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明史 · 張璁傳
張璁,字秉用,永嘉人。早年被鄉里舉送參加考試,七次都不得第。將到吏部去等候選派,御史蕭鳴鳳善於占星術,告訴他說「:從此以後三年你就可以中進士,再有三年該會飛黃騰達的。」張璁於是還鄉。正德十六年(1521)登黃榜,已經四十七歲了。
世宗剛剛登基時,討論追崇親生父親興獻王。廷臣不同意,決議三次上報,三次被否決。張璁當時在禮部見習政事,於這年七月初一上書說:「孝子的極致,沒有比尊崇雙親更重要的。尊崇雙親的極致,沒有比用整個天下供奉更為上策的了。陛下繼位做了皇帝,就商量著尊崇已故的生身父而且確立他的名號,迎接親生母親加以贍養,實在是很孝順的。大臣的決議引用漢朝定陶王、宋朝濮王的故事,說在入繼大統以後就是人家的兒子,不能夠再顧及親生父母。難道天下有沒有父母的皇帝?《記》說:『禮不是天上掉下來的,也不是地下冒出來的,是根據人的真實感情制定的。』漢哀帝、宋英宗原本是定陶王、濮王的兒子,然而漢成帝、宋仁宗都在生前領養他們做後裔,把他們養在皇宮中,他們作為別人家後裔的道理很明白,所以師丹、司馬光的主張在他們的那個時代實行是可以的。現在我們武宗沒有後代,大臣們按照祖宗的教導,在武宗身後,因為陛下的輩份和排行應當立為皇帝所以才做了皇帝。武宗的遺詔直接講『興獻王的大兒子』,並沒有表示讓您過繼的意思。那麼陛下登基實際上是為了繼承祖宗的王統,與被立為他人後裔養在深宮中的定陶王、濮王的兒子比較是很不一樣的。議論的大臣說孝廟的恩惠體現在人間,不可讓他絕後。但是假使陛下親生父還在世,現在繼位做皇帝,恐怕沒有弟弟變作哥哥的後裔的道理。況且迎接親生母親來贍養,正因為是親生母親,稱為皇叔母,就應當按君臣的禮節見面,恐怕沒有兒子讓母親稱臣的道理吧。《禮》說『:長子不能給別人做後裔。』興獻王只您這麼一個兒子,為了有利於天下而做別人的後裔,恐怕您自己也不該自絕於父母吧。所以對於陛下,說是繼承祖宗的王業,因而也不能廢棄尊崇親生父母,這種提法是可以的;說是做了別人的後裔而且要和自己父母割斷親情,那是不行的。王統與後裔不同,不一定非父死子立不可。如果必須割斷這邊父子間的親情,確立那邊父子的名稱,然後才說是繼承王統,那麼古代有過稱先皇帝為高伯祖、皇伯考的皇帝,他們都不能稱為正統嗎?我認為今天的禮數,應該是在北京另立陛下生父的廟宇,使陛下能夠光大尊崇雙親的孝道,並且使生母因為兒子顯貴,尊號和生父一致,那麼謝世的生父不失為父親,生身母親也還是陛下的母親。」
世宗正為大臣們的決議所阻撓,得到張璁的奏章大為高興,說:「這種觀點擺出來,我們父子之名可得以保全了。」立即下發給大臣們討論。大臣們對此大為詫異,相互起來攻擊他,禮官毛澄等仍堅持原來的意見。恰好獻王的妃子來到通州,聽說獻王的封號還沒定下來,就止步不肯進京。世宗聽說,流下了眼淚,想退位回藩王府去。張璁於是寫《大禮或問》進呈,世宗於是連續批駁禮官的上書。大臣們迫不得已,共同決定尊稱孝宗為皇考,興獻王為「本生父興獻帝」,張璁也被任命為南京刑部主事,離開北京,追封興獻王的大爭論暫且停頓了。
