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亞史 · 第6章 殖民政府與總督

斯科特 《澳大利亞史》
精彩看點 殖民地的政府體制與政治獨裁——約翰·亨特的政權——約翰·亨特面臨的難題——約翰·亨特被召回——菲利普·吉德利·金的政權——朗姆酒貿易——約翰·麥克阿瑟——威廉·布萊下台 1823年以前,總督一直是新南威爾斯政府的最高長官。總督由英國國務大臣分管,後來改由戰爭與殖民地大臣。直到1854年,英國政府單獨設了殖民大臣一職。與此同時,由於沒有可以提供意見和監管的地方議會,總督只能向軍事法官諮詢司法問題,向測繪局長諮詢修建道路和建築方面的問題,親自向軍糧供應處查詢補給事宜。總督的具體工作範圍完全由自己決定。殖民地的其他官員都是總督的下屬,總督代表獨裁政府,行使最寬泛的權力,而且除了英國國務大臣,總督不會受到任何上級的批評和指責。 總督可以決定是否判一個死刑罪犯立即執行或死緩,罪犯不可以上訴。是否赦免罪犯也完全取決於總督的個人意願或心情。一天,兩名罪犯同時向菲利普·吉德利·金遞交了赦免申請書,「其中一封申請書上有所有雪梨權貴的簽名,另一封上只有一個人的簽名」。菲利普·吉德利·金問後一封申請書的主人,為什麼只有一個簽名。罪犯回答說他自始至終都只被分派給了一個人,不認識其他人。於是,菲利普·吉德利·金赦免了他,但打發走了另一名罪犯,還對沒有得到赦免的罪犯說:「既然你認識這麼多有錢人,就不需要我的赦免了。」 總督還掌握著殖民地的經濟管理權,有權決定土地和罪犯的分配,像古代羅馬皇帝戴克里先[1]一樣控制著商人們的利潤,並像所羅門一樣頒布法令,像沙皇一樣獎懲自己的子民。有人譴責威廉·布萊總督違反法律時,威廉·布萊驚呼道:「法律?先生,我就是法律!」他說的其實是對的。 總督由英國國務大臣任命。澳大利亞殖民地最初的三位總督的年收入是一千英鎊,從第四位開始,年收入增加到兩千英鎊。殖民地拓展到霍巴特的諾福克島和達爾林普爾港時,新拓展的定居點由副總督管理。副總督的年收入是四百五十英鎊。 在總督任命的地方官員中,有一些是刑滿釋放者,但他們不能擔任司法官員。一次,總督辦公室的一個辦事員收受罪犯的賄賂,篡改了記錄刑期的文件,將被判終身流放的罪犯的刑期改成了七年,引發了嚴重的社會問題。後來,這起欺詐事件引發了很多混亂,終於得以曝光。英國國內的一些人沒有想到被判終身流放的罪犯竟然回國了,他們可能也不想見到這些罪犯。 殖民地最初的四位總督都是海軍部隊的船長,其中,亞瑟·菲利普、約翰·亨特和菲利普·吉德利·金都是第一艦隊的船長。1795年,約翰·亨特擔任總督時,面臨的情況十分複雜。當時,殖民地政府像奧吉厄斯國王[2]的牛棚一樣腐敗骯髒,沒人知道該如何處理這些積弊。約翰·亨特是一位正直、誠實、重情重義的人,言行舉止禮貌大方,與周遭粗獷原始的環境格格不入。他的下屬稱他是「一個完美的紳士,親切大方,卻不失為官的威嚴和做人的體面。」但在軍方管理殖民地的過渡期,弗朗西斯·格羅斯手下的軍官們已經嘗到販賣朗姆酒和壟斷貿易的甜頭,根本不捨得放棄賺錢的無良生意,暗地裡繼續之前的買賣。約翰·亨特的改革難以推進。軍官們發現,英國國務大臣會聽取與違反政府管理條例相關的匿名舉報,於是背地裡誣陷約翰·亨特。如果採取一些更強硬的措施,約翰·亨特也許可以解決眼前的混亂局面,但他沒有辦法在不得罪人的情況下解決問題,而且樹敵太多,對手又大都老奸巨猾。約翰·亨特得不到英國政府的支持,於1800年被召回。英國政府不但沒有對他面臨的難題表示絲毫理解和同情,而且對他的管理方式頗有微詞。 