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宋史 · 趙汝談傳

脫脫 《白話宋史》
趙汝談,字履常,生來就很聰明,十五歲時,因祖父的恩蔭被補官為將士郎。他考中淳熙十一年(1184)進士。丞相周必大得到他的文章認為他與眾不同,對參知政事施師點說「:此人他日將在世上有名聲。」趙汝談調任汀州教授,改為廣德軍教授,添差江西安撫司幹辦公事。他曾跟從朱熹考訂有疑問的義理十幾條,朱熹讚嘆他的學識。 趙汝談輔佐丞相趙汝愚制定重大的國策。趙汝愚想立即提升他為文學侍從一類的官職,他極力推辭掉。趙汝談為祖母守孝。趙汝愚被罷官,他的弟弟趙汝讜極力上疏請求留下趙汝愚,殺韓..胄,聽說的人都很驚嘆。趙汝談兄弟二人都遭黨禍被斥去。不久趙汝談為安慶府教授,添差浙東安撫司幹辦公事。他遭母喪,服喪期滿後,被任命為太社令。 當時韓..胄權傾一時,趙汝談很痛憤,在登壇讀祭文時,他大叫韓..胄和陳自強的名字。陳自強不能忍受,另一天指著趙汝談說「:末位面色白皙的是什麼人?」趙汝談沒為此動搖。因為參知政事李壁的薦舉,趙汝談被召試館職,提拔為正字。這時吳曦反叛,朝廷上下束手無策,有人請求就封吳曦為王,這個人到趙汝談這來,趙汝談責問他說:「誰想以吳曦為王,該殺!」這個人臉紅了不能答對,就因為言語的錯誤被罷官,為主管崇道觀。趙汝談為添差嘉興府通判,他和郡守王介志同道合。趙汝談改任無為軍知軍,和光州守臣柴中行、安豐守臣陸峻並稱為奉職守法的官吏。 當時金人內部發生變亂,皇上下詔令百官獻料敵、備邊二策。趙汝談的料敵策略說「:禍亂仍在河北,還沒到河南,英雄豪傑就選占地形,大盜賊就窺伺財物,金帛和重要的物品都集中在河北,河南沒有大川作為險要,想起事有什麼憑靠?況且金人一向認為河南離我們近,設置的守將大多是完顏氏親黨,他們的下屬也是蕃漢雜居,防備的很嚴密。即使金國發生變亂,守將想反叛也是單獨反叛,不會都反叛。但是統治天下的人,自然不會一天廢去守備,怎能以金人存亡的時間為我們的緩急呢!」他的備邊策略說「:現在沿邊州郡一般都沒建城,缺兵少糧,鎧甲、武器不足。如果讓各州自己籌辦,到哪兒去取?向朝廷請求,朝廷怎能全力供給?如果仿照古時候封藩的做法,選拔英傑去守衛邊郡,把租稅、貿易的收入都給他們,免去他們向朝廷的貢奉,在他們的上面不設監督官,他們的僚屬一律聽任他們自己選用,他們可以自行徵收賦稅,自行招募士兵,一切都由他們自行決定。他們中有功的人也不立即調走,給他們封官拜爵,增置車馬、服裝等儀仗,給他們好的土地、住宅,讓他們的子孫做官,凡是可以對他們表示優待寵愛的,沒有不達到頂點的,使在朝內任公卿的人,雖然地位顯貴也不如守衛邊郡的快樂。這樣有才能的人就會爭相盡力,國家危難的時候他們一定能出死力報答皇上。」以後河南二十多年仍是金國的轄境,宋沿邊各郡的權力被大大削奪,沒有肯承擔兵事的人,趙汝談的話就像耆龜一樣可以作為借鑑。 趙汝談改任湖北提舉常平,他盡力賑濟饑民。他任溫州知州,改為知外宗正,他寫詩勸勉自己的族人,族人都按他說的去做。趙汝談任江西提舉常平。寧宗去世,趙汝談因哀痛而得病。他的賀理宗即位表,極力把勸戒的意思寓在其中。陳碩說「:這是勸諫書。」趙汝談多次請求擔任管理宮觀一類的閒職,他被授予江西轉運判官,他推辭沒被允許,在職一個月,因受彈劾而被罷免。 先前,趙汝談因病罷官,台諫官認為他輕視官祿爵位,不樂意為世所用。這時史彌遠不給他管理宮觀的閒職,他就閉門著述。 端平初年,趙汝談以禮部郎官的身份被召用,他奏對說:「依靠和任用老成的人,廣泛搜集忠心和有才智的人,訪求各種弊端產生的根源,徵求和採取可行的策略,來整頓所有的弊政,最終成就天下安泰的功業,希望陛下能留心這些。」