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齊書 · 卷十八
譯文
孫騰,字龍雀,咸陽石安人氏。祖通,仕沮渠氏為中書舍人,沮渠氏敗,入魏,定居北部邊地。騰富貴後,魏贈通使持節、侍中、都督雍華岐豳四州諸軍事、驃騎大將軍、司徒公、尚書左僕射、雍州刺史,贈騰父機使持節、侍中、都督冀定滄瀛殷五州諸軍事、太尉公、尚書令、冀州刺史。 騰少年時樸實坦誠,熟悉吏事。魏正光年中,北方動亂,騰冒著危險偷渡關戍,來到了秀容。適逢爾朱榮樹起義旗,騰便跟隨爾朱榮進入洛陽,依例升任冗從僕射。不久為高祖都督府長史,隨從高祖東征邢杲。軍隊駐紮齊城時,撫宜鎮軍人陰謀造反,欲害督帥。騰探聽到了這一消息,急忙報告高祖。事情很快爆發,由於高祖事前做了防備,擒獲了這伙叛亂分子。朝廷拜高祖為晉州刺史,騰做長史,加後將軍,封石安縣伯。高祖從晉陽動身經過滏口,抵達襄垣,爾朱兆領眾從後追來。高祖在水邊同兆宴飲,互相結拜兄弟後,各歸軍營。第二天清晨,兆又召高祖,高祖想安慰安慰他,打算前往,上馬之前,騰拉著衣服給以了勸阻。於是兆便隔水謾罵,騎馬趕回晉陽。這樣,高祖就率部向東進發了。 當高祖起義信都時,騰因真心誠意地投入,故常參與大事的策劃。騰認為朝廷隔絕,無法對其發號施令,不權且立一人為帝,那麼人心就會思散,所以屢次向高祖建議,而得採納,於是中興主被立為帝。拜侍中,很快加使持節、六州流民大都督、北道大行台。高祖向鄴城進軍,讓段榮留守信都,不久,改派榮鎮駐中山,改令騰居守信都。攻克鄴城後,授騰相州刺史,改封咸陽郡公,增加封邑連前合計一千三百戶。入朝後為侍中。這時魏京兆王愉的女兒平原公主正在守寡,騰想娶她為妻,但卻遭公主拒絕。侍中封隆之無妻,公主想嫁給他,騰因此嫉妒隆之,而且矛盾鬧得好大。高祖上書皇帝,請免朝官,任命其為外職,很快又復原位。 孫騰為高祖心腹,居於高祖門下,同斛斯椿等共掌機密。椿已滋發異心,因而兩人關係總是不能協調。騰深受猜忌,感覺到災難馬上要降臨頭上,於是秘密率領十餘騎奔赴晉陽。高祖領兵討伐斛斯椿,留騰行并州刺史事,又任命他為冀相殷定滄瀛幽安八州行台僕射、行冀州刺史事,復行相州刺史事。 天平初年,入朝為尚書左僕射,並主持內外所有的大事,兼司空、尚書令。此時西魏遣將寇掠南兗,帝詔令騰為南道行台,統領諸位將領攻打。騰怯懦,缺少威略,結果失敗而返。又拜司徒。當初北境邊地戰亂興起時,騰丟失一女,富貴起來後,派人到處訪問尋找,卻沒有獲得線索,懷疑女兒成了他人的奴婢。騰為司徒後,凡有奴婢來請求成為良人時,並不問虛實,一概應允,其目的,是希望免除更多的人的奴婢身份,從中找到自己的女兒。高祖入朝,有人將這一情況作了報告,聽說此事,高祖極其惱怒,撤掉了他的司徒官職。武定中,受命出使青州,搜括浮逃戶口,歸,遷太保。早些年,博陵人崔孝芬收養貧寒人家的女子為養女,孝芬死,他的妻子改嫁鄭伯猷,也將這個養女賈氏帶到了鄭家。賈氏年輕美貌,孫騰就將她娶到家來,開始是妾,其妻袁氏身亡,騰認為賈氏養了兒子,便扶她做了正,帝詔封為丹陽郡君,騰又請求朝廷將前妻袁氏的爵號回授給女兒。這類違禮肆情之事還可舉出一些。 騰早年依附高祖,艱辛勞苦,恭謹勤勉,深得敬重。