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齊書 · 卷三十八
譯文
辛術,字懷哲,少年聰明,有見識和器度最初任司空胄曹參軍,與僕射高隆之共同主管營建鄴都宮室,辛術有構思,百工之事都能成功,兩次升任為尚書右丞。出任清河太守,治政以才能出名。又授并州長史,因父親去世守喪而離任。清河父老幾百人到京城請求立碑歌頌功德.文襄繼承時,辛術與尚書左丞宋游道、中書侍郎李繪等人追到晉陽,一併成為座上客。屢次升仟至散騎常侍。 武定八年,侯景叛亂,任東南道行台尚書,封為江夏縣男,同高岳等打敗侯景,捕獲蕭明升任東徐州刺史,為淮南經略使。齊天保元年,{婁量徵收遼西的租稅,圭街率領眾軍渡過進回攔截他們,燒毀他們徵收的稻穀敷百萬石。返回後鎮守下邳,百姓跟隨辛術北渡淮河的人有三千餘家。塞塗州刺史郭志殺郡守。文宣聽說這件事,命令辛術從今以後所統率的十餘州眾人有犯法的,如果是刺史,先啟奏朝廷,刺史以下的,先處理再上奏。齊代行台兼管民事,是從辛術開始的。室州刺史、臨清太守、盱眙蘄城二縝將領犯法,辛術都審理上奏殺了他們。睢州刺史及所屬的郡守都犯了死罪,朝廷把他們的奴婢百及資財全部賜予了辛術,辛術再三辭讓沒有允許,辛街就送給主管部門,不再過問。邢邵聽說此事,給辛街寫信說:「過去鍾離意說『孑子在盜泉忍受乾渴,,便把珠玉扔到地上,你現在能夠如此,可以說是不同時代的同一行為。」王僧辯打敗侯景,辛術招引安撫,城鎮相繼歸附,前後二十餘州。於是移軍鎮於廣陵。獲得傳國玉璽送到鄴,文宣拿著玉璽告於太廟。此璽是秦所制,四寸見方,上紐盤龍交錯,其文字是:「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兩漠相傳,又傳至魏、晉。懷帝失敗,淪於劉聰。劉聰敗,淪於石氏。石氏敗,晉穆帝永和年間,濮陽太守戴僧施得到,派督護何融送到建鄴。歷經宋、齊、梁,梁敗,侯景得到。侯景失敗,侍中趟思賢拿著玉璽投奔侯景的部下南兗州刺史郭元建,郭元建送給辛術,所以辛術用以進獻。不久召為殿中尚書,兼太常卿,於是與朝廷賢士議定律令。升任吏部尚書,享受南兗州梁郡的干祿。 遷到鄴以後,負責吏部銓選的官員,知名的有四個人,各有得失,未能盡善盡美。文襄帝年輕豁達開朗,缺點在於粗疏;袁叔德謹慎忠厚。缺點在於過細;楊情風流敏捷,取人失於浮華。惟有辛術崇尚堅貞清白,以才能取士,力求名符其實,新老人員都加以舉薦,管庫的有才能一定提拔,門第高低貴賤都不遣漏。考察他們前後品業衡量,在辛術那裹最為公允適中,很為當時稱讚推崇。天保末年,文宣曾令辛術選拔百名官員,參選的二三千人,辛術品評士子,人們沒有怨恨毀謗,他所提拔的人,後來也都顯貴。 辛術品德清廉,少奢欲。勤於所任職務,未曾有一點懈怠。指揮軍隊有威嚴,管理百姓施行仁政。年輕時喜愛文史,晚年更加勤於學習。即使在行軍途中,也手不釋卷。平定淮南,所有的物資秋毫無犯,惟有大收典籍,多是宋、齊、梁時的嘉本,搜集萬餘卷,還有顧、陸等人名畫,二王以下的法書也為數不少,全都不上交王府,收入自己的家。還朝後,多用以饋贈權貴,人們的議論因此鄙視他。天保十年去世。享年六十歲。皇建二年,追贈開府儀同三司、中書監、青蛆刺史。兒子鹽型,任尚書郎。旦困弟蠻型,有學識,任開府參軍事。隋大業初年,在太常丞官位匕去世。 元文遙,字德遠,河南洛陽人,魏昭成皇帝第六世孫。五世祖是常山王元遵。父親元晞,有孝敬父母的德行,父親去世後,在墓側結廬守喪而死。文遙顯貴後,追贈元晞特進、開府儀同三司、中書監,謐號孝。文遙聰明成熟早,濟陰王暉業常說:「這個孩子有輔助君王的才能。」暉業曾大會賓客,有人帶《何遜集》初到洛,眾人都加以讚賞。