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北史 · 朱世隆傳

李延壽 《白話北史》
世隆,字榮宗,..朱仲遠的弟弟。孝明帝末年,兼任直閣,加封為前將軍。..朱榮上表請求入朝,靈太后十分厭惡他,命世隆到晉陽去安撫和慰問他。..朱榮想把他留下來,他說:「朝廷懷疑哥哥您,所以讓我來。如果我留下,他們便會有準備,不是好的計策。」..朱榮便放他回洛陽。..朱榮率兵南進,他便離開洛陽,與..朱榮在上黨相會。建義初年,朝廷封他為給事黃門侍郎。孝莊帝被立,他參與謀劃,所以,被封為樂平郡公。元顥進逼大梁,朝廷下詔命他為前將軍、都督,鎮守武牢。元顥攻克滎陽,他心裡害怕,逃了回去,孝莊帝只得倉促北逃。元顥失敗,孝莊帝回到京城,封他為尚書左僕射,負責選拔人才。 孝莊帝準備謀圖..朱榮,常摒退左右的人,與人密談。世隆害怕有變,在自己門上寫道:「天子與侍中楊侃、黃門高道穆等人計議,想殺天柱大將軍。」回來又將這張匿名紙帖送給..朱榮的妻子北鄉郡公主,並拿給..朱榮看,勸他不要到洛陽來。..朱榮撕毀紙帖,在地上吐了一口說:「世隆沒有膽,誰敢對我生二心!」世隆又勸..朱榮迅速到洛陽來,..朱榮問「:為什麼又如此匆忙?」他的建議都不被採納。 ..朱榮死後,世隆保護著..朱榮的妻子,燒毀洛陽西陽門連夜逃走。向北到達河橋,殺死武衛將軍奚毅。又率領眾人回到大夏門外廝殺。李苗燒毀河梁,世隆率眾向北逃遁;攻下建州,殺盡城裡所有的人以發泄他的憤恨。到了長子,他與..朱度律等共同推舉長廣王元曄為國君。元曄的小名叫盆子,知道的人都認為這件事就像赤眉軍擁立劉盆子稱帝一樣。元曄命世隆為尚書令,封他為樂平郡王,加太傅銜,行使司冊刺史的權力,與..朱兆在河陽會合。..朱兆平定洛陽後,責備世隆說:「叔父你在朝廷那麼長時間,耳目眾多,為什麼還讓天柱將軍遭受殺身之禍?」說著按著劍柄,瞪大眼睛,口氣非常嚴厲。世隆低聲下氣,再三謝罪,然後才得到他的原諒,而內心裡卻對他非常惱恨。 這時,..朱仲遠也從滑台來到洛陽。世隆與兄弟們密謀,擔心元曄的母親干預朝政,等到他的母親衛氏出宮,便派了數十名騎兵扮成搶劫的盜賊,在京城的小巷中將她殺死。吏民百姓,一片驚愕,但都不知道事情的緣由。不久,縣裡貼出公文,懸賞千萬錢捉拿住盜賊。百姓知道內情後,無不對朝政喪失信心。不多時,又以元曄在皇室中關係疏遠,想擁立廣陵王元恭為帝。而..朱度律卻想擁立南陽王,便說:「廣陵王不善於言辭,怎麼能管理天下?」後來知道他善於辭令,便廢除元曄,立廣陵王為帝。 開初,世隆任僕射,尚書省的文書簿冊都拿到自己家裡審閱。他性情聰明解悟,又畏懼..朱榮,深深地克制和勉勵自己,留心於案卷公文。接待賓客,也有通達明白的名聲。..朱榮死後,他無所顧忌。任尚書令後,常讓尚書郎宋游道、邢昕在他家裡辦理公事。兩個人東西分坐,接受訴訟案件,遵照他的命令處理。他總攬朝政,生殺大權由他自專。荒淫驕奢,為所欲為。信任肖小之徒,隨意予奪官職。他們兄弟幾人,都擁有強大的軍隊,分割天下,肆意剝削,極其貪婪暴虐。那些阿諛奉承,行為卑劣的無恥小人,大多被信任重用;德才兼備的名流雅士,卻很難參與朝廷的政事。天下的人對他們無不恨之入骨。不久,世隆讓出太傅的職務。節閔帝特意設置儀同三司的官職,位置在上公之下,讓他擔任。封贈他的父親..朱買珍為相國、錄尚書事、大司馬。 齊神武帝高歡興起義兵,..朱仲遠、..朱度律等愚蠢蠻橫,自恃強大,不以為慮,獨有世隆深為憂慮恐慌。..朱天光等人在韓陵失敗,世隆請求大赦天下以安撫人心,節閔帝不同意。斛斯椿占據了河橋,將世隆的黨羽全部殺死,命行台長孫承業到朝廷奏聞,將世隆和他的兄弟彥伯抓獲,一起斬首。 早先,世隆曾與吏部尚書元世俊作握槊的遊戲。忽然聽到局盤上口平的一聲響動,一局子全部倒著立起,世隆心裡很不高興。他曾白天睡覺,妻子奚氏忽然看見一個人拿著他的頭離去。奚氏猛地一驚,過來一看,他依然在酣睡。醒後,他對妻子說「:剛才夢見有人去下我的頭拿走,心裡感到很不舒適。」再則,這年正月的最後一天,尚書令和僕射都沒上省台,宮中的西門沒有打開。忽然,河內太守田帖的家奴報告給省門亭長說「:今天早晨為您家王爺借一輛牛車,在洛陽岸邊遊玩了一天。到晚上王爺才回到省中,讓車從東掖門出來,才發覺車上沒有鋪被褥,請您記下來。」亭長認為尚書令和僕射們都不上省,西門一直沒有開過,無任何出入的痕跡。可這個僕人不停地堅持陳述請求,便寫成公文呈送給上級官吏。尚書都令史謝遠表示懷疑,認為這裡面有虛假不實的地方,告訴給世隆,交給有司調查。都官郎中穆子容負責處理這件事。那個奴僕說:「我剛來時,到司空府的西面,想向省中去。王爺嫌來得遲緩,派人催促車輛快走,車到省台西門,王爺嫌牛小,系在宮中的一棵槐樹上,又換了一頭青牛駕車。王爺身穿白紗衣服,頭戴高頂帽子。身材矮小,面色黧黑的隨從都穿著騎士們的褲褶和短衣,手裡拿著板笏,不像是平常的衣著打扮。王爺派一名官吏將我送入省中廳堂的東閣內東面的第一個屋中。這個屋子原先經常鎖著門。屋子中放有一張木板床,床上沒有鋪席,堆滿了灰塵,屋裡還有一瓮米。我將床擦拭一下坐在上面,又在地上畫著玩以自我娛樂。瓮中的米我也抓一把看了看。」穆子容與謝遠到這所房子前看了看,門關閉已久,全沒有開過門的痕跡。到裡面一看,情況與奴僕說的完全一樣。他們把這些情況告訴給世隆,世隆心緒惆悵,心裡很是厭惡,不久,即被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