到嘉靖三年(1524)正月,世宗收到桂萼的上書又動了心,又把奏章下發給大臣討論。王浚當時代毛澄做了禮部首長,堅持原來的決議,張璁於是又上書說「:陛下遵照兄長去世弟弟即位的道理,按照輩份和排行該當上皇帝,禮官不思量陛下實為入繼王統的皇帝,而強行視作給別人過繼為後裔的例子,割斷獻帝生育陛下的大恩,錯誤理解武宗傳下來的王統,使得陛下一家人父子、伯侄、兄弟之間名實都亂了套。寧可對不住皇上,不敢違背權臣的意志,這安得哪門心思?我看到詔書里說『:興獻王只生了我一個人,既不能生前即位做皇帝,身後又得不到皇帝的名號,我怎麼報答父王對我無上的恩德呢?』執政大臣揣測陛下的心思,有見於追崇生父的重要性,所以今天爭一個帝字,明天爭一個皇字,而陛下的心也因為生父不得為帝不得為皇感到慚愧。既而興獻王加封號為帝,禮官以為陛下的心已有所欣慰了,所以留下一個皇字以試探陛下將來還不滿足的心愿,於是才敢稱呼孝宗為皇考,稱呼興獻帝為本生父。父子的名稱都給改了,尊崇興獻帝的道理體現在什麼地方?當時禮官趁陛下還沒覺察,馬上就用詔書布告天下,陷陛下於不孝之中。《禮》說:『有德行的人不爭奪別人的親情,也不能被別人剝奪親情。』陛下尊貴地做了皇帝,父子之間的親情卻給人剝奪了,您難道能容忍別人奪走它嗎?所以現在要爭的不是皇與不皇的問題,而只在於考與不考之間。如果只爭一個皇字,那麼執政大臣肯定會同意,用以阻止現在的論爭,陛下也會姑且滿足一下眼前的願望,但是我恐怕天下真正懂禮數的人,將因此非議、笑話個沒完沒了。」這個奏章和桂萼的第二篇上書一起進呈,世宗大為高興,立即召喚他們進京。命令還沒傳到,張璁、桂萼兩人就又和黃宗明、黃綰一起又遞上一篇奏章與禮官爭論。
等獻帝稱號改為本生皇考,內閣大臣用稱號已經議定的理由,請中止對他們的召見,世宗迫不得已,聽從了。他們兩個已經在路上了,接到停召的命令又派人騎馬上書說:「禮官怕我們當面質問,所以先玩弄這種伎倆,用以得逞他們的心愿。如果不立即去掉本生的字樣,天下人、後世人還是要把陛下看作孝宗的兒子,這樣還是落在禮官的矇騙中。」世宗越發動心,催他們進京。五月,二人到北京,又上書列舉七條意見,大臣們氣憤至極,想把他們倆逮住殺了。桂萼害怕了,不敢出門。張璁過了幾天才上朝。給事御史張罛、鄭本公等接連上書猛烈抨擊他們,世宗越發不高興了,就特別任命他們兩個為翰林學士,他們兩個人竭力辭讓,並且要求當面駁斥大臣們的錯誤。給事御史李學曾、吉棠等說:「張璁、桂萼歪曲儒學迎合世俗,聖王之世必殺他們無疑。倒因為以經傳奉迎做了學士,真是害皇上德行不淺。」御史段續、陳相又特地上書議論,並連及席書。世宗批評了學曾的書面匯報,把段續、陳相關進監獄。刑部尚書趙鑒,請把張璁、桂萼也交給大理寺,對別人說:「得到皇上詔書,就用棍子把他們打死。」世宗批評他勾結為奸,並要張璁、桂萼上書述說此事。張璁、桂萼於是又上書列舉別人十三條欺騙皇帝的罪證,竭力要壓服大臣。等大臣們到宮門前號哭爭辯時,世宗便把他們一齊關進監獄,打了一頓大棒,死於棒下的有十多人,貶官放逐的一個接一個,由此張璁等人的勢力大為擴大。那年九月最終用他們的意見確定了獻王的尊號。世宗越發寵信張璁、桂萼,他們也越發恃寵仇視朝廷里的大臣,朝廷里的士大夫們對他們幾個人都切齒痛恨。
