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宋史 · 鄭獬傳

脫脫 《白話宋史》
鄭獬,字毅夫,安州安陸人。小時就以才學聞名,詩詞文章風格豪放、工整,同輩中沒人能同他相比。考中進士第一名。任陳州通判,入京任直集賢院度支判官,修起居注、知制誥。 英宗即位後,修治其父仁宗的墳墓永昭陵,一概採用仁宗之父真宗的級別。鄭獬說「:目前國庫空虛,財政吃緊,不久前賞賜軍隊,已不得不橫徵暴斂,富民都開始怨恨朝廷了,怨言都傳到京城來了。先帝一生節儉愛民,這是他的天性使然,凡是日常生活用品,都極其樸拙簡陋,這是天下都知道的。他的墳墓,卻要效仿真宗死時的國家強盛時代,難道不傷害仁宗一生勤儉的美德嗎?希望您能嚴令有關人員,降低規模等級。」又說:「天子剛剛即位,各級地方政府紛紛送來了賀表,照例應升他們的官,這個傳統產生於五代時期,到現在都因循未改。但目前冗官庸官太多,充斥於各級各類機構。況且不久前群臣升官時,就等於已賜給了恩情,沒有必要再以官職施恩了,以免誤用僥倖之徒。」皇上沒有聽從。 鄭獬又上書說:「陛下剛剛即位,對人對事謙恭有加,不輕易表態,主持大政的就只七八個人而已,焉能充分利用天下人的聰明才智?希望您廣招中外人士,允許他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有可以參考的,就召來共同研究。至於臣下朝見時,向他們詢問朝政的得失,虛心請教,必然對治國之道有所裨益。」皇帝高興地採納了他的意見。不時命令各地長官誠懇地推舉一些被埋沒了的優秀人才,一到京城就在秘閣考試,任命他們官職。但有些推舉是十分不恰當的,輿論譁然,不久就停止了這件事。鄭獬說:「古人推薦人才,認為選拔十個中哪怕有五個真才,所得也總有一半,還是合算。況且今天薦舉錯了的不到一半,然而卻因為不負責任的風言風語而突然停止,可以嗎?希望恢復此舉,讓人才沒有被埋沒的遺憾。」沒來得及執行,出任荊南知府。 治平年間(1064~1067),發生重大水災,皇上徵求臣民的意見,鄭獬上書說「:陛下憂國憂民,研究災源,想法撲滅它,不知您徵求忠言,是想採用呢,還是走形式呢?前代君主因為天災而尋求不同意見的多得很,但實際看來,能夠採納合理建議而真正付諸實施的,卻很少很少。現在下令號召天下的忠義之士,讓他們儘量說出他們的全部想法,以推薦給朝廷,皇上日理萬機,客觀上必然不可能有時間聽完這些意見,只不過像平時一樣下達給中書省、樞密院,例行公事,最後什麼也沒做就算了。如果這樣,則同前朝空說求賢的相同了。我認為應該選拔官吏,設置專門機構,掌管天下人送來的奏章,同中書、樞密院兩府近臣認真仔細研究,可行則行,不可行則不行,有疑問則廣泛諮詢共同解決。群臣有所得而各件事都得以辦好,這才是順應天道。天下人想發表意見是很困難的,而皇上聽他們的話卻漫不經心。希望陛下採納群臣的意見,寬容地聽取,以後史書上就記錄,某年發大水,皇上下令徵求合理化建議,採用了某人的建議而辦成了某事,以便超越前代之空談者,不要讓好建議成為掛在牆上的空文。」調回京城,任三班院通判。 神宗初年,晚上在內東門召見鄭獬,命令他起草吳奎知青州和張方平、趙扌卞任參知政事的三份文件,賜給他一對蠟燭,送他回舍人院,其他人都不知道。於是任命他為翰林學士。朝廷想接受橫山的投降,鄭獬說:「兵禍必然從這裡開始。」不久種諤攻取綏州,鄭獬說:「我看過皇上親手寫的詔令,深切地告誡邊疆官員不要無事生非。現在又特別重用講求詐謀權變的人,專門偷襲鄰國,像戰國時暴君們追求的那樣。這豈是帝王的戰略?種諤擅自挑起戰爭,該死!」西夏君主諒祚死,又建議派使者去立諒祚之子,有見識的人都認為這個主張對。 鄭獬被臨時調任開封府知府。平民喻興與妻子一起謀殺一名婦女,鄭獬不肯按照王安石的新方法辦案,王很反感他,把他調任侍讀學士、知杭州。御史中丞呂誨請王安石把他調回來,王安石不聽。不久,又調任青州。當時正發放青苗錢,鄭獬說:「我只看到了青苗錢的害處,不忍心看到老百姓無罪而被關進監獄。」藉口生病,請求退職,被任命提舉鴻慶宮,死時五十一歲。家庭貧窮,子女幼小,棺材放在廟中十多年,無錢安葬,滕甫任安州知州時,才得以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