霍巴特殖民點與塔斯馬尼亞土著 從各方面來看,菲利普·吉德利·金是一個比約翰·亨特更強硬的管理者,在非常時期,他勇敢地拉出了王權大旗壓陣。當英國議會法案不適用殖民地的實際情況時,他會適當地加以修改。菲利普·吉德利·金髮布的一些命令上寫著「以陛下的命令」,其實是他自己的命令,身為總督,他就是殖民地的國王。當時,菲利普·吉德利·金認為必須採取強硬措施,大力打擊朗姆酒貿易和官員之間的貿易,但他也必須承認:「我採取的措施損害了一些人的私利。不管是代理商,還是非代理商,都想方設法與我作對,用盡一切陰謀詭計破壞我的改革。」 四處泛濫的朗姆酒對殖民地的發展產生了非常不好的影響。一些家底不厚的土地主竟然開始抵押土地,或用牲口換酒。官員們壟斷了朗姆酒貿易,只有他們可以提供貨源。據說,一個土地主用自己的土地換了一加侖朗姆酒。一些官員通過這種方式獲得了地產,成了富有的大地主。因此,菲利普·吉德利·金不得不面對他稱為「下屬的小偷伎倆和表里不一的手段」。改革進行得很困難。起初,菲利普·吉德利·金髮現,「不管是善良還是陰險的罪犯,他們的地窖里都裝滿這種會讓人血液燃燒的毒藥」。他也曾用政府資金建了一個釀酒廠,試圖用啤酒代替人們對酒精的渴望,但最後還是賠了錢。問題主要出在「他不得不僱傭的罪犯身上」。菲利普·吉德利·金禁止官員從事貿易,但並沒有完全根除。同時,他禁止進口朗姆酒,然而,朗姆酒仍然在殖民地泛濫。一些官員公開與菲利普·吉德利·金為敵,故意在英王生日那天缺席政府例會,但他們不會當面違抗總督的命令。在改革中,菲利普·吉德利·金確實取得了一些成績,不過,由於軍官們的打擊報復,他也遇到了很多困難。在管理殖民地的後期,從菲利普·吉德利·金的信中可以看出,他已經力不從心,對殖民地的一切失望透頂。這一點確實令人難過。 接任菲利普·吉德利·金職務的是威廉·布萊。在擔任新南威爾斯的總督前,威廉·布萊因和「邦蒂」號的譁變有關被人們熟知。他曾經是詹姆斯·庫克船長的下級軍官,在哥本哈根戰役中擔任霍雷肖·納爾遜[3]手下的艦船指揮。英國大臣們認為約瑟夫·班克斯是最了解新南威爾斯的人,因此經常找他詢問相關事宜。約瑟夫·班克斯知道,殖民地在弗朗西斯·格羅斯的管理下變得越來越烏煙瘴氣,也知道約翰·亨特沒有能力解決朗姆酒的泛濫問題,以及菲利普·吉德利·金和殖民地的軍官之間的矛盾。他認為殖民地需要一位厲行紀律的強硬總督,因此,威廉·布萊是下一任總督的不二人選。 威廉·布萊確實手段強硬、紀律嚴明,但不幸的是,他性情暴躁,而且經常說髒話,與他打交道的人非常厭惡他的說話方式。他會毫無顧忌地說出一連串傷人的話,如果有人惹他生氣,也會不分場合地宣洩自己的不滿情緒,不論在閱兵場上,還是在街上或自己家裡,甚至在教堂里。一位曾經惹怒過他的人寫道:「總督不能容忍任何反對他的聲音,他的表情因憤怒扭曲,嘴角唾沫飛揚,情緒激動,不可一世地在眾人面前揮舞拳頭。」威廉·布萊說「我就是法律」。毫無疑問,他的行為確實比以往任何一位總督都放肆任性,但也同樣面臨許多棘手的問題。很多人討厭威廉·布萊的處事方式,最後,一場叛亂將他趕下了台。 「邦蒂」號譁變 哥本哈根戰役 約翰·麥克阿瑟是最憎惡威廉·布萊的人,同樣,他也是威廉·布萊最恨的人。作為新南威爾斯團的中尉,約翰·麥克阿瑟來到雪梨後,參與了走私朗姆酒和其他商品的貿易,並從中獲利。他的羊毛生意曾給澳大利亞和世界帶來了很多好處,因此,約翰·麥克阿瑟成了人盡皆知的名字。他從羊毛生意中積聚了大筆財富。同時,他是一個性格固執,脾氣急躁的人,雖然表面上為人親切,但容不得異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他曾和殖民地兩任總督發生過衝突,還故意詆毀總督們的聲譽。