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反對南方 · 第十一章 3月2日夜間

詹姆斯·伯班克和他的同伴,以及大多數黑人都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就等著敵人發動進攻了。各項措施均已安排妥當,他們首先準備依託私宅花園的屏障,在木樁柵欄後面進行阻擊,之後,一旦對方攻入花園,他們將退入城堡屋,憑藉那裡的城牆繼續抵抗。 大約下午五點鐘,已經可以清晰地聽到嘈雜的喧囂聲,這表明,入侵者們已經不遠了。根據他們的喊叫聲,可以很容易地判斷出,現在,他們已經占據了種植園的北半部。那個方向的好幾處地方冒出濃密的黑煙,遮蓋了北邊森林上方的天空。幾座鋸木廠被付之一炬,黑人居住的村落在遭到搶劫之後,也被縱火焚燒。本來,按照奴隸解放證書上的規定,獲得解放以後,黑人可以擁有自己的物品,然而,這些物品都在窩棚里,那些可憐的黑人還沒有來得及藏好這些東西。此時,黑人群里發出了絕望的驚呼,呼叫聲里充滿激憤之情!那些惡棍剛剛踐踏了康特萊斯灣,毀壞了他們的財物。 與此同時,喧囂聲一步步逼近城堡屋,陰森可怖的火光照亮了北方的天空,就好像太陽是從那個方向落下去的。炙熱的濃煙一陣陣飄過來,籠罩了城堡。不時傳來劇烈的爆裂聲,那是種植園工地上堆積的乾燥木材燃燒發出的聲音。很快,又傳來一聲巨大的爆炸,那是鋸木廠的一台鍋爐被燃爆的聲音。令人恐懼的劫掠開始了。 此時,詹姆斯·伯班克,還有卡洛爾、斯坦納德兩位先生正守在木樁柵欄的小門前,他們接收並且指揮著最後一批撤退回來的黑人小分隊,同時,他們也在等待著隨時可能出現的進攻隊伍。毫無疑問,一陣密集的槍聲表明,進攻者們距離木樁柵欄已經很近。由於外圍的樹林距離木樁柵欄最多只有50碼[英制長度單位,一碼等於0.914米。],從而為進攻者提供了便利,他們可以幾乎完全隱蔽地接近柵欄,防守方還沒有看到對方,子彈卻已經射了過來。 在聽取了旁人的建議之後,詹姆斯·伯班克和朋友們決定讓自己的人躲藏在木樁柵欄後面,讓那些持有武器的黑人利用木樁頂端形成的縫隙做掩護,向對方開槍射擊。然後,當進攻者試圖越過河溝,發動猛攻衝過柵欄的時候,防守方也許就能把他們擊退。 伯班克的命令立即得到執行。黑人們紛紛撤退到木樁柵欄圈裡面,就在詹姆斯·伯班克準備關閉小門的那一刻,他最後又向外面掃了一眼,驀然發現一個人正在拚命奔跑,似乎想要加入城堡屋防守方的陣營。 這個人確實是這麼想的,奔跑當中,從附近樹林裡射過來幾顆槍彈,但是都沒有打中他。他加快了腳步,一躍跨上單孔小橋,很快通過小門跳進柵欄裡面,小門隨即關上,牢牢鎖緊,他的處境即刻轉危為安。 詹姆斯·伯班克向他問道:「您是誰?」 他回答道:「我是哈維先生的手下,也就是您在傑克遜維爾城的商業客戶。」 「是哈維先生派您到城堡屋來送信的嗎?」 「是的,由於河面已經被控制,我無法從聖約翰河上直接過來。」 「那麼,您混入到這些民兵里,夾在進攻者中間,就沒有引起他們的懷疑嗎?」 「沒有。在這些民兵後面,跟著一大群搶劫犯,我混在他們中間,一旦逃跑的時機成熟,我就跑了,差點兒挨了幾顆槍子。」 「好!我的朋友,謝謝!也許,您帶來了哈維先生給我的信?」 「是的,伯班克先生,信在這兒!」 詹姆斯·伯班克接過紙條讀了起來。哈維先生告訴他,送信的來人名叫約翰·布魯斯,此人忠心耿耿,值得予以充分信任。