河間邢邵測試文遙,讀幾遍可以背誦,文遙看一遍便背誦,當時年僅十餘歲。濟陰王說:「我家的千里駒,現在到底怎麼樣?」邢邵說:「這恐怕自古沒有。」 從家中被徵召任員外散騎常侍。父親去世,服喪完畢,任太尉束合祭酒。因天下正亂,就辭官侍養母親,隱居在林慮山。 武定年間,文襄召為大將軍府功曹。齊接受揮讓,在登壇時受中書舍人,宣布傳達文武號令。楊遵彥常說:「能夠解穣侯印的,一定是此人。」後來忽然被秘密逮捕幽禁,竟然不知是何緣由。如此多年。文宣後來親自到監獄,握其手道歉,親自解下所佩金帶和御服賜予他,即日起用為尚書祠部郎中。孝昭攝政,任大丞相府功曹參軍,掌管機密。孝昭即位,任中書侍郎,封為永樂縣伯,參預軍國大事。皇上病危,輿堊台王墾童、趙郡王產壑等共同接受顧命囑託,迎立武成。武成即位之後,地位待遇更高,歷任給事黃門侍郎、散騎常侍、侍中、中書監。天統二年,詔令特別賜予高姓,戶籍屬於掌管王室親族的官吏,子弟照例每年一定時間入朝。再次升任尚書左僕射,進封寧都郡公,侍中。 文遙前後事奉三位君主,通達世務,皇上每到前殿,多命他宣布命令,號令文武百官,聲韻高亢清朗,發音流暢。然而探測主上旨意,時常被民間議論,所以不被了解的人所敬重。齊因襲魏朝,縣宰多用出身低下的人,致使士人恥於作縣令。塞遙認為縣令是撫治百姓的關鍵,就請求淘汰選拔。於是秘密命令訪求舉拔無官的貴族子弟,詔令任用他們。還恐怕他們陳訴,把他們召集到神武門,讓趟郡王高散宣布主上旨意,大聲地念他們的姓名,深加撫慰曉諭。士人作縣令,從此開始。輿趟彥深、和士開一起被信任重用,雖然不如彥深清貞守道,又不像士開貪淫亂政,處在季、孟之間。但他性情寬厚,與人無洛到鄴,僅有土地十頃,家境貧窮,僅夠供穿衣吃飯而已。魏將到末世,宗族被侮辱,有人冒然侵奪,文遙就把土地給了他。顯貴後,這個人還在,就帶領全家人逃跑。文遙大驚,追趕上加以撫慰,還把土地給他,那人慚愧而不接受,彼此相讓,於是成為閒田。 後主繼位,趙郡王高敘、婁定遠等謀劃將和±開趕出朝廷,文遙也參加了他們的商議。高教被殺,文遙由此出京任西兗州刺史。到和士開那裹告別,士開說:「處在言官的職位,讓元家小兒作令仆,深愧朝廷。」說完之後便後悔,就握著手安慰他。還顧慮文遙有疑心,任用他的兒子壬達為尚書郎,以寬其心。±題死,從塞魚出刺史召入朝,最終沒有任用,去世。 元行恭姿容英俊,有父輩的家風,並有卓越的才能,任中書舍人,在文林館待詔。齊滅亡,陽休之等十八人一起入腿,升任司勛下大夫。隋聞皇年間,任尚書郎,因事連坐流放瓜州而去世。I述年少而驕橫放縱,塞遙讓他與蓮厘盧思道交往。文遙曾經對思道說:「小兒近略有學問,這是大弟的功勞,然而白天賭博,過量飲酒,也是從老師學的。」思道回答說:「令郎言辭優異,自然能夠繼承先祖的遭業,而白天賭博,遇量飲酒,也是天性所成。」行恭弟行如,也聰明早成,武平末年,任著作佐郎。 趟彥深,自稱是直盪壅題人,濩太傅魚遣的後代。高祖父趙鑿,為!翅太守,有好的政績,於是家居此地,渣回後改為里願,所以為堊願人。本名碴,因避齊的廟諱,改為字稱。父親奉伯,在魏任中書舍人,兼代洛陽令。彥深顯貴後,追蹭為司空。彥深年幼喪父,家中貧困,侍奉母親非常孝順。十歲時,曾拜訪司徒崔光。崔光對賓客說:「古人看眸子可以了解人,這個人必定前程遠大。」天性聰明,擅長文字和籌算,安閒樂道,不隨便與人交往,為雅士推崇信服。黎明就自掃門外,不讓人看到,習以為常。 起初是尚書令司馬子如地位低下的門客。負責書寫。子如喜歡他無錯,想要推舉他入觀省舍。趙隱靴中無氈,衣帽破舊,子如供給他。用他作書令史,月余,補為正令史。神武在晉陽,要找兩個史官,子如舉薦彥深。後來授子如開府參軍,越級授水部郎。