四年(1525)冬天,《大禮集議》成書,張璁升官詹事兼翰林學士。後來商議祖宗廟宇的神道碑、廟樂、武舞及太后到廟裡祭奠等事,世宗大多根據張璁的話來做出裁決。張璁根據經文牽強附會,曲解文意迎合世宗,世宗更器重他了。
張璁迫不及待想掌權,被大學士費宏壓制,於是和桂萼一次次上書攻擊費宏,世宗也知道兩人的用心,仍舊留用費宏,不馬上放他出去。五年(1526)七月,張璁因回家掃墓請還鄉。已經離開朝廷,世宗又任命他為兵部右侍郎,仍兼舊職。給事中杜桐、楊言、趙廷瑞上書竭力詆毀他,並彈劾吏部尚書廖紀提拔壞人,世宗不高興了,嚴厲批評了他們。兩京給事御史解一貫、張錄、方紀達、戴紀先等又不斷上書議論他,他們的意見都沒被聽取。不久,升張璁為左侍郎。他又和桂萼一起攻擊費宏。第二年二月,他們製造了王邦奇一案,陷害楊廷和等人,費宏和石王缶等一天內都被罷官。
吏部郎中彭澤因浮躁被斥逐,張璁對世宗說「:過去討論『大禮』時,彭澤勸我進呈《大禮或問》,以至於招得眾人的忌恨。現在那幫大臣驅逐他,是為了漸次排擠我們。」彭澤於是得以留用。過了三天,又說:「我與滿朝大臣對抗了四五年,他們攻擊我的奏章有百十篇。現在修撰《大禮全書》,那議禮的大壞蛋感到寒心,那幫奸人側目畏懼。所以書的大綱正將遞呈,對我的讒言就大肆煽動。假使《全書》宣告完成,恐怕會更加厲害地誣陷我呢。」因此稱病求退,用以向皇帝求取好處,世宗溫和地頒布詔書挽留他。吏部缺尚書,大家推選前任尚書喬宇、楊旦;禮部尚書也缺空,大家推舉侍郎劉龍、溫仁和。仁和為了俸祿也積極爭取。張璁說喬宇、楊旦是楊廷和的黨羽,而且仁和也不應該自我推薦。世宗命令說「:凡被罷官、退休的大臣,沒有接到詔書,他人不得推舉。」喬宇等就被廢棄不用。
張璁積怨於人,大臣們天天在策劃報復他。恰好山西巡撫按察使馬祿辦理造反的亂賊李福達一案,供詞中牽連到武定侯郭勛,法司按馬祿擬寫的原樣定了罪。張璁對世宗諂言說大臣們是因議定大禮一事所以陷害郭勛。世宗果然懷疑大臣們拉幫結派,於是任命張璁署理都察院、桂萼署理刑部、方獻夫署理大理寺,重新議罪,全部把案翻了過來,並傾軋那些異己分子。大臣顏頤壽、聶賢以下都被加以刑訊,馬祿等因罪貶往邊遠地帶。世宗更認為他能幹,在便殿獎勵、慰勞他,賜他二品官服,祖宗三代都加封誥。京城的按察使和諫官互相檢舉,已罷黜了十三個御史,張璁掌管紀綱,又請考察並罷斥了十二人。後來經奏准推行七條紀綱,管束巡按御史。那年冬天,張璁便官拜禮部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入內閣參贊機密大事。這時他做官總共才六年。
楊一清為首輔,翟鑾也在內閣,世宗待他們不如張璁好。世宗曾經對張璁說「:我有密令給你請不要泄漏,我給你的信帖都是親自書寫的。」張璁藉機說出仁宗曾賜予楊士奇等銀章的事,世宗便賜予他兩枚銀章,一個上面刻著「忠良貞一」,另一個是「繩愆弼違」四字,並因此連帶一清等人,都賜以銀章。
