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明史 · 山雲傳

山雲，徐人。父親山青，以一名百戶長隨從成祖起兵，積功升到都督僉事。山雲相貌魁梧，富有機智謀略。最初承襲金吾左衛指揮使。多次隨從皇上出塞，有功。當時有幼軍二十五所，隸屬於府軍前衛，掌管該衛的人不管事，便另命山雲和李玉等五人安撫他們。仁宗即位後，他升為行在中軍都督僉事。 宣德元年(1426)，他調到北京行都督府，受命與都御史王彰從山海關到居庸關，巡視沿途關隘，可以相機行事。皇上出征樂安，把山雲召回，輔助鄭王、襄王居守京師。 第二年，柳州、慶遠蠻人韋朝烈等人搶掠臨桂等縣。當時鎮遠侯顧興祖因不救丘溫被逮捕，公侯大臣舉薦山雲。皇上也知道山雲。三年(1428)正月，山雲佩征蠻將軍印，充任總兵官前往鎮守。山雲到後，討伐韋朝烈，將其擊敗。賊人退保山頂。山很險峻，他們用藤把木頭吊起來，並在上面壘起石頭，官軍一到，他們便砍斷藤條，推下木頭石塊，沒有人敢靠近。山雲在半夜把火把捆在牛羊的角上，在它們後面敲金打鼓，把它們驅向賊人。賊人以為官軍來了，急忙斷藤。到天明時，木頭石塊都快用盡了，官軍呼喊登山，遂攻破了賊人。南安、廣源各蠻都被攻下。這年夏，忻城蠻人譚團作亂，山雲去討伐，擒獲了譚團。四年春，討平柳州、氵尋州各蠻人。這年秋，雒容縣蠻人出來搶掠，山雲派指揮王綸將其擊破。山雲上奏王綸的功勞，並彈劾他殺害良民之罪。皇上寬宥了王綸，而心中更器重山雲。廣西自從韓觀死後，各地蠻人逐漸兇殘起來。山雲因廣西兵少，便留貴州兵為用，先後討平了氵尋州、柳州、平樂、桂林、宜山、思恩等地蠻人。九年，他又因慶遠、鬱林的苗人除非受到重創，否則不臣服，便請求增派部隊。詔令調發廣東兵一千五百人給山雲。山雲分道剿捕，擒獲和斬殺了很多人。他又派指揮田真攻打大藤峽賊人，將其擊破。 山雲在其鎮守期間，先後進行大戰十餘次，斬首一萬二千二百六十，降服賊首三百七十名，奪回被掠去的男女二千五百八十人，構築城堡十三處，鋪舍五百間，燒磚鑿石，增高加厚。從此瑤人和壯人斂跡不出，百姓安居。論功，山雲升為都督同知，並得璽書褒獎慰勞。 山雲有勇有謀，沉著冷靜，而品行端正廉潔，賞罰公正，號令嚴明，與士兵同甘共苦。隨機應變，戰無不勝。廣西鎮守將領初到，按慣例土官都要來饋贈和貢獻財物。將領如果收下了，就會被他們挾持。山雲初到時，聽說府吏鄭牢剛直，便召他來問，說「：他們的饋贈可以接受嗎？」鄭牢說：「乾淨的衣服穿在身上，一旦被污染就洗不掉。將軍就如新的乾淨衣服。」山雲說：「如果不收下，他們會生疑，怎麼辦？」鄭牢說：「接受賄賂，依法當死。將軍不怕天子之法，反倒怕當地蠻夷嗎？」山雲說「：說得好。」於是把所有饋贈全部辭掉，從嚴統治他們。因此土官都敬服，對於朝廷的調遣徵發，沒有人敢落後。山雲所到之處，詢問鄉里父老，安撫善良，審查受到誣陷冤枉之人，土人都很愛戴他。 英宗即位後，山雲從馬上摔下來，大腿受傷。皇上派醫生坐驛車趕來探視。山雲以病請求派人取代他，皇上下詔不允許。進升為右都督。正統二年(1437)，他上書說：「氵尋州與大藤峽山嶺交錯，這裡瑤寇出沒，占耕附近田地。左右兩江的土官，所屬地區人多田小，他們的狼兵素來勇猛，為賊人所害怕。如果酌量調發一些田州土兵到氵尋州和大藤峽附近山區屯田，讓他們分界邊耕邊守，阻斷賊人出入之路，這樣不出數年，賊人一定坐困。」回報說可。其後東南地區一有急警，常調用狼兵，此舉即從這時開始。第二年冬，山雲在駐鎮之地去世。贈懷遠伯，諡忠毅。長子俊，承襲府軍前衛指揮使。廣西人對山雲懷念不已，立祀塑像來祭祀他。 當初，韓觀鎮守廣西，專用殺戮。慶遠府的生員來迎接他，韓觀說：「這些都是賊人派人偵察我的。」把他們全殺了。山雲平和寬恕。參佐官有罪，他總是向上匯報，不妄自殺人，而人們也不敢違犯。鄭牢曾在韓觀手下任逮人之職。韓觀喝醉了酒，常常殺人，鄭牢總是把那些人留下來，等韓觀醒後再向他匯報。鄭牢為士大夫所重，但他到死仍只是一名屬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