約翰·亨特說他是個「大忙人」,「將所有時間都用在了製造不和諧上,通過卑劣手段牟取私利」。菲利普·吉德利·金說約翰·麥克阿瑟「有雙毒蛇般的眼睛,只對權術詭計感興趣」。 威廉·布萊(1754—1817) 1806年,威廉·布萊擔任總督時,約翰·麥克阿瑟已經是新南威爾斯最富有的人了。約翰·麥克阿瑟很清楚財富帶給自己的權力。他因在團與人決鬥被菲利普·吉德利·金下令遣送回英國受審。與菲利普·吉德利·金大吵一架後,約翰·麥克阿瑟退出了團。回到雪梨後,他全身心投入羊毛生意,並得到了卡姆登的五千英畝土地,開始進行養殖實驗。1805年,他已經擁有殖民地三分之一的羊群,而且大部分都是毛質極好的美利奴羊。威廉·布萊剛上任幾個月,就和約翰·麥克阿瑟產生了分歧,兩人總是充滿矛盾。兩個脾氣倔強的人的爭執雖然沒有產生歷史影響,但在殖民地引發了反抗威廉·布萊的暴動。當時,威廉·布萊決心整治販賣朗姆酒的亂象,對參與朗姆酒買賣的人嚴懲不貸。他很快發現,雖然前任總督付出了不少努力,但朗姆酒依然在殖民地肆虐,甚至成了一種流通貨幣。人們可以用朗姆酒購買衣服、食物、工具等商品。因此,威廉·布萊決定徹底剷除這種害人的「貨幣」,如果發現有人販賣朗姆酒,一定嚴厲查處。 威廉·布萊下令禁止買賣朗姆酒幾個月後,倫敦寄來了兩個制酒的蒸餾器,其中一個是寄給約翰·麥克阿瑟的。約翰·麥克阿瑟稱自己並沒有預定蒸餾器,但他在倫敦的代理商偷偷將蒸餾器與普通貨物放在一起運過來了。威廉·布萊下令沒收蒸餾器。約翰·麥克阿瑟同意上交蒸餾器的一些重要部件,但他要求留下銅鍋爐。威廉·布萊沒有同意,下令沒收蒸餾器的所有部件。於是,約翰·麥克阿瑟起訴了沒收他東西的官員,指控這名官員非法侵占私人財產。雖然不是全票通過,但法庭判定那名官員無權占有私人財產。威廉·布萊對審判結果很惱火,尤其是約翰·麥克阿瑟在法庭上的申辯詞。約翰·麥克阿瑟激動地質問法官:「英國公民難道應該任由總督毫無理由地剝奪他人的私有財產嗎?」 約翰·麥克阿瑟向威廉·布萊宣戰,兩人之間的矛盾日益激化。約翰·麥克阿瑟是「帕拉馬塔」號貿易船的股東之一。「帕拉馬塔」號從雪梨出發前往塔希提島時,一個罪犯偷偷搭上了船。在這種情況下,攜罪犯偷渡的船必需繳納罰金,威廉·布萊命令沒收「帕拉馬塔」號的九百英鎊債券。約翰·麥克阿瑟決定棄船,拒絕支付罰金。後來,他不再向「帕拉馬塔」號上的船員提供食宿,於是船員們都上了岸。然而,港口明文規定,船主必須嚴禁其船員在流放罪犯的殖民地逗留。因此,軍事法官理察·鮑耶·阿特金斯傳訊約翰·麥克阿瑟前來法庭受審。但約翰·麥克阿瑟拒絕出席審判,認為自己已經將船交給政府,因此,政府應該對這起事件負責。除此之外,還有其他糾紛。約翰·麥克阿瑟借錢給理察·鮑耶·阿特金斯,但他不能因此起訴理察·鮑耶·阿特金斯,因為理察·鮑耶·阿特金斯是唯一處理這類案件的法官。於是,約翰·麥克阿瑟向威廉·布萊提出訴訟。威廉·布萊恰好是理察·鮑耶·阿特金斯的朋友。他說發傳票傳喚理察·鮑耶·阿特金斯到軍事審判員面前受審,自己裁決自己的案件顯得十分荒謬,因為理察·鮑耶·阿特金斯就是審判員。此外,約翰·麥克阿瑟有一塊租借的土地,他打算在上面修建工事,但威廉·布萊下令禁止他這麼做,兩人為此爭執不休。 約翰·麥克阿瑟(1767—1834) 總之,殖民地的總督和殖民地最有錢有勢的人都是頑固不化、意見相左的人。他們彼此看不順眼,自然免不了引發暴力事件。 1807年12月16日,理察·鮑耶·阿特金斯簽發逮捕令逮捕了約翰·麥克阿瑟,並將其帶上了法庭。