張璁最初拜為學士時,其他翰林把他看作恥辱,不肯和他並排,張璁深為惱恨。等到侍讀汪佃講解《洪範》不能使世宗滿意,被外放補地方官缺時,張璁藉機請求把侍講、侍讀以下的翰林分別量才錄用,到地方上任職,總計被改任和罷官的共二十二人,庶吉士們都被任用為部屬小官和知縣,由此翰林院為之一空。七年(1528)正月,世宗登堂視朝,看見張璁、桂萼班位在兵部尚書李承勛下邊,對此感到不滿意。一清因此請給他們在本官以外另加官號,於是以手令加封張璁、桂萼為太子太保。張璁推辭說太子宮殿沒有建立,不應當設官,於是更加封為少保兼太子太保。《明倫大典》撰就,又晉升為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書、謹身殿大學士。
一清再次入為首輔,很得力於張璁、桂萼的幫忙,所以對他們盡力謙讓。而張璁最終因為在一清位置之下,不能事事如意,因而兩人漸漸不和。指揮聶能遷彈劾張璁,張璁想置他於死地。一清擬定聖旨對聶能遷處理稍輕了點,張璁更恨了,斥責一清是奸人、鄙夫。一清兩次上書請求退位,並且直指張璁不可告人的心思。世宗手寫詔書安慰並挽留他,藉此嚴肅地指出張璁自我誇大,恃寵不讓,實在令人嘆息。張璁見皇上忽然公開指責他的短處,很是慚愧、沮喪。八年(1529)秋,給事中孫應奎彈劾一清、桂萼並連及張璁,他的同事王准又彈劾張璁偏私參將陳..,應予撤職。張璁兩次請准他退休,文辭之間多暗中詆毀一清,世宗竟然誇獎了他。而給事中陸粲又彈劾張璁作威作福,打擊報復。世宗大為覺醒,立刻罷了張璁的官。不久,張璁的黨羽霍韜盡力攻擊一清,不公開地為張璁辯護。張璁返鄉走到天津時,世宗派行人送手令召他回來。一清就此罷去,由張璁出任首輔。
世宗自從力排眾議敲定「大禮」以後,就以制禮作樂作為自己的責任。而夏言開始掌權就建議皇后應親自養蠶,建議以勾龍、棄配社稷,建議分別祭祀天地,建議罷去太宗配祀,建議為朝日、夜月分建東、西二郊祭壇,建議祭祀媒神,建議文廟中設神主以外更從祀別的名儒,建議把德祖的神主遷入太祖廟,位於太祖的正南方,建議祈禱穀神,建議祭祖,建議帝社帝稷,等等,他的奏章都被發給張璁評議。不過世宗實行獨裁,張璁的話也不能都被採納。他諫阻罷太祖配天一事,往返三四回,最後還是不能加以制止。
十年(1531)二月,張璁因為名字犯世宗的名諱,請求改名,世宗就賜他名孚敬,字茂恭,御書四個大字給他。
夏言依仗著世宗的寵信,幾次因事攻擊孚敬。孚敬懷恨在心,卻沒找到藉口發泄怒氣。後來聽從彭澤的話陷害行人司正薛侃,借著薛侃進而陷害夏言。朝廷審問時事情敗露,世宗下詔指責他嫉妒忠良、欺騙君王。御史譚纘、端廷赦、唐愈賢遞上奏章彈劾他,世宗告訴法司讓他退休,孚敬於是特別慚愧地走開了。沒多久,世宗又派行人送手令去召他回朝。第二年三月回到朝廷時,夏言已升為禮部尚書,更有實權了。李時、翟鑾在內閣中,方獻夫後來也進了內閣,孚敬不能像過去那樣獨斷專行了。
