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之光 · 二十一
這個州的東部住著一個家具修理工兼經銷商,最近去了田納西州一趟,運回通過信函購買的幾件舊家具。這次旅行他駕著拖車(車後掛了一間背後開門的活動屋),同時帶上宿營的裝備用品,省得沿途住旅館;由於是一輛嶄新的拖車,他不想以超過每小時十五英里的速度行駛。回家後他把途上的一段經歷告訴妻子,這段經歷當時他就覺得有趣,事後仍感到好笑,值得重提。他覺得這事有趣並認為重述時他會使之娓娓動聽,多半是因為他和他妻子的年紀都不算老的緣故,而且他離家已經一星期有餘(那是中速行駛的結果,他覺得控制車速是明智的)。那段故事涉及兩個人,他在途中順便搭上的兩位乘客,他提到那城鎮的名字,在密西西比州境內,在他進入田納西州之前:
是呀。他就站在路旁,當我們轉個彎之後。他站在那兒,管它有臉無臉見人,就死皮賴臉吧,橫了心豁出去了,反倒顯得鎮靜,好像他已經不顧一切,現在孤注一擲,知道反正一切都無所謂了他接著說:「他完全沒看我。我剛好剎住車,他早轉身朝著車後門邊她坐的地方跑去了,而她一點兒不覺得奇怪。『現在我已經走了這麼遠了,』他說,『我要是現在半途而廢是狗。』她瞧著他,好像她心裡一直明白他在想些什麼,而他自己卻弄不清想幹啥,他幹了什麼自己也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