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明史 · 翟鑾傳

張廷玉 《白話明史》
翟鑾,字仲鳴,他的祖先原來是山東諸城人。他的曾祖父在北京當過錦衣衛校尉,就把家安在了京師。翟鑾本人考中弘治十八年(1505)進士,改選為庶吉士。正德初年,當上編修。劉瑾把翰林們改派各個部曹時,讓翟鑾當了刑部主事。不久又恢復原職,升為侍讀。 嘉靖年間,他幾經遷升,做了禮部右侍郎。六年(1527)春天,朝廷推舉閣臣,世宗的意思想用張孚敬,而張孚敬不在推舉的名單中,就命令再一次推舉,於是推出了翟鑾。因為宮廷中宦官有很多人稱讚翟鑾,世宗於是破格提用他。楊一清認為翟鑾名望太輕,請任用吳一鵬或者羅欽順,世宗不答應,命令讓翟鑾以吏部左侍郎兼學士的名義到文淵閣中值勤。不久賜給他一枚銀章,上刻「清謹學士」四個字。 翟鑾剛入閣時,楊一清、謝遷還在輔政,後來孚敬與桂萼也進來了,翟鑾對他們都小心侍奉。孚敬、桂萼都用世宗賜給他們的銀章密封上書評論政事,翟鑾卻沒有什麼評論。世宗質問他,他磕頭認罪說「:陛下英明,我順承您的教導還來不及呢,能有什麼好建議呢?」世宗心裡很喜歡他做的回答。楊一清、桂萼、孚敬先後都被免除後,翟鑾一個人留下來執政兩個月。後來李時、方獻夫進來,地位都在翟鑾上邊,翟鑾也沒有什麼不高興。世宗幾次召李時和他進去問話,一次世宗問他們「:都察院決定抄沒谷大用的家產,合適嗎?」李時和翟鑾都是北方人,和宮廷中宦官要好,所以李時說「:這樣判決不合乎法律規定。」翟鑾說「:按照法律規定,判處抄家的罪行只有三條:謀反、叛逆和姦黨。判刑如果不合乎法律規定,怎麼取信於天下呢?」世宗說:「大用在武宗時壞亂國事,不正是奸黨?」翟鑾就說「:陛下就是老天爺,春天生長萬物,秋天殺死萬物,有什麼不行的呢?」世宗最後還是從重判處了谷大用一案。 翟鑾後來因替生母守喪回家去了。除下喪服很長時間內不被召用。夏言、顧鼎臣當時在主持政府事務,翟鑾和他們商量希望召自己回朝。正好世宗即將南巡,擔心邊塞上發生戰爭,考慮派一名重臣前往巡視,夏言等就藉此機會推薦翟鑾擔任行邊使。十八年(1539)二月,翟鑾改任兵部尚書兼右都御史前往上任,各處邊鎮上的文武將吏都接受他的管轄。世宗又撥出五十萬兩國庫銀給他犒賞邊防部隊。翟鑾在此期間東西往返跑了三萬多里路。第二年春天返回北京,世宗就讓他以原先的身份進入內閣。過去在大同,翟鑾曾經與總督毛伯溫商議過修復五堡,過甘肅時與總督劉天和商議過開拓嘉峪關,工程完成後翟鑾都受封蔭、嘉獎。 嘉靖二十一年(1542),夏言被免除了職務,翟鑾就擔任了首輔。當時他已經升到少保、武英殿大學士,又升為少傅、謹身殿大學士。嚴嵩剛入閣,翟鑾憑資歷地位在嚴嵩之上,權力卻遠遠不如嚴嵩大,但嚴嵩還是討厭他,容不下他。御史趙大佑彈劾翟鑾偏向自己的同年,吏部尚書許瓚也揭發翟鑾寫過請託信件,世宗都沒加追問。後來碰上翟鑾的兩個兒子汝儉、汝孝和他們老師崔奇勳的親戚焦清一同考中二十三年進士,嚴嵩就吩咐給事中王交、王堯日彈劾他們舞弊。世宗惱了,把這事交給吏部、都察院審查。翟鑾上書辯解,說自己當時在西苑值勤,不曾舞弊。世宗更加惱火,就勒令把翟鑾父子、奇勳、焦清和分考官、編修彭風、歐陽喚一併罷官為民,把主考官、少詹事江汝璧和鄉試主考官、諭德秦鳴夏、贊善浦應麒三人打入皇家監獄,都打了六十大棒,削除官職。 翟鑾當初在內閣時有自奉廉潔的名聲,中間居家守喪時甚至貧困到不能自給的程度。當他以行邊使身份起復以後,各邊鎮的文武將官無不騎著馬到郊外迎接,誰都怕不能使翟大人滿意,所贈送的禮品多得無法數。事後,翟鑾回京時的行裝滿載千百輛馬車,用這些東西贈送權貴,得以再次入閣,他的聲望一下子就敗壞完了。後來又受兒子的牽累,終於一蹶不振。翟鑾罷官以後過了三年死掉,終年七十歲。穆宗即位以後才給他恢復官職,諡文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