八月,彗星出現在井宿,世宗心下懷疑大臣獨斷專行,孚敬因此請求罷官。都給事中魏良弼謗毀孚敬奸邪,孚敬說:「良弼因濫舉京營官被罰俸,是我起草的詔書,他是挾私仇報復我。」給事中秦鰲彈劾他強行狡辯,文過飾非,諫官檢舉他,他就轉彎抹角給人加罪,起草聖旨不秘密進行,以此炫耀,明示天下,好像天子的權力在他手中掌握一樣。世宗肯定了秦鰲的意見,讓孚敬自己陳述事實,同意他退休。李時請頒發俸祿、僕役給他,世宗親自批示說不行。又請求,才允許他乘官方車馬還鄉。十二年(1533)正月,世宗又想起他來,派鴻臚寺官員送手令召他來。四月他回到朝廷。六月,彗星又出現在畢宿昴宿中間,他自請退休,這次世宗沒批准。第二年又提升他為少師兼太子太師、華蓋殿大學士。
最初,潞州陳卿作亂,孚敬主張用兵彈壓,反賊最後敗滅。大同又發生暴亂,又主張彈壓,推薦劉源清為總督,出兵很長時間沒有效果。以後,暴亂被平定,代王請大臣安撫。夏言於是極力詆毀用兵的錯誤,請按代王的意見辦,話語中很把孚敬批評了一番。孚敬惱了,扣下代王的奏章不往上送。世宗告誡他與夏言言歸於好,而派黃綰到大同,見機行事。孚敬因為自己的建議不被採用,自稱身體有病請求退休,三次遞申請。不久兒子死了,更堅決請求。世宗回答說:「愛卿並無疾病,想迷惑我罷了。」孚敬又遞上奏章,不認錯不說,還一一詆毀過去共同議論「大禮」的桂萼、獻夫、霍韜、黃綰等。世宗把他嚴厲批評了一通,他才出來辦事。世宗在文華殿後面建造九五齋、恭默齋作為齋戒時的住所,命左右大臣賦詩。孚敬和李時各做了四首遞上。過後,他幾次被召見於便殿,世宗從容地和他議論政事。十四年(1535)春天他得了病,世宗派宦官賜他酒肉,可是跟李時談話時,很說了他的執拗,而且不愛惜人才,積怨成山。後來又派宦官送他藥物,手寫便條說「:古時候有皇帝剪下鬍鬚為大臣治療疾病的,我現在則把我所吃的藥送給你。」孚敬幸好得到這溫和的諭旨,就一次次上書請求退休。世宗派行人、御醫護送他還鄉,官府按規定供給他俸祿、僕從。第二年五月,世宗又派遣錦衣官送他手詔並問候疾病,催他還朝。路上走到金華,病發作得厲害,於是又返回去了。十八年(1539)二月去世。世宗在承天,聽說這個消息,傷心不已。
孚敬剛強、明智,為人果敢,不避嫌怨。得到世宗信任後,也時常能進直言。世宗曾想因為張延齡的造反之罪殺他全家。孚敬爭辯說「:延齡這個人是個守財奴,能反得起來嗎?」世宗幾次詢問,他還是那樣回答。等秋後該問斬時,孚敬上書說「:昭聖皇太后年紀大了,突然聽到延齡死的消息,萬一不吃不喝,有個三長兩短,怎麼告慰敬皇帝的在天之靈呢?」世宗有意用語氣很重的話喝斥他,而孚敬的意見仍不停地提。所以昭聖皇太后在世的時候,延齡得以長期關押而不死。其他如清理功臣親戚的莊田,前前後後罷免天下鎮守軍隊的宦官,幾乎無有剩餘,這些都是他出的力。他做官自持特別廉潔,痛恨貪贓枉法的官吏,一時間以財物行賄的事沒有了。但他生性狠毒,剛愎自用,打擊報復,不護善人。本想用力消除大臣中的小幫派,而自己先做了小集團的首領。「大禮」的建議,大案的製造,直到他死後仍招眾人的怨恨。但是世宗始終寵用他,他受到的禮遇,朝廷大臣中最終無人可比,世宗常稱他為少師羅山而不叫他的名字。他死後禮官請給他取諡號,世宗採用不顧危難、忘己事君的意思,特諡文忠,追贈他為太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