當高祖將其安插入魏朝廷後,對其寄予重望,但他得志之時,驕狂傲氣,予奪由己,求財納賄,不知節制;生官死贈,不行賄賂是辦不成功的;官府收藏的銀器,他則盜為家有;親近小人,重在聚斂。居住鄴城,與高岳、高隆之、司馬子如被人稱為「四貴」,但其專恣非法,無所不為,在這幾人中最為突出。高祖曾經多次指責規勸,但他不能收斂,因此深受朝野人士的譏諷嘲笑。武定六年(548)四月薨,時年六十有八。贈使持節、都督冀定等五州諸軍事、冀州刺史、太師、開府、錄尚書事,諡號文。天保初,以騰有佐輔之功,文宣帝詔令祭告其墓。皇建中,配享高祖廟庭。子鳳珍繼嗣。鳳珍愚昧平庸,武平中,死在開府儀同三司位上。 高隆之,字延興,本姓徐,自稱本家的郡望是高平金鄉。父干,魏朝白水郡郡守。因干被姑父高氏收養,所以就隨了姑父的姓。隆之富貴後,魏朝贈干司徒公、雍州刺史。隆之後來立有輔佐之功,高祖請他做了叔伯弟弟,故稱他是渤海..地人氏。 隆之身高八尺,須髯漂亮,性格深沉且有志向。魏汝南王悅任司州牧,請他做了戶曹從事。建義初年,被朝廷委任為員外散騎常侍,同行台於暉前往泰山討伐羊侃,暉推薦隆之為行台郎中,又拜給事中。這時,同高祖關係極其密切。高祖移駐晉州,任命他為治中,並行平陽郡刺史事。 隨從高祖在山東起義後,被擢升為大行台右丞。魏中興初年,除御史中尉,領尚食典御之職。跟著高祖平定鄴地後,攝行相州刺史事。從高祖在韓陵打敗了四胡。太昌初,除驃騎大將軍、儀同三司。西魏魏文帝曾因喝酒之事與隆之結怨,而罷免了他的官爵。高祖責備隆之不會協作忍讓,便上書皇帝請放隆之出都城任北道行台,轉并州刺史,封平原郡公,食邑一千七百戶。隆之請求減除七百戶,還希望能讓出自己的四階轉授給兄長高騰,朝廷特意下詔批准了他的請求,依然委任他做滄州刺史。高祖誅討斛斯椿,拜隆之為大行台尚書。大司馬、清河王..為帝,拜隆之侍中、尚書右僕射,領御史中尉。他因浪費諸多人力,修建寺塔,而遭高祖責備。 天平初年,其母去世,隆之卸職守孝,很快帝詔令起復為并州刺史,入朝做尚書右僕射。此時初次由國家頒發給百姓田地,貴家勢族乘機搶占良田美地,貧寒弱小得到的卻是瘠薄之土。隆之啟稟高祖,馬上全部進行了更改,才算取得了均平。又兼任營構大將之職,京城內的所有製造,都由他掌管。擴築南邊城牆,長達二十五華里。因為漳水臨近皇宮,他又修造長堤用以防備洪水的暴漲。他還開挖渠道導引漳水入護城河,建造治水的碾石豈,這些都是有益於時的好事。 魏從孝昌年開始,天下動亂,刺史太守都是本州本郡的都督,即使沒有戰事,也都擁有一定數量的佐僚,因此對當地百姓頗多侵擾。隆之上表,認為這都不是邊境要地,而所有的兵馬應該全部撤裁。另外,朝貴們喜歡憑藉常侍的官職來獲得貂蟬的服飾,隆之上表請求解除自己的侍中之職,並同時希望所有享用侍中服飾的,也一概罷免。帝採納其建議,下詔執行。自從國家進入多事之秋後,冒名頂替、竊居官位者不可勝數,隆之奏請檢括,因涉及到五萬多人,而引得輿論大嘩,隆之懼怕起事,便停止了。帝詔令隆之監起居事,進位司徒公。 武定中,隆之為河北括戶大使。旋被朝廷召還,授領軍將軍、錄尚書事,不久兼任侍中。依前出任青州刺史。又被追回,拜太子太師、兼尚書左僕射、吏部尚書,遷太保。