在一位事務律師的幫助下,受到非律師身份的理察·鮑耶·阿特金斯的委託起草了一份起訴書,列舉了一長串控告約翰·麥克阿瑟的罪名,將他描述成「一個陰險狡詐的人,思想墮落邪惡,性格如惡魔一般」,還說他是「一個滿口謊言的人」。 1808年1月25日,法庭上審理這起案件的是新南威爾斯團的六名官員,整個審理過程由軍事裁判官理察·鮑耶·阿特金斯主持。約翰·麥克阿瑟提出抗議,拒絕由他的死敵及債務人審訊自己。軍官們也提出抗議,不願和理察·鮑耶·阿特金斯坐在一起。後來,理察·鮑耶·阿特金斯只能退出法庭,但堅稱法庭不能沒有他。威廉·布萊堅決支持理察·鮑耶·阿特金斯,派人傳話給軍官們,稱「沒有軍事裁判官,你們無法組成一個法庭」。 因此,情況變得非常複雜。被告反對軍事裁判官坐在審判席上,法庭上的其他審判員與被告意見一致。總督命令軍事裁判官必須出席庭審,否則無法組成一個正規的法庭。與此同時,六位軍官堅持認為自己已經宣誓對約翰·麥克阿瑟進行審判,必須對他負責,約翰·麥克阿瑟只能回答他們提出的問題,總督沒有權力審判他。於是,總督和殖民地唯一的團之間產生了不可調和的矛盾衝突。 1808年1月26日,威廉·布萊傳喚六名審判員來政府大樓,解釋軍事裁判官控告他們的幾條罪狀。同時,他送信給團指揮官喬治·約翰斯頓少校,稱將以叛國罪逮捕這六名軍官。同一天凌晨,關押在普通監獄中的約翰·麥克阿瑟申請保釋被拒。 殖民地政府大樓 一系列衝突事件給殖民地帶來了很大波動。逮捕約翰·麥克阿瑟引起了人們對威廉·布萊的不滿。雖然約翰·麥克阿瑟樹敵不少,有人妒忌他,也有人不喜歡他頤指氣使的樣子,但在軍隊里,還是有很多人支持他。一些不喜歡他的人考慮到他受到的不公平待遇,也加入了支持他的陣營。此外,很多人對威廉·布萊頗有不滿,殖民地的外科醫生達西·溫特沃斯就是其中之一,這與威廉·布萊任性妄為、濫用職權有關。還有一些人以前靠售賣朗姆酒發了財,現在,威廉·布萊斷了他們的財路,因此,他們也成了威廉·布萊的敵人。 1808年1月26日下午,喬治·約翰斯頓看見很多士兵和平民在街頭大聲交談,「一切都令人感到慌恐不安」。在一些有影響力的人的支持下,軍官們唆使喬治·約翰斯頓逮捕威廉·布萊。喬治·約翰斯頓是一個處事冷靜、性情溫和卻果斷堅毅的人,脾氣並不火爆。他說:「之前發生的一系列事件表明,除非將這位不討人喜歡的總督逮捕,否則一定會發生兵變。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殖民地的流血事件必定會算在我頭上。」然而,「除了與威廉·布萊關係親密的人,殖民地其他有權有勢的人都衝進營房廣場,逼迫喬治·約翰斯頓立即採取行動」。因此,由於情勢危急,喬治·約翰斯頓擔負起了自己的責任,無奈採取了行動。 喬治·約翰斯頓下令釋放約翰·麥克阿瑟,並派士兵前去執行他的命令。看守監獄的人釋放了約翰·麥克阿瑟。約翰·麥克阿瑟立即加入到反對派陣營,並起草了一份申請書,請求喬治·約翰斯頓逮捕威廉·布萊,奪回殖民地的統治權。他還向簽名支持他的人擔保,他們不但沒有性命之憂,事成之後還能享有榮華富貴。 顯然,在釋放約翰·麥克阿瑟前,喬治·約翰斯頓已經決定罷黜威廉·布萊。他以副總督的名義在約翰·麥克阿瑟的釋放文件上籤了名。團的旗幟在風中飄揚,他站在士兵們前面。《伴隨著英國擲彈兵進行曲》的鼓點節奏,一隊身著正裝的英國軍人走出營房廣場,大步邁向政府大樓。威廉·布萊透過窗戶看見了軍隊,並從喬治·約翰斯頓的信中知道了很多有權勢的人對他的控告。這些人認為他「不適合管理殖民地,要求他立刻下台」。 