聽了他講述的情況,伯班克先生將知道如何採取行動,以保證同伴們的安全。 恰在此時,外面傳來十幾聲槍響,必須趕快抓緊時間。 詹姆斯·伯班克問道:「哈維先生希望通過您告訴我什麼?」 約翰·布魯斯回答道:「是這樣,首先,過河前來攻擊康特萊斯灣的武裝人員總數在1400至1500人。」 「我估計的人數也不低於這個數字。然後呢?領頭的是不是德克薩?」 約翰·布魯斯接著說道:「哈維先生不可能知道這個情況。但可以確定的是,最近24小時以來,德克薩一直不在傑克遜維爾城裡!」 詹姆斯·伯班克說道:「也許,這個惡棍正在醞釀一個新的陰謀。」 「是的。」約翰·布魯斯回答道,「哈維先生也是這麼考慮的。而且,為了執行驅逐解放奴隸的法令,也不需要德克薩親臨現場。」 詹姆斯·伯班克叫道:「驅逐……驅逐解放奴隸居然使用縱火和搶劫的手段!……」 「因此,哈維先生認為,既然時間還來得及,您最好把家人的安全放到首位,是否立即讓她們離開城堡屋?」 詹姆斯·伯班克回答道:「城堡屋正在抵抗,只有局勢最危急的時候,我們才會撤離——傑克遜維爾城那邊有新消息嗎?」 「沒有,伯班克先生。」 「聯邦軍隊還沒有對佛羅里達採取任何行動?」 「自從北軍占領費爾南迪納,以及聖瑪麗海灣以來,沒有任何新行動。」 「那麼,您此行的目的何在?……」 「首先,是要讓您知道,所謂驅逐奴隸的行動不過是個幌子,是德克薩一手炮製的藉口,真實目的是摧毀種植園,抓住您本人。」 詹姆斯·伯班克再一次追問道:「您確實不知道德克薩是否親自率領這幫惡棍?」 「不知道。伯班克先生。哈維先生一直試圖了解這方面的情況,但是,自從離開傑克遜維爾城以後,我一直沒有得到有關的消息。」 「在這幫入侵者當中,民兵的數量有多少?」 約翰·布魯斯回答道:「最多也就百十來號人。但是,他們帶來的那幫群氓當中,有許多劣跡斑斑的惡棍。德克薩給他們發了武器,他們有可能幹出最極端的惡行,這點特別令人擔心。伯班克先生,我再重複一遍,哈維先生的意見是,你們最好立刻放棄城堡屋。此外,他還讓我轉告您,他把自己在漢普頓-立德的鄉村別墅交給您使用,那棟別墅位於聖約翰河上游的右岸,距離此地大約10英里。在那裡,幾天之內都是安全的……」 「是的……我知道!……」 「我可以秘密地把您的家人和您本人送到那裡,但前提是現在就離開城堡屋,否則任何撤退都將變得不可能……」 詹姆斯·伯班克說道:「我感謝哈維先生,也感謝您,我的朋友。我們還沒有淪落到這一步。」 約翰·布魯斯回答道:「隨您的便,伯班克先生,如果您需要,我將一直聽從您的差遣。」 此時,攻擊已經開始,詹姆斯·伯班克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過去。 一陣猛烈的槍聲響了起來,進攻者藏匿在最近的樹林裡,根本看不到他們的身影。子彈雨點一般落到木樁柵欄上,但實際上並未對柵欄造成多大損壞。不幸的是,詹姆斯·伯班克和同伴們總共只有不到40支槍,只能給予對方微弱的還擊。對方沖在攻擊隊伍前面的都是民兵,然而,由於詹姆斯·伯班克一方占據了有利的射擊位置,射擊的準確度要高於對方,因此,射出的部分子彈擊中了樹林邊緣的攻擊者。 這場遠距離互射的戰鬥持續了大約半個小時,康特萊斯灣的一方似乎占了上風。隨後,攻擊者們蜂擁沖向木樁柵欄,企圖一舉攻破防線。他們對多個地點同時發起衝擊,隨身攜帶了從種植園工地搶來的厚木板和跳板,現在,那些工地已經是一片火海。