又說:「特別能說會道的人好像很忠心,特別奸邪的人好像很聖明,人君免不了信任並提拔他們。開始看不見什麼大過失,時間長了漸漸地就會出現差錯,那麼輔佐朝政的大臣不能不管,議論的士大夫將不能不說。管的緊,能不懷疑他們侵權?說的多,能不認為他們謀求恩寵?如果這樣的話就不僅是是非邪正的位置顛倒了,而且進退人才的原則也違背了。」他又說:「外人能堵住我們的耳朵、弄花我們的眼睛、擾亂我們的心,是我們沒能做到虛一而靜。如果做到了這一點,用聲色引誘我們也不能陷進去,用財物賄賂我們也不能去符合他們,用功名煽動我們也不能動搖,我們既堅強又清廉,誰能干擾我們呢。」趙汝談改任秘書少監兼權直學士院。當時朝廷決定出兵,趙汝談反覆講不可輕易開戰,但講和也不是好的計策。不久宋兵收復了三京,即使先前說用兵不利的人也高興,只有趙汝談面帶憂慮。不久,洛陽兵敗,朝中的議論才佩服他有先見之明。 趙汝談升為宗正少卿,兼任權直,兼編修國史、檢討實錄,兼崇政殿說書。他趁講解《論語》時說漢元帝端正、嚴肅、儉樸,沒有過錯,只是因為他不能改變自己的固執,雖清明卻不能推究,優柔寡斷,漢朝的基業才衰落。趙汝談為權吏部侍郎,升為侍讀,兼直學士院,兼同修國史院同修撰,以自己注釋的《易》向皇上講解。當時朝廷決定按畝核算錢,趙汝談認為不利,違背了當時宰相的意思。京城發生軍隊變亂,宰相請求貶官,皇上已答應,趙汝談上奏認為這樣恐怕有失大體,不可行。他起草答詔,認為貶官容易,制定好措施難,宰相更不高興。趙汝談因論事離開朝廷,擔任提舉崇禧觀的官職。他被重新任用為婺州知州,四次推辭都沒允許。到婺州後,又極力請求擔任管理宮觀的閒職。朝廷召他入京,他四次推辭。 趙汝談為權禮部侍郎兼直學士院,他極力推辭兼直。當時剛打敗金兵,三帥增加官俸,按功勞提高官錢,四郡獲得獎賞。只有趙汝談感到憂愁,他登廷奏對,首先上疏說:「邊境沒什麼可以倚仗的,請朝廷不拘一格,選拔俊傑,像東吳重用周瑜、魯肅,晉任用祖逖、陶侃那樣,讓他們分別負責各方面,連接幾十座城,推薦人才和授權給他們,都由京官負責。巴蜀安排一人,荊襄安排一人,兩淮各安排一人,一切事情都不須請示而靈活處理,不再由朝廷從中干預,這樣是伸縮由他們自己,各種策略出於他們的意圖。」這是在推廣他從前提出的備邊策略。他還說「:我的這個策略,在開禧用兵之前施行,決不至於遭受今天的禍患。」他議論錢幣法,非常切中當時的弊病,皇上稱讚了很久,並說:「你文章博學超出了世俗,應該代替我講話,為什麼極力推辭呢?」趙汝談最終因年老請求罷官,四次上章,被免去兼直,改任侍講,數日後,他仍兼直學士院,推辭了五次。趙汝談為權給事中,權刑部尚書,他去世後,轉升兩官,遺表獻上後,又轉升四官。 趙汝談天資超人,思想深邃具有遠見卓識,從小到老,沒有一天離開書籍的。他論述《易》,認為是為占卜的人而寫的;《尚書》的《堯典》、《舜典》應該合二為一,大禹的功勞只表現在河洛,《洪範》不是箕子寫的;《詩》不以《小序》為真實;《禮記》是很多人共同完成的;《周禮》是適合附會臨朝執政的王后或太后的書。總結得十分卓絕,並有獨到見解。趙汝談寫文章自然巧妙。他堅持倫理道德並不記仇怨,御史王益祥曾彈劾過他,後來趙汝談在他的家鄉做官,王益祥羞愧不敢見他,於是趙汝談多次去拜訪王益祥,他們二人相處得十分融洽。趙汝談曾議論韓非、李斯都有荀卿的才能,只是他們貪圖富貴利慾的心思重,所以被世人輕視,只有荀卿保持自己的清白,不苟合,士大夫有什麼可以不自重呢。他著有《易注》、《書注》、《詩注》、《論語注》、《孟子注》、《周禮注》、《禮記注》、《荀子注》、《莊子注》、《通鑑注》、《杜詩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