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时代是一个繁盛、辉煌、壮阔的时代!她如山间一缕白云,如春天一丝晚风,扑面而来却又翩然而去,令人心生爱慕又徒增怅惘。她像绽放在历史夜空中绚烂的烟花,璀璨、夺目,光芒四射,花凋烟散后,留给后人的是记忆中挥之不去却又捕捉不住的华美绚丽,徒留这人世间一声空叹,这声空叹就恰似那唐宋时代撩拨起的缕缕情丝,让人欲罢不能!

豪放的词,哀婉的曲,一句句,一首首,铺成了大唐的壮阔山河,铸就了宋朝的旖旎风情,她是那个时代百花园中的一朵情花,凝霜含露,占尽满园风情,将尘世的浮名、仕途的追逐、江湖的杀气、女子的娇艳、爱情的甜美,都汇集在词人们的笔下,凝结在一首首的词作中。在词中体味其千娇百媚的世间万象,也在缕缕诗词的芳香中,深味人间悲欢离合的爱憎。那数不清的繁华,道不尽的歌舞升平,长安城中的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汴京城中的勾栏瓦肆、倚门回首的千娇百媚。还有那听不尽的文人骚客的轶事传说:潇洒肆意的李白,忧国忧民的杜甫,温文儒雅的王维,深情重义的李商隐;盛世繁华下一个个多才多艺的才子墨客,为大唐波澜壮阔的山河添了几许风流!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它便那样静谧地开着,那般飘逸不羁,却又隐隐然一份寂寞开无主的寂寥,吟咏着“零落成泥碾作尘”的忧思!人生跌宕中,他狂饮江湖日月,傲视大唐山河;世事沉浮里,他感叹山河豪迈,忧思世间疾苦。太白超脱出世,花前月下,他自斟自饮,烟波浩渺;他“直挂云帆济沧海”,举杯投箸,他仰天大笑,直呼“我辈岂是蓬蒿人”;子美忧思耿切,丞相祠堂,他直叹老臣之心,一览群山,小视天下,仰天长叹,哀民生之多艰。“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李白一壶浊酒,芬芳了整个大唐;“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杜甫一汪清泪,触动了万千苍生。

一如傲雪之梅,李杜二人在大唐纷乱中凌寒独绽,傲于世外又难舍苍生,一树寒梅挺立于皑皑白雪之上,直立于天地之间,给人以心灵的震撼。汀兰岸芷,悠悠兰心,如那情深似海,似那侠骨柔情。“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千年前的哀怨透纸而出,究竟是怎样的感慨与伤痛竟使此情可穿透千年岁月流沙弥漫至今,令闻者感之,读者泪之。在那个百花齐放的时代,见过杜牧的多情,元稹的痴情,但深情者唯有义山尔。那浅唱“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的一往情深,那低吟“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愿为情殉的义山“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之时的甜蜜,“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之际,失去所爱的心痛。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千年的豪迈力透纸背,又是怎样的男儿才可以拥有如此豪情,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在岳飞精忠报国光环为世人所传诵、膜拜时,稼轩的戎马生涯似乎被人忽视时,他依然高歌“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如斯豪迈;“休去倚危楼,斜阳正在,烟柳断肠处”,又如此哀伤;或许人生漫漫,蓦然回首,只愿灯火阑珊处,伊人仍在,于吴钩看了,栏杆拍遍之际,与尔共醉明月,此生,足矣。侠骨,柔肠。前者赠与稼轩,后者赋予义山,或许人生有所不同,但二人均是令人神往之兰,任百花相妒,自在一片纷扰中散发清辉。

浸透人心的清幽,不食烟火的脱俗,竹巷幽幽,抚琴赋诗,成就世外梵音。大唐的江山浓妆艳抹,王维却是水墨;大唐一派歌舞升平,摩诘却独寻一方净土,弹琴复长啸,享受明月松间照的静谧,体味清泉石上流的意境。怀才、入仕、贬谪、失意、隐居,历经凡世种种,看遍人间百态,“回看射雕处,千里暮云平”的踌躇满志到“征蓬出汉塞,归雁入胡天”的失意惆怅,最终归为“月明松下房栊静,日出云中鸡犬喧”的恬淡娴雅。

大宋山河几多绚烂,苏子却是超然,在宋的繁华纷扰下,东坡,孑然而立,远眺大江东去,赏惊涛拍岸之奇景;他踏歌而来,笑吟烟雨平生。苏堤一线,道不尽对百姓之亲,孤坟千里,说不尽对亡妻之念。但令人最为敬佩的是他那份处事的潇洒,“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的领悟,渔樵与江渚之上,醉于清风明月的洒脱肆意,仕途的不顺创就了他文学上的惊才绝艳,以一颗豁达的胸怀笑迎人生的喜怒哀乐,这难道不是另一种成全?

悠悠翠竹,让我们寻一个安宁之处,静享这超然的思想之美,审视我们的过去、现在与未来。当唐的奢华、宋的繁盛已沉入历史长河,诗的翩然与词的婉丽却历久弥新,如上好的玉石,圆润而细腻,散发着淡淡的清辉,不耀眼,却夺目;如橄榄,初觉生涩但回味隽永;如明月,亘古如新;如清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