西班牙後裔的手下在二十多處地方把木板和跳板架到河溝水面上,紛紛越過河溝,一直衝到木樁柵欄的腳下,不過,他們也損失慘重,死傷累累。緊接著,他們又爭先恐後地攀爬木樁,可惜始終沒能獲得成功。黑人們早已被這些縱火犯激怒了,他們異常勇猛地把攻擊者推了下去。儘管如此,由於攻擊者人數眾多,康特萊斯灣的保衛者們很難把所有攻擊點都防守住。無論如何,到夜幕降臨的時候,他們總算堅持了下來,而且損失不大,僅有一些人負傷。詹姆斯·伯班克和瓦爾特·斯坦納德兩人儘管拚命廝殺,卻毫髮無損。只是愛德華·卡洛爾被一顆子彈擊中肩膀,不得不退到城堡屋的大廳里,在那裡,他得到伯班克夫人、艾麗絲和澤爾瑪的細心照料。 然而,夜色為攻擊者提供了便利。在黑暗的掩護下,五十來個最堅決的攻擊者衝到了小門前,開始用斧子砸門。但是,小門沒有被攻破。毫無疑問,攻擊者本來是無法破門而入的,然而,一個大膽的舉動為攻擊者打開了柵欄缺口。 事實上,那是一處木樁柵欄突然起火,火焰吞噬了乾燥的木樁,導致一片柵欄連續燃燒起來,而柵欄正是守方依賴的工事。 詹姆斯·伯班克立刻朝起火的柵欄處跑去,如果不能撲滅火焰,至少可以加強防守…… 此時,火光中,大家看到有一個人跳起來,穿過煙火,向柵欄外面跑去,踏上架在水面的木板,很快跑過了河溝。 這人是一名攻擊者,他從聖約翰河那一側,鑽過河岸邊的蘆葦叢,悄悄進入花園。之後,他乘人不備,溜進了一間馬廄。再往後,他冒著被火焰燒死的危險,點燃了幾堆稻草捆,妄圖摧毀這裡的木樁柵欄。 就這樣,一道缺口被打開了。詹姆斯·伯班克和同伴們試圖把這個缺口堵上,然而沒有成功。一大群攻擊者從這個缺口蜂擁而入,很快,花園就被數百名惡棍占領。 人們開始進行肉搏戰,這裡,那裡,到處都有人倒下。四面八方響起槍聲。很快,城堡屋就被團團包圍,與此同時,那些黑人寡不敵眾,被趕出了花園,被迫向康特萊斯灣的樹林裡跑去。他們懷著忠誠的心勇敢戰鬥,已經盡力而為;然而,在這場實力對比懸殊的戰鬥中,儘管他們進行了長時間的抵抗,但最終遭到屠殺,戰鬥到最後一人。 詹姆斯·伯班克、瓦爾特·斯坦納德、佩里、工頭們,還有那個同樣勇敢戰鬥的約翰·布魯斯,此外還包括若干名黑人,他們都躲進了城堡屋。 此時,已經將近晚上八點鐘。西方天際已經完全陰暗下來。種植園仍然火光沖天,映亮了北方的夜空。 詹姆斯·伯班克和瓦爾特·斯坦納德快步走了進來。 詹姆斯·伯班克說道:「你們必須逃走,立刻逃走!這幫匪徒也許會憑藉武力硬闖進來,也許正藏在城堡屋外面的牆角,等著我們投降,無論如何,留在這裡都很危險!小船早就準備好,是時候出發了!我的夫人、艾麗絲,我求你們了,跟著澤爾瑪,帶上蒂,動身去側柏岩石!在那裡,你們是安全的:此外,萬一我們最終也不得不逃走,我們就去找你們,與你們會合……」 艾麗絲小姐說道:「我的父親,和我們一起走吧,還有您,伯班克先生!……」 伯班克夫人叫道:「是的!……詹姆斯,是的!……來!……」 詹姆斯·伯班克說道:「我!讓我把城堡屋拋棄,留給那些惡棍,只要還有一絲抵抗的可能……休想!我們還有力量進行長時間抵抗……一旦確信你們安全無恙,我們的抵抗就會更加堅強有力。」 「詹姆斯!……」 「必須如此!」 外面的喊聲再次響起。攻擊者開始衝擊面對聖約翰河的城堡屋正面,大門在衝擊下發出巨大的聲響。 詹姆斯·伯班克高聲叫道:「快走!天色已經暗下來!……黑暗中,沒有人能看見你們!快走!……你們留在這裡只能讓我們更加被動!