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北史 · 袁充傳

李延壽 《白話北史》
袁充字德符,祖先是陳郡陽夏人。後來寓居于丹陽。祖父袁昂、父袁君正,都曾任梁朝侍中。 袁充自幼機警敏悟,十多歲的時候,他的父親的同事來到他家,這時已是初冬,袁充還穿著粗布衣衫。客人戲耍袁充說「:袁郎子,糹希兮糹谷兮,淒其以風。」袁充應聲而答道:「惟糹希與糹谷,服之無..。」因此而大受讚賞。仕於陳朝,十七歲那年任秘書郎。歷任太子舍人、晉安王文學、吏部侍郎、散騎常侍等職。 陳國被消滅後,歸於隋朝,歷任蒙、..二州司馬。袁充生來喜愛道術。頗會占候之術,因此而任太史令。當時,文帝準備廢除皇太子楊勇,正在窮究東宮的官員屬吏。袁充見文帝特別相信符兆之應,於是就迎合文帝的旨意進言道:「連續觀察天象,皇太子應當廢除。」文帝認為袁充說得對。 袁充又上表奏稱隋朝建立以後,日影逐漸加長,道:「開皇元年(581),冬至那天日影一丈二尺七寸二分,自此以後逐漸縮短。到了開皇十七年,冬至那天日影一丈二尺六寸三分。開皇四年冬至,在洛陽觀測日影,長一丈二尺八寸七分。開皇二年,夏至那天日影長一尺四寸八分。自此以後逐漸縮短。到了開皇十六年,夏至日影長一尺四寸五分。《周官》用土圭的方法確定日影,夏至日影長一尺五寸。鄭玄說『:冬至日影長一丈三尺。』如今,開皇十六年夏至的日影,比過去的日影短五寸;開皇十七年冬至日影,比往日的日影短三寸七分。太陽離得最近的時候,就日影短而白晝長;離得最遠時,就日影長而白晝短。太陽運行於內道,就離得最近;運行外道,就離得最遠。《堯典》說:『白晝短昴星出,正是仲冬』。根據昴星黃昏出現在正中,知道堯時仲冬,太陽在須女星十度。根據歷數推算,開皇以來冬至那天,太陽在斗星十一度,和唐堯那個時代相距都很近。謹案《春秋元命包》雲『日月以內道出,旋璣能夠恆常,天帝崇尚生靈,聖明的帝王輔助其功。』京房《別對》說『:太平之世太陽運行上道,昇平之世太陽運行次道,爭霸之世太陽運行下道。』我想大隋上承大運,上感皇天,日影短而白晝長,自古以來都沒有過。」文帝非常高興,詔告天下。準備大興勞役事功,因而增加賦稅,人丁工匠倍受其苦。 仁壽初年,袁充說文帝的本命與陰陽律呂相合者有六十多條,因而上表奏道「:皇帝剛剛誕生之時,不僅有神光瑞氣,吉祥嘉慶之兆,而且本命行年,出生的月日,都與天地、日月、陰陽、律呂的運行轉化相符應,表里相合。這是聖明帝王誕生的異兆,是寶貴的曆日的開始。如今,各種事物更新,改年號為仁壽,歲月日時,都與聖王誕生之時相同,明晰地合乎天地之心,符合仁德長壽之理。因此知道宏大基業享之永久、源源無有盡頭。」文帝十分高興,給袁充的賞賜很是優厚,同類的人沒有人能與他相比。 仁壽四年甲子歲(604),煬帝剛剛即位,袁充和太史丞高智寶上奏道:「去年冬至,日影更長。今年皇帝即位,與堯承受天命之年相合。當年唐堯承受天命四十九年,到上元第一紀甲子,歲月正是十一月庚戍日冬至;陛下即位,其年歲正當上元第一紀甲子,歲月正是十一月庚戍日冬至,剛好和唐堯相同。自放勛以來,總共經歷八次上元,其間綿延數代,沒有像仁壽甲子這樣契合的。謹案:第一紀甲子,太一在一宮,天目居於武德,陰陽曆法之數,都和唐堯之時相符合。唐堯丙辰年生,丙子年承受天命,只合三五之數。不像己丑甲子,天干地支都應六合。與一元三統之期相符,和五紀九章之會相合,和帝堯歷數相同,與皇唐基業相併。所說的『皇哉唐哉,唐哉皇哉』確實是這樣的。」接著又諷刺齊王楊日柬,率領文武百官上表奉賀。 後來,熒惑守於太微垣達幾十天,當時正修繕宮殿,徵用勞役繁重,袁充就上表說「:陛下修省德行,熒惑就會退出太微垣。」文武百官都來祝賀。煬帝非常高興,前前後後賞賜給袁充的財物以萬計。當時國家正值多事,袁充等待煬帝想要做點事情的時候,就奏稱上天垂象,應該有所改作,用這些來討好煬帝。大業六年(610),袁充升任內史舍人。跟隨煬帝征伐遼東,任朝請大夫、秘書少監。 後來,天下大亂,隋煬帝剛剛遭遇雁門的災厄,盜賊又四面蜂起。煬帝心中不能自安。袁充又假託天象。上表陳述吉兆,以討好煬帝,其表說: 「陛下掌握天下,統治百姓,總攬各種善政,教化八方,把百姓放在心上,而不是一人獨受上天的吉慶,先天不違其所欲,後天必尊奉其時。因此,陛下初登大位,正當上元之紀;乾之初九,又與陛下本命相符。這些與聖人暗相契合,故而動止與天道運行相合。謹案去年以來,天象星兆,絲毫沒有差錯。謹記錄特別奇異之事,如上天降祥瑞、破突厥等七件事情。 「其一,去年八月二十八日夜,一流星像斗那麼大,從王良之北而出,正好落在突厥營中,聲音像大牆崩塌一樣;其二,八月二十九夜,又有斗大的流星,出於羽林,向北方流去,正對著北方。根據星占,二顆流星夜中頻頻墜入賊營,賊人必定敗亡散失;其三,九月四日夜,又有兩顆斗大的流星,從北斗魁出,流向東北方。根據星占,北斗主殺伐,賊兵必定大敗;其四,歲星主福德,頻頻行於京都二分野處。根據星占,這是國家的福樣;其五,去年七月間,熒惑守於羽林,九月七日退出羽林。根據星占,超不過三天,賊兵必定失敗散亡;其六,去年十一月二十日夜,有一顆流星紅得像火一樣,以東北流向西南,落在賊帥盧明月營中,撞壞賊兵的一輛戰車;其七,十二月十五日夜,通漢鎮之北有一片紅光一直居於北方,這是突厥將要敗亡的應兆。依據《城錄》來看,河南、洛陽都應甲子,與乾元初九爻和上元甲子相符合。這是福祥之地,永遠不會有什麼憂慮。回觀昔日政治,側聞前古之事,那些都是不同的時間間隔而出,如今則是一朝之中總匯諸奇異之事。這豈不是上天贊助有道之人,幫助殲滅凶頑嗎?剛剛在東穢廓清九夷,又沉五狄於北溟,以成事上報岱嶽,無為於汾水。」 書上奏後,煬帝非常高興,越級提升袁充為秘書令。煬帝親寵過於常人,每次欲加征討,袁充都事先知道。於是就假託星象,鼓勵贊成煬帝的意思。朝中官員都非常痛恨他。宇文化及弒煬帝行叛逆之際,將袁充一併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