到文襄為尚書令兼任吏部尚書,揀選諸曹郎官,趙隱因地位低賤被外任滄州別駕,辭絕沒有到任。子如把逭報告神武,征補為大丞相功曹參軍,專門負責機密,公文信札由他起草書寫,十分得體敏捷。神武曾與他相對而坐,讓他擬定軍令,用手摸著他的額頭說:「如果上天讓你長壽,必定大有前途。」常對司徒孫騰說:「彥深小心恭慎,自古沒有。」 文宣逝世,對喪事保密,文襄帝擔心南有變故,就親自巡視安撫,把後事委託彥深,改任大行台都官郎中。文襄臨行,握著他的手流淚說:「把母親弟弟託付給你,有幸得到你的誠心。」不久內外安寧,是憑藉彥深之力。回來發喪,對彥遝大加讚揚,打開郡縣簿為他選封安國縣伯。跟隨文襄帝出征頡川,當時引水灌城,城雉就要淹沒,酉魏將領王墨蘇還想死戰。文襄帝令彥鋰隻身入城曉諭敵軍,當日投降,便手拉著思政出城。在此之前,文襄對彥深說:「我昨夜夢到打獵,遇到一群豬,我全都射獲,僅有一隻大豬沒有得到。你說當為我獲取,一會兒抓到大豬進獻。」至此,文襄笑著說:「夢應驗了。」就解下思政的佩刀給彥深說:「使你常獵得此類大豬。」 塞宣繼位,仍讓彥藍掌管機密,進升為侯爵。丟堡初年,多次升遷任秘書監,因為他忠誠謹慎,每次祭祀天地、先祖,一定讓他兼太僕卿,駕車陪乘。改任大司農。皇上有時巡遊,就輔助太子,掌管後方之事。出京任東南道行台尚書、徐州刺史,治理崇尚施恩德守信用,為官吏百姓所懷念,歸順的人很多。所駐軍的地方,士人百姓思念,稱為趙行台頓。文宣用加璽印的書信勉勵慰勞,召為侍中,仍然掌管機密。河清元年,進升安樂公的爵位,幾次升任為尚書左僕射、齊州大中正、監國史,改任尚書令,為特進,封宜陽王。武平二年授司空,被祖埏所離間,出京任西兗州刺史。武平四年,召為司空,又改任司徒。母親去世,離官守孝,不久又起任原來的官職。武平七年六月突然生病去世,享年七十歲。 彥深前後事奉幾個朝代,時常參與皇帝身邊的機要之事,性情溫柔謹慎,喜怒不形於色。從皇建以來,禮遇逐漸加重,每有召見,或入宮進見,經常呼他官號而不叫姓名。凡是各項選拔舉薦,先讓他審定,提拔獎勵,都以德行功業放在首位,輕薄之徒,不屑一顧。孝昭掌握朝廷大權,群臣大多秘密勸他當皇帝,彥深卻不勸進。孝昭曾經對王晞說:「如果說眾人之心都認為天下有所歸附,為什麼不見彥深說話。」王晞將這件事告訴彥深,彥深不得已,去勸陳,他在當時地位重要到如此地步。平時言語謙虛行為恭順,不曾驕傲待人,所以有時顯達有時隱退,離官後還能復職。母親傅氏,素有節操見識。彥深三歲,傅氏便守寡,家人想要她改嫁,以死發誓不從。彥深五歲,傅氏對他說:「家境貧困,孩兒年幼,靠什麼生活?」彥深流著淚說:「如果上天哀憐,孩兒長大成人當報答撫養之恩。」傅氏很感動,相對哭泣。彥深授太常卿後,回家,不脫朝服,先進去拜見母親,跪在地上陳說幼小孤單,承蒙母訓得以至此。母子相對而泣許久,然後換服。傅氏後來成為宜陽國太妃。彥深有七個兒子,仲將知名。 仲將,沉靜聰明有父親的遣風。溫良恭儉,即使對於妻子兒女也未曾怠慢,整日莊重嚴肅。博覽群書,擅長草書隸書。即使給弟弟寫信,寫字也是端正工整,說草書不能不懂,若寫給別人,就好像輕慢對方,如果寫給本家中卑幼之人,又恐怕他們懷疑所應當作的事情,因此必須用隸書。彥深請求改授他萬年縣子的爵位。任給事黃門侍郎、散騎常侍。隋開皇年間,任吏部郎,在安州刺史的官職上去世。 齊朝的宰相,善始善終的僅有彥深一個人。然而用委婉的語言暗示朝廷讓他的兒子叔堅任中書侍郎,頗招致人們的議論。當時馮子琮的兒子慈明、祖埏的兒子君信相繼在中書省做官,所以當時有這樣的話:「馮、祖和趙,髒了我的鳳池。」以叔堅才能最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