……看在上帝的份兒上,快走吧!」 澤爾瑪拉著小姑娘蒂的手,走在前面,伯班克夫人不得不鬆開丈夫的雙臂,艾麗絲離開父親的懷抱,兩人消失在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口,往下走過去,那裡是通往馬里諾小河灣的地道入口。 「現在,我的朋友們,」詹姆斯·伯班克轉身面向從不離開自己的佩里、各位工頭,以及那幾位黑人說道,「讓我們拚死自衛!」 所有人都跟著他,順著樓梯登上二樓,守衛在各個窗口。那裡,數百發槍彈擊打著城堡屋的正面,他們則以稀落的槍聲予以回擊,但是打擊的效果卻很顯著,因為他們射擊的目標是攻擊方密集的人群。攻擊方只好猛烈衝擊大門,或者用斧子砍,或者放火燒。不過,這一次,沒有人再來幫忙打開缺口,放他們進入堡壘內部了。攻擊者在外圍攻擊木樁柵欄的方法,用來攻擊石塊壘砌的城堡高牆,當然毫無效果。 然而,在深沉的夜色掩護下,二十來個勇敢的攻擊者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到台階跟前,開始更加兇猛地向大門發起進攻。在斧頭和鎬頭的敲擊下,幸虧大門足夠結實。這波攻擊又讓眾多攻擊者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因為針對大門,城堡屋設置的交叉火力具有極大的殺傷力。 就在此時,形勢急轉直下,變得非常嚴峻。彈藥儲存所剩無幾。詹姆斯·伯班克、他的朋友們、工頭們和黑人,他們都持有槍械,並且自從進攻開始以來,在過去的三個小時裡,他們已經消耗了大部分子彈,最後一批子彈也即將消耗殆盡,如果還需要抵抗一段時間,他們應該怎麼辦?難道要把城堡屋拱手交給這些瘋子? 他們只會讓這裡變成一片廢墟。 然而,現在城堡屋的大門已經搖搖欲墜,如果攻擊者終於衝破大門打進來,守衛者們已經別無選擇。詹姆斯·伯班克完全清楚這一點。不過,他還想再等一等,難道就不可能突然出現某種轉機?現在,他已經不必為伯班克夫人、他的女兒,還有艾麗絲·斯坦納德擔憂,他們這些男人能做的,就是與眼前這幫殺人犯、縱火犯和搶劫犯戰鬥到最後一息。 詹姆斯·伯班克高聲喊道:「現在,我們的彈藥還夠堅持一個小時,朋友們,讓我們打光所有子彈,絕不把城堡屋拱手相讓!」 詹姆斯·伯班克的喊聲未落,遠方傳來一聲沉悶的炮聲。 他叫道:「一聲炮響!」 又傳來一聲炮響,炮聲來自西方,從聖約翰河對岸傳過來。 斯坦納德先生說道:「又是一聲炮響!」 詹姆斯·伯班克回答道:「聽!」 微風送來了更為清晰的第三聲炮響,炮聲在城堡屋清晰可辨。 瓦爾特·斯坦納德說道:「這是不是給聖約翰河右岸的攻擊隊伍發送的召喚信號?」 「也許。」約翰·布魯斯回答道,「完全可能是那邊發出的警報。」 總管說道:「是的,但如果這三聲炮響不是來自傑克遜維爾城……」 詹姆斯·伯班克叫道:「那就可能是聯邦艦隊的炮聲!難道北軍艦隊終於攻入聖約翰河口,而且逆流而上?」 總之,有一種情況並非完全不可能,那就是,杜邦司令已經控制了聖約翰河,至少,控制了這條河流的下游。 可惜不是那麼回事。這三聲炮響其實來自傑克遜維爾城的炮台。而且就響了三次,以後再也沒有響過。也就是說,無論在聖約翰河上,還是在杜瓦爾縣的地域內,北軍的艦艇與聯盟軍隊之間並未發生任何戰鬥。 毫無疑問,這三聲炮響就是發給民兵部隊指揮官的召喚信號,因為,正當佩里向側面的一個殺人犯瞄準的時候,他忽然高聲叫道: 「他們撤了!