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

我闭目在经殿的香雾中,

蓦然听见你颂经中的真言;

那一月,

我摇动所有的经筒,

不为超度,

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

磕长头匍匐在山路,

不为觐见,

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

转山转水转佛塔,

不为修来世,

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康熙二十二年,仓央嘉措出生在一个信奉藏传佛教宁玛派红教的家庭,他的父母身为平民,家境很是穷困,从小生活在穷苦之中的仓央嘉措过早的看清了这世间的穷苦与险恶,他本想就这样平平淡淡的与天地为伴,过完自己平凡的一生,哪曾想他被选中成为“转世灵童”,成为了整个藏族的宗教领袖,而且还是唯一一位非藏族出身的达赖喇嘛,这些突然黄袍加身的恩赐却没有给仓央嘉措带来任何惊喜,他想要排斥、想要自由,他不想要这个“达赖”的身份,可是他的命运在他被选为“灵童”那一刻就揭示了今生不再受他掌控,从一个穷困喇嘛的儿子成为最尊贵的活佛,虽然身居清净庄严的布达拉宫圣地,但内心却渴望凡间自由的驰骋,身在布达拉宫,作为最高精神领袖的“转世灵童”,很多事情他都身不由己,他是活佛,也是温柔的情人和出色的诗人,爱情被他写成动人的诗歌,他注定是一个藏传佛教中的“异类”

仓央嘉措曾经说过:住进布达拉宫,我是雪域最大的王,这句平白慷锵的话就像平地一声雷,陡然惊醒了游走在红尘中难免沾染的俗气。布达拉宫,与其说是仓央嘉措的宫殿,倒不如说是囚禁他的牢室,这座饱经风霜的宫殿经历了一千三百多年的风吹雨打日晒,它看过了色彩明朗,活泼的唐代,曾因宋代沉沉的理学而压抑,也为元朝铮铮的马蹄、铁打的汉子而喝彩,更处于清朝雾霾的天空下,最终走到了春暖花开的现代,它那鎏金的屋顶,繁复的花纹,明朗的绘画,精致的佛像,无不向世人述说着它的高贵与神秘,在它面前,贵为达赖喇嘛的仓央嘉措竟然也不能造次,只能乖乖地被关在布达拉宫里思考人生,这也佐证了布达拉宫这座圣地的至高无上与不可亵渎。

宫殿能够关住不可移动的肉体,却不能挡住自由驰骋的灵魂,仓央嘉措生性喜欢自由、渴望追求爱情,他对于布达拉宫的清规戒律和道德束缚很是不满,他知道自己身为一个提线木偶,是权贵作恶的傀儡,他内心的善良和正义不允许他做出违背自己良知的事情,所以他就逐渐摆脱了权贵的控制,走上了反叛的道路,他不仅仅放浪形骸,还写下了许多在当时大逆不道的情诗。

为了方便写诗,他偷偷背着权贵们逃出布达拉宫,在拉萨最著名的八廓街游玩、喝酒,喝醉酒就卧倒在酒娘的身旁酣睡,把自己的“达赖喇嘛”身份抛却九霄云外,他要的就是这种脱离控制、天马由缰的放荡生活,在多次的逃离布达拉宫后,他也在八廓街上遇到了倾心一世的姑娘,看到她清秀俊俏的容颜、听到她可人温柔的话语,他彻底沦陷了,他全然忘却了“达赖喇嘛”陷入情网的可怕后果,他只知道此时此刻他真的就是雪域上的王、是这世间最美的情郎,他们白天隔窗互诉衷肠,夜晚溜出布达拉宫偷偷幽会,然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终于有一天,他的行踪被人发现,被当时拉萨权贵“拉藏汗”以“仓央嘉措平时耽于酒色,不守清规,是个假达赖”为由上报康熙,压往京城受审,在押解途中仓央嘉措是抱着必死的心跟着士兵走的,其实他早已经厌倦了令人压抑的政治生活和宗教生活,在青海湖畔,他突然圆寂了,坐化的时候年仅23岁,一代天才就此陨落。

仓央嘉措在“十诫诗”中写道: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这首诗仓央嘉措写的如此的荡气回肠、如此无奈决绝,表露出了他与这个世界宁死不妥协的人生豪情。如果说雪原是西藏的袈裟洁尘不染,那仓央嘉措则是这雪原的王,至高无上,那高原的洁白与澄明也在喃喃地向每一个过路人诉说着仓央嘉措同情人在这里约会的故事,浮香幽昧,那转经筒的声音,由含糊至清明,永远不会苍凉,总有前赴后继的朝圣者用心去焐热它们。

冰蓝色的苍穹,轻柔的阳光,笔挺的白桦,这里是白色的秘境,混沌的世俗裂开一道大口子,幽秘的深处升腾起袅袅的香雾,伴着如豆的灯火,经文的呢喃,这里,是滚滚红尘的罅隙,是一段不屈的时光谱写的史歌,沧桑而亘远。北极的雪原是涉世未深的,它们显得天真却荒芜而西藏的雪原是有着丰饶的韵味,这里积淀了深厚的文化信仰,有仓央嘉措不朽的传奇诗篇和壮丽凄美的真情爱恋