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明史 · 鄭一鵬傳
鄭一鵬,字九萬,莆田人。正德十六年(1521)進士。改庶吉士。嘉靖年初期,官至戶科左給事中。
鄭一鵬性情剛直,是諫官官署中最敢說話的人。御史曹嘉疏論大學士楊廷和,因而說到內閣的權柄太重。鄭一鵬駁斥他說:「從太宗開始建立內閣,選拔解縉等人商量政事,到漏下數十刻才退朝。自從陛下即位,大臣被宣召的有多少?張銳、魏彬之獄,獻帝追崇之論,未嘗召楊廷和等人當面討論。所擬的聖旨,內宮多有更改才定下來,不可以說是專權。」
皇帝採用中官崔文的話,設齋醮於乾清、坤寧諸宮,西天、西番、漢經諸廠,五花宮兩暖閣、東次閣,莫不有之。鄭一鵬說「:禱祀繁興,一定是魏彬、張銳的餘黨作怪。先帝已誤,陛下豈能再誤?我巡視光祿寺,看見一次齋醮祭祀祈禱的蔬菜食品費用,價值達一萬八千兩銀子。陛下忍心聚斂以招民怨,而不忍心傷害寵愛佞亻幸之心。況且現在天災頻頻降臨,京師的街道上餓死者相望,邊境戍卒,日夜披甲待戰,卻得不到飽食,而為僧道浪費至此,這是我所不能理解的。」皇帝說知道了。
東廠理刑千戶陶淳曲意殺人,被判論守戍邊關。皇帝下令核查此案,改擬為帶俸祿戍邊。鄭一鵬和御史李東等人向皇上奏說堅持原判,並彈劾刑部侍郎孟鳳,皇帝不聽。給事中鄧繼曾、修撰呂木冉、修編鄒守益因言論而得罪,鄭一鵬都上疏營救他們。
宮中費用一天比一天奢侈,是天順時期的數倍。鄭一鵬說「:今年災多費用短缺,往往借支太倉,而清寧、仁壽、未央諸宮,每當有多餘的積蓄,一般都饋贈親戚鄉里。怎麼比得上留供光祿寺,彰大母后恩德。」皇帝命令乾清、坤寧二宮暫時減少十分之一。魯迷進貢獅子、西牛、西狗、西馬和珍珠、寶玉等物品。鄭一鵬引借漢朝關閉玉門關謝絕西域的故事,請求皇帝敕誡邊臣量行賞賜,遣派回國,不要讓他們進入京城,彰顯朝廷不珍愛遠物的盛德,皇帝不聽。不久伏在宮殿上爭辯「大禮」,被杖責於朝廷。
侍郎胡瓚、都督魯綱督師討伐大同的叛亂士兵,列上立功情狀,請對文武大臣、台諫、部曹及各邊撫、按、鎮、監遍行頒賞。鄭一鵬說:「桂勇誅郭鑒等人,在胡瓚未到之前。徐氈兒等人被誅,事由朱振辦理,胡瓚沒有參與。胡瓚想邀功冒賞,懼怕眾口非議,於是請求一併敘他們功來討好他們。自從大同造成禍難,大臣台諫有誰為陛下謀划過一策?孤城窮寇還有多數在逃,各邊鎮、撫相互之間距離千里之遠,他們怎能互相挾擊敵人呢?請求治胡瓚等人欺君之罪。」於是沒有行賞。
這時諸臣進言多被譴責,但鄭一鵬這期間還得了讚許的聖旨,越發暢言事情。疏論楊宏不適合擔任寧夏總兵官;席書不應訐攻費宏、留他的弟弟席春任修撰;王憲攀附貴近大臣,鄧璋在甘肅有敗事,不宜升舉三邊總督;喪服期滿的尚書羅欽順、請告祭酒魯鐸、被貶謫修撰呂木冉等人應當召回主講經筵;廷臣乞求看望親人或養病,不應當概不允許。鄭一鵬的這些奏疏都侃侃而談,頗有條理。正巧武定侯郭勛想得虎賁左衛來擴大自己的住宅,使指揮王琬等人說,衛所潮濕狹隘不足以居住吏士,而平民郭順願意用家宅交換。郭順是郭勛的家奴,他的住宅更為潮濕狹隘。鄭一鵬和同官張嵩彈劾郭勛「:用敝宅交換公署,驕縱欺上。過去竇憲改沁水園,終以叛逆誅伐。郭勛謀奪朝廷的武衛,其惡豈止與竇憲相比。部官附勢曲從,應當問罪。」尚書趙璜等人因此而彈劾自己。皇帝下詔令收回衛所,郭勛非常懷恨。而鄭一鵬又用李福達的官司彈劾郭勛,桂萼、張璁因此問他妄奏之罪,將他拷打除名。
九廟火災,言官會集推薦過去的遺賢和鄭一鵬,竟沒有被再次召用。過了許久,才死去。隆慶初年,為他復官,贈光祿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