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宋史 · 張覺傳

脫脫 《白話宋史》
張覺,平州義豐人。在遼國中進士,任遼興軍節度副使。遼興軍百姓殺死節度使蕭諦里,張覺平定叛亂,州人推舉他領州事。燕王耶律淳死後,張覺知道遼國必亡,徵召壯丁五萬人,一千匹馬,練兵備戰。蕭後派時立愛來做知州,張覺拒不接受。 金人進入燕京,向遼國舊臣康公弼詢問張覺的情況,康公弼說他怎能有什麼作為,應該表示對他不懷疑,讓他任臨海軍節度使,平州知州。遼國宰相左企弓等將要回到東部,粘罕想先派兵捉拿張覺,康公弼說:「這樣做是逼他反叛,請讓我去他那兒觀察一下。」就前去見張覺。張覺說:「契丹八路都被攻陷,現在只有平州還在,我怎敢有異心!所以沒撤去兵備,是防蕭乾的。」張覺給他重賄讓他回去。康公弼把張覺的話說給粘罕,粘罕相信了,昇平州為南京,張覺被加官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左企弓、康公弼和曹勇義、虞仲文都遷到東部。 當時燕京百姓都被遷走,他們流轉、離散在路上,有的到張覺那訴苦:「康公弼、左企弓等不能守燕京,使我們如此。能免除我們痛苦的,除你還有誰?」張覺召僚屬商議,都說:「近來聽說天祚皇帝又在松漠振興,金人所以直奔山西,是怕契丹謀取他的後方。公若能仗大義,迎故主來謀求復興,責罰左企弓等的罪過並殺了他們,放縱燕人歸燕,南朝應是無所不納;倘若金人從西面來,我們內用營、平二州的兵馬,外靠南朝的支援,有什麼可怕的?」張覺又向翰林學士李石詢問,李石也認為可以這樣。於是張覺就殺了左企弓等四人,重用契丹年號,稱保大三年,在廳堂畫天祚帝像,每件事都先報告後執行。又叫來百姓說「:女真是我們的仇敵,怎能跟從?」指著天祚帝像說:「這不是我們的國主嗎,怎能背叛?應該相約同生死,不得已時就投奔中原。」燕人崇尚義,都跟從他。於是他就使被遷移的百姓歸來。 李石改名叫安弼,同遼從前的三司使高黨到燕山向王安中遊說說「:平州自古是軍事重鎮,地方數百里,甲兵十餘萬,張覺是文武全才,如果為我所用,定能保衛王室。不然,他西迎天祚帝,北面與蕭乾溝通,將成為我們的肘腋之患啊。」王安中深以為然,把這些上奏朝廷,願以性命擔保,讓安弼、高黨去京城。徽宗給詹度手諭說:「本朝與金國通好,誓言很重要,我們怎能先違背呢?金人先前所以不立即討伐張覺,是因為金兵在關中而張覺把守榆關的緣故。現在金兵已經向東去,以後若往西來,那麼張覺那幾座小城,恐怕不容易抵擋金兵。今日之計,應暫時秘密跟他聯繫就行了。」但詹度多次誘惑張覺,勸他歸降宋朝。 宣和五年(1123)六月,張覺給安撫司送來書信說:「金虜憑藉著虎狼之強,驅逐燕京的富家巨室,只留空城來搪塞雙方的盟誓,遙想大朝,也是不得已。流落的百姓借道應當管理,他們叫冤哀痛的聲音,充滿了道路;州中百姓不能容忍,都認為應該抗敵,來保存生靈,恢復國家,並做大朝的守備,現在已把他們全送過國界,派掌書記張鈞、參謀軍事張敦固到安撫司聽命。」 金人聽說張覺反叛,派..母國王率三千騎兵來討伐,張覺率軍在營州迎敵,..母因為兵少,沒交鋒就退去,在營門上寫有「今冬再來」的大字。張覺就荒謬地向朝廷報捷,朝廷以平州為泰寧軍,任命張覺為節度使,安弼、高黨、張鈞、張敦固都被任命為徽猷閣待制,宣撫司用數萬銀絹犒賞張覺。皇帝詔令到,張覺很高興,走出很遠去迎接。金人偵探到後,率兵前來,張覺不能返回,和他的弟弟帶著皇帝的詔書跑到燕京。他的母親妻子住在營州,為金人俘獲,他弟弟聽說後,立即去投降金人,獻出詔書。金人包圍平州,張覺的堂弟和侄子固守城池,金人以招納反叛為藉口,並索要糧餉,一共攻打幾個月,城中百姓有幾千人突圍逃走,不肯投降。 金人攻占營、平二州後,開始索要張覺,王安中迴避。金人索要愈來愈急,就殺了一個長相和張覺相似的人送去。金人說「:這不是張覺。張覺藏在王宣撫的甲仗庫中,如果不交出來,我們自己就用兵把他取來。」王安中不得已,拉出張覺,歷數他的罪狀,讓人用刑,張覺的話很不恭順。殺死張覺後,把他的頭裝入匣中送給金人,燕地的降將和郭藥師的常勝軍都流下了眼淚,郭藥師說:「如果金人來索要藥師,怎麼辦?」從此降人解體,不願為宋朝賣命,金人終於以此為藉口向宋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