不讓士兵喧擾。到了攻克東陽時,抓獲沈文秀,繳獲了八十五萬斛糧食。這次作戰,前後用三年時間,雖然修工事、攻城、追擊敵人,士兵有死傷,但沒有人怨恨和叛逃。於是三齊人歡欣鼓舞,安居樂業。攻克東陽那天,因為沈文秀倨傲,不肯下拜,慕容白曜生氣而毆打沈文秀,只有這件事受到人們的譏諷。慕容白曜因功而官拜開府儀同三司、都督、青州刺史,晉爵濟南王。 起初,乙渾專權,白曜依附過乙渾,後來追查起來就成為罪責。皇興四年(470)被殺,說他陰謀反叛。當時的議論都認為這是冤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