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北史 · 穆亮傳

穆羆的弟弟穆亮，字幼輔，早年就有風度。獻文帝時，出任侍御中散。娶中山長公主，任駙馬都尉，封趙郡王。加侍中，改封長樂王。 孝文帝時，任征南大將軍、兼領護西戎校尉、仇池鎮將。宕昌王梁彌機死後，他的兒子彌博繼立，因被吐谷渾所逼，來投奔仇池。穆亮因為彌博這個人兇狠悖亂，被氐羌人所厭棄，而梁彌機哥哥的兒子彌承，受到戎人的擁戴和歸附，便上表請求接納彌承。孝文帝聽從他的意見，於是穆亮擊敗吐谷渾，立彌承當宕昌王而後回兵。氐族頭人楊卜自從延興年間以來，隨軍作戰二十一次，可是以前的鎮將，都壓下他的功勞不肯上報朝廷。穆亮上表舉薦楊卜任廣業太守，那些豪強們都很高興，境內大為安定。 朝廷召回穆亮任侍中、尚書左僕射。當時又設立司州，孝文帝說：「司州剛剛建立，沒有僚屬吏人，應先立中正官，以確定推舉選用人員。可是中正的職務，必須是德高望重的人擔任。世祖時，崔浩擔任冀州中正，長孫嵩擔任司州中正，可說是得到合適人選。公卿們應當認真推舉。」尚書陸睿又舉薦穆亮任司州中正。後又任司空，參與議定法令。依例降為公爵。 這時，文明太后去世已經一個月，孝文帝哀傷過度身體衰弱至極。穆亮上表請求讓他上以遵循金冊遺訓，下以滿足億萬民眾的心愿，穿用輕服，恢復正常飲食，修明郊祠祭典，垂恩萬物，恢復秩序。皇帝下詔說「：如孝悌至極，就無所不通。今大風乾旱。時雨不降，實由誠意未到，幽明沒有感應啊！」不久，穆亮兼領太子太傅。當時準備修建太極殿，皇帝在太華殿召見群臣，對他們說：「準備營建殿堂，如今要移居永樂宮，以避開喧鬧和灰塵。土木雖是無心之物，拆毀時能不感到心酸？今天特地親對眾卿、和它告別。這座宮殿是高宗所建，經過顯祖時，到我幼年，在此繼位。但事因奪情，將有改建。回想往事，深為傷感！」穆亮叩首，請求先行卜筮。又說去年用工，成就很大，太廟、明堂，都是一年建成。如果連年興建，只怕人力不足。況且木材新伐下來，希望等待些年。皇帝說：「我遠查前王，無不興建。所以周朝創業，建造靈台；大漢受命，修築未央。草創初期，尚且如此；而我承繼歷代聖皇國運，已立太平基業。要在此時，成就大功。人生有定，長短在命，龜卜雖智，怎能奈何命運？當交由運數，何須假以卜筮。」便移居永樂宮。 後來皇帝親臨朝堂時，對穆亮說：「三代以來規矩，是日出時臨朝聽政。從漢魏以後，禮儀漸漸廢棄。《晉令》中有規定，在朔望日集合公卿在朝堂議論政事，也沒有皇帝親臨的記錄。如今由你們在中午時聚會，中午以前，由你們一起商議政事，午後，我和你們一起商議，行不行？」於是，皇帝讓穆亮宣讀奏章，皇帝親自決定。 遷都之後，加封穆亮為武衛大將軍，以本官代管中軍事務。皇帝南征時，任命穆亮為錄尚書事，留守洛陽。後來，皇帝從小平津乘船前往石濟。穆亮進諫說「：漢皇帝要乘船渡過渭水，廣德準備用腦袋的鮮血來染紅車輪，皇帝感悟而上了橋。渭河是一條小河流，尚且如此，何況大河，有不可預測的憂慮。」皇帝說：「司空所說的極是！」當穆羆參與穆泰反叛的事情被發現以後，穆亮上表自責，皇帝下優詔讓他仍繼續管理政事。穆亮堅決請求自貶，皇帝過了許久才表示同意。後改封為頓丘郡公，以繼承穆崇的爵位。 宣武帝即位，任尚書令、司空公。去世後，宣武帝親臨小殮，贈為太尉，諡為「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