到達政府大樓後,士兵們對著大門列隊站好,幾門大炮正對著大樓,四位軍官和一些士兵進入大樓,想要逮捕威廉·布萊。 威廉·布萊的女兒堵在大樓門口阻止士兵進入,但她被恭敬地請開了。找到威廉·布萊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威廉·布萊聽見士兵們「在外屋和庭院裡四處搜查」。當時,他穿著胸前別有徽章的制服,佩著寶劍,正在臥室里撕毀官方文件,還將一些文件塞進了自己的馬甲里。他躲在床底下,一位士兵發誓說要找到已經被廢黜的總督。最後,威廉·布萊被拖了出來。考慮到他曾經的做事方式,說他因害怕躲起來也許並不可信,但他當時確實躲起來了。士兵們搜查了很久才找到他。喬治·約翰斯頓在報告裡說:「找到威廉·布萊時,場面十分窘迫尷尬,這裡不再敘述。」有人生動描述了當時的場景,說:「找到威廉·布萊時,他的身上全是髒兮兮的白色羽毛。」 威廉·布萊的女兒瑪麗·普特蘭(1783—1864) 喬治·約翰斯頓(1752—1814) 1808年1月26日夜晚,雪梨街上燈火通明,到處都是篝火慶祝活動。不久,幾個商店豎起了牌子,牌子上寫著:「永遠紀念1808年1月26日。」其中一塊牌子上畫著身穿蘇格蘭高地制服的喬治·約翰斯頓,他腳下踩著一條蛇,手執寶劍刺穿了蛇頭,旁邊的一位女士授予了他象徵自由的軍帽。這是一幅諷刺畫作,目的是表達雪梨民眾的喜悅心情。 公平來說,在農民階層中,威廉·布萊還是獲得了一定支持者的。農民階層對威廉·布萊全面禁止酒精貿易的做法心懷感激。當他們中的許多人遭受洪澇災害時,威廉·布萊伸出了援手。但由於他們的職業屬性,威廉·布萊很少和他們打交道。植物學家喬治·凱利認為,雖然威廉·布萊的政策有些激進,不太適合當總督,但強烈反對用暴力方式逼他下台,並認為約翰·麥克阿瑟是真正的始作俑者。 威廉·布萊被逮捕後,需要英國政府判決。殖民地日常事務由新南威爾斯團的軍官們統一管理。約翰·麥克阿瑟無償擔任殖民地大臣一職。然而,約翰·麥克阿瑟雖然很有才能,但性格不夠沉穩,更無法贏得民心。如果他繼續掌握大權,勢必會引發下一場革命。殖民地叛亂的消息傳到英國後,國務大臣遲遲沒有採取措施。1808年1月,殖民地發生叛亂。直到1809年12月,威廉·布萊的繼任者才到達傑克遜港。 英國在調查這起叛亂時,喬治·約翰斯頓被革了職。後來,軍事法庭考慮到他當時面臨的緊急情況,認為他採取措施是必要的。受人敬仰的喬治·約翰斯頓又回到了新南威爾斯,在農場度過了餘下的日子。約翰·麥克阿瑟返回英國提交證據時被捕,於1817年回到澳大利亞,被判流放八年。威廉·布萊後來升職為海軍少將,但此後,他再也沒有擔任過任何政府公職。 註解: [1] 戴克里先(Diocletian,244—312),羅馬帝國皇帝,284年11月20日至305年5月1日在位。他在位期間結束了羅馬帝國的第三世紀危機,建立了羅馬帝國後期的主要政體——四帝共治制。——譯者注 [2] 奧吉厄斯(Augean),古希臘國王。他養了三千頭牛,但牛棚三十年未曾清掃,糞穢堆積如山。希臘英雄赫拉克勒斯奉命一日內將牛棚清掃乾淨,結果他真的做到了。——譯者注 [3] 霍雷肖·納爾遜(Horatio Nelson,1758—1805),英國風帆戰列艦時代最著名的海軍將領及軍事家,在1798年尼羅河口海戰及1801年哥本哈根戰役中指揮皇家海軍獲勝,並在1805年的特拉法加海戰中擊潰了聯合艦隊,迫使拿破崙放棄了海上進攻英國的計劃,但他在戰爭中不幸身亡。——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