此時世宗主持朝政,使得世風大變,隆之偶爾收納賄賂,世宗知曉後,就在尚書省當眾大加斥責。 齊立國,進隆之爵位為王。很快又以本官錄尚書事,兼領大宗正卿,監修國史。隆之性格小有虛浮,對朝廷的羽儀、百戲、服制等常有改易,而不遵循舊制,所以招致了時論的非議。他在射堂的靶牆上建了三個具有壯勇之勢的人像。顯祖曾到東山,在射箭的時候對隆之說:「射堂的靶牆上可做成猛獸形象,以便保存古義,你為什麼要作成人形?整天用箭射它們,我是不願意的。」隆之聽了,無言以對。 早些年,世宗交付重任給兼右僕射崔暹、黃門郎崔季舒等人,當世宗駕崩的時候,隆之向顯祖進言,請他將這幾個人處死,但遭到了拒絕。顯祖認為隆之是舊人,便委託給政事,崔季舒諸人則利用原先結下的矛盾,向帝進讒說:「隆之每當接見上訴之人,就顯示出特別的哀矜情緒,用來反映自己的權力有限。」顯祖認為隆之承擔的職掌重大,知道他受了冤枉,極力地給以了保護,但又認為他推脫責任,求其聲名,不是大臣的風度。天保五年(554),隆之被拘禁到了尚書省。有次,隆之與元昶一道喝酒,喝得正興起的時候,對昶說:「同王交遊往來,即使是死,也不會變卦。」有人將此話密報了朝廷。另外,文宣帝在未登基之日,常常遭受隆之的欺侮。帝將受魏禪讓,大臣們都表示反對,隆之也是其中之一。帝均把這些事牢牢記在心裡,趁此機會,新帳舊賬一齊算,帝下令壯士將他狠狠地揍打了一頓。放出尚書省後,他想喝水,有人不給他,隆之說:「現在在哪裡!」硬是滿足了自己的要求。又隨從車駕出外巡幸,一下子死在路上,時年六十有一。贈冀定瀛滄幽五州諸軍事、大將軍、太尉、太保、冀州刺史、陽夏王。但沒有得到諡號。 隆之雖然沒有讀書,但是崇尚文雅,凡遇縉紳名流,一定依禮接待。其寡姐做尼姑後,就像服侍母親一樣的對待;訓育教導兒子,首先使用的還是文義。因此極得時論的稱賞。顯祖末年,猜忌懷疑,即便是對死去的隆之也不放過,不僅誅殺了他的兒子德樞等十餘人,全部投屍漳河,而且挖開隆之的墳墓,從棺材中拖出他的屍體,下葬雖有一年多,形象卻絲毫沒有改變,帝叫人斬斷肢體,拋棄漳河。一下子,隆之絕了後代。乾明中,朝廷詔令其兄子子遠為隆之的後嗣,襲爵陽夏王,還歸還了家產財寶。當初,隆之得高祖信任,但他陰險狠毒,對人稍有不滿,肯定要想法報復。儀同三司崔孝芬想同他結成姻親,沒有成功,太府卿任集和他一道知掌營建構造,兩人頗是不和,瀛州刺史元晏以私事相托,沒有結果,於是,隆之故意找岔子捏造罪名,讓朝廷一個個地加以處死。隆之最終滿門抄斬,人們認為這是老天的報應。 司馬子如,字遵業,河內溫地人氏。八世祖模,晉時為司空,南陽王,模長子保,因朝廷動亂出奔涼州,於是就定居到了此地。魏平定姑臧,又遷居雲中。子如的家譜是這樣記載的。父興龍,魏魯陽太守。 子如少時機敏,能言善辯,還喜歡交結豪傑,尤其是依託高祖後,兩人的情義更是深重。孝昌中,北州淪陷,子如便攜妻帶子南逃肆州,受到爾朱榮的厚待,並被委任為中軍將軍。爾朱榮挺進洛陽,以子如為司馬,持節、假平南將軍,監領前軍。軍隊抵達高都,爾朱榮認為建興地勢險阻,為往來的要衝,故有後顧之憂,所以委派子如為建興太守、當郡都督。永安初年,封平遙縣子,食邑三百戶,依然為大行台郎中。爾朱榮知道子如長於明辯,能分析形勢,多次派遣他赴朝廷稟報情況,任務完成得很好,孝莊帝也曾接待過。