……他們撤退了!」 詹姆斯·伯班克和同伴們立刻向中間那扇半敞開的窗戶跑去。 大門上,斧頭砍擊的聲音已經停止。槍聲也平息了。攻擊者消失得無影無蹤。儘管還能聽見他們的喊叫和喧囂聲,但是很顯然,他們正在逐漸遠去。 如此看來,一定是發生了某種事情,迫使傑克遜維爾市政府召回了聖約翰河對岸的這支隊伍。很可能,他們事先就已約定,一旦北軍艦隊採取行動並且威脅到聯盟軍隊,城裡就會發炮三響。因此,攻擊者才會如此突然地匆忙結束最後一次進攻。現在,他們正在穿過被摧毀的種植園,沿著焚燒的火焰照亮的道路後撤,一個小時之後,他們在距離康特萊斯灣下游兩英里的地方,登上等待在那裡的小船,回到河對岸。 很快,遠方的吵鬧喧囂聲消失了,爆炸聲停止了,代之而來的是一片悄無聲息,整個植物園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此時已經是晚上9點半鐘。詹姆斯·伯班克和同伴們返回到樓下一層大廳里。愛德華·卡洛爾躺在一個長沙發凳上,他的傷勢不重,但是失血過多,神情疲憊。 大家向他講述了傑克遜維爾城發來信號後,這裡發生的一切。至少在眼下,城堡屋用不著害怕德克薩匪幫了。 詹姆斯·伯班克說道:「是的。不過,專制與暴力還是占了上風!這個惡棍想要驅散我那些被解放的黑人,他們果然都被驅散了!他想要復仇,要摧毀種植園,現在,種植園已經淪為一片廢墟!」 瓦爾特·斯坦納德說道:「詹姆斯,本來,我們還會遭遇更大的不幸。我們保衛了城堡屋,沒有一個人戰死;您的夫人,您的女兒,還有我的女兒,本來也可能落到這些惡棍手中,但是,她們現在是安全的。」 「您說得對,斯坦納德,多虧上帝保佑!德克薩下命令乾的這一切,都逃不脫懲罰,我一定要他血債血償!……」 愛德華·卡洛爾說道:「也許,當時不應該讓伯班克夫人、艾麗絲、蒂,還有澤爾瑪離開城堡屋!我知道,當時我們面臨巨大的威脅!……然而現在,我真心希望她們還在這裡!……」 詹姆斯·伯班克回答道:「天亮之前,我就去與她們會合。她們應該擔心極了,必須讓她們放下心來。我要看看是否可以把她們接回到康特萊斯灣,或者,就讓她們在側柏岩石那裡多住幾日。」 斯坦納德先生回答道:「是的。不要太著急。也許事情還沒完呢……而且,只要傑克遜維爾還處於德克薩的統治之下,我們就得擔驚受怕地過日子……」 伯班克回答道:「這就是為什麼我必須小心謹慎——佩里,請您在天亮前準備好一條小船,我要往上游去,只需給我派一個人……」 突然,詹姆斯·伯班克的話被一聲痛苦的喊叫,一聲絕望的呼喚打斷了。 喊聲是從花園那邊傳來的,那裡的草坪一直延伸到城堡屋的腳下。緊隨著喊叫聲,又傳來喊話道: 「我的父親!……我的父親!……」 斯坦納德先生驚叫道:「是我女兒的聲音!」 詹姆斯·伯班克回答道:「噢!一定又發生了新的不幸!……」 大家立即打開大門,向外面跑了出去。 艾麗絲小姐站在那裡,身旁幾步遠,伯班克夫人躺倒在地上。 她們的身邊既沒有小姑娘蒂,也沒有澤爾瑪。 詹姆斯·伯班克叫問道:「我的孩子呢?」 聽到他的叫聲,伯班克夫人站了起來。她已經說不出話來……只是伸出一隻手臂,用手指向河那邊。 「被綁架!……被綁架!……」 「是的!……被德克薩!……」艾麗絲回答道。 隨即,她倒在了伯班克夫人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