葛榮叛亂,相州孤立無援,爾朱榮指令子如從小路趕赴鄴城,助相州刺史防守。平定葛榮之亂,晉爵為侯。元顥進據洛陽後,人心動搖,朝廷認為子如曾防守過鄴城,在當地極有威信,就命令他行相州刺史事。元顥敗亡,子如被徵召為金紫光祿大夫。 爾朱榮被朝廷處死之前,子如知道事情會馬上惡化,急忙溜出宮來,跑到爾朱榮家,帶著爾朱氏的妻、子及爾朱世隆等逃出了京城。世隆想返歸北地,子如不同意,說:「事不宜遲,兵不厭詐,天下大亂,唯強是視,於此機會,不可以向世人顯現懦弱。如果想逃往北方,恐怕變故會接踵而至,不如兵分兩路,一路把守河橋,另一路直撲京城,出其不意,極有可能使敵潰散。假若未能隨心所欲,但也很好地顯現了自己的力量,集中了人們的視線,使其懼怕我的威勢。」這樣世隆就依子如之計進逼京師。魏長廣王即位,子如兼任尚書右僕射。前廢帝又拜他為侍中、驃騎大將軍、儀同三司,晉爵陽平郡公,食邑一千七百戶。子如堅辭不受儀同三司。高祖於信都舉起義旗,爾朱世隆知子如與高祖關係密切,猜忌他,讓他出任南岐州刺史。子如憤慨,痛哭流涕陳述自己不能赴任的理由,但是沒有得到朝廷的批准。 高祖進占洛陽,子如打發人帶著禮物祝賀,還敘說兩人往日的友情。很快被朝廷召回京師,任命為大行台尚書,朝夕跟隨在皇帝的身邊,參預國家大事。天平初年,拜左僕射,與侍中高岳、侍中孫騰、右僕射高隆之等人共同執掌朝政,因而甚得皇帝信任。高祖鎮守晉陽,子如經常前去拜謁,所以高祖待他甚厚,並和他同桌吃飯,從早晨一直交談到晚上,當他動身返京時,高祖和武明皇后都有饋贈。每次都是如此。 子如生性豪爽,加之依恃舊恩,在掌管文簿登記的時候,任意予奪,公然收受賄賂,而毫無顧忌。興和中,為北道行台,巡檢各州,太守縣令諸官,可以隨時罷黜升降。子如到定州,殺了深澤縣縣令;至冀州,砍了東光縣縣令的頭。兩人被斬,都是因為羈留事務而出了紕漏。如果話說得不好,不合心意,便指使武士毆打,還用殺頭相威脅。士庶惶恐,不知怎麼辦才行。轉任尚書令。首舉義旗之時,子如並未親身參預,他只不過是憑藉與高祖的關係,擔當了朝廷的重任,因此狂妄自大,聚斂不息。此時世宗入朝輔政,內心裡討厭他,即指使御史中尉以贓賄罪彈劾,拘禁在尚書省。帝詔令免其死罪,削除官爵。不多時日,起復為冀州刺史。子如能知錯改錯,在冀州揭發奸偽,其僚佐很是畏服,所以名聲很好。轉行并州刺史事。詔復官爵,別封為野王縣男。食邑二百戶。 齊受禪,帝認為子如有翼贊之功,別封為須昌縣公,很快升任司空。子如幽默滑稽,說話不加裁剪,有時很是下流骯髒,因而受到了一些人的非議。不過,他侍奉其姊甚為殷勤,撫育諸兄之子女極其慈愛,故得到當時名流的稱頌,人們自然地引作了榜樣。子如一向不耿直,也就不能平心待物。世宗時,中尉崔暹、黃門郎崔季舒等人均受重用。世宗駕崩後,崔暹等前往晉陽,子如趁機向顯祖進言,訴說他們的罪惡,請求將其誅殺。不久,子如騎馬過關,被有司劾奏。顯祖多次責備子如說:「崔暹、季舒事朕的先世,有什麼大罪,你為何要勸我殺他們?」於是子如的官職就被免掉了。過了許久,朝廷認為子如為先帝的舊臣,就拜他做了太尉。不久因病而死,時年六十四。贈使持節、都督冀定瀛滄懷五州諸軍事、太師、太尉、懷州刺史,賜物一千段,諡號文明。 子消難嗣繼。消難娶高祖女,因是主婿、貴公子,而歷職中書、黃門郎、光祿少卿。出任北豫州刺史,鎮守武牢。消難博覽史傳,有風采神韻,但是卻不廉潔,在北豫州時被御史彈劾過。又由於與公主關係疏遠,公主悄悄地向皇上控訴,消難害怕得罪,便招延鄰國之敵,逃亡到關西。 子如兄纂,早死,因子如顯貴,贈岳州刺史。纂長子世雲,輕佻無行,累遷衛將軍、潁州刺史。世雲本無功勳,只是因為子如的緣故,數歷州郡。依恃叔父之權勢,大力聚斂,肆行奸穢。在即將被治罪之時,內心驚恐,恰好侯景叛逆,世雲便舉州歸從了侯景。此時世雲的胞弟也在鄴城,更使得他死心塌地地投靠了侯景。朝廷諸將將侯景圍困在潁川,世雲登上城牆面對攻城的將領,出言極為不遜。世宗顧及子如的臉面,免其諸弟死罪,將他們流放到了北邊。侯景在渦陽失敗後,世雲又有了異心,很快就被侯景砍頭。 世雲弟膺之,字仲慶。少好學,風度好儀容美。天平中,子如大貴,膺之自尚書郎遷為中書郎、黃門郎。子如別封須昌縣公,轉讓給了膺之。膺之家財富足,但還在不斷積聚。王元景、邢子才等人認為他有志向,十分推崇。因為疏簡傲物,天保年間,一直遭到冷落。乾明中,王..將此情況向肅宗作了報告,朝廷委任他做了衛尉少卿。河清末年,為光祿大夫。患痢疾,長年臥床不起,到武平中,還不能朝謁,詔就家拜儀同三司。膺之喜讀《太玄經》,注釋過揚雄的《蜀都賦》。常說:「我想和揚子云比試高下。」齊亡的這年,因痢疾而死,時年七十一年。 膺之弟子瑞,天保中為定州長史,後遷吏部郎中。舉止清勤平約。遷司徒左長史,兼廷尉卿,因公平而受世人稱頌。乾明初年,領御史中丞,正色舉察,被朝廷讚許。以疾病辭職,就拜祠部尚書。卒,贈瀛州刺史,諡文節。 子瑞弟幼之,清貞有素行,年輕時歷職顯貴。隋開皇中,死於眉州刺史任上。子瑞妻,令萱的妹妹,當令萱得寵於後主時,朝廷重贈子瑞懷州刺史,諸位兒子都同居顯位:同游,武平末年任給事黃門侍郎。同回,太府卿。同憲,通直常侍。不過,同游終為嘉吏,隋開皇中為尚書民部侍郎,卒於遂州刺史位上。 史臣曰:高祖以晉陽為兵家重鎮,是自己成就大業的根基所在,長期在這裹治兵訓旅,積蓄力量,遙控朝廷大權,朝廷機務,託付者關係重大。而孫騰等人均不能清貞自守,不能以大道治理亂政,卻一心聚斂,慾壑難填。當年蕭何的留守關中,荀或的留守許都,可跟他們完全不一樣呀!多虧世宗入朝秉政,責罰他們的驕縱,全力依靠崔暹等人,發揮其嚴肅政紀的威力,要不然,君子們都一個個傷心失望了,其結果將不堪設想。孫騰當初牽衣勸誡的誠心,有值得稱道的地方。高隆之盡其心力於鄴都的經營,又同是高祖早年未發跡時的朋友,早就結下深情,提高優待他倆的名位,大致說來還不失朝政基本秩序。至於司馬子如,衹不過因為幼年時在一起玩耍胡閘而已,既無創業的貢獻,又沒有可稱的政績,竟白白地占據朝廷三公的高位!對其侄子的愛護,知道用大道理去教育他們。司馬膺之的作風值得重視,司馬幼之的清正自立,也值得稱道。 贊曰:像古人的輔佐周文王、漢高祖一般,當北齊國運興起之際,孫騰、隆之都盡力相助,成就了大業。但他們貪得無厭,有負於自己的崇高職責。至若司馬子如,衹是一名無聊充數的官員。一個巧言令色的角色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